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公主不願和親,容貌相似的我替嫁給敵國太子,婚後被寵上天

公主不願和親,容貌相似的我替嫁給敵國太子,婚後被寵上天

我是太子妃,但新婚之夜,夫君卻宿在了側妃房裏,我不受寵,可我不在乎。
直到我替他擋了一劍,他看我的目光多出幾分暖意,我慌了,「太子殿下,我對你沒有半點非分之想,救你這事純屬湊巧!」

當蒙面刺客那柄長劍刺入我後心之時,我避無可避的跌進了敵國太子拓跋昭的懷中。

我無語凝噎,出現在我心裏第一個想法不是:好痛!要死要死要死了,而是:完了!拓跋昭最不喜不熟之人親近他!

萬一,這敵國太子過於無情,此時一個反推,我是不是就被劍紮穿,死定了?

那算是刺客殺了我,還是太子殺了我?真是個難題。

「太子妃!」

幾聲高呼打斷了我的思緒。

四周的侍女、太監、侍衛亂成一團,紛紛高聲喊著。

我忍著劇痛走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一句「太子妃」叫得正是我。

入府以來,我一直當太子的那位白月光——孟沅沅,才是真正的太子妃,漸漸的也幾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那孟沅沅是三朝重臣的長女,孟家早就求了皇上的賜婚,只等著嫁入太子府,可因為和親事發突然,不得不與我同日入府,屈居側妃。

可她是拓跋昭的青梅竹馬,甚是受寵,即便是大婚之日,拓跋昭也是宿在她這位側妃房中。

我想我一生都不會得寵,也不會爭寵。

但此時,我的夫君——太子殿下拓跋昭一只手抱住了我,另一只手竟握住了劍鋒,生生地不許那劍再刺入半分。

我轉過頭,瞧見那鮮血淋漓的一幕,萬萬沒有料到他還願意為我傷了手,這也算是我的高光時刻了,心裏竟忍不住生出小小的歡喜,就好像我早早就對他有些期待,而終於被回應一般。

再看拓跋昭面色十分凜然,似寒冬臘月,怒氣滿滿。

我感到寒氣陣陣,顧不得心中的感受,只暗道此時應該謀求自保,立即福至心靈,握緊他的衣襟,正色道:「太子殿下,我對你沒有半點非分之想,救你這事純屬湊巧,我能解釋!」

拓跋昭挑了挑眉,那張臉要命的好看,吐出的話卻寒氣森森:「你,閉嘴。」

我還想再解釋什麽,可後心處疼得緊,影響我求饒,侍衛也終於擁上前來,活捉了刺客。

拓跋昭見我傷口不深,還有氣力胡言亂語,便皺眉拔出了那劍。

我忍著痛,連一聲哼都沒敢發出。

「殿下!你的手怎麽傷得這樣?」側妃孟沅沅一聲嬌滴滴的呼喊,急急的走過來,卻仍舊保持著步步生蓮。

我怕耽誤這一對璧人,想要躲開,身子微動,卻被拓跋昭死死的定在懷裏。

「賀蘭妡,你受了傷也要逃嗎?」拓跋昭的臉色更沈了。

「讓太子殿下的心上人見了這光景,少不得傷心一番,從而惹得殿下郁郁,我只是為你著想。」我怯怯道,面上柔弱,心裏只想快點走。

孟沅沅已經走到拓跋昭身前,眼淚已經在眸中打轉。

我暗嘆一聲,深知接下來這位側妃便要哭個不停,拓跋昭少不得安慰半晌,哪裏顧得上我?他們是情深,可我只想保命!

我這傷還流著血,也不知道要陪他們多久了。

可拓跋昭瞧也不瞧孟沅沅,只是聽到我剛才的推脫之言,心情好像突然好了一些,眸中有光流轉:「醋了?」

我:???

太子殿下的思緒也轉的太快了吧?

