頭條故事 腦洞大開 男友所有前任,都遭遇不测

男友所有前任,都遭遇不测

“燕儿,我八字‘妻星入墓’,妻星入墓妻寿促,运行杀劫妻命亡。”
 
“你想清楚,若是跟着我就要时常受这灵异鬼邪打搅,若是你怕了,我就放你走。”
 
林项的声音冰凉,如他冰凉的指尖,沾着墨蓝色的膏体,轻轻涂抹在她赤裸的胸前。
 
隐隐泛着珠光的墨蓝色,由着手指的方向,在她如雪的肌肤上游走,铺陈出一朵瑰丽的图腾。
 
它像似要活过来的莲花,妖娆美艳的光泽,蜿蜒回环的弧度,充斥着阴郁却乖张的魔力,让她瞬间有种阴霾尽褪飘飘然的错觉,像升腾在浮云之上。
 
“我不怕,这辈子都不怕。”此刻她毫无畏惧,虽然那个夜夜入梦的白影每次都让她毛骨悚然。
 
“感觉怎么样?”林项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撩拨,一阵酥麻。
 
如若不是知道这镇鬼咒是从泰国龙婆那求得的,她还以为那是让人沉沦到无可自拔的毒品,那种瞬间而至的身心雀跃,不可言说。
 
她脸上的红晕弥漫到了脖子,足底像踩了棉花,一软便倒进了林项的怀里。
 
他健壮的胸膛中央,也涂着同样的图腾。那胸膛深处激烈喷涌着的心跳,仿佛成为了莲花的根系,血脉里的澎湃,滋养着那抹墨蓝色邪魅,使它肆意生长。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每游离在混沌的梦中,总会看到一个凛冽的白影,模糊不清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一阵阵扑面而来的刺骨寒凉,仿佛要凝固她身体的每一寸。
 
那个白影缠上了她,最初它只像雪花那么大小的一片,而后一天比一天长大,一天比一天清晰,一天比一天接近,直到充斥了她整个视线。
 
“救救我……救救我……”凄冷幽怨的小声哭泣由远而近,慢慢变成声嘶力竭的哭喊,最后化为利剑一般刺破耳膜的尖叫。
 
她在黑暗的迷丛中无处躲藏,只觉得那股寒气越来越重,最后一刻眼前的黑暗迷雾被凄厉的风吹散,两个窟窿近在咫尺!
 
那是一双眼睛,一双滴血的眼睛!
 
触目惊心的血红和沁入肺腑的血腥恶臭,像一把枷锁死死勒住她,还剩最后一口气时,她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而背后紧追不舍的阴气仿佛也破梦而出。
 
只觉胸口憋闷不得,她不由自主地剧烈咳嗽,竟咳出了一滩沙子!
 
她疯了般逃进洗手间,不可置信地对着镜子凝视那张灰蒙蒙、眼眶深陷的脸,张开嘴看见里面残留的沙粒贴在牙齿和粘膜上,像一口堆满了湿泥的枯败的老井,忍不住干呕个不停。
 
换了几个医院都没看出是什么病症,甚至有些大夫直接让她转心理科或者神经外科。
 
最后,她求告无门,向林项诉说了,意外的是他并没害怕,他沉默良久,然后带她回家,给她画了这朵图腾。
 
他说这是镇鬼咒,莲花护体,鬼怪不侵。
 
它果真有用,从那晚开始,她嘴里再也没有吐过沙子。
 
只是,她越来越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感觉身体就像浮萍悬在空中,而灵魂禁锢在了那朵看似神圣的图腾里。
 
 

她决定和林项在一起,做这个决定很艰难,预示着她这一辈子都要无名无份地站在他的背后那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这个代价很大,可是跟逼着自己斩断爱的那段凌迟般折磨的日子比起来,选择和他在一起,就像重生。
至少他能给她所有的时间,每一个抵死缠绵的夜晚。
 
林项的老婆胡丹五年前开车撞死一个人,因害怕法律制裁,悄悄把尸体埋在湖边的沙地深处,半年后尸骨被附近的渔民发现。
 
这个案子当时在小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不久之后胡丹被捕入狱,二十年的牢饭和脏水一样泼过来的骂名,毁灭了她本来很美好的人生。
 
这五年,事业越发风生水起的林项从未动过要跟胡丹离婚的念头,燕儿旁敲侧击试探过多次,林项坚定的眼神让她退却。
 
他应该很爱胡丹吧,才会如此决绝地执意要等胡丹出狱。可他们之间又算什么呢?他口口声声说的爱,他看她时火热的眼神,他们每个互相取暖的夜晚,算什么呢?
 
