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超甜|帥校霸誤入女廁,還恬不知恥地沖我要紙

超甜|帥校霸誤入女廁,還恬不知恥地沖我要紙

我見證了校霸進女廁的社死瞬間。

「勞駕,遞張紙。」

男聲帶着點疲懶的倦意,低沉微啞。

隔壁衛生間門傳來一兩聲指節敲擊的輕扣聲。

我邊刷視頻邊拉得正爽,聽到這聲兒嚇得直接一個夾斷。

我:「??!?」

這……這不是女廁嗎?!

《校霸的秘密》

1

隔壁又敲了兩聲,好像還透着點不耐煩:「兄弟,有紙嗎?」

隔板下方甚至還伸過來一隻手。

我快要窒息了,更想尖叫。

這手腕骨分明,掌心寬大,手背脈絡清晰,手指瘦長。

但在我看來就像索命的鬼手。

我顫顫巍巍的從兜里抓出包衛生紙扔進他手裡。

一分鐘後。

「謝了。」隔壁的聲音再次響起來,然後遞迴一樣東西。

我當場石化。

那是剛才學校志願者派發的橡膠小雨傘,我還多拿了兩個,因為寢室有人需求大。

此時正躺在隔壁男生的掌心裡,黑色的包裝袋散發着難以言說的迷人光澤。

「這玩意兒就算了。」

男聲里裹夾帶着一兩點促狹,「尺寸太小。」

2

你們知道這有多社死嗎?知道嗎知道嗎知道嗎?

他還在炫耀?!

我秉着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隔壁這位兄弟的原則。

正襟危蹲。

等待他離開。

然而一分鐘後,這份沉默再次由我親口打破。

我帶着哭腔:「大哥…紙可以還我嗎?」

我沒紙了!我沒紙了!

就那一包全給他了!

他還不主動還給我!

沉默,是今晚的廁所。

我怎麼知道學校藝術館的男廁女廁都長一個樣子啊!?

隔壁仁兄沉默了很久。

我好像還聽到一句低聲國罵。

不過他還是把紙遞還給我了。

我腿都蹲麻了,終於聽到隔壁沖水開門關門的聲音。

以及慢慢走出去的腳步聲。

我鬆了一口氣,但也沒心情蹲了,趕緊站起來準備溜人。

等我跑出廁所,我回頭看了一眼。

碩大的女廁標誌赫然在列。

我:「????」

所以!不是我走錯了?!

是那個沒紙的兄弟?

尷尬的果然是他?

這下子我放心了,甚至還回廁所再洗了個手,美美的照了會兒鏡子。

等我再次走出衛生間,往前走了兩步。

一個身影驟然出現,還猛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角落裡。

3

我的尖叫聲沒能叫出口,因為被對方捂住了。

光線不明,對方五官有些模糊不清。

但看着好像是個很帥的帥比。

帥比開口了。

「剛才的事兒,你就當沒看見過。」

我點頭:「唔唔!」

帥比轉身就走,走了兩步突然返身。

把我的手機拿走,輸了自己的電話號碼,還加我微信了:「名字?」

我:「?錢、錢寶。」

我手機「叮」響了一聲,居然是紅包轉賬。

帥比冷道:「這事兒爛肚子裡。」

我賭咒發誓:「一定!」

帥比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放了句狠話:「如果今天這事兒傳了出去……」

我:「我就賠償你十倍紅包!」

帥比偶像包袱還挺重。

不過也不能怪我這麼慫,實在的他給得太多了。

兩千紅包,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這可是一個月的生活費啊!

4

我美滋滋的捧着手機回了寢室。

路上還順手買了三份飯。

寢室的姐妹癱瘓在床多年,我辛勤照顧不離不棄。

給每個人發完飯後,我手機又到賬十五塊。

幫忙每個人買飯一次,紅包五塊。

既能賺錢又能跟室友增進感情,多好的事情!

我頭頂上的姐妹臥槽一聲:「我得去藝術館一趟。」

我:「我剛從那裡回來,都散場了,你去幹嘛?」

姐妹嗷一聲慘叫:「隔壁外語學院的校草大帥比慕宣過來演出啊!英文版話劇!我居然給忘了!!」

說到帥比我居然想起剛才走錯廁所的那位兄弟。

那長相,也挺不錯的。

我隔壁床的姐妹不同意了:「我覺得體院的祁宴比慕宣好看,要論長相還得看祁宴。」

樓上的姐妹更不服氣:「祁宴?那種吃不到的男生就不要算進來了,校草就算了,校霸還差不多。」

我:「什麼叫做吃不到?」

樓上的姐妹費力支起身子:「你不知道?祁宴進校第一天食堂打飯前面有人插隊,他直接給揍成變形金剛。」

我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打人不是會被開除嗎?」

姐妹搓了搓手指:「鈔能力。」

嘖嘖,看來是個脾氣很爆的富二代。

5

我突然覺得名字有點耳熟。

懷着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點開微信,剛才那個帥比的微信名字。

祁宴。

很拽的樣子,不是符號也不是什麼網名。

就是本人的名字。

我的媽耶。

我居然見證了校霸走錯衛生間拉錯屎的社死瞬間!

我突然很慶幸,按照校霸那種暴脾氣來看,我沒被滅口,是不是一種幸運?

祁宴的朋友圈很乾淨,什麼動態都沒有。

我猶豫了一會兒。

然後把校霸刪了。

學校這麼大,再說體院離我寢室和我們學院這麼遠,八成是碰不到的。

很快我就把這事兒拋在了腦後。

沒想到剛過兩天,我就在食堂碰到了祁宴。

他跟幾個個子很高的男生一起的。

祁宴懶骨頭似的坐在椅子上,他朋友替他打的飯,連筷子都是遞到他手裡的。

果然校霸的淫威之下,無人倖免。

祁宴吃了兩口飯就皺着眉頭把筷子放下玩手機,一副難伺候的少爺樣。

我癱瘓在床多年的室友們難得起床一起吃食堂,拉着我蹭到校霸朋友們後面的座位上坐下了。

我估摸着人家應該也不記得我,也就放心大膽的坐下來認真乾飯。

真香。

6

剛吃了兩口,後面的男生們就開始閒聊,聊到興起還爆發出狂笑聲。

像一群大猩猩。

一點也不像邪魅狂狷溫柔低調的校園男神團。

祁宴倒是話不多,偶爾插一兩句話。

聊着聊着,話風就有點偏了,開始走向少兒不宜的方向。

我:「……」

我室友:「……」

等我慢騰騰的吃完最後一口飯,我上鋪的姐妹居然聽上癮了,沖我道:「寶寶,要不……你再去打份滷肉飯來吃一會兒?」

我:「……」

反正室友請客,我又去打了份飯來。

我剛要回座位就聽到祁宴對面的男生說話:「阿宴,藝術節那天你不是上廁所去了嗎?老子去廁所找了四遍愣是沒找到你,你跑哪兒去了?」

祁宴玩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個男生又哈哈笑起來:「你不會是鑽進女廁所去了吧?」

我手一抖,飯就灑在了那個男生的身上。

7

「對、對對不起。」我趕緊拿紙來替他擦。

灑完之後我就後悔了。

男生身上這衣服至少也得六七百,馳名中外的運動品牌。

我賠得起嗎?!

