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我们白手起家相爱10年,结婚前夜他醉酒说的话却将我打入深渊(上)

我们白手起家相爱10年,结婚前夜他醉酒说的话却将我打入深渊(上)

程棠的好友列表有一个名字,叫谢然。她上了四年大学,这个名字就在列表里躺了四年。
 
两人从来没有说过话,就连添加的时候简单的招呼都未有过。程棠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添加谢然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然已经在她空间充满了存在感。甚至于,在她白纸般的生活中成为了一抹无法擦去的色彩。
 
程棠通过他的朋友圈认识了他,然后随之而来三年毫无目的的关注让她了解了他。
 
程棠也说不清对于谢然,自己是什么想法。若说是暗恋,她似乎从未想过要和谢然发生什么故事。若说只是看客,她又每一次感同身受谢然的欢喜和忧愁。
 
大一的时候,谢然交往了一个女朋友,看上去是一个和普普通通的程棠截然不同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叫季冉冉,拿奖学金,跳芭蕾舞,还会和谢然一起在迎新活动上四手联弹。
 
季冉冉大概是谢然彻头彻尾爱过的一个人吧,因为他会和她穿情侣装,在网上秀恩爱,空间一遍微博一遍朋友圈一遍,还要配上很老土的情话和很无聊的日常。
 
那时候的谢然,大概就是一个没有羞耻感,也不会管别人会不会厌烦,完完全全一个恋爱里没脑子的白痴吧。
 
可就这样一个幸福到不去想明天的白痴,有一天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寂到程棠十天半个月都翻不到一条状态的谢然。
 
谢然分手了。
 
这个消息在学校传得很快,程棠不止一次在路上偶遇谢然,他的身边的确再没出现过那个娇娇俏俏的女孩子了。
 
而即使谢然分手了,程棠依旧和他没有任何交集。
 
因为尽管失恋后谢然大改的生活作风让他声名狼藉,但他依旧是众星捧月的谢然。甚至因为从神坛跌落到凡间,让更多曾经迷恋他的女孩子,都跃跃欲试,想要成为下一个季冉冉。
 
不过可惜,直到毕业,谢然身边都没有再出现另一个季冉冉。
 
而程棠,依旧有条不紊过着她的生活,偷窥着谢然的动态。不过她报名了钢琴班,每天踏踏实实练着琴考着级,闲暇之余,还会去看几场芭蕾舞剧。
 
程棠从来不会去点赞或者评论谢然的动态,因为他担心谢然突然发现好友列表里这个陌生人而将她删除。
 
但是就这样安安静静存在在谢然列表里的程棠,突然有一天被谢然翻牌了。
 
程棠还记得那天是因为自己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实习Offer,发了一条票圈说:“今儿是个好日子,点赞第28个送红包!就是如此任性!”
 
程棠其实没想过真的会有28个赞,因为按照平时的点赞情况,不会超过十个。不过没成想,她的列表里一大半僵尸好友都被这条送红包给炸出来了,其中就包括谢然。
程棠在数到谢然的头像出现在第二十九个的时候,说不上心里有什么感觉,有一种不自持的惊喜,也有一种擦肩而过的遗憾。
 
但是,她的朋友圈她做主!最后,程棠存了私心,给谢然发了消息。
 
“你是第28个点赞的噢,奉上红包一个,欢欢喜喜每一天噢!”
 
这是程棠四年里和谢然说的第一句话,斟酌了好久才发送。很多年后她问谢然那天收到她的消息什么感觉。
 
谢然显得很无语,只说,明明发个红包就完事儿,非得整那么句废话干什么,程棠听完送了记爆炒栗子给谢然。
 
女孩子的弯弯绕绕,谢然不懂。又也许是随着季冉冉的离开,谢然已经再不愿花心思去猜任何一个女孩难以启齿的小心思了。
 
谢然隔了十分钟才收了红包,回了句:“谢啦。”
 
