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肖晨羽抱著花束,一時腳抽筋,不小心栽到了路過的學長面前。結果第二天,全校都傳開了她單膝下跪向學長求愛的消息…實在是太社死了!

肖晨羽抱著花束,一時腳抽筋,不小心栽到了路過的學長面前。結果第二天,全校都傳開了她單膝下跪向學長求愛的消息…實在是太社死了!

1

肖晨羽高一的時候,參加了省級電視台舉行的一場高中生腦力比賽,以中考成績全市第一考入高中的她,卻在最後的知識搶答題中以七比零慘敗給了對手。雖然對手是高三的學生,但一向驕傲的肖晨羽還是受到了挫敗,比賽結束之後,她蹲在後台大哭了一場,被老師找到時一雙眼睛紅腫得嚇人。

眾人都以為肖晨羽遭到打擊之後會一蹶不振,可肖晨羽偏偏不遂他們願,大哭過一場之後又恢復往日的精氣神,在第二年的腦力比賽中,以五比二的成績贏了那場比賽。

之後第三年,已經高三的她更是續寫了之前的輝煌,以七比零的成績贏了自己的對手。

同樣的七比零,三年前,她輸得一敗塗地,三年後,她把她輸掉的尊嚴給贏了回來。

同年,她參加高考,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新生報名之後,系裡的學姐把她帶到宣傳欄前,讓她瞻仰一下系裡的大神學長學姐們的風采,其中,占據C位的,是一個叫蘇鯤岳的大三學長。

他拿過的獎項排列下來,比旁邊幾個學長學姐的加起來還要多,而一眼望去,面容最為清秀的,就是他。

相片裡的男生五官深邃,眉目俊朗,端的是清風朗月般的氣質,這樣的樣貌加上這麼閃亮亮的履歷,完全就是偶像劇男主的標配。隨行的幾個女生已經面帶桃花地低聲輕嘆,只有肖晨羽,興致缺缺地打了一個哈欠,連個眼神都不想在光榮榜上停留。

但到了大學,就算她不主動打聽,她還是能通過各種途徑聽到有關於蘇鯤岳的消息。

軍訓的時候,他們頂著烈日原地休息,男生跟教官插科打諢,肖晨羽被曬得有些蒙,眯著眼睛打不起精神,正恍惚著,就聽見身邊幾個女孩子的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灰T恤背黑色包那個就是蘇鯤岳。」

「哇,真人比相片好看多了。」

肖晨羽眯著眼睛看過去,視野模糊中,果然看見了跟幾個男生路過軍訓隊伍旁邊的蘇鯤岳,本著禮貌的原則,軍訓的學弟學妹在學長路過時,都會高聲喊著學長學姐好之類的話,周圍響起震耳欲聾的問好聲。

那幾個學長有些忍俊不禁,朝著他們點頭示意,蘇鯤岳也轉過頭來,含著笑,把視線灑向整個軍訓隊伍里。

肖晨羽個子不高不矮,夾在清一色的迷彩服隊伍里,估計她爸媽要找她都要費很大的勁,可當蘇鯤岳的視線投過來時,她還是忍不住心虛地低下頭,一股不知名的悸動從心底升起,就像是劇烈搖晃之後開啟的汽水瓶,嘭的一聲,在一瞬間炸滿心扉。

直到前面的隊伍響起問好聲,她才敢抬起頭,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頭腦愈發不清醒了,明明那個背影已經有了青年的挺拔,可她望著望著,卻覺得那個背影的主人,似乎還帶著滿滿的少年稚氣,恰同學少年,意氣風發。

少年的光芒帶著銳利,稍不注意便會傷其他人,可他一笑,又是清風朗月春風撲面。

肖晨羽一直看著蘇鯤岳,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里,她勾起一抹蒼白無力的笑,後腦勺無端生起重墜感,她不自覺往後倒去。

眼睛一閉,什麼軍訓什麼迷彩服,通通都不見了,她滿腦子都是蘇鯤岳忍俊不禁地抿嘴笑的樣子。

2

肖晨羽張開眼睛,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再垂眸,看見蓋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薄被,她可以肯定,自己是在醫務室。