我的錢都拿去給肖琮,就剩不到一千的生活費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祁宴居然還坐在那裡,唇角勾着看戲的笑。

「沒事,寶寶,我們替你湊點給他買件新的。」睡在我上鋪的姐妹過來替我解圍。

被我弄髒衣服的男生把外套脫下來,看了我一眼,笑道:「美院的?」

我點頭。

男生把衣服遞給我:「這樣吧,留個微信,衣服洗了改天還我就行。」

旁邊的幾個吃瓜群眾發出起鬨聲。

我抱着衣服感激道:「謝謝…我洗乾淨了就還你。」

男生爽朗一笑:「我叫蘇信安,體院大四的,你可以叫我學長。」

椅子咔啦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響。

祁宴經過我倆身邊,抬手拿走衣服扔回蘇信安懷裡:「自己沒長手?賠就行了,讓人小姑娘洗衣服,要臉?」

8

我呆了。

校霸你這是幹啥啊!我可以洗!我可以洗的啊!!!

我保證洗得鋥光瓦亮!

蘇信安想了下:「那行吧,不洗也沒關係……」

我掙扎道:「要不我還是幫你洗吧,我洗衣服賊6!保證比新的還乾淨!」

蘇信安:「…既然這樣…那也行。」

他又準備把衣服遞給我的時候,原本已經走到前面去的祁宴突然轉身回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脫了自己的套頭衛衣。

衣服帶起白色打底衫,掀起半個角來,露出訓練有素的塊狀腹肌。

我甚至能聽到我宿舍姐妹們咽口水的聲音。

祁宴拎着自己的衣服扔到我懷裡。

一股很淡的薄荷煙的味道侵入鼻腔。

我:「?」

蘇信安:「?」

祁宴語氣淡漠:「這麼喜歡洗衣服的話那我的也一起洗了。」

他指着袖子處肉眼差點找不出來的一塊暗漬,坦然自若:「濺到我了。」

……

9

不愧是校園惡霸!

連這點便宜也要占!

難道他發現我把他刪了,這是在變相提醒我不要暴露他的秘密?

我把衣服拿回寢室。

我上鋪的姐妹摸着下巴開始分析:「我怎麼覺得那個蘇信安看錢寶的眼神兒有點不對勁?」

我旁邊的姐妹啪啪往臉上抹着精華:「自信點,把覺得去了。」

我那正在蹲坑的姐妹艱難出聲:「那為什麼你們都不覺得祁宴也是對錢寶有點意思呢?」

越來越離譜了,洗個衣服怎麼就扯到那種事情。

明明就是校霸藉機報復我知道他社死秘密的事情!

孔武有力的我正專心致志的懟着那兩件外套。

刷子上下飛舞,大力刷動。

刷完時候我開始手搓。

「嗤啦——」

校霸衣服的腋下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我裂了:「???」

姐妹聽到動靜湊過來,「啥聲音?」

我哭喪着臉:「這…這縫縫還能穿嗎?」

姐妹靠了一聲,臉色凝重:「寶寶,你洗之前沒有看一下嗎?這金貴玩意兒只能幹洗。」

這件樸實無華跟紙一樣脆弱的衛衣居然要賣四千多!!!

給我這個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我完了。

我賠不起。

10

我每個月除了學費和生活費要自己賺錢外,多的錢都給肖琮了。

肖琮是我弟弟,沒血緣,勝似親姐弟。

我們是地震孤兒。

肖琮才高三,繪畫天才,學費不能斷。

當我找到祁宴時候,他正在操場上打籃球,有不少女孩兒暗戳戳的在操場邊偷看捂着嘴尖叫。

帥哥要是臉上笑容多一點,也不至於只在校霸這位置上打轉。

校草應該也是囊中之物。

偏偏祁宴就老是一副懶懶散散的冷樣,就連投中三分球也帶不起他多少情緒似的。

我也是那些暗戳戳女孩中的一員。

不過我是害怕加慫。

畢竟我親手撕碎了校霸價值四千多的衛衣。

第一次這麼痛恨自己的力氣大。

阿西吧。

籃球突然砸到我腳邊的水泥地上,我被嚇成倉鼠表情包。

蘇信安跑過來:「這麼巧,是你啊,來看我們打球的?」

我:「不巧,我是來還你衣服的。」

蘇信安:「噢,謝謝啦。」

我瞟了眼後面在喝水的祁宴,他暗沉的眼光掃過來,我還是有點怕,一溜煙兒就跑了。

還帶着祁宴的破衣服。

蘇信安還在說什麼話,我沒敢聽清。

11

我前腳剛回宿舍蘇信安給我發消息約我晚上在宿舍樓下見面。

我問他什麼事:「?」

發過去沒理我。

我又緊張起來,難道他是覺得沒洗乾淨,還是讓我給他賠錢?

我心情立刻就更沉重了。

祁宴衣服這事兒還沒來得及解決。

到了晚上,我磨磨蹭蹭的下了樓。

因為臨近畢業,樓下很安靜,學生都沒了幾個。我繞着寢室樓下找了一圈都沒見到人,然後給蘇信安打電話。

鈴聲從寢室樓下的林子裡響起來。

我走過去,啊了一聲。

校霸坐在長椅上,手肘壓在兩條長腿膝關節處,手裡正拿着手機打遊戲。

而原本是蘇信安的手機,正躺他的身側。

還滋啦滋啦的嗡嗡作響。

祁宴聽到我的聲音,撩起眼皮看我一眼。

我又想跑。

剛要轉身就聽到祁宴懶洋洋的聲音:「再跑直接去教室逮你。」

我:「……」

兩分鐘後,祁宴收了手機,起身走到我面前。

看着不太好惹的樣子,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祁宴皺了下眉:「你跑什麼?」

我一個九十度大鞠躬,語氣無比真誠:「對不起!」

祁宴輕嗤一聲:「膽子挺大啊。」

他往前半步,帶着質問:「還敢刪我微信?」

12

我抖了一下,又聽到聲音近了點。

祁宴以以一種很偶像劇霸總的姿勢把我逼退到了寢室樓下自助購物機上。

一手搭在我耳側。

一手揣着褲兜。

不得不說……好中二……

但是……

校霸真的有點帥啊!