男人,怎会如此博爱?
 
她和林项的相遇像是注定的,那年夏天,泰国芭提雅海滩,绿叶红瓦,白沙如银,她去参加一场募捐比基尼走秀,而他是这场慈善募捐的受邀者之一。
 
在T台上看到闪闪发光步步生风的燕儿,心生欢喜,一眼万年,他以她之名捐赠一笔不菲的钱,换来她顾盼浅笑。
 
第二天,她在玉佛寺看到参拜礼佛的他,一身白衣,满目虔诚,竟和前一天西装革履满身铜臭的他判若两人,看着他双手合十竖于胸前的模样,她很好奇他在求什么?
 
冥想之际,他像是有感觉似的,突然回头看她,于是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第三天,他便出现在她落脚的酒店,怀抱着一束花,庸俗又简单,却让她忽地坠了进去。
 
陌生地带的一见钟情总是让人欲罢不能,那晚酒吧的暧昧又柔软的灯光,诡谲得让人眼神迷离,人们在酒精的作用下,疯狂释放自己极致的妖娆和青春。
 
闪烁的霓虹里,她突然想到前一天一身洁白,伏膝叩拜的他,于是凑到他耳边问:“昨天你许了什么愿?”
 
他勾起一侧嘴角笑得狡黠,“我说求佛让我活得久一点,你信吗?”
 
她笑得花枝乱坠,“活那么久干吗?活成老妖怪吗?”
 
“以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因为要遇到你,因为要牵着你到老。”
 
她有一瞬间的惊愕,可他的眼神是真诚和不容置疑的,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贴了上来,是冰凉的,却在下一秒滚烫起来,带着剧烈的龙舌兰味道:泛滥开来。
 
那时她似乎明白了,有些人的出现,像是上帝布置的棋局里,一段无处安放的巧合,一见便误了终身。
 
 

一个晴朗的午后,林项带燕儿去养老院看胡丹的母亲。她希望能走进他的生活,全部的生活。
 
胡丹母亲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五年前的那场祸事让她心力交瘁卧床不起。
 
看到林项走进来,她立刻激动起来,怒火中烧,摔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赶他们出去,口中一刻不停地谩骂道:“孽障!畜牲!你毁了我们胡家!不得好死!”
 
燕儿不知所措,最后在护士的劝说下,她才恍恍惚惚地离开房间。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林项对胡丹的不离不弃会感动胡丹的家人,至少不会像现在,见面像仇人一般。
 
回去的路上,林项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到了楼下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呆愣愣地窝在驾驶座上。
 
燕儿叹了口气下了车,再回来时拎了一袋子啤酒,往林项怀里一推。
 
“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我可以当你的爱人,也愿意当你的树洞,有什么不开心,说出来就好了,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燕儿率真的微笑终于让林项脸上的阴霾散开了一半,他拉开易拉罐,一口灌下一罐,喉咙上下翻滚,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打磨过。
 
“不怪她恨我,如果不是遇见我,也许胡丹会活得很幸福。小时候外婆给我算过命,说我天煞孤星,命硬克妻,终其一生,不得善终。
 
“我不信命,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我不得不退缩,我……我真的很怕会害了你,也许我不应该走近你,就不会弄成现在进退两难的局面,怕牵连你,又舍不得你。”
 
他抬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挂到耳后,满目消沉,却生生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抱歉了,本想给你一个美好的人生。”
 
“然后呢?半途离场?说好的要牵手到老,就因为这一点点挫折,你就放弃?”那一刻她是愤恨的。
 
“我的初恋过世了,妻子深陷牢狱之灾,在你之前我遇到过一个女孩,她善良单纯美好,可是跟我在一起后,她竟也意外身亡。
 
“燕儿,这不是一点点的挫折,有些东西是玄幻的,它幻化于无形,却操纵着所有,让人无法安生也无法逃脱!它会渗入你生活的每一处,渗入你的骨髓,它是恶魔!”
 
她握住他抖动的手,他眼里的恐惧让她也跟着不寒而栗,“你说的,是……那个白影?梦里追赶我的白影?”
 