軍訓中暑是常發生的事,教官也不會強押著你去訓練,她心滿意足地翻了個身,想繼續休息一會兒,就聽見帘子外面有說話聲。

「學長,你怎麼會來醫務室,是受傷了嗎?」

「昨天同學崴傷腳,來這裡躺了一會兒,把東西給忘了,我路過,就來幫他找找。」清冽沉穩的男聲。

女孩子的聲音她認得,是負責帶他們班的大二學姐,想來應該就是這個學姐帶她來醫務室的,可是男孩子的聲音……她就記憶模糊了,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可就是記不起來。

外面一陣窸窸窣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學姐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來。

「學長,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餐廳,你有空的話……」

「今晚有課。」

「那明天……」

「明天舍友生日,後天的話,要開始忙實驗室的事情。」

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察覺到了,男生是在拐著彎拒絕,學姐這會兒也沉默了,一個不敢再說話,一個本來就不想說話,兩人就跟她隔著一個帘子僵持著。透過帘子下方的空隙,肖晨羽可以看見他們的腳,帘子上隱隱約約透著他們的影子,這樣的場景,怎麼看都是偶像劇標配,只可惜,妾多情,郎無意。

學姐也是鼓足勇氣才說出的邀請,這會兒被拒絕,面子上也過不去,找了個藉口,匆匆忙忙跑開了。

聽見學姐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口,肖晨羽便聽見帘子外的男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肖晨羽有些忍俊不禁,看來這個男生經常被女孩子表白啊……等等,經常被女孩子表白,肖晨羽也不知道哪裡湧上的熱血,她突然覺得一簾之隔的男生她認識。

她傾身抬手,唰的一聲拉開帘子,果然,看見了站在帘子外的蘇鯤岳。

她先是鬆了一口氣,真的是他。

可下一刻,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怎麼是他啊?!

她軍訓中途被送到醫務室,肯定特別狼狽,這會兒還躺在床上,臉色肯定很難看,可就在這麼一個不合適的時期,她跟他,狹路相逢了。

剛剛學姐是認為肖晨羽沒醒,這才大著膽子邀請,所以蘇鯤岳也認為這房間裡沒其他人,這會兒帘子突然被人掀開,他也是詫異無比。雖然他剛剛也沒做什麼,但這到底是隱私的事,被第三個人聽到,總是不好的。

肖晨羽手上還揪著帘子,一個坐在床上,一個站在床邊,場面比方才的僵持尷尬多了。

觸及到蘇鯤岳的視線,肖晨羽就莫名發慌,索性她心一橫,又把帘子唰的一下拉上,重新隔著帘子跟蘇鯤岳對峙。

「你是大三的蘇鯤岳學長吧?」

終於,隔著帘子,她終於有勇氣向他開口了。

蘇鯤岳在學校里人氣極高,新生認識他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他嗯了一聲。

「學長經常被人表白嗎?」

蘇鯤岳沒料到會被這個小學妹問這個問題,頓了頓才道:「好像,應該是吧。」

「可學長好像誰都看不上。」

「也不是說看不上,只是,還沒有想戀愛的心。」

肖晨羽抿嘴輕笑一聲,緊張感也消散不少,「那就是還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唄。」

蘇鯤岳想了想,默認了。

「擇其所愛,愛其所擇,這種事情,謹慎一些還是好的。」

……

蘇鯤岳拿著舍友遺落在床位上的耳機走出醫務室的時候,忍不住回頭去看,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怎麼就跟素不相識的小綠豆學妹談論這種話題?

對於小綠豆這個稱呼,還是他舍友先說起的,每次路過大一軍訓方塊隊,看見清一色的綠色迷彩服,實在是跟小綠豆很是相似,雖然知道給人起外號是不對的,但小綠豆這個外號,憨態可掬又親切,不自覺就叫上口了。

第二天蘇鯤岳再次路過大一軍訓方塊隊的時候,小綠豆們一口一個學長好叫得很是雀躍,他轉頭望去點頭示意,可他的視線卻不像之前幾次那樣虛無。

這次他的視線是帶著目的性投向軍訓的隊伍的,但到底他想從小綠豆的隊伍里找什麼,他不是很確定。

3

蘇鯤岳再一次見到肖晨羽,已經是軍訓之後的事情了。

蘇鯤岳是上一屆學生會的會長,原本已經把職務讓給了大二的學生,但秉承著學長的關懷,他還是會久不久回到學生會裡面看看。

那天下午他到了學生會的辦公室,正跟這一屆的學生會主席聊著,肖晨羽就從外面推門進來了,戴著一頂檸檬黃的小帽子,一臉稚嫩,完全不像是個大學生,反倒像是個來探望哥哥姐姐的中學生。