这十分钟里,程棠可以说是度秒如年,期待过很多种回复,最后却是被谢然两个字给浇熄了四年来第一次燃起的热情。
 
程棠有些挫败,刚想关闭聊天窗口的时候,谢然却给她回了个红包,红包上写着“礼尚往来”。她拆开,金额是她给他的两倍。
 
那天程棠才发现,谢然是一个不愿意欠别人任何东西的男孩子,从金钱,到人情。
 
 

她和谢然大学四年的联系,始于那个红包,也终于那个红包。
 
谢然依旧是她最熟悉的陌生人。
 
毕业几年里,谢然用最快的速度崛起和成长着。他开发的软件大获成功,谢然一度成为了百度百科上有着名号的互联网新贵。
 
许是忙碌,许是沉淀,谢然的动态更新得更少了,程棠只能在别人的朋友圈听说谢然的消息。
 
程棠听说谢然拒绝了各大公司抛出的橄榄枝,自己成立了公司。
 
程棠听说谢然公司成为了行业翘楚,又扩大了规模,举家迁到了魔都。
 
程棠听说谢然和季冉冉复合了,正在准备订婚。
 
再后来,程棠又听说,谢然投资失败破产,季冉冉火速嫁给了富商,他的父亲也突发脑溢血过世。他人生的每一个选择项,无一不坠入谷底。
 
程棠听到最后一个消息的那天,谢然正好更新了朋友圈。
 
他说:酒吧的老板今天终于问我,为什么总是那么晚回家。我告诉他,我没有家,我不知道回哪里去。
 
程棠依旧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可是这一次,和这么多年里每一次又不一样的是,程棠连夜收拾了行李,辞去了稳定的办公室工作,坐上了去了魔都的飞机。
 
父母的责备和泪水,也没有唤回坐在飞机上,程棠那颗突然跳动的,燥热的心。
 
程棠知道,她迟来的叛逆期,终究还是来了。她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也终究是来了。
 
站在凌晨空旷的浦东机场大厅,程棠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联系了早因为毕业而疏于联系的大学校友,厚着脸皮问到了谢然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程棠在这个陌生到举目无亲的城市转了很久,花了很多冤枉的路费,才找到了谢然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小区,和曾经谢然发在朋友圈正在装修的高档住宅大相径庭。这里不再是穿着昂贵套装,行色匆匆的白领精英,而是住着形形色色职业,疲于生计的上漂。
 
程棠的路过,偶尔会引起凌晨上下班的人或好奇或不怀好意的注视。程棠不敢和他们对视,拢紧外套,加快了脚步,最后在爬了五层楼后,来到了谢然住的地方。
 
那扇破旧到油漆斑驳的木门在安静的凌晨咚咚作响,但是敲了很久依旧没有人应。程棠想起刚才谢然玩得很要好的大学舍友对她说:谢然这次受的打击太大,不喝个烂醉是不会回家的。
 
程棠颓然地垂下手,把行李箱放在自己目能所及的身旁,然后垂下眼睫坐在门口,抱膝枕在臂弯里,连夜赶路的疲惫让她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程棠是被谢然推醒的,然后紧接着就是熏入鼻腔的浓重酒气。程棠皱着眉,揉了揉迷蒙的眼睛,这才看清了谢然。
 
彼时的谢然并不是程棠记忆力那个意气风发,恣意飞扬的少年了。不仅不是,甚至让她一瞬间有些恍神,以为认错了人。
 
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又皱又黄的白衬衫。眼下那圈青黑色几乎是快盖住那颗曾经会随着他笑起来上勾的眼尾而跳动的泪痣。
 
此刻的谢然,就是失去人生希望的失败者,他比自己想象中过得更糟糕。
 
程棠看着对她有疑惑,有不耐的谢然,突然鼻子发酸。
 
如果现在有人问程棠,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程棠会先很直白地承认暗恋了谢然这么多年,然后完美地回答这个问题。
 
暗恋谢然,就像是在商店看到一个精美的玩具,想买,但是钱不够,只能每天放学趴在橱窗看它几眼,然后努力存钱。
 
好不容易存够钱,再回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它涨价了,只好继续努力存钱。
 
好不容易啊,觉得自己一定能买下了,开开心心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被另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买走了。
 