祁宴垂着眼,看了我一會兒,突然收回手。

「我衣服呢?」

「怎麼就把蘇信安的衣服還了,不還我的?」

來了他來了,命運的審判他還是來了。

我把錢包里僅有的一千塊拿了出來:「衣服被我洗壞了,我知道你衣服很貴,我能不能分期付款?」

祁宴默了一下:「你故意的嗎?」

「這麼貴的衣服,我瘋了?」我聲音拔高了點,覺得他簡直在說瘋話。

祁宴:「前幾天不是剛給你轉過封口費?」

「小女生花錢還挺厲害。」

我雖然有點委屈,但沒有解釋。

校霸心安理得的收了我的紅包。

「手機給我。」

我:「啊?」我拿出手機:「手機我不賣的……」

祁宴抬眼看了我一眼,接過我手機打開微信把自己重新加了回來。

13

「錢不用還了,蘇信安說你衣服洗得很乾淨,幫我洗衣服就當還錢了。」

我:「???」

大哥你衣服剛被我洗壞啊喂!

你是錢多燒得慌還是怎麼的?!

啊!

釣魚執法?!

難道他是想讓我洗壞然後賠他更多的錢?!

我:「要、要不還是賠你錢吧,你衣服都是名牌,不能水洗。」

祁宴語氣隨意:「那就拿去乾洗,乾洗費我轉你。」

我:「???」

我不李姐。

祁宴把手機還給我,順帶一句威脅:「再刪除我試試看。」

他轉身走了兩步,我小聲開口了。

「祁宴…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14

祁宴停了一下,轉身。

然後又重新朝我走過來。

這次他沒有用那種很中二的霸總姿勢,只是站在我面前。

我聽到一聲輕笑,有些啞的男聲響起。

「被看出來了啊。」

祁宴彎下點腰,黑眸裡帶着認真的審視。

過了會兒,他舔了舔唇,低笑:「漂亮妹妹,誰不喜歡?」

我哦了一聲,聲音很輕:「我不談戀愛的。」

祁宴:「我慢慢追,你慢慢想。」

這人……臉皮有點太厚了啊!

其實也不是不想談戀愛。

主要是談戀愛太花錢了,大家都還是學生,總不能都讓男孩子花錢。

所以很顯然,我悲催的與帥哥無緣了。

僅有的一千生活費還給祁宴之後,我生活費所剩無幾。

15

姐妹喊我一起下去吃飯,我捧着泡麵擺手:「就熬三天,再過三天後我兼職的工資就到了。」

姐妹:「寶寶,你真的太苦了。」

「沒事,畢業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再加上我已經拿到了教師資格證提前面試好了一家機構,畢業後能無縫銜接當老師。

電話響了。

「阿琮?」我咬斷泡麵:「怎麼了?」

肖琮聲音裡帶着歡快:「姐,快下樓拿東西,我給你寄了點東西。」

我:「啊?我怎麼沒接到快遞電話。」

肖琮:「哦,可能是沒打通吧。」

我半信半疑的跑下樓。

一個巨大的紙箱子杵在宿舍門口。

上面還寫着:「錢寶收。」

我隔着紙箱敲了敲:「出來吧,免得我拿刀開箱捅到你頭了。」

沉默了幾秒鐘後,一把小刀露出個尖來,場面有幾分心酸的自己劃開了膠帶。

我:「……」

肖琮:「……」

16

我倆相對無言。

「姐!我準備讀K大了。」肖琮跟我並肩同行在校園裡,他語氣很是興奮。

「為什麼?」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你的水平進B大美院一點問題都沒有。」

肖琮無所謂的聳聳肩:「學費便宜。」

他調子降了點:「再說你養我這麼多年,姐,我成年了,你也該放手了。」

我拉住他的胳膊:「阿琮,前途不能開玩笑,這些錢可以當我借你的,你得讀B大。」

「不說這個了。」肖琮拍拍衣服:「姐,我請你喝奶茶。」

窮人連喝杯奶茶都覺得奢侈,但是肖琮說他的畫被人在網上訂了幾幅,賺了點錢。

排隊的間隙,肖琮問我:「你怎麼還不談戀愛,我看我同學的姐姐讀大學三天兩頭都在換男朋友,他姐姐還沒你一半好看。」

我故作深沉:「等你長大了你就明白……」

「同學,可以加個微信嗎?」一個男生提了杯奶茶遞給我:「請你喝奶茶。」

「她不加微信。」

身後突然響起祁宴的聲音。

17

我轉臉看到幾個熟面孔,祁宴和蘇信安那群人。

祁宴穿了身運動服,看起來清爽又幹練。

他用黑漆漆的眸子看了我一會兒,走近我。

「沒吃飯喝什麼奶茶?」

我:「我……」

蘇信安笑眯眯的:「我們在食堂碰到你室友了,她們說你在宿舍沒吃飯,準備給你帶點回來。」

我:「這……」

祁宴:「我給你買了飯,你沒帶手機?」

我這才看到他手裡提着幾盒飯菜。

我:「不用不用,我吃過泡麵了,下樓急沒帶手機。」

祁宴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表情更沉了,看起來有點兇狠:「吃泡麵?」

肖琮湊我耳朵邊,一臉八卦:「姐,這你男朋友嗎?好帥啊!」

祁宴顯然是聽到了。

那張原本還沉着的臉突然就陰轉晴,勾着唇角懶笑:「你弟弟?」

我嗯了聲,掐了肖琮一下,凶他:「別亂說話,他不是我男朋友。」

18

肖琮卻突然被祁宴伸手攬過去,祁宴個子高,幾乎是壓着他肩膀。

「小朋友會說話,哥哥請你喝奶茶。」

然後我就被撂下了。

我:「???」

蘇信安湊過來:「你跟祁宴真談上了啊?」

「唉,要是換個人我還敢競爭一下。」

「媽的祁宴啊,秒殺老子。」

蘇信安罵罵咧咧,一臉忿忿。

我:「我們沒談,你別亂說。」

蘇信安更來勁兒了:「沒談也快了,祁宴輕易不追人的,大學這麼幾年沒見他動過心,老子還以為他不喜歡女人。」

我:「……」

你們真的是朋友嗎?

過了會兒肖琮捧着兩杯奶茶過來。

我伸手去接。

肖琮:「你的在宴哥那兒。」

我:「賣姐求榮!」

肖琮嘿嘿一笑:「不能怪我,實在是他給得太多了。」

我倆不愧是姐弟。

身旁遞過來一杯熱奶茶,還是紅棗味的。

我:「我想喝冰的。」

祁宴彎下點腰,黑眸垂下:「你弟說你大姨媽快來了。」

19

我頓時起了殺心。

連我底褲都賣了?好小子,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肖琮從他書包里拿了本書給我,準備溜之大吉:「姐,我先回去了,這本書特意買來送你的。」