她看見蘇鯤岳,腳步微微一頓,反應過來之後喊了一聲:「學長好。」

裡頭站著兩位學長,也不清楚她喊的是誰,大二的學長便給蘇鯤岳介紹道:「這是大一的學妹,叫肖晨羽,跟學長你是同一個系的,各方面都很優秀。」

然後又對肖晨羽道:「晨羽,這是上一屆的學長,蘇鯤岳。」

肖晨羽的視線投到蘇鯤岳身上,又喊了一聲學長好,等打完招呼,她才開始辦正事。

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將近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加上那個時候肖晨羽被曬得有些狠,現在膚色差異明顯,蘇鯤岳看著她好久之後才想起來,這是那時候在醫務室的小綠豆啊。

肖晨羽是剛加入學生會的成員,今天來是要從辦公室里拿資料,然後搬到指導老師的辦公室里,整理成表格。這原本是學姐的事,但學姐今天有約會,她就把這件事給攬了下來。

那些資料是類似於問卷調查之類的東西,一份也就十多頁,但目測,估計有上百份,她搬得動,就是有些費力。

她把資料搬出來的時候,蘇鯤岳還在跟大二的學長聊天,等她走出辦公室往下走的時候,蘇鯤岳也出來了。

見肖晨羽小胳膊小細腿的,拿著厚重的資料很是費勁,蘇鯤岳便上前主動提出幫忙。

「我幫你拿吧。」

「不用。」她側身躲開蘇鯤岳的手,「我搬得動。」

蘇鯤岳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但又有點哭笑不得,這姑娘怎麼這麼倔?

在以往,都是女孩子一到他面前,手裡的東西都會以不同方式落地,怎麼到了小綠豆……不對,不是小綠豆了,是小黃帽這裡,他想主動幫忙都不行?

指導老師的辦公室在另外一棟樓,肖晨羽繼續往下走,蘇鯤岳就在後面跟著。那些資料的稜稜角角磕得她手腕酸疼,她便停下來把腳支在欄杆邊上,重新整理那些準備滑落的資料,一低頭,頭上的小帽子就落了下來。

她站在樓梯上,帽子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她兩隻手都拿著資料,要是彎腰撿帽子的話,她就得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來。正猶豫著,身後的蘇鯤岳已經走下來幫她撿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走到低她兩級的台階,把帽子重新戴到她頭上。

他往下壓帽檐的時候,手指碰到了肖晨羽的耳朵。肖晨羽不是沒跟異性有過肢體接觸,高中時她做題做得入神,後桌的男生叫她她不應,那個男生就會擰她耳朵,還有,畢業時隔壁班男生借著酒意跟她告白,還被慫恿衝上來抱她,她都沒什麼太大反應。

可是,這次是蘇鯤岳啊,是蘇鯤岳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耳朵,耳朵本就敏感,肖晨羽條件反射地一縮脖子。反應過來的時候,紅暈和燥熱感已經從耳朵蔓延到臉頰,她垂著頭,生怕蘇鯤岳發現她的樣子。

蘇鯤岳見她縮頭,以為她又要躲,連忙伸手拿過她手裡的資料,掂了掂,還挺沉。他往下走了幾級樓梯,才回頭對肖晨羽道:「體力這方面,男生得天獨厚。而我們過剩的力氣,都是用來幫女生的。」

這話沒什麼毛病,但肖晨羽卻頓了頓,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道:「所以你經常幫女孩子搬東西?」

蘇鯤岳這會兒被問住了,好像也沒有經常,只是需要幫忙的,他都不會視而不見。原本助人為樂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可是被她問出來,意思就變了……跟上次舍友的女朋友問舍友,打球時是不是經常有女孩子給他送水的樣子簡直如出一轍。

