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我有老公的钱,老公有小三的爱,我们,很幸福

我有老公的钱,老公有小三的爱,我们,很幸福

结婚前,韩尧的前女友找过来大闹过一阵子。
 
此时,距离他们分手还不到三个月,她当然有理由怀疑前男友的无缝接轨是蓄谋已久,然而,我真的不是第三者。
 
我和韩尧是校友,都毕业于国内某知名985院校,他是大我一届的学长,我俩几乎先后承包了那两届所有的荣光,我们也数次合作,为学校拿回不少奖项。
 
我不得不承认,韩尧真的是一个很聪明且很有魅力的队友,但我可以对天发誓,那时我对他没有动过队友以外的心思。我想,他对我应该也没有,哪怕我自认为我的颜值还算拿得出手。
 
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与聪明人谈恋爱,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可爱。
 
八年后的今天,我成了铁面无私的检察官,而他在律师界也初初打响名号,又在两个月前的一次交流会上,我们被有心的前辈撮合到了一起。
 
结婚这个决定,虽说是仓促了一些,但也并非一时兴起,早在我们重逢后第一次单独约会的时候,就彼此试探过,两个聪明人或许谈不好一场风花雪月般的恋爱,但经营好一段相敬如宾的婚姻应该不是难事。
 
我和他都是法律人,我们比一般人更具有契约精神,而婚姻,不就是一场人性与制度的较量吗?
 
我们简直有太多的理由在一起了。
 
首先,我俩都已年过三十,恋爱本就是冲着结婚去的,我们需要给自己的人生和各自的父母一个妥帖的交待。
 
其次,我们知根知底,志同而又道和,门当且户对,用朋友们的话来说,那就是帅哥律师配美女检察官,谁见了不赞一句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我想不出拒绝他的理由,所以,我戴上了他送我的钻戒,哪怕他连求婚的时候都没说一句爱我。
 
不过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人们总把结婚看得很复杂,可在我看来,结婚可比恋爱简单多了,恋爱才需要很多很多的爱,而结婚只要合适,人人都可以结婚,反正再轰动的爱,三五年之后也会烟消云散。
苏瑾,也就是韩尧的前女友找过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去试礼服的路上,他边开车边饶有兴致的和我讨论秀禾是穿传统的正红色好,还是洋气的香槟色好,如果不是随着“彭”的一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袭来,我想我们应该能讨论出个结果来的。
 
韩尧的这个前女友啊,可真是彪悍,一气之下,竟然用追尾的方式,逼迫韩尧给她一个正面的解释。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揉着发痛的后脖颈,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比起悲伤或愤怒,我更觉得可笑而又无语。
 
苏瑾数次咬牙切齿地向我扑来,都被韩尧给拦了回去,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姑娘可真任性呀!
 
半小时后,在交警的协调下,韩尧终于摆脱苏瑾回到了车上,此时我已经看完了小半本的《莫失莫忘》,他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扯出一个上扬的幅度:“没想到你也看亦舒的小说。”
 
我冲他笑笑:“很意外吗?亦舒的小说很受女生欢迎的呢!”
 
他系安全带的手僵了两秒,随即转过身子,定定地看着我:“一诺,今天的事,对不起,不会有下一次了。”
 
我朝他笑笑,大度地说了声没关系,韩尧果然是个尊重契约规则的人,哪怕我们的契约还没开始。
 
他果断地拉黑了和苏瑾的所有联系方式,苏瑾换了号码打过来,他一听出她的声音就会挂断,苏瑾去律所门口堵他,他就走后门避开她。
 
就连苏瑾哭闹着要自杀,他也只是第一时间报了警,仍拒绝露面,他说:“苏瑾就像个会看大人脸色讨糖吃的孩子,我去一次,就得去无数次。”
 
我喜欢这样理智而又拎得清的男人。
 
 

苏瑾后来又单独找过我一次。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从检察院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喧嚣了一天的街道慢慢冷清了下来,路边上的商铺几乎都打烊了,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已经所剩无几。
 
唯有盏盏街灯像黑暗中的珍珠,蜿蜒而去,无穷无尽。
 
苏瑾显然等了我很久,她半弯下腰,时不时揉揉自己的小腿,见到我后,又立马挺直了脊背,双手抱臂,大剌剌地倚靠在我的车门上,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我。
 
“在一起两个月就急着结婚?你勉强也算个优质剩女,就这么恨嫁?”
 