他点点头,“那个梦像冰窖一样冷。”
 
“你,也经历过?”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一度沉浸在和林项的爱情里无法自拔,竟从未问过他怎么会有破解她噩梦的药,从未怀疑过为什么他对她的梦了如指掌。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他是福,也是劫。
 
“我被它缠上很久了,有一晚从梦中脱离出来时我差点死掉,胸口像砌着一堵沙墙,喘息不及,我冲出家门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醒来时,天亮了,我身边坐着一个身着灰袍的男人,蓬头垢面,却目光如炬,他说他是僧人,一路从泰国游历至此,体练人间疾苦,以求超脱轮回。
 
“他给了我解药,还告诉我此药的出处,他说能遇见便是造化,纵使邪恶一身,也要以善念感化,普渡众生。
 
“那个白影,到底是谁?”
 
“她是……”能看出他很纠结,很抵触,像即将撕开一块陈旧伤疤,眉头紧促。
 
“她是我的初恋,她太爱我了,爱到癫狂,爱到患得患失无法自控,那天我不该跟她吵架的,不该把她扔下不管……不然她也不会……不会寻死,我知道她恨我,才会阴魂不散,其实我更恨我自己。”
 
说到这他突然崩溃,泪流不止,曾在她身旁巍峨的像座山,可这一刻,坍塌得土崩瓦解。
 
她紧紧抱着他,那一刻,他燃起了她从未有过的勇气,“林项,我陪着你,不管未来是什么,就算是无底的深渊,我也陪着你。”
 
 

燕儿以为自己会心甘情愿地这样跟着林项一辈子,可是半年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微微隆起的腹部,像一个想要宣告主权的堡垒。
 
她可以不求名分,但是孩子不行,她要给孩子一个圆满的家,给他光明正大的人生。
 
从医院检查回到家,她莫名其妙地烦躁,想了很多个跟林项摊牌的理由,越想头越大,最后无力地倒在床上,痴痴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个房子,她搬进来半年了,黑白灰的色调很是清冷,她提过重新装修一下,让房间有点烟火气,林项皱着眉回绝了,他说太麻烦,明年重新买一个,装成你喜欢的样子。
 
依旧是宠溺的眼神,她却分明看出了不耐烦。
 
她猜测,这是胡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是胡丹喜欢的风格,他想保留住胡丹的气息,等她出狱,那时候皆大欢喜。而她陪着他的这些岁月,只是为了打发他寂寥的空窗期吧。
 
越这样想越是烦闷,她发现自己离林项越近,越是看不清他。
 
加上怀孕的不适反应,她突然就钻进了死胡同,腾地站起来,满屋子翻箱倒柜,她迫切想知道关于胡丹的一切,那个女人到底用什么吸引着他,让他始终不肯给她一个保障。
 
是在储物间最底层的一个落了厚厚尘土的箱子里,她翻出了一沓照片,照面里的女子浅笑顾盼,青春靓丽,十七八岁的年纪,嫩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这是,胡丹?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因为有一张照片,是林项跟女子的合照,林项的眼神,燕儿从未看到过,那是爱,欲盖弥彰的爱,青葱岁月的爱情,总是分外深刻。
 
林项会给燕儿他能给的,会宠她就像宠一只小猫,远不是照片上的那种感觉,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最敏锐的,一个眼神便能读懂一切。
 
很晚,林项才下班回到家,黑洞洞的客厅里,燕儿默默地坐着,灯打开的一瞬,她被刺得睁不开眼。
 
林项先看到了她手里的照片,温和的脸瞬间暴怒了,他一把抢过那些边缘已泛黄了的照片,“谁让你翻出来的!”
 
他的声音阴沉,能听出来他在拼命压制住怒火。
 
“她就是胡丹吧?”燕儿一改往昔的顺从,此刻她只想要一个真相。
 
“能不能不要提以前!”
 
“可是她一直存在啊,她存在在你的心里,她存在在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她让我感觉到焦虑害怕。
 
“她让我觉得我只是一个赝品,等她回来,我就要将一切双手奉上,林项,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瘫坐在地上,压抑已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林项没有上前给一丁点的安慰,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重,空气瞬间冷却,沉寂到荒芜,第一次她感觉到,这场倾尽了她心血的爱情,脆弱地像一朵雪花,一碰就化。
 
 

林项消失的第三天,燕儿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化了淡淡的妆,让自己看起来有点活气,挑了一件简单大方的连衣裙,打车去了关押胡丹的监狱。
 
去看胡丹这件事从她决定跟林项在一起时,就在脑中构思了几百遍,包括什么时候可以探监,见到胡丹时她该说什么,早就烂熟于心,之前她顾虑太多,而今天,她义无反顾地奔去。
 
在监狱外遇到了胡丹的母亲,坐着轮椅被护士推出门外,她白发苍苍,眼眶泛红。
 
老人认出了燕儿,示意她过去,犹豫了一下,燕儿缓缓踱步走过去。
 
“你也是来看我女儿的吧?”语气间尽是不屑。
 
“也?”还有谁?
 