蘇鯤岳正不知道怎麼回答,肖晨羽就已經釋然了,她站在樓梯高處逆光歪頭淺笑。

「其實這樣挺好的,如果不是學長你有這種助人為樂的習慣,你可能就不會幫我搬東西了。」

肖晨羽笑啊笑啊,努力壓住狂跳不已的心,拿出自己最自然的姿態,心裡的悸動纏綿數年,終於生出朵朵花開,她靜靜地看著,滿眼都是他。

你那麼好,我好高興,也好難過。

4

在大一新生中,肖晨羽無疑就是佼佼者。

她成績優秀,獲獎無數,入學之後也是格外積極,學校里有什麼比賽,她都是第一個報名參加的,從辯論到演講,只要是有含金量的比賽,她都報名參加了,還拿到了不俗的成績。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肖晨羽的優秀讓很多人望而卻步,卻也成功把她送到同樣優秀的蘇鯤岳身邊。

在別的女孩子絞盡腦汁想博得蘇鯤岳的關注的時候,肖晨羽已經用自身的光芒成功吸引了蘇鯤岳的注意力。

蘇鯤岳終於不再叫她小綠豆,或者小黃帽,他能準確叫出她的名字,甚至在聽到教授說想要在大一中選一個學生來培養時,蘇鯤岳脫口而出的,就是肖晨羽的名字。

更有甚者,直接把肖晨羽叫女版蘇鯤岳,兩個都是智商令人望塵莫及的怪物。

關於他們的謠言,是在肖晨羽被拉去參加大二學姐的花卉社舉辦的插花比賽開始傳出來的。

肖晨羽參加的比賽太多,以至於在別人眼裡,只要是比賽,她就來者不拒,加上之前肖晨羽有找這個學姐要過資料,看了自己的課程,正好有時間,肖晨羽就答應了學姐去參加比賽。

高中時的課外拓展課老師有教過插花,而且這個比賽實在冷門,肖晨羽輕輕鬆鬆就拿了個第二名。

她抱著自己的插花作品和第二名的獎狀回宿舍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從實驗樓出來的蘇鯤岳。

比賽用的花卉是學校準備的,前三名可以把作品帶回去。肖晨羽的花束選的都是大朵的花,她抱在懷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跟蘇鯤岳迎面碰上,蘇鯤岳愣了一愣,又看見她手上的獎狀,一時沒忍住,笑道:「學妹還真的是多才多藝啊。」

肖晨羽一張小臉埋在花朵里,羞赧道:「學姐叫來幫忙的,有18個人參加,一等獎二等獎三等獎,再加上優秀獎,都十五個名額了。」

肖晨羽離蘇鯤岳還是有段距離的,她懷裡的花束底有鮮花泥,浸了水,重量加了許多。插花比賽的地點也挺遠,她跑著花束走了好長一段路,遇見蘇鯤岳之後停下,腳板已經開始生疼。跟蘇鯤岳打過招呼,她就想快點回宿舍,可是再一邁步,她就很悲催地抽筋了,腳一軟,抱著大花束就跪在蘇鯤岳面前。

肖晨羽疼得眼角冒淚,可路過的人卻認為她是抱著花單膝下跪跟蘇鯤岳求愛。

蘇鯤岳也是一愣,看見肖晨羽疼得扭曲的臉,立馬發覺不對。

「抽……抽筋了。」肖晨羽含著淚望著他。

蘇鯤岳一個激靈,連忙蹲下去,把她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跪在地上,一手握著她的腳踝,一手包住她的鞋底,一點點幫她把抽筋部位的肌肉拉順。

肖晨羽疼得咬牙切齒,蘇鯤岳也是救人心切,壓根沒注意到周圍路過的人,自動給他們加上了帶有曖昧色彩的濾鏡。

5

「大三的蘇鯤岳有女朋友了。」

「怎麼可能,誰配得上那尊大神啊?」

「是真的,我親眼所見,那個女生直接抱著一束花單膝跪在蘇鯤岳面前,然後蘇鯤岳就答應了。那個女生,好像是大一的,也是很聰明的,叫什麼晨羽來著。」

……

旁邊的幾個女生在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蘇鯤岳和肖晨羽就只跟她們隔著一個書架。雖然是無中生有的事情,但肖晨羽還是心虛,她捧著一本書,打開擋住臉,緩緩蹲在角落怕被別人發現。看見蘇鯤岳還筆挺地站著,肖晨羽拉拉他的褲腳。