一本書也難消我怨念。

肖琮跑得賊快,就像是後面有鬼在追他一樣。

我:「……」

蘇信安:「祁宴回寢室不?」

祁宴:「不回,先送她回去。」

大猩猩男團又發出喔喔喔~的起鬨聲。

我:「……」

大猩猩男團們擠眉弄眼的離開了。

我有點尷尬:「不用送了,就幾步路。」

過了兩秒,手裡的奶茶忽然被他抽走,我順着看過去。

一雙沉黑的眸子裡帶了點戲謔,他彎了彎唇角:「一點機會都不給啊,妹妹?」

我哪兒經得住祁宴這樣的逗弄,心臟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

可是現實就是現實。

窮人沒有辦法在這個時間段里自由戀愛。

我跟祁宴一前一後往宿舍走。

快到樓底下的時候,我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我有話跟你講。」

20

我倆又站在樓下的小花園裡,旁邊有一對情侶在互甩嘴唇。

我發出微弱的聲音:「要不換個地方?」

祁宴看了我一眼,直接走過去,徑直在那對情侶旁邊坐下。

這哥果然有什麼社交牛雜症。

那對情侶羞澀的逃走了。

我:「祁宴,能不能別來煩我了,我說的是真的,我不談戀愛,我也很忙,我的家境窮到根本無法允許我在大學談戀愛,而且馬上畢業了就要開始上班工作。」

「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隔着天塹的那種。」

「謝謝你的青睞,但我真的真的,沒辦法接受。」

不知道我是不是話說得太重了。

祁宴好一會兒沒說話。

半天他才笑了聲:「不好意思,辦不到。」

祁宴:「我從你弟那裡聽說了,也從你舍友那裡了解了一些你的情況。」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等你接受我。」