老人冷哼一声,“两年前林项身边有个姑娘,也来看过胡丹,那时候那姑娘和你一样,对林项死心塌地的,呵呵。”
 
“阿姨,我是真的想跟林项在一起。”燕儿低声絮语,手轻轻地抚在腹部。
 
“他用虚伪的外表蒙骗了多少女人?你们就那么傻地心甘情愿被他利用欺骗!就连我的女儿也是……”老人悲从中来,无语凝噎。
 
许久,老人叹了口气道。
 
“胡丹22岁认识了林项,那时他一穷二白,他能发迹,全是仗着当初我们家的支持。可是结婚不久之后,他的初恋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们纠缠不休,让我女儿伤透了心。
 
“可是胡丹那傻孩子爱得太深,宁愿伤筋拨骨也不放手。后来一次意外,胡丹撞死了那个女人,她是太害怕了,才会后来做出那些荒唐事。
 
“从小到大她都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珍珠,若不是遇到林项,她怎么会过上这种不堪的人生!”
 
“胡丹撞死的人是林项的初恋?!这不可能!林项说他的初恋是自杀的啊!”燕儿疑惑不解地望着老人。
 
“呵呵,他的谎言那么拙劣,但凡你稍加了解一下,就会知道真相,无奈你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眼,根本不愿意醒来,我的胡丹也是那么傻,自始至终都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已行将就木,也管不了什么了,只希望能多活几天,只要能多活一日,就有一日盼到我女儿出狱的希望。”
 
燕儿的手一直没离开小腹的位置,大抵为人父母,都是这般无怨无悔地对待自己的孩子吧。
 
“对了,在你之前的那个姑娘,听说死得很恐怖,活活被憋死的,警方排除他杀,成了悬案,跟林项走得近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你,自求多福吧。”
 
老人说完就离开了,留下燕儿在微寒的秋风里瑟瑟发抖。
 
 

人间蒸发了一个礼拜的林项终于回家了,燕儿呆呆地盯着他半天,才肆无忌惮地哭出来,她还以为他再也不回来了。
 
“我去看胡丹了。”晚上躺在林项的怀里,燕儿故作轻描淡写地说。
 
黑暗中看不到林项的表情,可是紧贴着他的胸口,她分明听到了他突然剧烈的心跳。
 
“你们,见面了?”
 
“没,我最后还是没走进去。”
 
林项揉了揉她散下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燕儿,为什么总是纠结那些不开心的事,既然我们选择在一起,就好好地认真地走下去,过好每一天好吗?
 
“胡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拼尽全力帮我,我对她是愧疚,我没办法舍弃她,等她出狱我会赡养她,这辈子如果她不提离婚,我林项绝不先提。”
 
“只是愧疚?可是你明明就很爱她啊。”她依然不依不饶。“那些照片里,你看她的眼神,是真爱是挚爱。”
 
“那些照片不是胡丹的。”他有些烦躁,抽出搂着她的胳膊,翻过身去。
 
“那她是谁?”
 
他佯装睡着,不想说话。
 
燕儿只觉得一股火气直顶天灵,赤着脚跳下床,一鼓作气奔到窗台,唰地一声拉开窗子,踩着椅子爬了上去,幸好被及时追出来的林项一把抓住,不然下一刻她一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那是我的初恋!是的我很爱她,可是她已经死了!”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自杀,还是胡丹撞死的?”她喋喋不休。
 
“是胡丹,你满意了吗!”林项咆哮着吼出来。
 
“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无视她的反抗,把她抱进卧室扔进床里,而后又是嘣地一声很重地关门声,他又走了。
 
一夜无眠,她越发弄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妻子杀了他最爱的女人,他应该恨不能手刃了胡丹,怎会对胡丹愧疚,终其一生要都赡养照顾她呢?
 
如果他是恨初恋搅毁了他美好的婚姻,害得他的发妻桎梏牢狱,他又怎么还会悄悄珍藏着初恋的照片?
 
