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虐心 明知他是渣男,我偏要当他的小三

明知他是渣男,我偏要当他的小三

唐颜坚持否认自己是第三者。
她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父亲:“什么是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的才叫第三者,秦慎和他老婆十几年前就已经没有感情了,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个空壳子,用得着我破坏吗?我算哪门子的第三者?”
她本还想告诉父亲,就算她是第三者,也是已经排到十八位的第三者,早在她之前,秦慎身边不知道出现过多少女人了。
据说,一开始,秦慎的妻子沈雅姝也闹过,还上门和某一任第三者开撕过,后来慢慢的就麻木了,不闻也不问了。
再后来,也就是前两天,沈雅姝竟破天荒得给秦慎打了个电话,叫他抽空见一面,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秦慎直愣愣地握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沈雅姝又淡淡开口道:“女儿的思想工作我做好了,她跟你,我净身出户,唯一的条件是秦家的别墅过户给女儿,等女儿高中毕业后,安排女儿出国留学。
秦慎沉默了好久,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反而幽幽开口问了一句:“沈雅姝,你是不是外面也有人了?”
“是的。”沈雅姝回答得直接而又坦荡。
挂了电话,秦慎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沈雅姝骂得那叫一个狗屁不如,什么不守妇道,放在古代要浸猪笼的,什么女人的心真是狠啊,一有相好的,连孩子都不要了。
好像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如此,明明是他先背叛了婚姻,也容不得妻子给他戴绿帽子,哪怕他都快将妻子绿成了忍者神龟,也觉得只要他没提离婚,就还是顾家好男人,妻子提了,就是不心疼娃的狠心的妈。
当然,这些唐颜断断是不会同父亲讲的,她只会逼自己无视父亲的震怒,母亲的眼泪,反反复复就一句话:“我就是要嫁给秦慎。”
父亲气极,抡圆了胳膊,眼看巴掌就要落了下来,唐颜脸上不见丝毫惧意,甚至还有意迎了上去:“你想打就打吧,反正又不是没打过。”
父亲宽大厚实的手掌僵硬在半空中,半晌,缓缓落下,别过了脸,似乎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滚!”
于是,唐颜头也不回地滚了。
第二天,她就以秦慎未婚妻的身份参与了秦慎和沈雅姝离婚的整个过程,要说一点不尴尬也是骗人的,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只要你觉得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一路上,唐颜都心跳如雷,紧张得不行,一如一年前第一次爬上秦慎的床。
秦慎的吻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挣扎过,她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唐颜,不可以,他是有妇之夫,你不能做人人唾骂的第三者。”
可床上从来都不是盛放理智的地方,它就像个爱恶作剧的熊孩子,总喜欢跟你对着干,你越想立牌坊,它越卖力将你拉下深渊。
当秦慎的身体在她身上起伏时,她那具本战栗个不停的身体,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内心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闭上眼睛,一颗滚圆的泪珠滑过眼角,就因为时机不对,爱一个人,就是错吗?

一年前,唐颜在一家四星级酒店做服务员。那天,有个喝得半醉的男人趁她上菜的时候,将油腻腻的咸猪手伸进了她领口。
她吓得不轻,本能得一挥胳膊,手里捧着的滚烫的佛跳墙连汤带罐都盖在了那男人大腿根的位置,男人当即吼叫着跳了起来,浑身哆嗦得不行,酒也清醒了大半。
秦慎也在那张桌上吃饭,在男人骂骂咧咧叫嚣着要跟唐颜没完的时候,是秦慎出手为她解了围。
之后,唐颜又在包厢外的走道上碰到了秦慎,他慵懒地靠着墙,指尖夹着烟,微微侧着头在打电话,烟雾缭绕间,他眼角的鱼尾纹都能淌出温柔,唐颜一时竟看得失了神。
秦慎许是感受到了唐颜的目光,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末了,他挂了电话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唐颜走近了几步,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眸着滑过一丝狡黠:“能告诉我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礼物吗?”