最后,她是在垃圾堆重新看到了这个她曾朝思暮想的玩具。可是,她依旧会不顾别人的眼光和指点,把它捡起来。心里对它的爱,从未减少过一分。
 
而这个凌晨,程棠从垃圾堆,捡起了谢然。除却心酸,更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谢然的脑袋不清醒,不但不清醒,甚至是头痛欲裂到无法好好看清眼前这个女人的面容。
 
他的心里突然升腾出一丝希冀,试探性地开口,“冉冉?”却并未得到回应。
 
可是谢然依旧不管不顾地抱住了眼前的人,像是抱住了海上最后一块浮木,他想靠岸。
 
其实在谢然喊出季冉冉名字的时候,程棠的内心,是平静无波的。她反手圈住谢然,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脊,声音温柔,“我在。”
 
谢然在她怀里醉了过去。
 
程棠微微叹了口气,在他口袋里摸出了钥匙之后费力地将他抬进屋里,然后才拉过自己的行李箱。
 
进门后程棠在门边摸了很久才摸到开关,灯光打到屋子里的时候,眼前的这片景象,还是让程棠愣了愣。
 
因为实在是乱极了,乱到无处抬脚。
 
客厅里是乱丢的衣服,鞋子还有袜子。茶几旁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和开封的零食,甚至还有几天前没有扔掉的,已经发霉的泡面盒子。
 
程棠可想而知卧室又是怎样一番脏乱的光景。
 
程棠把醉倒的谢然安顿好,简单给他擦拭之后,脱了他的衣服。连同丢的到处都是的衣物,一起扔到了那台同样破旧的洗衣机。
 
接下来,就是整个房子的大扫除。
 
一切妥当后,看着整洁的屋子,程棠累得瘫坐在沙发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平时上班的点了。
 
可是程棠没有休息,她甩了甩有些抬不动的手臂,打开冰箱门,预期之内的空空如也。
 
于是趁着还有精神,索性拿上钥匙,在手机上搜索了导航,就出门去就近的超市采购生活用品和食材了。
 
她要住下来,不管谢然怎么想。程棠对自己说。
 
谢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他坐起身,敲了敲昏沉的头,随手从床上拿起衣服套上,T恤上竟有很久没有闻过的清新的薰衣草香味。
 
谢然立马察觉到有些不对,环顾四周后,他晃悠悠地起身走到洗手间,看着多出来的洗漱用品,以及正在滋滋旋转的洗衣机,谢然彻底愣了。
 
谢然快步走到客厅,面对着焕然一新的客厅停住了脚步。若不是厨房里程棠的声音太过清晰真实,谢然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醒了吗?喝杯牛奶垫垫胃吧,饭马上煮好了。”程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举着锅铲,系着米妮的围裙,说罢又立刻转身回到厨房。
 
谢然对一早醒来家里多出来的这个不速之客,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俊俏的眉头深深地皱着。
 
理清思绪后,谢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厨房,开口已是直截了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程棠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倒鱼,溅起的油渍吓得程棠后退了两步。
 
“太可怕了!”程棠拍着还在砰砰直跳的心口,也不管谢然还在一旁等她的回答,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把护住了自己的脸,然后用铲子试着给鱼翻身。
 
谢然看到程棠这种明显的新手上路模样,竟生出一丝无奈。他上前一把接过程棠手里的锅铲,打开油烟机,动作熟练地一下子翻腾过鱼身,然后拿起手边的酱油往锅子里倒。
 
一旁的程棠迷妹捧脸状,激动地看着谢然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嘴巴里啧啧感叹:“好厉害啊……”
 
谢然也没理她,做好红烧鱼后,又顺手把程棠切成土豆条的土豆丝放在锅里炒,成盘后,又简单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
 
程棠喜滋滋地把两菜一汤端到客厅早已收拾干净,还放了束百合的餐桌上。然后坐下来,对从厨房拿出碗筷的谢然笑得无比开心。
 
谢然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会做饭的田螺姑娘,颇有一种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无力感。
 
他绕过她坐在她对面,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臂,眼尾向上挑起,泪痣闪闪。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谢然盯着她,声音迫人。
 
 