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或许因为个头娇小,又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缘故,让已经二十七岁的苏瑾看上去就像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一样,嚣张却不足以为惧。
 
见我迟迟不说话,她沉不住气开始一一使出了她自以为的杀手锏:“你以为韩尧是爱你吗?你别做梦了,他只是想找个结婚对象交差而已。”
 
“我们在一起四年,你知道我们的感情有多深吗?他可以任我刷爆他的信用卡,可以随时放下工作陪我出去玩,我生病了他总是第一时间陪在我身边,会耐心哄我吃药,我无理取闹他也不会生气,还会反过来扮鬼脸逗我笑,他最亲的爷爷去世,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让我一个人陪他,这些岂是你两个月就能代替的?”
 
其实,在她来找我之前,有相熟的朋友也问过我:“听说韩尧和他那个前女友也算一对冤家,分分合合了好几年,你怕不怕这一次又是一场乌龙,白忙一场?”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回答,眼底也并无惧色,不是我过于自信,而是我看得明白。
 
其实在感情里,男人和女人一样,年纪越大,越渴望安稳,倘若是三十岁之前的韩尧,我胜负难辨,可对于三十岁以后的韩尧,我笃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我身边。
 
再好吃的食物,吃多了也会腻,再深的感情,让人太过疲惫,也会成为负担。
 
我算是看出来了,苏瑾不是一个看起来任性无畏的年轻女子,而是骨子里就没长大的小女孩。
 
两军交战,输得永远都是那个最先亮底牌的人,因为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急于出招,自以为能吓退敌人,殊不知只是最无力的自我壮胆。
 
真正的强者,一招便足以制敌。
 
“那肯定一时还代替不了,可他现在要娶的人是我,我想我们应该有的是时间做更多的事。”
 
“你!”她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眼眶便红了,眼底也瞬间漫上了一层水汽,她死死地瞪着我,目光幽怨而又绵长,咬牙切齿地诅咒我们是不会幸福的。
 
我心底暗叹了一口气,擦过她的肩膀,拉开车门,想了想,我应该是不讨厌她的。
 
所以,上车之前我还是送了她一句话:“婚姻是不需要太多的爱的,多了,反而是累赘。”
 
 

我想,我和韩尧的婚姻应该没有太多的爱,所以,我们婚后生活,简单得很让人很轻松。
 
结婚的时候,公婆出于好心给我们在市中心购置了一套190平的大平层作为婚房,算起来我们倒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意,因为我们一个月起码有二十天,都不会住在那里。
 
我和韩尧都是工作狂,结婚第三天陪我回过门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提度蜜月的事。
 
刚结婚的那一年,我们简直忙得天翻地覆,不是他三天两头的出差,就是我没日没夜的加班。他出差的时候,我就住在我婚前买在检察院附近的单身公寓里,我加班的时候,他就直接睡在公司的员工宿舍。
 
最忙的时候,我们差不多有两个半月没碰到头,再见面一起吃饭,竟比邻桌那对第一次见相亲对象的年轻男女还拘谨尴尬。
 
因此,以至于我对自己身份的转变经常慢半拍,有一次去银行办理业务,填表格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在未婚那一栏打了勾,等把表格递给柜台小姐姐,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又讪笑着要了回来。
 
有一天兴致不错,我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他听,他听了了然得笑笑,还向我坦白:“我也只有出差住酒店的时候,有人往我房间的门缝里塞小名片,我才会想起,我已经娶了合法的妻子了。”
 
结婚第二年,他结束了一个大case,我的晋升考核恰好同时告一段落,我们的婚姻生活才算趋于寻常,过起了普通夫妻的小日子。
 
我们搬回了婚房,下班早的话,他会来检察院接我下班,一起去附近的生鲜超市买新鲜的食材,回来后通常他做晚饭,我收拾家务,吃完饭我会主动刷碗,他也不闲着,会顺手拖个地,替我给阳台上的绿植浇浇水。
 