唐颜愣了愣,瞪大眼睛看着他,随即莫名涨红了脸,她十七岁踏入社会,在酒店这样暧昧的场所浸染了三年,没少见识过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逢场作戏,如此暧昧不清的言语,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有点不一样,心脏也跟着猛跳了两下,像是在附和她。
他突然笑了笑:“别误会,我瞧着你比我女儿大不了多少,我女儿生日快到了,我每次送她的礼物她都不喜欢,我问她喜欢什么,她又不说。”
他顿了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眼底的宠溺又深了几分:“真是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都喜欢让男人猜,太不让人省心了。”
“您…..您女儿?”不知道为什么,唐颜心底莫名划过一丝失落,怕被他看出来,忙低下头垂下了眼帘,盖住眼底那些不合理的情绪。
“对啊,我看着不像是有一个十三岁女儿的老男人吧。”他轻笑了一声,戏谑道:“瞧你这反应,是不是还以为我是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
唐颜点了点头,抬起头,用最真诚的目光看向他,发自内心的“嗯”了一声。
秦慎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小朋友,我今年都三十六岁了。”
唐颜似是被他的笑容传染了,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微微扬起,目光却透过他的脸落到了不知名的远方:“做您女儿真幸福。”
三个月后,唐颜躺在秦慎的怀里,凑近他的耳畔,小心翼翼地问他:“我能喊你爸爸吗?”
秦慎闻言身子明显一怔,微微抬起头,与她隔开约二十公分的距离,一双桃花眼含笑打量了她半晌,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小朋友挺会玩啊。”
不得不说,除了在床上,秦慎似乎真的把唐颜当成了女儿,他每个月给女儿打零花钱的时候,会顺手也给唐颜发个大红包,给女儿买礼物的时候,也会记得给唐颜买一份。
唐颜喜欢吃牛排,他就亲自煎给她吃,还会特地用胡萝卜切出一个小兔子的图案逗她开心;她不爱吃水果,他就特意买了好看的玻璃碗和可爱的小叉子,切好了一口口喂她吃;她臭美穿了高跟鞋去爬山,半路走不动了,他没有半句责备,一脸宠溺地蹲下身子背着她爬到了山顶。
其实,唐颜并不傻,在遇见秦慎之前,她对男人的撩拨和套路了如指掌,真情实意还是逢场作戏,她一眼就能看透。
可遇到秦慎之后,她就想糊涂一些,她太聪明了,她知道很多温柔,只有够糊涂才能留住。

唐颜虽然没有问过秦慎会不会娶她,可背地里不止一次偷偷幻想过,有一天,她会不会真的嫁给秦慎。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这么毫无征兆的来了,不费一兵一卒,顺利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在民政局门口,唐颜见到了沈雅姝,她几乎是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她。
唐颜曾在秦慎手机相册里看到过沈雅姝年轻时的照片,现在的她比年轻时清瘦一些,人也显得更大气干练,有几分正室的样子。
沈雅姝大步朝他们走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也尽是疏离,她身形高挑,气场也足,唐颜本能得往秦慎身后躲了躲。
沈雅姝却当她不存在似的,看都没看她一眼,走近后,清冷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秦慎身上:“东西都带齐了吗?”
秦慎像是没听到一样,不说话,也不看她,只蹙眉深吸了两口烟,然后将只燃了一半的烟掐灭,半搂着唐颜大步跨向台阶。
唐颜有些踉跄地跟上,忍不住回头看了沈雅姝一眼,恰巧和沈雅姝的目光相撞,四目相对,唐颜率先败下了阵,目光晃得跟跑马灯一样。
沈雅姝似乎也看出来了,嘴角扯出一丝幅度,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秦慎和沈雅姝的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一拿到离婚证,秦慎便拉着唐颜去领了结婚证,荒唐到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直摇头。
唐颜突然想到了秦慎的求婚,也是这般迅速潦草到荒唐。
那天,秦慎和沈雅姝通完电话,前一秒还在痛斥沈雅姝的红杏出墙,后一秒突然就抬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温柔:“颜颜,我一离婚就娶你,好不好?”