那日他把照片抢过来小心翼翼放进西装的内侧口袋,视如珍宝的样子,就像烙印深深刻进燕儿的脑海。
 
还有在她之前意外窒息而死的那个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燕儿突然就想到那些夜晚,那个冰冷可怖的白影,那被扼住的窒息感,还有醒来后满嘴的沙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蓝色莲花,那个图腾她每晚睡前都会虔诚地画在身体上,它会护她周全,鬼邪不侵。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扑朔迷离,像系了缠绕不清的结,越系越紧,盘根错节。
 
 

第二天被电话吵醒,燕儿眯着眼划开接听键,是公司的电话,让她去救场。
 
主秀失踪联系不上,公司请让燕儿以主秀身份参加新品走秀,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燕儿一口答应。
 
放下电话,不禁感叹,这也许是她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走秀了,模特吃的是青春饭,何况她现在有了孩子。
 
电话又响起,是林项,接通了之后,林项喊她宝贝,就像往昔的宠溺语气。
 
“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好吗?”
 
她先放下姿态,转头看着透过窗帘射进来的阳光,格外舒服,管那么多做什么?活在当下吧。
 
“好,以后好好在一起。我去泰国了,药用完了。晚上就回来,等我。”
 
嘈杂的化妆间里,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恨不能三头六臂。燕儿看着镜子里,被画成了树精灵模样的自己,默默对自己说:最后一场秀,加油。
 
临上台前,化妆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层层叠叠的化妆包里拿出一个小圆瓶的高光,沾了墨蓝色闪着珠光的膏体,在她锁骨的位置,画上一对绽开的翅膀。
 
“差点忘了这点睛之笔,这才是精灵该有样子。”化妆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燕儿对着镜子照了照,那对翅膀的颜色如此熟悉,蓝得深邃,在灯光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化妆师得意地看着燕儿出神的模样,“蓝色妖姬高光膏是当季新品,柜台还没上架呢,喜欢吧?送给你,谢谢你来救场。”
 
燕儿笑意盈盈地收下,T台曾是她火热追求的理想,她留恋地看着这里的每个人,每一件衣服,每一支眉笔和口红,而今就要诀别了,太不舍了。
 
结束时已是半夜,打开手机看到林项的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信息,“燕儿,航班延误,我会尽快回家。”
 
回到家,卸了浓厚的妆,倒在床上,踩了一整天的高跟鞋,脚都要断了。
 
迷迷蒙蒙差点睡着了,突然想起那个图腾还未画上,她硬撑着起身,走进洗手间,打开柜门,拿出药瓶,拧开盖子。
 
膏体已见了底,她小心翼翼沾了涂抹在胸口,一点不敢浪费,可还是不够画完那朵莲花。
 
林项的手机一直在关机状态,快到十二点了,燕儿在空荡的卧室徘徊,焦虑到了极点。
 
风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起白色的窗帘,一下一下地荡起,伴着细锐的风声和阵阵袭来的凉意,惊得她一颤,赶快把窗子死死关上。
 
这一夜怕是要睁着眼睛过了,燕儿告诉自己不能睡,一有睡意便狠狠掐自己的手,她怕那个白影再出现,她怕自己会像那个意外窒息的女人一样一命呜呼。
 
可它还是来了,安静的窗帘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竟又肆意荡起,越荡越高,那熟悉的彻骨冰冷的呼吸声,从远处飘来,鬼魅般在她耳畔缭绕不去。
 
她明明没有睡着,手背被掐得生疼,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胸口像被千斤的石头压住,嘴里泛起泥沙的恶臭,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当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贴在她的眼前时,一切静止了。
 
像打开了另一个时空的门,她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乡村小道上,周围没有人,只有虫鸣鸟叫和热辣的阳光。
 
一辆轿车从远处驶来,主驾驶上的人她一眼就认出了,是林项,而副驾驶上的女人,如此熟悉,她是……是那个照片上的女子,林项的初恋!
他们像是在争吵,越吵越凶推搡起来,女人突然开门下车,站在车前。
 
从燕儿的角度,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和车里的林项,女人最后喊了一句什么,林项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像一头凶狠的野兽。
 
车慢慢往后倒了五十米,而后油门轰鸣,飞驰般撞向女人,女人飞起的一刻,燕儿清晰地感受到了浑身骨头尽碎的痛楚,痛得喘不过气。
 
最后一幕,燕儿躺在冰凉的沙堆里,扬起的沙子一点一点遮住她的脸,遮住蔚蓝的天,遮住拿着铁锹红着眼的林项。
 
 

再睁开眼时,天亮了,刚才被泥沙封住口鼻的窒息感尚未退却,她止不住地干呕。
 
林项跑了进来,一脸歉意地说:“宝宝没事吧?我来晚了,我刚放下行李就听到你的叫声,又做噩梦了吗?”
 