然后我们还会手牵手在楼下散散步,偶尔碰到一两个熟悉的邻居,听他们夸赞我们感情好,我们会很配合地相视一笑,又会在无人的角落,低头想着各自的心事。
 
我和韩尧的夫妻生活比我预想中要和谐得多,我必须得承认,他在床上也是一个很好的伴侣,该温柔时温柔,该粗暴时粗暴,我想我的表现他应该也算是满意的,那种欲望得到满足的表情,他不会次次都装得那么逼真。
 
我们很少吵架,事实上,我们连交流都不多,我们虽然也会聊天,但我们不会像别的夫妻那样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聊,我们最多讨论一些关于工作上的事,然而也只是点到为止,停留在最浅显的层面。
 
有一回,我们聊得稍稍深入了一些,也只是关于我们职业的方向要不要往一起靠拢,还没聊两句,就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我们对工作的看法和态度竟是那么得截然不同。
 
他出生于一个经商之家,我总觉得,即便他学的是法律,骨子里也还是更像一个生意人,法律不过是他赚钱、得到更高社会地位的一种途径。而他眼里的我,太过理想主义,不懂得变通,至今都还是天真幼稚的象牙塔学生思维。
 
聊到最后,我们之间的火药味已经浓到呛得彼此都变了脸色,总之,那一次的尝试性靠拢显然以失败而告终。
 
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家里,本来就挺冷清的,那几天更是像只住了两个哑巴似的,连句人话都听不到,怪让人难受的。
 
所以,从那以后,我们再提到类似的话题,都会不约而同地小心避开。
 
怎么办呢?一个家里同时出现辩方和检方,又各有各的强硬,各有各的坚持,不避开就一定会是一场灾难。
 
 

结婚第三年,韩尧跟我商量想要生一个孩子,我没有立时回复他,只说需要时间考虑一下,他也明确表示尊重我,按照我的意思来。
 
其实,刚结婚没多久,双方父母就已经话里话外暗示我们工作可以放一放要一个孩子了,就连我最好的朋友也劝我:“你们俩这么好的基因,不生个孩子继承太可惜了。”
 
老实说,我并不讨厌孩子,相反的,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两年我在路上遇到那种肉嘟嘟、软乎乎的小生物,确实也心痒痒的。
 
然而,我还是迟迟下不了决心,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检察官,工作以后我把我的职业当作我终身事业来努力,我极度地热爱它,我还有晋升的渴望,我真的不想当面色憔悴的家庭妇女,或者筋疲力尽的职场妈妈。
 
虽然他承诺一定会尽到做父亲的义务,并保证他付出的不会比我少,目前为止我是信任他的,但也仅限目前,别说以后了,就明天会发生的事,明天他会不会出尔反尔?会不会打破我们的契约规则?谁也说不准。
 
最关键的是,我太知道当父母的关系破裂,被夹在撕扯和算计中间的孩子有多惨了。
 
我对婚姻向来没有什么安全感,对自己这两年经营的婚姻更是没什么信心,哪怕没有所谓的贫贱和一地鸡毛消耗我们,哪怕我竭力维持我们在婚姻里的势均力敌,我还是顾虑重重。
 
有一天我在一本书里看到一句话,女人不爱一个男人,就不愿意给他生孩子。
 
我当时还反思了一下,竟觉得挺对不起韩尧的,为了让我心里好过一些,那天他系着围裙做饭时,我靠在厨房的移门上试探地问他:“韩尧,如果我得了很严重的病,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愣了一下,回过头来一脸惊诧地看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轻轻搅拌着锅里的罗宋汤,从容而又认真地回答我:“我会拿出所有的钱给你治病。”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虽然韩尧骨子里是一个有些功利的生意人,可也不能否认他同时又是一个善良且有原则的好人,在我们的契约关系里,他明白身为我的丈夫,他有责任尽全力救治我的生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我心里非但没有舒服一点,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
 
就像去年我加班到半夜回来,一边走路一边玩手机,没留意到躺在路边的流浪狗,一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脚,那只狗吃痛,呜咽着跳了起来,本能得咬了我一口。
 
我自己开车去了医院,打完针回到家才告诉他,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安慰我,也不是问我疼不疼,而是理智而又生硬地提醒我:“下次走路不要玩手机,太危险了。”
 
那次我莫名被狗咬心情本来就糟糕透了顶,伤口又疼,想着就算是最普通的朋友,也会客套地说关怀的话吧?
 