唐颜心一沉,杯沿已经送到唇边,一时之间,竟像失能一般,连张口都不会了。
她因为爱情背叛的信仰,她对婚姻的所有的想象和期待,她的后半辈子,她的这一生,这么多很重要很可贵的东西加起来,却好像都只不过是他赌气的筹码。
她承认,那一刻,她挺难过的,可是,她依然舍不得拒绝。
她想,换做秦慎以往的任何一个情人,她们应该也不会拒绝吧。普通人的爱情,尚且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修成正果,而她们这些人的爱情,更需要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她无疑是秦慎众多情人里最幸运的一个,这个刚刚好的时机,被她撞上了。
她张张嘴巴,总觉得在答应之前应该问他点什么,最想问的是,如果沈雅姝没有坚持要离婚,他会主动离婚娶她吗?
可这也是她最不敢问的,所以,几次欲言又止后,她问出口的只是:“如果今天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你也会对她说出同样的话吗?”
秦慎顿了顿,微微摇了摇头:“不会,我秦家的大门,不是谁都可以进的。”
“那为什么我可以。”
“因为你很懂事。”秦慎笑了,他起身走向她,摸了摸她的头顶,一脸的宠溺:“跟我女儿一样乖。”
想到这儿,唐颜这才想起,秦慎还有个十四岁的女儿。她开始忐忑起来,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就要给一个只比她小七岁的女孩当妈妈,真真儿又是一件荒唐事。
眼见秦慎就要拉开车门,唐颜一把扯住秦慎的胳膊,指了指一旁的超市:“惜惜不是爱吃巧克力吗?我去给她买点吧。”
秦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傻瓜,不用担心,我女儿很乖的,不会为难你的,放心吧。”
唐颜冲他吐了吐舌头:“那我这个新妈妈更不能空手呀!”

秦惜惜果然很乖,她非但没有为难唐颜,还在秦慎的授意下客气地叫了她一声“唐姨”,唐颜送她巧克力,她也礼貌地道了谢。
唐颜长舒了一口气,看来秦惜惜这一关,算是过了。至于秦老太太,据说老太太本来也就不待见沈雅姝,秦慎和沈雅姝离婚,她似乎也乐见其成。
这不,儿子离婚这么大的事,她也没放在心上,一大早就和几个老姐妹去郊区爬山了,到饭点了也没回来,秦慎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这才晃晃悠悠打道回府。
一回来,没等唐颜开口打招呼,老太太清冷的目光从空荡荡的厨房滑向唐颜,最后定格在秦慎脸上:“冷锅冷灶的,火急火燎地喊我回来吃什么饭?”
秦慎无奈:“妈,我说找个保姆,您说不习惯家里有外人,我帮您请了钟点工,你又给辞了,您说您这不是折腾您儿子我吗?”
当老太太不满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唐颜身上时,唐颜这才反应过来:“我…..我去做饭,那边是厨房吧?”
说着,她扭头走向厨房,手腕却被秦慎钳住了:“算了,别忙了,我们出去吃吧,都快十二点了,妈和惜惜也饿了。”
唐颜下意识地看了老太太一眼,见老太太仍是一脸的不悦,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忙开口道:“那我去叫惜惜。”
秦惜惜的房间在二楼,唐颜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老太太便没好气地瞪了秦慎一眼:“你就作吧,我看你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得是一个不如一个,沈雅姝好得个儿高啊,你看咱惜惜,这才十四岁,那大长腿。”
秦家别墅一楼的客厅是中庭挑高设计,没有什么隔音效果,老太太的话,一字一句都落进了唐颜耳朵里。
她脚步一顿,心头盖上一片阴霾,但很快她便调整好情绪,满脸笑意地敲开秦惜惜的房门。
秦惜惜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她抬头看向她的那一个瞬间,唐颜猛得心一惊,后脊背升腾起一股凉意。
“有事吗?唐姨。”
唐颜慌了慌神,眨了眨眼,看见秦惜惜一脸乖巧地看着自己,目光单纯温润,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难道,刚刚是自己眼花了?一定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那样怨毒的眼神,唐颜只在宫斗剧的冷宫里瞧见过。
她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僵硬的脸看起来温柔一些:“饿了吧,简单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出去吃大餐。”
“好。”秦惜惜点点头,说着走向房间内的衣帽间:“那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就下来。”
唐颜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门口的垃圾桶,她弯腰想要扶起,竟瞧见一颗颗包裹得五颜六色的巧克力正和一堆垃圾躺在一起,她扭头看了一眼,她送给秦惜惜的那盒巧克力还摆放在书桌上。
她将垃圾桶扶正,走出了房间,没有折回去检查那盒巧克力。

领证第二天,老太太便下令让秦慎和唐颜搬回秦家别墅住。
起初,唐颜并不愿意,他们原本住的公寓虽说没有秦家别墅宽敞奢华,可公寓的装修风格都是按唐颜的喜好来的,里面的家具设施也都是唐颜挑的,更重要的是,那里只有她和秦慎两个人。
对唐颜而言,公寓才是她真正的家。
见秦慎和唐颜迟迟没有动静,老太太在饭桌上动了肝火,碗筷狠狠敲在大理石桌面上,汤匙从碗里弹出来,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唐颜心里也不舒服,怎么秦慎和沈雅姝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住在外面过自己的小日子,等她和秦慎结婚了,一家人就要聚在一起扮演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戏码?