蘇鯤岳低頭看向縮頭縮腦蹲在自己腳邊的肖晨羽,不禁有些好笑,餘光瞥到那些女生已經走遠,便調侃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等會兒被人看見,說不定又會被人說成什麼咱們倆交往第一天,我就要分手,你可憐巴巴抓著我的褲腳挽留。」

肖晨羽一聽,立馬撒手,她站了起來,四處張望,見沒人了才鬆了一口氣。

這個謠言從昨天晚上就開始傳開了,就連舍友都拿著她單膝跪在蘇鯤岳面前的相片來審訊她,來勢洶洶,勢不可擋。今天她跟蘇鯤岳約好了來圖書館自習,一路上大家看他們的眼神都是十分複雜的。

偏偏處於話題中心的蘇鯤岳還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蘇鯤岳專心翻閱著書架上的書籍,側臉線條完美,他往這個角落一站,感覺就連最孤寂的塵埃都開出了花來。

肖晨羽手裡攤開一本詩集,她心懷身邊的人,一目十行,不能集中,詩句里都躺滿了他的名字。

「學長,」她喊他,「要不我去解釋一下吧,感覺這樣,會給你造成困擾。」

「解釋就是掩飾。」蘇鯤岳把手裡的書塞回書架里,手搭在書架上轉頭看她,「而且,清者自清,只要我們內心不亂,管別人說什麼,謠言總歸是謠言,聰明人不該跟謠言計較。」

肖晨羽笑著哦了一聲,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可低頭的瞬間,笑容卻凝固在嘴角,眼裡溢滿苦澀。

她哪裡是清者自清,她對他從來都是蓄謀已久,可是,該怎麼說出口?她喜歡他的心,就像一隻謹慎的兔子,壯著膽子靠近,卻怕他一個不耐煩的表情,她就紅了眼睛。

不甘止步於當下,更不敢往前一步,生怕一步錯,步步錯。

肖晨羽體內的能量跟陽光成正比,夏天活力四射,冬天就只想著冬眠,秋末冬初的時候,肖晨羽已經開始囤冬天的衣服了,棉衣帽子圍巾簡直全副武裝。

她在網上買了織圍巾的工具,發誓要給舍友每人織一條圍巾。可能越期待越心急,眼看著快遞物流一直不動,她萬分焦灼,偏偏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麼活動比賽來讓她分心,又閒又急,她就拉著舍友跑到商場去買,想先拿來練練手。

她在關於學術問題上雷厲風行,答案明確,可到了現實生活中,卻是個十足的選擇困難症患者,一圈逛下來,她的大背包已經滿了。

說來也慚愧,在其他女孩子背著精緻的小挎包的時候,她還在圖方便,背著一個運動風的黑色大背包,買的東西塞在裡面,滿滿當當的。

她跟舍友掃完貨,正打算打道回府,剛走到商場門口,肖晨羽的背包就被人從後面拎起來,肩上的重量一下子減輕了很多。

她回頭,發現身後站著蘇鯤岳和他的朋友。

「學長好。」肖晨羽和舍友齊聲打了招呼。

蘇鯤岳嗯了一聲,手裡依舊沒有放開肖晨羽的包,掂了掂重量後問道:「這麼重?你是買了材料準備回去造生化武器炸學校實驗樓吧?」

肖晨羽大窘,之前她跟著教授去實驗樓的實驗室的時候,看見那些化學藥品,心裡雀躍,蘇鯤岳就在一旁提醒:「這些東西別亂碰,殺傷力可比一般炸藥強多了。」

肖晨羽那時候條件反射般回答:「那意思就是,只要這些東西炸了,實驗樓就沒了是吧?」

就隨口一說,沒想到蘇鯤岳一直記到現在,還拿來調侃她。

可她又不好意思說這些東西的來歷,正大窘,舍友就道:「晨羽說要給我們宿舍每個人都織一條愛的圍巾,在網上買了材料都等不及,非拉著我來買。」

「喲,圍巾啊,也不知道有沒有我們老四的份。」蘇鯤岳旁邊的大男孩開口了,眼神曖昧,還暗暗戳了蘇鯤岳一把。

之前蘇鯤岳和肖晨羽的謠言傳得太瘋,雖然舍友知道他們之間沒什麼,但還是會暗暗撮合他們,肖晨羽的舍友也會意,笑道:「有,當然有,我們宿舍就四個人,這些毛線怎麼用得完?蘇學長當然有份,而且啊,可能還不止一份呢。」