男生起身走到我旁邊,臉上懶散的神態已然變得認真許多。

「哥哥我臉皮厚,女廁都去過了,被拒絕幾次又算什麼。」

我又被他整無語了。

我提着他給我買的飯菜回寢室,一路上都在想他剛才有點無賴的樣子。

「把飯拿上去吃了,以後不准吃泡麵,把我飯卡拿去用。」

我:「真不用……」

祁宴伸着食指和中指晃悠兩下:「不吃我扔了。」

我摳摳搜搜的毛病犯了,趕緊接過來:「那飯卡就不用了。」

祁宴:「我吃不慣食堂的飯,上頭還有兩千多餘額,不用就浪費了。」

「不收我給你室友,讓她們帶你去吃。」

最終我還是妥協了。

21

回了寢室就遭遇了三堂會審。

我上鋪的姐妹:「祁宴有眼光!挑走我們寢室哦不!我們學院最漂亮的那個!」

我下鋪的姐妹:「什麼時候官宣?」

我刨了口飯:「我倆不可能的。」

我姐妹沉默了一會兒:「寶寶,其實沒關係的,愛情本來就是要兩人不斷進步,互相朝對方靠近的嘛!」

我沒做聲。

她們不知道的是。

像我這樣的人,就算對方再怎麼努力去接近也沒辦法走到一起的。

膽小懦弱自卑,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劣根性。

是我想摘除都摘除不掉的。

看到精美商櫥里的時裝,即使是大減價一折,我都沒有勇氣去試穿。

我總是會覺得,這麼好的東西,太昂貴,我不配。

如果祁宴只是個比我家境好一點點的普通男生,我或許努力一點還能跟他在一起試一試。

祁宴的家境,非富則貴。

有些人,舉手投足間,一點點跡象就足以窺見全部。

22

「寶寶,下樓。」

祁宴給我發了短信。

我屬實是低估了祁宴的臉皮厚度,堂堂一個校霸居然能這麼駕輕就熟的叫人家寶寶。

雖然我小名是有點膩歪。

我給他回消息:「我不在學校,我在打工。」

「地址,晚上我來接你。」

我沒回他消息。

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回。

「寶兒,記得把包間打掃乾淨點,待會兒八點鐘A001豪包有人過生日,酒記得要擺好。」經理叮囑我:「今兒可是個貴客。」

我同事八卦道:「啥貴客?」

經理瞪他一眼:「社會上的事情少打聽。」

我同事貧嘴:「不打聽以後怎麼混社會?」

我拉開他們:「哎呀,快點工作吧,馬上都要八點了。」

我的男同事哭唧唧的扒着我胳膊:「寶寶,好捨不得你,明天你就要走了,你要經常回來看我哦!」

我拍拍他手背:「下次來看你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我同事感動哭了。

我本來該負責其他包間的,中途同事用對講機喚我:「寶寶,幫我把酒送去A001,我現在走不開。」

「打擾了,客人您的酒到了!」我一推開人聲鼎沸的包間,天靈蓋差點兒被音樂掀翻。

「需要全開嗎?」我面帶微笑詢問。

蘇信安的聲音響起來:「錢、錢寶?你怎麼在這裡?」

好吧,又是這種尷尬場面。

我熟練的開着酒瓶:「打工呀,最後一天啦,你生日?我可以送你一打酒。」

「不是我生日…是祁宴的。」蘇信安的神色不太自在,他撿過一個瓶蓋丟了下暗處的一個人。

那人並沒動。

他旁邊的女生倒開口了,語氣親昵撒嬌:「阿宴喝多了,你煩不煩。」

23

那女生我見過,音樂系的系花齊瀟瀟。

富人家養出來的女兒,氣質很是超然。

這就是我怎麼也比不上的。

祁宴應該是喝多了,闔着眼皮,被吵得眉毛皺成一團。

蘇信安故意大聲嗶嗶:「錢寶啊!哎呀好巧,來來來坐我這裡!咱們喝兩杯!」

祁宴原本緊閉的眼睛慢慢睜開來,看到我後,醉意朦朧的眸子突然盛滿了璀璨的笑意。

動之我心。

不知道是這裡的空調調得太高還是怎麼的,我耳朵和臉開始燒起來。

隔了幾米的距離,在這麼喧鬧的環境下。

我居然能看清他的口型,甚至聽到他啞着嗓子,聲音酥麻入耳。

「寶寶,來了?」

齊瀟瀟臉色立刻就垮了下來。

是我我也垮。

雖然我不知道祁宴跟她什麼關係,不過我能明顯看出來齊瀟瀟眼裡迸發的濃烈愛意。

蘇信安一屁股把齊瀟瀟擠到一旁去了。

祁宴就這麼托着下巴懶洋洋的看着我,眼神有點開車的味道。

真是醉得不輕了。

我有點招架不住。

校霸眼神溫柔起來的樣子實在是有點要人命。

我開了一瓶酒,然後給他倒了一杯水,走到他面前蹲下。

「祁宴,生日快樂。」

「我敬你,祝你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24

我剛要喝,祁宴就拿過來,曲起手指在我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女生喝什麼酒。」

他準備一瓶幹了,也被我扯了下袖子:「那你也別喝了可以嗎?」

祁宴直起身子,垂眸看我:「你這麼關心我的話,我可能待會兒會就不當人了。」

包間燈光很暗,應該看不到我臉上已經紅成了猴子屁股。

我起身:「我還得上班,你們慢慢玩。」

祁宴搭在膝蓋上的手忽然抬起抓住我的手:「陪我坐一會兒?」

我笑了下:「抱歉,我還要上班。」

我故意忽略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郁色。

我也不知道我在逃避什麼。

應該是怕要是再多留一會兒,我會愛上他。

這麼好看私下裡又溫柔體貼入骨的男生。

雖然他脾氣不太好,說話也不太中聽。

可我知道祁宴是個很好的男生。

所以……

他值得更好的。

我抽出手來走了,然後匆匆跑去工作間,用水果拼了一個有點簡陋的蛋糕形狀的水果拼盤。

然後托同事替我送了進去。

25

同事替我錄了段視頻發過來。

水果拼盤剛送進去的時候,有人發現是個「蛋糕」。

齊瀟瀟和幾個女生捂着嘴笑這個蛋糕的不倫不類和寒酸。

過了會兒祁宴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我看到他手裡端的是杯水。

真的很乖,沒喝酒了。

在鬨笑吵鬧聲中,祁宴說了幾個字:「都給我閉嘴。」

聲音不大,卻格外有震懾力。

祁宴抬手把旁邊的蠟燭摘下來插在水果上。

然後用打火機點燃。

明滅的光影中,祁宴閉上眼,長睫覆下。

大概是在許願。

他吹滅蠟燭,視頻剛好也播完了。

我同事咦了一聲,「寶寶,怎麼啦?怎麼還看哭了?」

我摸了下,臉頰濕漉漉的。

真沒出息,看個視頻都能看哭。

「沒事,就是覺得太美好太感動了。」

好像十歲後我就沒吃過生日蛋糕了。

祁宴那麼美好的一個人,他該遇見的是更美好的女生。

26

下班後,我那個嬌滴滴的男同事挽着我胳膊非要請我吃宵夜。

剛踏出大門,我們倆準備打車。

有人從後面叫住我了。

是祁宴。

他好像等了很久了,腳下一堆煙頭。

臉都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白。

他站在那裡,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過了會兒才開口問我。

「送你回去?」

我看着頭髮都有點被吹得亂糟糟的祁宴,搖了搖頭。

我同事看這情形想縮回手迴避,被我拽住不動。

「我還要跟朋友去吃宵夜,你走吧。」

祁宴笑了笑,抬腿大步走過來,伸手就拎起我同事的衣領。

沉怒道:「你算什麼東西?跟老子搶人?」

我同事被嚇懵。

我也懵,更沒想到喝醉的祁宴這麼彪。

情急之下我一耳光打在他側臉上。

一聲脆響。

祁宴的臉被我打得偏了偏。

我同事趁機從他手裡逃出來。

我聲音有點抖,卻故意說着重話:「祁宴你是不是有病?你就這麼喜歡打人?」

沉默良久後,祁宴重新看向我,眼睛布滿了血絲。

「真沒考慮過跟我在一起?」

我指甲掐了掐掌心。

「從來,沒有過。」

我深吸一口氣:「而且我很討厭你來找我。」

又過了會兒祁宴突然笑起來,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浮滿了失意和譏諷。

最後他停下來,也不再笑了。

「行,明白了。」

他舔了舔有些紅腫的唇角,淡聲道。

「以後就不來煩你了。」

27

這一晚我也沒跟同事吃成宵夜。

回寢室後悶在被子裡哭得撕心裂肺。

我痛恨我自己,因為自己天生怯弱的自卑,最終還是無意傷害到了祁宴。

在那之後,我在學校也碰到過祁宴和蘇信安他們。

只是每當蘇信安還在跟我打招呼的時候,祁宴就目不斜視從我們旁邊徑直走過。

再過了一段時間,祁宴身邊就有了其他女生。

最初是齊瀟瀟。

緊接着是其他院系的女生。

個個都很漂亮,或溫柔,或嫵媚,形形色色,不帶重樣的。

不過那也跟我沒關係了。

再後來我就離開了學校。

聯繫好的學校讓我提前過去報到,雖然是個小縣城。

但是依山伴水,風景也很好,足夠積攢繪畫靈感。

三年後,我遞了離職申請,回B市用攢的錢開了一家小小的畫廊。

同時也在網上售賣。

肖琮已經是B大的學生了,隔三差五跑來我這裡蹭飯。

「姐,我明年要出國進修了,你這萬年光棍可怎麼讓我放心得下啊?」肖琮囉嗦起來堪比樓下的張大媽,「人家像你這樣的娃兒都有了,你看看你,不慌不忙的樣子!」

我正在給肖琮的一幅畫拍照,他的畫全掛在我畫廊里代理銷售。

肖琮此時已是新派畫家裡的當紅畫家,他的畫很好賣,幾乎是一上就會被一搶而空。

我拍好畫後,把它掛起來:「你有這麼多功夫說話還不如多畫點畫給我代理,我也好多賺點錢。」

「不能夠,物以稀為貴,多了就不值錢了。」我弟晃着腦袋:「姐,你倒是怎麼打算的啊?」

我不以為然:「今天下班就去相親。」

28

肖琮瞪大狗眼:「真的?」

我的網店彈出一條購買訂單的通知。

我靠了一聲。

肖琮:「哦喲,你居然爆粗口了!啥事兒啊?」

我一邊給買家留言一邊說:「就那幅非賣品啊!改價鏈接用的!居然被一個傻子拍下來了!」

肖琮哦了一聲:「就那幅你的自畫像?標價9999999的那幅?」

我嗯了聲,點開訂單,打算給買家打電話。

那幅自畫像其實不細看也看不太出來是我,而且畫得還有些露骨。

只不過我們學美術的,這種是小兒科而已。

藝術無價。

掛上去也是肖琮出的主意,他說我這幅畫絕美,肯定能吸引不少人點進來。

電話好半天才接通。

那頭響起一個喑啞的低沉男聲:「誰?」

我腦子嗡一聲,回憶潮水般層層上涌。

頭皮一麻,我的手機差點摔到地上。

但我看了下,收貨人名字是紀梵,大概只是聲音像而已。

「餵…你好,紀先生,您在我店裡拍的那幅畫是非賣品,那條鏈接是郵費鏈接用的,如果你點進去能看到圖片上面的字。」

男聲聲音有點啞,像是剛睡醒一樣。

只是對面也默了一會兒。

「紀先生…能不能麻煩你點一下申請退款?」

「不能。」對方慢條斯理的重新開口了:「掛在上面的,也明碼標價了,為什麼不能買?」

我竟無言以對。

我嘆了口氣:「先生,我的畫實在是不值這個價格,肖琮您認識嗎?我可以推薦一下他的畫。」

那頭響起腳步聲和穿衣服的聲音。

男聲笑了聲:「我覺得挺值,我要的就是這幅。」

好一個霸總台詞。

我不要你覺得,我只要我覺得。

他又說:「明早七點,你親自把畫送過來。」

我還在思考怎麼拒絕,他像是感應到了我的想法一樣。

「敢遲到一分鐘,我就上網站投訴你的店鋪。」

29

人傻錢多。

還惡劣。

我從倉庫里把積了灰的畫拖出來,打掃乾淨,裝裱好,然後開車去了買家的地址。

這副畫他要實在喜歡我送他就好了。

這個錢是肯定要退的。

本來就不是商品價格。

不能賺的錢我不敢拿。

肖琮看着我連連嘆氣:「姐,藝術無價,有人喜歡你的畫,那就說明值這個價格。」

「姐姐,不要妄自菲薄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開着車到了市中心的高級公寓樓下,樓下保安確認過後放我上去。