更何况,她心底明白,老太太并不待见她,甚至压根不想承认她这儿媳妇。
秦慎和沈雅姝的婚姻虽早已有名无实,可她当年到底是秦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而她和秦慎虽领了证,秦家却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不打算给她。
她私下和秦慎提过,她不需要多么盛大的婚礼,也不需要多么昂贵的钻戒,她只想穿一回圣洁的白纱,那是女人一生最唯美的梦。
第二天秦慎就拉着她去了全市最大的婚纱店,试了很多套华丽的婚纱,还拍了很多张漂亮的照片。
就在她欣喜得云里雾里的时候,秦慎深情款款地扶上她的肩膀,依然是一脸的温柔:“颜颜,这里的婚纱你喜欢的,我们可以都买回去,婚礼…..就不办了吧。”
笑容瞬间僵硬在唐颜脸上,她提着裙摆的手,也莫名紧了几分:“为什么?”
“妈年纪大了,思想顽固。”秦慎叹了口气,避开唐颜的目光:“怕被人看了笑话。”
“笑话?”唐颜轻笑了一生,眼底尽是嘲讽:“原来,我们的婚姻在你妈眼里就是一场笑话!”
婚礼到底是没办成,秦慎腆着脸哄了她半个多月,不仅把她试的十多套婚纱都买了回来,还秘密策划了一场说走就走的蜜月之旅,带着她去看了马尔代夫的海,坐了土耳其的热气球,最后还去巴黎好一通血拼,她这才勉强消气。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经常对着衣帽间一整排的婚纱黯然神伤,它们可真美,可它们却连敞亮示众的资格都没有了,真是可惜呀。
想到这儿,唐颜更不想搬到秦家别墅,她对老太太,有着本能的排斥和恐惧,一想到要和她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一想到她冷峻挑剔的目光,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当她看到眉头深蹙的秦慎,看到他一脸为难地对自己说:“妈年纪大了,惜惜也还小,那个家只有她们两个人,我是真不放心,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唐颜心底“咯噔”一声,心跳漏了半拍,是啊,如果老太太和秦惜惜出了什么事,秦慎不能原谅的,除了他自己,还有她唐颜。
她如何担待得起,他们这来之不易的婚姻,又如何担待得起?

自搬进秦家别墅,唐颜的眼泪就没停过。
老太太不喜欢家里有外人,秦慎和唐颜搬回来后,老太太不仅辞了每天来做饭的钟点工,连一周两次上门保洁的服务也取消了。
所以,秦家上下四口人的一日三餐,四百多平大别墅的日常清洁,甚至花园里除草浇花的活儿,都变成了唐颜日常的工作。
这倒也没什么,唐颜本就不是娇气的大家小姐,让她委屈的是,无论她如何尽心尽力,也无论她怎么小心翼翼,似乎都不能让老太太满意。
不是早餐做得太慢了,就是晚餐太油腻了。不是秦慎的衬衫没有熨平,就是秦惜惜的床单没有一天一换。再要么就是虾买贵了,牛肉买得不新鲜。
唐颜不是没和秦慎抱怨过,一开始,秦慎还会耐心哄她两句,慢慢的就有了敷衍之意,再到后面,不是不耐烦的打断她,就是蹙眉反问她:“如果你真的都做到位了,妈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不是吗?”