我感到又委屈又生气,第二天一声不吭就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一连好几天也没怎么搭理他,当然,他也没怎么主动找过我。
后来,帮我们牵线的那位前辈娶儿媳妇,我们不得不一起出席。席间,他频频给我夹菜,还很有心的提醒我打疫苗期间不要吃辛辣食物,而我在看出他胃不舒服的时候,主动给他盛了一碗热汤。
 
同桌的人见了都唏嘘不已,感叹我们俩感情真好,实属模范夫妻,就连一对新人给我们敬酒的时候,都笑着开玩笑地说:“我们也不奢望什么百年好合了,只希望婚后感情也像你们这么好就够了。”
 
可他们都不知道,我们笑着和大家一一告别后,回去的路上,他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我侧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一路无言,他还体贴得把我送回了我的小公寓。
 
罗宋汤端上来的时候,见我还靠在移门上发呆,他又问了一句:“怎么,我这个回答让你不满意?”
 
我冲他摇摇头,扯出一抹笑容:“不是,在想别的事情。”
 
我确实在想别的事情,我想到苏瑾那个任性的姑娘曾扬着下巴,一脸傲娇得对我说:“你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吗?他可以随时放下工作陪我出去玩,我生病了他总是第一时间陪在我身边,找各种方法哄我吃药,我无理取闹他也不会生气,还会反过来扮鬼脸逗我笑。”
 
所以啊,我不应该奢望我病了他会一直陪着我,我生气了他会反过来哄我,这些都是感情才能催化出来的心甘情愿,而我和韩尧是冲着契约去的,我不该为难了他,又难为了我。
 
可那一晚,我失眠了,脑海里莫名蹦出这么一段话:“原本只想要一个拥抱,一不小心多了一个吻,然后发现需要一张床,一套房,一个证……”
 
可是啊,我明明什么都有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和韩尧真是当之无愧的模范夫妻,结婚四年了,我们都没有正儿八经的红过脸。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却还是为了别人的感情。
 
他接了一个案子,为当地一位姓林的小企业家打离婚官司,他当然是打赢了,可在他收到一笔高昂的律师费的时候,输了官司的林太太吞下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那天,他回来得很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不该招惹我的,他明明知道我们对法律有着不同的信仰,却偏要一遍遍地问我:“我错了吗?一诺,你说我错了吗?”
 
我终于忍无可忍,下午我去医院的时候,见到过那个可怜的女人,她虚弱得像薄薄的一张纸片人,孤零零得躺在那张和她的脸一样苍白的病床上,泪流成河。
 
“对,你错了,你不择手段,你甚至没有法律人起码的良知,你知不知道她差一点就死了,你差一点就害死了一条人命!”
 
他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对他说这么重的话,一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我,连指尖的烟燃尽了都没有发现。
 
好半天,这才慢慢反应过来,脸色顿变:“一派胡言,我错哪了?周一诺,你从来都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罔顾法律的公平性,但凡你是一名合格的检察官,就该明白法律是程序的正义,而不是道德的正义。”
 
我简直气极,失了体面的朝他破口大骂:“放屁,你简直是强词夺理!法律如果约束不了一个人的道德,正义的意义又在哪里?那笔钱你当真拿得心安理得?你和那个冷血无情的负心汉又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你,如果她死了,你们都是凶手!”
 