我按響門鈴,半天都沒人來開門。

我正要掏出手機打電話。

門開了。

一張明艷的標準美女臉從門後露出來,女生急匆匆的戴耳環,扣衣服扣子,穿鞋,看起來急着上班。

「送畫的?」她上下打量了我幾眼,笑容滿面:「自己送臥室里去吧。」

她補了句:「直接掛在牆上就好。」

我剛要問她紀先生是誰,美鋁子麻溜的關門走人。

我抱着畫傻了。

實在是沒辦法,我只能先把畫放進臥室去。

不過我這幅畫掛臥室里是不是不太合適?

這個女生都不吃醋嗎?

如果是我男朋友在臥室里掛一張別的女生露背露腿的油畫,就算是畫,我應該也會難過的。

我打算還是給紀梵打個電話。

30

尷尬的是,手機就在屋子中間的桌子上,還刺啦刺啦的震動響了起來。

臥室有男人的聲音響起來。

「進來吧。」

我頭皮又麻了一下。

聲音…實在是太像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想打退堂鼓,我把畫放下,清了下嗓子:「那個…紀先生,畫我送到了,店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這畫就當交個朋友送您了,畫款我回去就退給你。」

「我先走了,打攪了。」

屋子裡突然傳來什麼東西打翻的聲音。

「怎、怎麼了?」

裡頭聲音含着幾分隱忍的痛楚:「過來扶我一下。」

我快步走過去。

穿着浴袍的男人摔坐在地上,腿上打了一圈厚厚的石膏。

男人低着頭,額發亂糟糟的垂下,堪堪遮住了眼睛。

我蹲下身去看他的腳,摸出手機來:「我我我我幫你打電話。」

「不用了。」

我一抬眼。

直接撞進祁宴黑霧彌散的眼睛裡。

「你!」

祁宴也不裝了,靠着床,胳膊反手搭在床沿上。

語氣嘲弄:「巧啊,錢,老,板。」

31

哦。

真是他。

他又換女朋友了,我記得上周他的微信朋友圈裡發的還是別的女生的照片。

我沒話找話,像在關心維修空調師傅是做什麼的一樣:「最近還好嗎?」

祁宴垂下眼,用目光掃了掃自己的腿。

答案不言而喻。

我乾咳一聲:「我扶你上床吧?」

說完感覺這話怎麼聽怎麼怪。

祁宴攤着手,默認了。

我蹲下去架住他的手臂,「我要起來了,你準備好了沒有?」

他嗯了聲。

有點帶低音炮的聲音震得我耳朵麻酥酥的。

祁宴大半個身體壓靠在我身上,我站起來有點吃力。

蹲了會兒突然站起來,我眼前一陣發黑眩暈。

腳下一個趔趄,我直直往地上栽去。

祁宴反應很快,反手抱住我的腰。

只是因為他本來也受了傷,腳沒有支撐點。

我聽到一聲悶哼,我倆一起摔倒在地上,只是摔下去的時間,祁宴的胳膊枕在我腦後。

等我緩過來,我看到祁宴面無表情的臉。

他臉色不太好:「怎麼回事?」

我:「低血糖,老毛病了。」

他沒說話了,但是大半身體還壓在我身上。

我有點受不了這麼近的距離。

好像他只需要低一低頭,嘴唇就能碰到我的臉。

我推了他一下:「你…你起來一下。」

祁宴:「起不來。」

我:「?」

祁宴:「腕骨好像也裂了。」

32

最後還是找來蘇信安,我們把他送去醫院。

檢查下來,骨裂。

祁宴看我一臉自責,淡道:「以前的舊傷了,小事。」

我當然知道是舊傷。

祁宴畢業後就進了國家籃球隊,半年前他手受了傷,一直在休養。

我的小號看到他發過動態,手上綁着石膏,看起來慘兮兮的。

祁宴怎麼也不肯住院,上好夾板就回了家。

蘇信安跑得快,我剛把祁宴扶上床,蘇信安人就沒了影。

祁宴這副樣子着實有點慘,我:「要我幫你聯繫你女朋友嗎?你現在這樣子需要有人照顧。」

祁宴盯着我:「女朋友?」

我還沒來得及再說話,祁宴又開口了。

還是語出驚人的那種:「哪個?」

我沉默了。

「就、就早上那個……」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緊張。

「哦,那個啊。」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看樣子應該是了。

「不過你不覺得應該你來負責嗎?」祁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另一隻手枕在腦後。

「畢竟,是因為你才受傷的。」

33

我怎麼感覺我被拿捏了?

這算不算碰瓷啊?

這比碰瓷車禍的老大媽大爺定向精準多了啊!

我:「我可以賠錢給你。」

祁宴唇角的弧度慢慢平直了下來。

「我像缺錢的人?」

「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又結巴了。

祁宴閉上眼睛,像是準備休息。

他拖着調子道:「妹妹,做人得有點兒良心。」

我無奈妥協:「那、那那我我去幫你弄點吃的,等你女朋友回來我就走。」

我見他不吭聲,又問了句:「你要不要給你女朋友打聲招呼?免得她回來了誤會吃醋。」

祁宴含糊的嗯了聲。

走出臥室時我好像聽到他說了句。

「她才不會。」

等我弄好飯菜端進去的時候,祁宴居然不知道怎麼爬了起來還靠着窗戶抽煙打電話。

語氣還很不耐煩。

「媽你煩不煩,催什麼催,天天催婚。」

「行了,年底人給你帶回來。」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祁宴眉眼綻開一點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