有一次,他甚至冲她发了脾气:“我每天忙公司的事就已经头大了,回来还要听你唠叨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当初娶你进我秦家的大门,图得就是你乖巧懂事,怎么进了门让人这么不省心?”
为这一句话,唐颜和秦慎冷战了一周,到了第二周,唐颜有意示好,秦慎却打着要赶一个新项目的旗号,连人带铺打包搬到公司住了。
唐颜去公司看过他几次,给他送的饭,他吃,给他带的换洗衣服,他也换,就是劝他搬回来住,他怎么也不肯。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夜里,喝得醉醺醺的秦慎被助理送回来,动静太大,老太太也被吵醒,看到秦慎像烂泥一样瘫倒在沙发哼哼唧唧的,心疼得不行,忙不迭地指挥唐颜拿热毛巾倒蜂蜜水。
蜂蜜水刚递到秦慎嘴边,秦慎突然“哇”的一声吐了,澄澈的玻璃杯瞬间被乳白色的呕吐物给污染了,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的味道。
唐颜只觉得自己的胃也跟着一阵翻滚,她忙捂住嘴巴,奔向洗手间抱着马桶一阵干呕。
身后传来老太太不满的斥责:“你恶心什么?要不是你男人在外面玩命应酬,你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吗?还不出来收拾收拾!”
唐颜没说话,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中脸上满是水渍的自己,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第二天,秦慎酒醒了,翻身看到唐颜乖巧的睡脸,或许久不见,他破天荒想给她一个吻,唐颜却突然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滚,那种恶心感又袭上心头,她连鞋都顾不上穿便冲进了卫生间。
又是一阵干呕过后,唐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怔了怔,眼角爬过一丝雀跃。
只是,她还没来及跟肚子里的孩子好好说两句话,还没来得及告诉孩子,她很爱她,很高兴她的到来,这个孩子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秦惜惜一句话没说,只是眼眶微微泛红,秦慎就投降了,她拉着唐颜的手,半跪在她面前,声音嘶哑:“颜颜,这个孩子,我们先不要,好不好?太快了,我怕惜惜接受不了…..”
唐颜闻言浑身一抖,感觉小腹也跟着一阵抽搐,仿佛肚子里的孩子也听到了她父亲那令人绝望的话,心脏像被人死死揪着,真疼。
“可是。”唐颜猛吸了一口气,指着自己的小腹:“这也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心疼。”秦慎似乎也在挣扎,声音里染有一丝哽咽:“可是,她现在还没成型,还没有意识,她……”
“她有!”唐颜几乎尖叫起来:“她听得到,她听得到她爸爸说不要她,她也会难过,也会疼!”

进手术室之前,秦慎抱了抱唐颜,他还想吻她的额头,她微微侧过脸,躲过了。
秦慎叹了口气,伸手轻抚唐颜那苍白如纸的脸:“对不起颜颜,委屈你了,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欠惜惜太多了。”
他顿了顿,沉重的脸上又浮现一丝笑意:“你还年轻,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会找机会和惜惜好好谈谈,一定生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唐颜没说话,默默跟着护士走进了手术室,灯光照下来的时候,刺得她泪如雨下。
可惜,秦慎看不见,也不可惜,他看见了,也不会怎么样,他只会说着无关痛痒的对不起。
她的手最后一次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缓缓闭上眼睛,这一刻,她倒宁愿孩子尚未成型,没有意识,不会难过,更不会疼。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正追着父亲跑,好不容易追上了,父亲却转过身厉声呵斥她,她伸出手臂求抱抱,才发现父亲怀里抱着弟弟。
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床边坐着一脸担忧的秦慎,一下又一下摸着她的头:“疼不疼?饿不饿?”