这张温柔的脸,就在刚刚,他凶神恶煞地杀了自己!心脏止不住地悸动。
 
“你……是你杀了她?”她死死地盯着林项,林项的笑容凝固了,脸慢慢变白。
 
“我都看到了,你杀了她!还活埋了她!怪不得……怪不得她纠缠不休,怪不得你前任会意外窒息身亡,怪不得我会夜夜噩梦,因为……全是因为你!她不会放过你的,她会阴魂不散地向你索命!”
 
她的声音住不住地颤抖。
 
“我们有龙婆的镇鬼符咒,她不会伤害到你的!”林项抱着几近疯癫的燕儿。
 
“所以,我在梦里看到的都是真的?”她终于冷静下来,像个呆滞的木偶呓语着。
 
林项一语不发,起身背对着燕儿,冷峻得像一座冰山。
 
“你觉得这符咒能护得了你一辈子吗?有一天龙婆老死了怎么办?药再也没有了怎么办?我怀孕了,我们可以靠着符咒续命,可孩子也要一辈子活在那个鬼魂的纠缠下吗?”
 
“孩子?”林项的冷漠转瞬变成惊愕,而后又是大段的沉默,让人绝望的沉默。
 
她幻想过很多次林项知道他们有孩子时,该是什么样子?欢喜雀跃,亦或喜极而泣,唯独不该是现在这种,冷若冰霜。也许他也是和她一样的恐惧,一样的迷茫。
 
“五年前,那时公司正值转型关键时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带动舆论的风潮,引起股市动荡。我的初恋从国外留学回来,我们旧情复燃,她不甘忍受只做情人,逼着我离婚。
 
“可是胡丹家占有一半的公司股份,若是这时抽离,必定资金断裂面临破产,我进退两难,一时冲动铸成大错。
 
“纸包不住火,事情败露后,我没想到,胡丹竟然会挺身而出,帮我挡下了所有罪责……那阵我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直到遇到了上一任,她的活力四射给我带来了短暂的欢乐……可是相处不久后她也开始梦见那个白影。
 
“怪只怪她太聪明了,她悄悄查出了当年事情的始末,逼着我娶她,不然就公之于众,这样的女人太狠了,绝对不能留,所以我只能借刀杀人,纵容那场梦魇一点一点杀死她,这是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的目光是凶狠的,没有一丁点儿的温度,恶魔也不过如此了吧,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到什么程度?
 
“现在我也知道了一切,所以,你也会连我一起杀了吧?”她干涸的声音在喉头翻滚。
 
“不会的,我是爱你的,只要你乖乖的,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切都没变。”
 
一切都没变?那一瞬间,燕儿觉得爱死了,就像一座穿云而上的高楼大厦轰然倒塌,尘土漫天。
 
她终于看清了林项,他只爱自己,谁都不曾真心爱过。而她无法做到胡丹那样极端和决绝,守护着自以为是的爱情,不管不顾地跳进没有尽头的深渊。
 
那天,燕儿默默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在林项的一言不发中,离开了那个房子。
 
 

半个月后,一则新闻铺天盖地地传遍大街小巷,“某知名企业老总,在家意外窒息身亡,已排除他杀……”
 
燕儿把蓝色的药瓶高高举起,眯起眼睛对着太阳,细细凝视。
 
那摄人心魄的蓝,如星辰大海般,美得迷幻。它的颜色就像……那瓶新上市的蓝色妖姬高光。
 
那天她离开前做了最后一个决定,用化妆师送她的那瓶蓝色妖姬,换了林项的药。
 
伦常乖舛,立见消亡,纠缠了那么久,该有一个结果了,所有人都被困在泥泞的沼泽,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都结束了。
 
“扑通!”她使劲全力把药瓶扔进脚下奔腾的江河中,闪着珠光的瓶子瞬间被淹没殆尽,她张开双手,拥抱扑面而来的风,就来吧,新生,或是死亡。
 
那晚的梦里,白影不再凛冽彻骨,无际的黑暗中突然破开一道光,普照着鹅黄色的暖意,女人慢慢走近那束光,直到光影融合,消失不见。
 
她终是离开了,也放下满心怨念,执念如渊如尘,让人渐入死亡,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念放下,自在心间。
 
也许,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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