「我挑的,還能有什麼問題?」

「你以為我是祁玥那種不靠譜的傢伙?」

我有點兒想笑。

能把自己摔成這樣的看起來確實是不怎麼靠譜。

34

「笑什麼,還不過來扶我一把。」祁宴看到我,立刻掛了電話。

靠着窗戶沖我揚了揚下巴。

我又把這位大爺扶回床上:「你別亂走了,萬一又摔了怎麼辦?」

他看了我一眼:「不是有你麼。」

我被他看得耳朵有點兒紅:「你女朋友什麼時候回來?」

祁宴往後仰了仰,語氣帶了點不悅:「着什麼急?有你這樣報答恩人的嗎?」

我不李姐:「恩、恩人?」

祁宴舉起手:「我不護着你,你就磕腦袋上了。」

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我看他不動:「你怎麼不吃?菜不合胃口?」

祁宴用看傻子的眼神斜了我一眼:「我怎麼吃?」

我反應過來:「噢噢噢!」

祁宴傷了右手。

我突然忍不住同情的看了他下面一眼。

看來要影響他的私生活一段時間了。

祁宴卻又好似秒懂我的眼神:「你在想什麼?」

我臉唰的一紅:「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

祁宴往後一仰,勾着唇角笑:「放心。」

「哥哥就算腿斷了能力照樣很強。」

35

一分鐘後,我面紅耳赤的端着米飯一勺一勺餵他。

試圖堵住他這張嘴,讓他再也講不出來騷話。

這人攻擊性太強了。

我完全招架不住。

偏偏他吃飯又細嚼慢咽,麻煩得很,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

我把東西收好以後,艱難開口:「你還有沒有其他事情?沒有的話……我先走了?」

祁宴目光淡淡掃了我一眼。

「急什麼?」

我:「我得回家…而且你有女朋友,這樣真的不合適。」

他眼神灼灼,不躲不避的盯着我。

我更慌了。

祁宴單手撐着坐起來了點,「錢寶,我都這個樣子了,你忍心?」

他坐在那裡,眼神如當年,含着細碎的星光。

眸色複雜。

可是我居然又慫了,又跑了。

還給蘇信安發了條短信。

「麻煩給祁宴女朋友發條短信讓她回去照顧一下祁宴,我先走啦。」

隔了會兒蘇信安回了個:「?」

36

半夜我翻來覆去的睡不着,相親對象也沒能見得到。

我給他發了道歉短信,他約我改天見。

我又給蘇信安發了短信。

「祁宴怎麼樣了?他女朋友回去了吧?」

過了幾分鐘蘇信安打電話過來:「錢寶你在說什麼啊?」

他那頭有點吵,聽着是在夜店。

我:「算了…沒什麼。」

「等等,祁宴女朋友?」

蘇信安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繼續給我說話。

「阿宴快一年沒談了。」

我不相信:「怎麼可能,早上我還看到他女朋友從屋子裡出來,而且他朋友圈每隔段時間都會發女生的照片。」

蘇信安噢了聲,電話裡頭傳來嘆氣聲。

「你是不是覺得他現在很渣?」

我沒吭聲。

「好像就從大四他過生日後他就有點不對勁。」

「是,他像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渣男一樣,馬不停蹄的換女友。」

「但是說真的,我是他兄弟,我看得出來,他就是在折磨自己。」

「那些女生,他連手都沒能牽過。」

37

蘇信安無奈的笑:「都不知道他被那些女生打過多少次耳光了。」

我:「他是不是心理出現什麼問題了?」

蘇信安:「我也不知道,他生日那晚上不是等你去了嗎?你們到底談了什麼?」

我心慌意亂,迴避他的問題。

「沒什麼,我先掛了。」

猶豫再三,我打通祁宴的電話。

過了好半晌才有人接起來。

「餵。」帶着淡淡沙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着點不正經的調笑,「怎麼,想我了?」

我嚇了一跳。

以為他把我當成他現在的女朋友了。

「是我,錢寶。」我乾巴巴的解釋道:「你沒事吧?」

「有事。」他懶道:「哪兒都疼。」

我:「你女朋友還沒回來嗎?是不是吵架了?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話把電話給我我替你打一個吧。」

「女朋友跑了。」他說。

我:「啊?」

「嗯。」他說的一本正經的樣子:「你得賠我一個。」

我:「……祁宴,你是不是喝酒了?」

那頭響起懶懶散散的笑。

再過了會兒就沒聲兒了。

我從被窩裡彈起來,擔心他出什麼事,又重新開車過去找他。

38

我試他的生日,密碼鎖的門居然成功打開了。

屋子裡黑漆漆的,沒開燈。

我伸手去開燈,啥動靜都沒有。

「不是吧,停電了?祁宴?祁宴?」我打開手機電筒四處往臥室走。

窗台下祁宴靠坐在窗戶下面,腳邊散落着一堆酒瓶。

他像是醉過去了,緊緊闔着眼。

月光灑在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眉輕輕擰着,完美得像神袛。

我蹲下身,看了他一會兒。

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臉。

還沒摸到就被他抓住,然後往懷裡一帶。

他低頭吻了下來。

啤酒的苦澀夾雜着薄荷煙的味道,纏弄廝磨着我的舌頭和口腔。

大腦一片空白。

我大氣都不敢出。

我感覺像在做夢,只是很快我就醒過來用力推開他:「你做什麼!」

我快哭出聲來:「我我我我不想當小三……」

祁宴左手撐着地板,嘴唇殷紅,惹人遐思。

他笑得邪氣凜然。

「寶寶,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39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他像是墮入沼澤深處的妖冶魔物,循循善誘,來勾出我內心深處最隱暗的秘密:「喜歡我為什麼還要跑?」

他突然站了起來。

像沒事兒人一樣的往前走,步伐穩健的一匹。

關鍵時刻我又開始結巴:「你、你你腳沒事?!」

「有事,只不過今天拆石膏。」

他仿佛說了句屁話。

我一步一步往後退。

祁宴高大的身軀阻攔了我全部的去路。

他單手開始解浴袍的腰帶,嚇得我蒙上眼睛:「你做什麼!」

這是道德的淪喪啊!我怎麼能看別人的男朋友裸體!!