程棠放下夹菜的筷子,两只手像是小学课堂里一样放得端端正正,直视着他,坦然开口,“我叫程棠,今年26,和你一个大学毕业的,你好友列表的隐藏好友,是来给你做女朋友的。”说完,朝他歪头一笑,露出那颗小虎牙。
 
谢然听到这个荒唐的答案,不怒反笑,那颗泪痣在斜穿进来的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让程棠一时间心生怀念当初搂着季冉冉走在学校林荫大道的少年。
 
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那颗泪痣突然就俘获了程棠的心。
 
“你在逗我吗?”谢然开口,语气懒散得像是在回答一个笑话。
 
“我没有。”程棠将腮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声音坚定却温柔,“你现在什么也没有,让我陪着你,有什么不好吗?”
 
谢然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变了脸色,坐直身体倾身对着程棠道:“怎么,你在可怜我吗?觉得我什么都没有了,就会连随便送上门的女人都要吗?
 
程棠觉得心里微微有些被揪着的痛,可是她还是神色依旧,语调都没改变丝毫,“我只是想陪着你,不管你想东山再起还是维持原状,我都愿意。”
 
谢然低头冷笑。好像很久之前,他那个如今攀上富商的未婚妻季冉冉也是这么说的呢。
 
她说得更是漂亮,说年少时代走来的感情最可贵,她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一起俯瞰世界。现在回想来,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不过也是了,她说的是陪他走上巅峰,却从未说过会和他共度低潮,自己理解错了又怪谁呢?
 
程棠似乎是明白谢然在想什么,穿过桌子握住谢然的手,像是不服,“谢然,我不是季冉冉。”
 
谢然很久没有动,然后突然一把甩开她的手,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腕就往门口走。
 
“你给我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程棠被谢然吓到了,手上吃痛,差点哭出声,却只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局面。谢然一向强盛的自尊心不会容许任何人施舍给他物质和感情,何况谢然根本不记得她程棠。
 
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今天她不能走。只要她走出了这扇门,她和谢然刚刚建立起的联系,又会重新隔断。
 
程棠弯腰一只手死死拖住他的手臂,阻止自己被他往前带,然后突然带着哭腔叫道:“你把我弄痛了,混蛋!”
 
果然,谢然闻言停下了脚步,看着被自己握住的那截皓腕,已经勒出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他略带些犹疑地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另一只手到底还是放开了程棠。只是神色却依旧那么冷峻,像是天山上长年不融的冰雪。
 
程棠一只手握住刚才被勒的地方,皱着眉转动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眼里已经有了隐隐泪痕。
 
“我是不会走的,我来的时候就没准备走。你现在不认识我,以后不就认识了吗?你别想赶我走!
 
谢然是第一次见到程棠这种厚脸皮又霸道的女孩子,关键他还打不得骂不得。刚才轻轻拉扯都会让她哭得像个泪人,好像他把全世界的委屈都给她受似的。
 
谢然狠狠地盯着程棠梨花带雨的俏脸,像是要把她盯出洞来。程棠也不甘认输,直愣愣地回视。最后,谢然终是长叹一口气,像是妥协地说:“随你,你不走我走。”
 
程棠瘪嘴,声音小小的,“我等你回来。”
 
谢然冷哼一声,出门时将门摔得震天响。
 
程棠没有挽留谢然,是因为她知道,谢然会回来的。因为他什么也没有了,除了这里根本无处可去。
 
但是没关系,从今天开始,她就是谢然最后一件行李,程棠对自己说。
 
 

那天谢然终究还是回来了,打开门,就看到程棠纤瘦的身子蜷缩在一点也不宽敞的沙发上。谢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也一点也不想理清自己现在的思绪。
 
她要住,就住吧。她说得很对,自己如今什么也没有了。她若不怀好意,又能真的从自己身上图什么呢?左右他是一个男人,根本不吃亏。谢然靠在玄关的墙上,颓然地想。
 
程棠本就睡得不深,听到动静睁开眼,就看到站在玄关的谢然正在看着她。
 
程棠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像是两个人已经相处很久一样,走到谢然跟前,无比自然地问:“回来啦,去洗个澡吧。”
 
谢然只是看着她,眼神隐在不甚明亮的小灯小看不清楚。很久后,才轻轻嗯了一声,抬步往卧室走去。
 
留在原地的程棠,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沙发到玄关这短短七步,自己是带着多大的忐忑和不安才走到了谢然的跟前。
 
她想,万一谢然铁了心要让她走,自己又该怎么办呢?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难道还真的上吊给他看?
 