唐颜没有理他,别过了脸,现在的她,不疼也不饿,可却还是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秦慎接了个电话,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温柔的吻便匆匆离去,他现在似乎越来越忙了,她想问他在忙什么,可他匆匆的脚步,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秦慎走后没多久,唐颜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没有告诉母亲打掉孩子的事,只是在母亲问起她工作情况时,随口说了一句暂时没有工作,打算在家休养一阵子,调理调理身子。
“没有工作?年纪轻轻的调理什么身体?”母亲一听明显急了,她顿了顿,接着问道:“那你那儿还有积蓄吧,先给妈拿十万吧,听说北京有家医院很有名,我和你爸想带你弟去看看。”
一股凉意爬上心头,唐颜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您觉得我有积蓄吗?我工作四年,往家里打了多少钱您没数吗?”
“你没钱,秦慎总有吧,不是说是开公司的大老板吗?”
“他也没钱,他……”
“他没钱你死皮赖脸给他做什么小三?”唐颜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粗粝的暴怒声:“唐颜,你别以为爬上老男人的床,过了几天好日子,就真当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奶奶了,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残障弟弟等着你给他治病。”
“凭什么?唐凯的脑子是我烧坏的吗?唐凯的腿是我撞断的吗?凭什么都指着我?”
这话四年前她被逼退学的时候就想问出口了,只是那时候的唐凯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父亲一夜白头,母亲哭红了眼,她只得将那张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塞进书包,乖乖和姑姑去了酒店的后厨。
那时的她还没成年,只能和一群阿姨挤在后厨做洗碗工,她至今都记得,一位胖胖的阿姨略带得意的对她说:“我女儿跟你一样大,考进了市一中呢,听说进了市一中等于一脚踩进了名牌大学的门。你看看你这孩子,不好好读书,只能跟我们这些老阿姨一起在这刷碗,后悔了吧?”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眼泪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有那么一刹那,她想甩掉手上的橡皮手套,一口气跑回家,去哭,去闹,去撒泼,去打滚,总之,她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
可是她没有,她知道没用。
小时候,唐凯穿新衣服,她闹过,换来父亲一巴掌;唐凯上不了学,父亲还年年给他买新书包,她闹过,还是换来父亲的一巴掌;唐凯撕坏了她的作业本,她也闹过,换来的也还是父亲的一巴掌。
就连唐凯乱跑被车撞了,闻讯赶来的父亲,也是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哪怕这一次,她并没有闹。
“就凭你是她唯一的姐姐,我跟你妈肯定走在你们前面,你现在不出钱给他治,回头等我跟你妈走了,赖也得赖你一辈子,你看着办吧!”
唐颜站在窗边,楼下有个喷泉池,里面蓄满了水,阳光洒在上面,像铺了一层碎银子似的,闪着粼粼的光,看的久了,晃得人头晕。
唐颜轻轻闭上眼睛,缓缓开口:“钱我晚点打过去。”
深夜,她给秦慎打了一个电话,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爸爸”。自结婚后,她再没喊过秦慎爸爸,连床上都不曾喊过,电话那边的秦慎愣了几秒,声音也温柔了几分。
“怎么了,颜颜?”