肖晨羽不是什麼臉皮薄的姑娘,可在蘇鯤岳面前卻是極容易臉紅的,這會兒被調侃,微紅著臉垂下頭,不再言語。

蘇鯤岳之前一直秉承著清者自清的原則,對於什麼曖昧幾乎油鹽不進,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面前的女孩子低著頭,露出紅得幾乎透明的小耳朵,他的心底就像是長出了什麼東西,一下子衝上大腦,緊緊纏繞,影響他的思考。

他手裡還拎著肖晨羽的包,蘇鯤岳反應過來之後,就像是抓到了燙手山芋,猛地鬆手。

突然恢復的重量讓肖晨羽肩上一沉,原本有些飄忽的她身體往後一墜,蘇鯤岳又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到後來,還是蘇鯤岳幫她拎包回的學校。

蘇鯤岳和他朋友走在前面,肖晨羽跟舍友跟在後面,走著走著,舍友突然壓低聲音道:「蘇學長背著你的包,正好合適耶。」

肖晨羽一直跟著蘇鯤岳的步伐,低著頭盯著他的鞋,聽到舍友這麼說,抬起視線看到他背上的包,點點頭,「我那個包是中性風的,男生背的話,會比女生更有感覺吧。」

舍友恨鐵不成鋼,「我是說他背著你的包很合適,重點是你,而不是什麼包,簡而言之,是你跟他很配。」

喜歡一個人,最大的成就是什麼?應該就是你優秀到了一定程度,然後你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從心裡覺得,你跟他很配。

在此之前,她的一切就像一場戰役,從戰略到布局,都一絲不苟且悄無聲息。

所以現在,是準備到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一天了嗎?

6

在下雪之前,肖晨羽織了五條圍巾,她和舍友占了四條,還有一條,跟她自己那條是一樣的,一男一女戴的話,就是情侶款。

可是她不敢送,她不知道要以什麼理由送出去,因為一開始,她的身份就不允許她做這種事。

蘇鯤岳行事果斷,愛憎分明,朋友是朋友,戀人是戀人,她遇到的許多跟蘇鯤岳告白的女孩子,被他直言拒絕,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之前她還很單純地覺得,蘇鯤岳這種性格是極好的,至少不會招蜂引蝶,可是啊,也因為他這種性格,讓她連靠近一點的機會都沒有。

她怕自己捅破這層關係後,他跟蘇鯤岳連朋友都沒得做。

因為他太好了,她追了他那麼久,才走到他的身邊,她害怕得不得了,生怕自己把好不容易拉近的關係搞砸了。

聖誕節的時候,舍友有男朋友的出去約會,家在本市的就回家,只有她一個人閒在宿舍里。沒人的宿舍是冷清的,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孤單,她只能收拾東西去圖書館,做出一副遺世獨立,是她拋棄了全世界的孤傲感。

她驚喜地發現,除了她,還有另外一個遺世獨立的人。

蘇鯤岳戴著耳機坐在靠窗的一個角落,身後是大盆的綠植,冬日陽光從窗外灑在他身上,隨便一拍,估計就是一幅海報。

肖晨羽走過去坐到蘇鯤岳面前,後者的注意力原本只在書上,察覺對面有人,抬眸,就看見那個明眸皓齒的姑娘,一張笑臉埋在柔軟暖和的圍巾里,一雙眼睛含著笑望著他。

蘇鯤岳把耳機扯下來,驚喜道:「聖誕節怎麼不出去玩?」

肖晨羽笑得嬌憨,「還不是因為窮?聖誕節之後就是跨年,斟酌再三,我還是決定攢錢過幾天之後的元旦。」

蘇鯤岳笑而不語,眼前的姑娘對於學習上的問題,總是板著一張臉一絲不苟地完成,但脫離學習開外,她又是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

就這樣,兩個不過聖誕節的人就在圖書館相遇了,整整一個下午,肖晨羽就坐在蘇鯤岳對面看書。等到一本書看完了,她伸懶腰時才發現蘇鯤岳早就不看書了,而是單手托腮看著她。

「看完了?」

「嗯。」

「那走吧,坐一天了,肚子有點餓了。」

蘇鯤岳說完就起身去還書,肖晨羽坐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所以蘇鯤岳肚子餓了,也一直等到她看完書才離開。