「別怕。」

他沉沉的聲音繞着我的耳朵,像是處心積慮的引誘,更像是在引導我。

「寶寶,你睜眼,看看我。」

祁宴的身上的蜜色肌肉分布均勻,原本很美好的一幅肉體上分布着一些大大小小的手術傷疤。

他眼睛裡的溫度足以灼傷我敏感自卑的靈魂,連帶着我的一起燃燒。

他拉起我的手引導着,慢慢細數着他身上的傷疤。

「這幾年,我真的有想去試過把你忘了。」

「我去攀岩,玩翼裝飛行,跳傘……所有的極限運動都試過了。」

他語氣越輕鬆,我卻越覺得心驚肉跳。

「還差點死過,有次還摔斷過兩根肋骨。」

「可是每次越瀕臨死亡的的時候,你的樣子卻像是刻在腦子裡了一樣,怎麼都甩不掉。」

「我好像在學着去忘記你,又好像在等你。」

我哽咽了:「祁宴……」

他彎下腰,用額頭蹭了我一下:「所以你看我現在啊。」

「渣男、酗酒、煙癮大、滿身疤、到處都是病根兒、還沒有女生要。」

「錢寶,我沒你想得那麼完美,我有數不完的缺點,我也是個普通人。」

祁宴的眼眶微紅,但是唇角卻又扯出那種滿不在乎的笑。

「寶寶,可不可以,跟我試一試?」

「能不能喜歡我?」

40

我哭得好大聲。

我是真沒想到我能影響一個男生到這樣的地步。

他自虐般的這幾年徹底讓我破防了。

我抽抽搭搭的向他說對不起。

「可是……」我哭得扯了個嗝兒:「你還是有女朋友啊……」

祁宴嘆氣:「那是我妹,我倆長這麼像你看不出來?」

我回想了一下,早上那女生的眼睛倒確實是跟祁宴很像。

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天生自帶高光的黑眸和那點兒桀驁。

倒確實是同出一轍的。

我鼻子嗡嗡作響:「是我不好……」

他捏了下我的耳朵,沒用力,捏完很親昵的蹭了蹭。

「你很好,不要總是否定你自己。」

「治癒一個人的童年過程是漫長又艱辛的,咱們不急。」

我又破防了。

幼年被領養的經歷歷歷在目。

舅媽家的白眼,總是一次次的出言打擊否定。

他們從小告訴我的是,我是個孤兒,用不着好東西,也配不上好的。

去消費場所囊中羞澀的窘迫。

就算後來經濟寬裕了,再美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都覺得不自在。

上一個相信對象在多次想跟我親密無果後氣急敗壞說我是扶不上牆的賤骨頭。

「給個機會啊。」祁宴又拿出他那標誌性的散漫語氣。

我對上他的雙眼。

我運氣真的太好了,能碰上這麼好的祁宴,這個始終以初心待我,經年不變的男人。

我不會再放過了。

我反手抱住他的腰,用力到默默流淚。

哭了一會兒我突然想起我那個相親對象。

「再等我一天可以嗎?」

祁宴臉色一黑:「還想跑?」

「不跑!我發四!等我解決我這邊的事情,我就來找你!」

祁宴抱着我睡覺,他有點不安分。

但是我擔心腕骨又裂開,用眼神警告他,要是再不老實我就去客廳睡。

祁宴憋着火,低頭在我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這輩子怎麼就栽你手上了。」

我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是啊,怎麼就栽到我手裡了……」

祁宴嘶了一聲,滾動的喉結里溢出低啞難耐的嘆息。

「別亂動。」

41

翌日我約出相親對象。

咖啡廳里。

「抱歉,李先生,我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想跟你解釋清楚,我不知道我舅媽那裡是怎麼跟你說的,只是都不代表我的意見,請諒解。」

相親對象原本還算和善的臉突然就變得兇悍起來:「錢小姐,你舅媽可是已經收了我家五十萬的聘禮了。」

男人拍了拍身上不太合體的蹩腳西裝,甩着亮閃閃的金表嘚瑟:「你年紀也不小了,在我們那裡你這種年紀的姑娘早就抱孩子了。」

「你家什麼情況我也清楚,嫁給我你也不吃虧。」

「人得認命,你雖然長得漂亮,不過你要是有合適的對象哪兒還用得着相親,我說得對吧?」

我平靜的看着眼前言語粗俗的男人。

輕聲笑了笑。

如果不曾見過光,我原本可以忍受無盡黑暗。

既見琳琅珠玉,哪還能忍得污石傍身。

我要追逐我的光了。

「你說得很對。」

「只不過,錢,是我舅媽收的,跟我沒關係。」

相親對象扯着嗓子:「你什麼意思?想賴賬?信不信我報警了?」

我拿出手機:「可以,我幫你報警。」

相親對象似乎被我惹急了,伸手來抓我的手腕:「怎麼還給臉不要臉了呢?」

有服務員經過,我出聲喚她:「勞駕,我麻煩幫我報一下警。」

服務員也是個小姑娘,怯生生的問我需不需要幫忙。

我搖頭。

我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祁宴給了我無窮無盡的勇氣。

我指了下頭頂上的攝像頭:「攝像頭看到了嗎?前兩天我這手剛傷過。」

「你再動我一下,我可以直接去選車了。」

相親對象冷了兩秒後果斷縮回了手。

看樣子是不打算給我提車的機會。

「走着瞧,老子找你舅媽去。」

我糾正他:「那不是我舅媽,該叫被告了。」

相親對象又愣了半天。

沖我豎了下大拇指:「夠狠,服。」

扭頭出了咖啡廳。

而我回頭的瞬間,渾身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祁宴就站在兩米遠的地方。

42

他目光複雜。

手腕上的板子都被他直接卸了下來,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揍人的模樣。

相親對象路過他的時候,祁宴的眼神變得狠戾暗沉。

像一頭隨時都要暴起咬破對方喉嚨的荒野惡狼。

相親對象無端抖了一下,繞了半步避開他。

「祁宴。」

祁宴看過來,空溟溟的眼神有了點人味兒。

我沖他搖搖頭。

相親對象發現來人好像不是個善茬,但又意識到身高上的懸殊太大。

哧溜一下就消失在了咖啡廳門口。

「你怎麼來了?」被他看到這種場景我有點尷尬。

他往我頭上揉了一把:「下次再碰到這種事要麼一個短信打發了要麼叫上男朋友我一起。」

「知道沒?」

我握住他的手,皺着眉看他手腕上還沒消腫的地方:「怎麼亂拆石膏?」

「沒給你說是因為我能解決。」

「你看,祁宴,我也要為了你有所改變,不是嗎?」

他情緒還是不怎麼高:「下次別這樣。」

「我還以為你有別的狗了。」

我噗嗤一下笑出來,也踮起腳揉了揉他的頭髮。

「我只有你這一個狗。」

「哦不,只有你這個人。」

祁宴:「……」

祁宴:「跟我回家?」

我點頭,「回。」

祁宴心滿意足心安理得的往副駕上一靠,眼神不乾不淨的往我胸口上瞥了一眼:「昨晚夢到你了。」

我臉一紅:「夢到我什麼了?」

要開車了要開車了嗎?!

祁宴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支着下巴:「夢到你把我所有的衣服都洗爛了。」

我:「……」

「我還不停的往家裡買衣服讓你撕。」

他輕描淡寫的樣子就像在閒話家常:「你好像也很高興。」

我:「……」

祁宴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寶寶。」

我嗯了聲:「怎麼了?」

祁宴:「我要吃軟飯了。」

我:「???」

像祁宴這麼理直氣壯軟飯硬吃的可還行?!

祁宴慢道:「存了三年的老婆本都給你了。」

我:「誰要你買那幅畫的。」

祁宴斜我一眼:「我女朋友的漂亮身材和臉蛋掛網上給那麼多人看?你覺得我能忍?」

我:「你就不怕我真的卷了你的錢跑了?」

祁宴:「反正我臉皮夠厚啊,你拿了我的錢,就得用你的人抵。」

我:「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祁宴拖長音調:「非要問個原因的話……」

「始於顏值,敬於才華,合於性格,久於善良,終於人品……」

我一打方向盤,祁宴被甩得差點磕到頭:「去哪兒?」

我一臉忿忿:「去舅媽家。」

祁宴:「?」

我:「去把我父母去世後留給我的男朋友本要回來!」

祁宴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不過很快又笑。

眼裡的寵溺無邊如山如海。

「行,去要。」

「男朋友替你撐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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