“还在忙吗?能过来陪陪我吗?我睡不着,想你抱着我睡。”
秦慎来得很快,躺在秦慎厚实的胸膛里,唐颜那颗沉沉浮浮的心莫名稳稳落了下来,她算是想明白了,不被期待、注定得不到爱的孩子,即便强行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是不快乐的,就像她一样。
或许那个孩子,来不了,是她最好的结局。
只是,偶尔她还会想到小腹抽搐的那一瞬间,心脏还是会抑制不住的一阵揪心的疼,可是怎么办呢?孩子,妈妈一个人的爱,还是太少太少了,不够的,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

半年后,唐颜又怀上了。
这一次,秦惜惜没有反对,老太太也很高兴,早早请好了保姆和月嫂,每天更是变着花样的给唐颜进补,只盼她能给秦慎生个儿子,凑一个“好”字。
倒是秦慎,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欣喜,她将验孕棒藏在锦盒里当礼物送给秦慎,秦慎脸上不是一点儿惊喜都没有,但更多的是心不在焉,连给她的拥抱都显得有些敷衍。
一开始,她以为秦慎是担心秦惜惜不高兴,后来,她才发现,他担心的是他另一个“女儿”,那个只比秦惜惜大五岁,比她还小两岁的女儿,前不久刚为他流掉一个孩子。
她分不清她是悲伤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只觉得身体里像烧了一把火,烫得她五脏六腑生疼,可她的四肢又冷得直打颤,要不是秦惜惜扶了一把,她可能连站都站不住。
秦慎见状自然是百般道歉,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酒后乱性上,唐颜只觉得讽刺得紧,她和秦慎的第一次,也是在酒后,她想起民政局门口沈雅姝嘴角的那抹嘲讽,是不是,那时候的秦慎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她像疯子一样又摔又砸,客厅里很快便成了瓷片和碎渣的海洋。秦慎第一时间将秦惜惜护在了身后,可飞溅起的玻璃片,还是划伤了秦惜惜的小腿。
秦慎终于失掉了所有的耐性,一把钳住唐颜的胳膊,一使劲,她就跌倒在沙发上,小腹又是猛地一阵抽搐。
“你闹够了没有?”秦慎冷冷看向她,眼底连半分从前的柔情都没有了:“错我认了,歉我道了,外面的麻烦我也解决了,孩子也让你生了,你还想怎么样?”
见她安静下来,老太太从保姆身后走出来,环顾着四周,看着一地的残渣,嘴里“哎呦哎呦”得叫着,满脸的心疼。
“造孽啊,造孽啊!”她指着卧倒在沙发上的唐颜,指尖微微颤抖,目光看向秦慎:“就这么个败家玩意儿,我当初就瞧不上,你怎么跟我说来着的,说她乖巧,说她懂事,三就是三,就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不是三!”
唐颜“腾”的一声,不知从哪借的力,几乎是嘶吼着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愤愤地瞪着老太太,目光里,似乎淬了一层冰,莫名吓得老太太一时竟有些惊惶,愣是没敢再说一个字。
只是下一秒,唐颜又软软地跌坐在地上,大腿间一片温热,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眶也被刺红了。

迷迷糊糊中,她又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一个小女孩,她跟着那个小女孩跑了很久很久,小女孩终于转过了身,冲她甜甜一笑,却伸手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入目是刺眼的白和令人晕眩的白光,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秦慎的身影,倒瞧见秦惜惜款款走进来。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秦惜惜的小腿上,她记得,她不小心划伤了她。
“惜惜,你腿没事吧。”
秦惜惜愣了愣,突然笑了,嘴角扯出的幅度,和沈雅姝的一模一样:“我妈说得对,我爸又骗到了一个傻媳妇。”
唐颜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秦惜惜,这大半年来,她和秦惜惜交流不多,也不算亲近,可她从没有为难过她,偶尔在老太太刁难她的时候,还会帮她解解围。
在唐颜心里,秦惜惜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上一次怀孕,她就打定了主意,即便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会把秦惜惜当成自己亲闺女看待。
哪怕因为她,她不得已放弃自己第一个孩子,她也没有怪过她,她理解那种爱可能被分享,甚至被霸占的失落感。
“你从我爸包里翻到的那个女人的B超照,我是偷偷放进去的,我爸本来都扔了,是我从他办公室的垃圾桶里捡到的。”
“你…..”唐颜一脸震惊地望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惜惜冷笑了一声,面上是超过同龄人的成熟,那么的从容淡定,看向她的目光,也包含怜悯和轻视。
“不为什么,我就想让你们知道,老秦怎么对待我妈,就会怎么对待你们。”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对了,那个女人也喜欢喊老秦爸爸。”
唐颜瞬间如遭雷惊,浑身僵硬,好半天都无法动弹,待缓过一口气后,她魔怔一般狂笑起来,吓得医生护士们蜂拥而进,按着给她打了一支镇定剂,她这才安静下来。
昏迷之前,她暗暗祈祷,就这样睡下去吧,不要再让她醒过来了。
她,不配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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