她心裡突然湧上潮水般的甜蜜,齁甜衝上大腦,麻痹她的腦神經,以至於跟著蘇鯤岳一路出來了,她嘴角都掛著壓不住的笑意。

蘇鯤岳原本走在前面,察覺身後的人沒有及時跟上來,回頭去看,就發現肖晨羽垂眸含笑,一步一步踩著他留在雪地里的腳印。

蘇鯤岳失笑,乾脆不走了,停下來轉身迎接她。

肖晨羽只顧著低頭往前走,垂下的視線里出現蘇鯤岳的鞋子,她才下來,抬眸,撞上蘇鯤岳的目光。

就像是突然吹來的一陣風,撞開她的心扉,撩撥起她那根名為戀愛的弦。

「你的圍巾挺好看的。」蘇鯤岳突然道。

肖晨羽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圍巾好看,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喜歡她織的圍巾?那她送他,他是不是會收下?

肖晨羽頭腦風暴得太久,她還沒有糾結出結果,蘇鯤岳已經轉身邁步朝食堂走去。

肖晨羽跟蘇鯤岳在食堂吃了飯,出食堂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北風凜冽,肖晨羽的鼻子被吹得通紅,偏偏蘇鯤岳在離開食堂時,還買了一罐可樂。

肖晨羽實在不能理解,可樂這種東西,不是應該在盛夏烈日時分,從冰箱裡拿出來,在罐身還冒著水珠的時候才最好喝嗎?

蘇鯤岳買了可樂之後也不馬上喝,送肖晨羽回宿舍的路上,一直把可樂握在手裡,然後,在肖晨羽看不見的地方,使勁搖晃著。

在快到肖晨羽的宿舍時,蘇鯤岳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走在肖晨羽身後,單手打開了那罐可樂。

就像洪水開閘,裡面被他搖晃了一路的可樂仿佛找到了發泄口,在他拉開拉環的時候,裡面的液體像是炸開了一樣,噴到他的衣服上。

肖晨羽聽到聲音回頭,嚇傻了。

蘇鯤岳故作驚慌地哎呀了一聲,恰逢一陣寒風吹過,蘇鯤岳一個哆嗦,「好冷。」

這種情況,肖晨羽也不知道怎麼辦,可看蘇鯤岳的衣服幾乎濕透,寒風刺骨,凍壞了可怎麼辦?她想了想,扯下自己的圍巾。

「學長不介意的話……」

肖晨羽話音未落,蘇鯤岳已經上前一步拿過她手裡的圍巾,「不介意不介意。」動作快得好像肖晨羽會反悔一般。

雖然可樂噴在身上的感覺不好受,但他只求結果順意,不問過程艱難。

7

蘇鯤岳回到宿舍之後,還給肖晨羽打了電話,表示自己會把圍巾洗好之後還給她。

肖晨羽原本已經織好了一條,就是不知道怎麼送給他,現在這麼好的機會,她怎麼還會把圍巾給收回來?

雖然她那條圍巾她圍了一個下午,但是,同圍一條圍巾,這種事,想想都開心。

蘇鯤岳的舍友發現,蘇鯤岳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來一條圍巾,寶貝到不行,睡覺都要放在枕頭邊。

不過,蘇鯤岳心裡的小雀躍只維持了三天,因為在三天之後,他在選修課的時候,看見有個籃球隊的男生也跟他戴了一樣的圍巾。

他跟那個男生有過幾面之緣,不熟,但見面會打聲招呼,他心生疑惑,下了課之後就去跟那個男生打探消息。

那個男生倒也坦誠,「這個啊,是大一的肖晨羽織的……」

蘇鯤岳突然覺得自己靠計謀得來的圍巾有些勒脖子。

原本的雀躍被羞愧代替,他把圍巾收了起來,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湧上了一股陌生的酸澀。