他也被我气得不轻,脸色铁青得跟重了剧毒似的:“周一诺,如果你一直这么感情用事,我劝你早早改行,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合格的检察官。”
 
“这个官司就算不是我来打,也会有别的律师打,结果还是不会变。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选择买单,九年前,林太太选择辞职做全职太太的那一天起,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她辞职是因为怀孕了,她选择做家庭主妇是因为她要照顾她的孩子。”
 
“是吗?”韩尧冷哼了一声:“孩子早就已经不需要母亲贴身照顾了,她为什么还是只愿意每天打牌、逛街、做SPA,也不愿意去公司帮忙?为什么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反而和父亲更亲近?周一诺,在你眼里,谁弱谁就有理对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这里刚刚住进一个尚未发育成型的小生命,与我血脉相连,我却开始茫然,我要不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韩尧是一个男人,他不会明白当一个女人做了母亲,她的人生该有多被动,每一个再也回不到职场的母亲,一开始是因为孩子离不开她,后来便成了她离不开孩子。
 
当然,离不开是借口,不敢离,回不去,才是真正的缘由,可谁又敢承认?谁又肯承认?
 
就像林太太在庭上苍白而又无力的辩解:“只不过四年而已,外面就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成了废人,我什么都不会做了,做了也都是错的,所以我只想回家,照顾孩子我还是可以的,我也只会照顾孩子了。”
 
在庭上,我还见到了林太太的女儿,一个很漂亮又很沉默的小女孩,她的抚养权判给了林先生,她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只是茫然得看着面前的一群人,像看一群怪物。
 
保姆带她去医院看林太太,她漠然地站在病房门口,死活不愿意靠近病床上的林太太一步,可我看到,保姆牵着她离开的时候,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玻璃球似的眼睛里奔涌而出。
 
那一刻,我心如刀绞,我想,这个孩子完了,她不会再有爱情了。
 
就像多年前,我的爱情也跟着妈妈的背影和一个半旧的黑色皮箱,远走高飞,好像就再也没回来过。
 
吵到最后,我们都慢慢冷静了下来,因为明天是婆婆六十大寿,我们还得养精蓄锐扮演好恩爱有加的模样,谁让我们是模范夫妻呢?
 
它就像一块戴着枷锁的贞节牌坊,给了你,你就得替它守一辈子的贞节。
 
韩尧背对着我抽完最后一根烟,转过身子走到我面前,他拉起我的手带我回房间休息,我问他后悔和我结婚了吗?
 
他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他用很平静又很疲惫的声音对我说:“一诺,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我大概猜到韩尧应该是出轨了,但我没想到他会吃回头草。
 
我在医院见到苏瑾的时候,差一点没认出来,四年而已,当年那个任性得张牙舞爪的姑娘,已经彻彻底底换了一副模样。
 
细看五官其实变化也不算大,只是洋溢在脸上的那抹天真而又无畏的灵气,都没了。
 
我突然发现她也老了,这四年她似乎长了十来岁,眉宇间依稀已经能辨出三十岁女人的姿态了,我觉得好可惜。
 
不过有一点倒是没变,她还是那么得彪悍。
 
韩尧躺在手术室的时候,她在外面哭得比我这个原配还伤心,不间断的抽泣声吵得我心烦意乱,没忍住拆穿了她:“行了,你有什么好哭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你们旧情复燃了吗?你不就是想向我炫耀,你又把他从我身边抢了回去吗?”
 
她果然止住了哭泣声,但眼泪还在哗哗得往下流,眼底尽是癫狂:“是,我就是故意的,我故意在他身上留了那么多痕迹,你都看不见,我……”
 
“所以你就开着他的车,带着他,故意制造出这么一场车祸,这样就算我想装傻也装不了,对吧?”
 
她睁大了双眼,眼底还噙着将落不落的泪珠,那张不再年轻的脸活像一个铺满颜料的调色盘,悲与欢共存,震惊中夹杂着讽刺,一抹得意和一抹悔意又像海浪似的,此起彼伏。
 
我真担心她就这么疯了。
 
她说:“当年你跟我说,婚姻不需要太多的爱,多了反而是累赘,这句话我想了好久,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可还有一个道理你一定没我懂,婚姻可能不需要太多的爱,但人需要,如果从婚姻里得不到,那只能去婚外情里找了,所以我才有了机会。”
 
她又说:“男人每个阶段需要的爱情是不一样的,年轻的时候,喜欢懵懂无知的;考虑结婚了,会爱上独立成熟的;婚后寂寞空虚了,又会被热情主动吸引,韩尧也一样。”
 
我定定地看着她,蓦地笑了:“值得吗?”
 