不过幸好,幸好。
 
从那天开始,谢然和程棠开始了不正常的同居生活。谢然很少和程棠讲话,就像一个冷漠的合租者。每天他都中午醒来,用过饭后出门,直到凌晨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如此循环往复了将近半年。
 
谢然以为程棠迟早会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而离开,可是程棠没有。每天她都是对着他耐心颇好,言笑晏晏的样子,问他想吃什么菜,告诉他今天又顺路去商场给他买了什么衣服。
 
有时谢然看着程棠的脸,觉得很是烦躁。
 
他觉得程棠虚伪极了,明明前一秒已经被自己冷淡的态度搞得死死咬住嘴唇山雨欲来的样子,下一秒却依旧要强迫自己笑出来。
 
何必如此委曲求全呢?他不懂。
 
这半年里,程棠在魔都找到了一份小杂志社的编辑工作,每日勤勤恳恳上下班维持着这个小家的生计。
 
程棠还利用闲暇时间学会了做饭,现在她不再怕被油烟溅到,可以姿态熟练地翻炒各种鱼虾和蔬菜了。
 
程棠还认识了隔壁独居的本地老太太,跟着她学会了用本地方言砍价和咒骂对她不怀好意的小地痞。
 
这些,谢然都知道。因为在他们每天为数不多的独处时光——饭桌上,程棠总是笑得眉眼歪歪地和他叨叨着。尽管谢然不会回复她,可是程棠依旧每日和她说着她单调却也兀自精彩的生活。
 
谢然觉得心里有着什么隐隐破土而出,可那是什么谢然依旧不愿意去深究。如今他已经自顾不暇,他不愿意将程棠彻底拉下水。
 
“谢然你知道吗?我以后再也不去超市买菜了,超市太贵了!”程棠憋着嘴,手里捧着碗皱眉对他道,“隔壁的周老太跟我说菜场的葱比超市便宜两毛呢,就是菜场有点远,坐地铁都得坐十几站还要转线!”
 
“两毛而已,别去菜场了。”谢然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搭话,大概是程棠娇糯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愤愤不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说出口了。
 
程棠听到谢然难得的搭理,开心地给他夹了很多菜,然后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说:“不行,两毛也是钱。积少成多,能省则省。而且我还可以顺便去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兼职,下个月又得交房租了。”
 
谢然突然觉得心酸,因为这半年的相处,谢然能看出来,程棠也是属于从小家里富养的女孩子,根本没吃过什么苦。刚来时满身都是名牌,用着昂贵的护肤品,炒个菜都恨不得全副武装。
 
可是这半年下来呢,程棠开始逛淘宝,买地摊上一块钱两根的橡皮圈,甚至学会了洗衣做饭。如今更是为了便宜两毛的葱甘愿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菜场。
 
谢然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让程棠这么好的姑娘甘愿守着他。
 
“程棠,你这样没名没分跟着我,不后悔吗?”谢然终是开口问道,俊朗如昔的脸上是满满的无力和自嘲。
 
程棠愣了愣,她没有想过,有一天谢然会在饭桌上问她这个问题。
 
不过片刻的愣怔过后,程棠一如初见那天,握住谢然的手,语气依旧坚定,“我说过,不论你选择东山再起还是保持现状,我都愿意陪着你。”
 
谢然没有直视程棠的眼睛,垂着眼,那颗小小的泪痣隐在眼睫的阴影里。
 
“程棠,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程棠听到这句话却是笑了,因为谢然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有多没底气,所以她回他:“如果我偏要勉强呢?”
 