肖晨羽沒對象,家又離得遠,等到了元旦這天晚上,她又是孤單一人,原本想著去食堂吃一頓就完事,可沒想到,剛出門,就遇到了蘇鯤岳。

她兼職的工資剛剛到帳,跨年夜,心上人又在眼前,她怎麼能辜負?就壯著膽子邀請蘇鯤岳去外面的餐廳吃飯。

但一頓飯下來,蘇鯤岳都是心不在焉的,肖晨羽以為是他心情不好,很識趣地沒有多問,但回學校的路上,蘇鯤岳突然說道:「你也到了談戀愛的年齡了啊,聰明又漂亮,應該有不少男孩子喜歡吧?」

肖晨羽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摸不清底細,她乾脆閉口不語,看他接下來怎麼說。

蘇鯤岳也不等她回答,自顧自道:「籃球隊那個男生人不錯的,雖然在學業這方面比不上你,但你們女孩子不是都喜歡打籃球的男孩子嗎?那條圍巾他戴著也很合適,如果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似乎……」他頓了頓,壓著酸澀,堅持把話說完,「也挺好的。」

肖晨羽頭腦風暴了好一番,終於理清楚蘇鯤岳的意思了。

她蹙眉,「學長你的意思是,想讓我跟籃球隊的男生在一起?」

蘇鯤岳咬肌一緊,微微點了點頭,「只要你喜歡,跟誰在一起都……」

蘇鯤岳話音未落,肖晨羽就彎腰撿起地上的雪,狠狠砸在他臉上。

新雪鬆軟,肖晨羽來不及握緊,打在臉上沒什麼感覺,只是蘇鯤岳還沒有反應過來,肖晨羽又是幾個雪球過來,這下她有時間準備,雪球一個比一個大,打在他身上也越來越疼。

「蘇鯤岳,我以為你會察覺的。」肖晨羽的聲音因為憤怒微微顫抖,字句卻越發清晰,「你怎麼都忘記了?三年前,我高一的時候,去電視台參加腦力比賽,被你以七比零的成績給打敗。我跑到後台去哭,是你過來安慰我,說讓我變得更加優秀了,就來找你,光明正大地贏你一回,可我來了,你卻把我給忘記了。」

蘇鯤岳被砸得有些蒙,聽到她這麼一說,想了好久,才有些印象,他高三的確是代表學校去電視台參加過一場比賽,七比零的碾壓性比分也讓他在學校里聲名鵲起。只是他一直是內疚的,因為被自己打敗的那個女生在比賽之後跑到後台哭的樣子,實在太讓人心疼。

可僅僅只有一面之緣,他實在記不得那個女孩子的樣貌,加上當時他只記得對手的學校名字,所以才沒有認出來。

肖晨羽的聲音已經哽咽,「從高一起,我就一直以超越你為目標,一直走到了現在,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反正等發覺的時候,就已經是了。你是我的整個青春啊,你不喜歡我,我不怪你,可是,為什麼你要把我往別人身上推?那個籃球隊的男孩子,是我舍友喜歡的男生,舍友手笨,求我讓我幫她織一條,那個男孩子也知道……」

肖晨羽顧著哭了,手上的雪球就停下來了,她眼睛通紅,望著蘇鯤岳的樣子活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兔子。

蘇鯤岳聽到她的話,先是驚訝,後面慢慢轉為錯愕,再然後,就是欣喜。

肖晨羽說的其他話他通通忽略,他在意的只有肖晨羽不喜歡那個男孩子,肖晨羽喜歡的人是他。

肖晨羽還在發作,他便朗聲大笑,大步向前擁住肖晨羽的身體。

「我沒有把你推給別人,我只是想讓你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但你喜歡的人是我,那這件事就完美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跟我說,擇其所愛,愛其所擇,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愛的是你,擇的也是你。」

蘇鯤岳一向沉著冷靜,這次卻難得語無倫次,「你是不知道,我看見那個籃球隊的男生戴著你織的圍巾時,我差點就要動起手來了,但想著,萬一你喜歡他,我把他打了,你是不是就會討厭我?」

在蘇鯤岳把話說完之後,肖晨羽的淚腺就徹底決堤了。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眼裡的光芒是藏不住的,她一直在努力,把眼裡的光芒,化成外在的光芒,想著有一天能吸引到她的心上人。

飛蛾撲火,她撲蘇鯤岳,她終於讓信仰為她臣服。

暗戀苦楚,但她終於不負艱難,讓暗戀開出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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