她咬牙切齿地回我:“我不甘心!”
 
见我不再说话,她像四年前一样,抬起下巴一脸挑衅地看着我,没多久,她又在我悲悯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我想,她一定是透过我的瞳孔,看到了面目全非的自己。
 
韩尧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伤得并不重,除了肋骨骨折外,其余都是些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病房里来了很多人,连韩尧的父亲,我的公公也来了。说来稀奇,我嫁进韩家四年,只见过公公两次面,一次是在我和韩尧的婚礼上,还有就是这一次,以至于我第一眼竟没认出他来,连招呼都忘了打。
 
我想起婆婆跟我说过,公公还有另外一个家,不过没关系,公公早就和她签好了协议,他名下的所有的资产都会留给她和韩尧,末了,婆婆还加了一句:“还有你和你们以后的孩子。”
 
我打了盆温水给韩尧擦脸,满屋子的人都夸我是好妻子,说我们不愧是模范夫妻,韩尧趁机握住我的手,我们相视会心一笑。
 
没有人知道,两个小时前,我这只被韩尧紧紧握住的手,已经抵到了他脖子上,只要我稍稍一使劲,我就能掐死他。
 
也没人知道,一个小时前,我和苏醒后的韩尧进行了一场兵不血刃的谈判,他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还用很笃定的语气对我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想过跟你离婚。”
 
我自然是信的,不然苏瑾也不会用撞车的方式来逼迫他表态,他还是当初那个尊重契约规则的人。
 
我拉着他的手贴上我的小腹:“我怀孕了,你名下的房子和存款转到我和孩子名下,好不好?”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唇,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好。”
 
是挺好的,一切雨过天晴,我们还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儿子的百日宴,公婆操办得很隆重,他们包下了当地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偌大的宴会厅里,满满当当坐了整整六十桌的客人。
 
我远嫁异国他乡的母亲也回来了,她和我那个不苟言笑的大检察官父亲坐在同一桌,中间只隔了一个人,却似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甚至连一句最普通的问候都没有。
 
应该没有人记得了,早在二十多年前,他们爱得是那样的轰轰烈烈,我父亲为了母亲,放弃了保送出国的名额,我母亲为了嫁给父亲,用未婚先孕的法子逼迫我姥爷松口。
 
如今这两人,用漠视对方的方式,毫不手软地伤害彼此。
 
果然相爱必相残,不爱才会宽容。
 
宴会上,刚上大学的表妹抓拍了一张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韩尧抱着孩子,我挽着韩尧的胳膊,他微微侧过头,而我半仰着脸,我们的视线在空气中暧昧地相撞。
 
后来,表妹将这张照片上传到了抖音上,还配上了一大段关于我们俩从重逢到闪婚,从相敬如宾到不离不弃,从模范夫妻到幸福三口之家的治愈系励志文案,没想到一下子火了,引得无数网友提笔留言。
 
他们说:“别人家的爱情,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他们说:“又是虐狗的一天,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他们还说:“太感动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我一条条翻看着,竟然也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别人眼中的我们是这么得相爱,幸福得都让我嫉妒了。
 
我突然有点想韩尧了,我问保姆韩尧呢?
 
保姆抱着儿子,一脸困惑地看着我:“先生不是又出差去了吗?”
 

相关推荐: 我和你不过是离别,再无生死

“她啊,怕是以后不能再来电话了”。 说这话的是我的爷爷,她是我大姑。 大姑是家里的老大,奶奶后二十年卧病在床,大姑就是家里的家长,柴米油盐,拖姊带弟,都是她。忙活的忘了自己,最终离家,晚嫁,远嫁。家里最愧疚最心疼的就是我爷。 我的很多回忆关于大兴安岭,那时候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