恍惚间,谢然抬头,突然发现程棠是这样一个耐看的女人。杏眼圆脸,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似乎永远是笑着的模样,却是那么霸道。
 
谢然没有回答,只是这一次,谢然没有甩开程棠的手。而是回握住她,力道收紧。
 
那他一定好好待她,不管是爱情,还是责任。
 
谢然浪过很多年,第一次和季冉冉分手后,他也断断续续谈过很多次恋爱,她们都说喜欢他,甚至爱他,可是没有人懂他问他想要什么,她们贪恋的只是他的光环。
 
所以渐渐地,谢然习惯了可有可无的陪伴,遇到烦心事,都散在了酒里。
 
和季冉冉复合后,季冉冉也是如此。她带给他的惊喜,莫过于每日变换风格的妆容和账单上一次比一次多的零。
 
到后来,谢然以为世间所有的感情就是这样了。
 
可是程棠的出现,让他明白不是的。程棠和她们都不一样,她会将他手里的酒杯换成温水,她会临走前叮嘱他一定要吃早饭,她会换季了给他煮板蓝根御寒,她会晚上发短信告诉他天凉了该回家了。
 
她会每日喋喋不休生活琐事,她还会自己穿几十块的衣服,却不眨眼花半个月工资给他买名牌。
 
谢然没有去刻意想为什么他记得这么多程棠为他做的事,可是他却已经明白,他已经离不开程棠了。
 
 

程棠惊喜地发现,谢然不再日夜颠倒,流连于酒吧醉生梦死。
 
那个周末,程棠起床就发现谢然已经做好了早餐,穿着白色的毛衣,黑色的休闲裤,神清气爽地似乎又回到了大学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谢然又重新搬出了尘封很久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开始噼里啪啦敲着代码。
 
她给他买的新西装也派到了用处,因为没过多久谢然就开始早出晚归去拉投资以及推销自己的软件,不过他再也没超过晚上十点回家。
 
虽然两个月过去谢然屡屡碰壁,事业上依旧没有起色,可是程棠还是很开心。因为她知道,那个曾经辉煌到在很多创业者心里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谢然,终是要涅盘而生了。
 
那天下班下起了大雨,程棠看着打在窗户上的雨水,突然觉得很满足,那种满足是打心眼里透出来的欣慰。
 
她一想到家里有谢然在等着她,等她给熬夜的他煮一杯咖啡,程棠就觉得不管风雨再大,雷鸣再响,她都有勇气迈开脚步回家。
 
可是到了楼下,程棠却意外地看到长身玉立站在廊檐下的谢然。他穿着她给他新买的黑色立领皮夹克,手里拿着一顶伞,显得英俊极了。
 
程棠几乎是飞奔过去的,语气里满满的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欣喜。
 
“你怎么来了?”
 
“雨很大,我来接你。”谢然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难得的温柔。
 
路过的同事第一次看到谢然,纷纷打趣,“程棠,这是男朋友吗?好帅啊!”
 
程棠摆手想解释的时候,谢然先接过话头笑着说:“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多照顾我女朋友了。”
 
谢然没有看到自己说完这句话时,程棠倏地抬起头眼里的愣怔和惊喜,她紧紧抓住谢然手臂的手,带着一点点颤抖。
 
谢然没有发现程棠的异样,他看到了程棠手里的伞,问:“你出门前看过天气预报吗?”
 
程棠摇摇头,“没有,我随身会带着伞。”
 
“为什么?”谢然疑惑地微微皱眉。
 
“因为下雨的时候没有谁送伞,也没有人陪淋雨。不带伞的话,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好尴尬。”程棠低头掩下眼里一闪而过的黯然。
 
谢然心里突然内疚极了,他一把揽过程棠,很难得地笑了。
 
他说:“以后有我。”
 
程棠看着他,点头。
 
程棠就这样和谢然在一起了,没有鲜花没有蜡烛没有朋友的祝福,甚至是一句做我的女朋友也没有。曾经季冉冉拥有的一切,程棠都没有。可是她依旧心甘情愿地,跟定了谢然。
 
因为程棠知道,从她拖着大大的行李箱着急地在机场大厅打听谢然情况的时候,自己就爱惨了谢然。
 
程棠和谢然的恋爱,比起之前的相处,没有什么变化,却又是相同的。
 
较之从前,如今的谢然不会再对程棠冷言冷语,虽然偶尔还是会在技术方面遭遇瓶颈时暴躁地不搭理程棠,可是冷静下来后,又会别扭地在程棠做菜时偷偷从背后抱住她。
 
程棠的曾经一颗满是棱角的心,早就被谢然和生活磨平。所以大多时候,她也理解谢然,所以不爱计较。殊不知,这让谢然在心里更是内疚。
 
两人恋爱一年的时候,谢然的事业终于重新有了起色,他新开发的软件获得了某互联网大户的极大赞赏,但是对方要求买断版权。
 
换做以前的谢然,一定是断然拒绝。可是这一次,他犹豫了,因为他需要钱,他想给程棠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他想给程棠去商场买几件新衣服,他还想肩负起一个男人养家的责任。
 
他给的回复是,给他三天时间考虑。
 
 

晚上,谢然带程棠去楼下的饭馆吃饭,程棠起初不肯,原因是家里吃比在外面省钱,但是拗不过谢然的坚持,程棠还是答应了。
 
饭馆是一对外地夫妻开的,打的是物美价廉的招牌,所以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落座后,程棠用开水把碗筷烫过一遍,眉眼温柔地递给谢然。谢然接过后,正巧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所以起身出去接。
 
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程棠周围坐了一桌看上去地痞打扮的男人,对着程棠吹着口哨,笑得流里流气。
 
谢然心里突然冒了火,他快步走上前,挡住那群流氓的视线,然后紧紧抓住程棠的手,走出了这个阴暗偏僻的饭馆。
 
身后的程棠有些莫名其妙,停住脚步问他:“谢然你怎么啦?”
 
“你没看见那群人在调戏你吗?”谢然停下,皱着眉,双眸几乎冒火。
 
程棠愣了愣,心里突然一暖,安慰道:“没关系,我都习惯啦。周老太跟我说这些小地痞就敢动动嘴皮子,不敢真的做什么的,而且我已经骂过了。”
 
程棠的话让谢然心里酸涩难当,他还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程棠见到这些人,一定是宁愿多绕几圈等他们走了才敢回家。
 
现在呢,却云淡风轻地说着没关系,她习惯了。
 
谢然突然转过身快步往楼道走,再没理身后的程棠。
 
他不是生气,而是羞愧难当。这两年,他究竟让程棠经历了什么?可是啊,尽管这样,她依旧舍不得放开他啊,他看不起这样没用的自己。
 
如果谢然再年轻几岁,遇到那些地痞,他一定是二话不说先上去打一架甚至提刀砍他。
 
可是他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了,他只能努力挣钱,带程棠去高档点的餐厅,因为那里没有流氓。
 
看着谢然带着怒气远去的背影,程棠先是一愣然后是涌上来的万般委屈。他是觉得自己和流氓对骂,不够温柔,太过世俗和烟火气了吗?
 
她突然想起大二那年,谢然曾经因为一个男生在公开场合对着季冉冉言语轻佻把季冉冉吓哭,而把对方打进了医院,自己则被警告处分。
 
程棠低下头,努力假装自己一点也不介意。
 
那天回去,谁也没再提这件事,两人心照不宣地翻篇。只是晚上,谢然搂着她的力道格外重,而程棠只有满满的心酸。
 
她和谢然的恋爱,父母和她断绝关系,朋友们厉声反对,她以为自己是对的。但是现在,她有些迷茫。
 
在谢然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呢?他没有在任何社交软件晒过和她的照片,他也没有带她出席过任何朋友聚会,他没有带她去坐过一次她渴望了很久的摩天轮,甚至没有说过一句爱她。
 
曾经他和季冉冉轰轰烈烈的恋爱过程,她一样也没体验。所有可以证明他是爱她的事情,他一件也没做过。
 
程棠和谢然在一起,就像是小时候刮刮刮乐,刮到“谢”字的时候还不甘心,非要“谢谢惠顾”四个字都出来才舍得丢掉。
 
现在,她已经把“谢谢”两个字刮出来了。可是再等一等吧,等了那么久了,她真的不想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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