「萬萬不敢,我斷然不是那種意思!」我撇清自己,這太子妃心懷嫉妒的罪名,我不敢當。

突然,我身子騰空,被拓跋昭抱在雙臂之中,他不回我的話,只對著孟沅沅眉眼盈盈的臉,說道:「去找禦醫。」

我又:???

入府一年,我這位太子妃對整個太子府都仿佛不存在,別說得到太子的寵愛,甚至來伺候的侍女都被我打發了,我仿佛府中的花瓶,雖然存在卻沒什麽人註意。

這是我艱難謀劃,引以為傲的成果!

可如今?什麽情況?難道太子會愛上救他的女子?

但我救他實在是因為看熱鬧被擠了出去,這是天大的誤會啊!

「拓跋昭,其實我…」我埋著頭,弱弱開口。

「賀蘭妡,你不疼嗎?」拓跋昭打斷我的話,仍舊是目不斜視模樣,連一絲余光都不看我,卻放輕了語氣。

「誰教得你這樣?疼也忍著不出聲?你是我的太子妃,可以嬌氣些。」

他如是說。

我怔住,不由得仰頭瞧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這還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仔細看他,心想著:原來,敵國太子並非天生剽悍,果真生得這般俊秀好看啊。

這一天我好像是我自生出來,最被如珍似寶的對待的一天。

堂堂太子殿下拓跋昭守在我的床前,一群禦醫共商藥方,我心中明知這劍傷根本不值一提,還不抵拓跋昭手上的傷更值得重視,可太子殿下不去醫手傷,偏偏要守在這裏,親自詢問禦醫,確保我的傷不會留疤,寫個萬全的方子出來。

我不明白拓跋昭為何突然這般寵我,卻瞧著他那雙眸子問不出。

我想,就讓我逃避一日罷,明日再做個謹小慎微的太子妃。

我偏過臉去,似乎臉上發燙,又不敢聲張似的,輕輕彎了彎嘴角。

拓跋昭露出一副看破不說破的高深表情,可眸中卻又有一分暖意。

許是因為失血,又或是因為拓跋昭坐在我床邊帶來了些許安心的感覺,我原本只是想在床榻上默不作聲不引人註意,後來竟慢慢睡著了。

那些喧嘩都漸漸離我而去,安靜之中,似乎有人輕撫了我的臉頰。

……

如果是昨日是因我無意救了拓跋昭受寵,那今早出現在我房中的拓跋昭就顯得有些離譜了。

我咬了咬唇,想出幾個送客的理由:「殿下,早朝?」

「告假了。」

「殿下,手傷需靜養?」

「不妨事」

「殿下,側妃?」

「莫管她。」

我徹底迷茫了,拓跋昭是不是神智崩裂了?

「殿下,昨日救你之事真是不足掛齒,就讓這件事過去罷?你還去側妃那裏日日相伴,夜夜笙歌怎麽樣?你也知道,我這個太子妃甚是無趣。」

我勸解道。

「夜夜笙歌?你這樣看我?」拓跋昭饒有趣味的問。

我只能報以天真無邪的微笑。

「改日,太子妃也教教我如何夜夜笙歌罷,可好?」拓跋昭意味不明的瞧著我。

我突然嗓子有些發澀,雙頰緋紅,不敢輕易回答。

「不過,今日我是來問你,對昨日行刺之事有何見解?」拓跋昭看夠了我羞赧的模樣,突然又收起玩笑的神情。

我聽言微微皺眉,這種大事是我該有見解的問題嗎?

那刺客確有一些疑點,可我是位養尊處優、不通武術的堂堂公主,哪裏會懂那麽多?

「我不知朝堂之事,不能為殿下分憂。」

我眼觀鼻,鼻觀心,只推說朝堂之事。

「哦?朝堂之事?可妡兒,你說,會不會是敵國的計謀?」拓跋昭看似無心的問。

我心中一跳,來不及整理衣衫,只跪在地上,鄭重道:

「我自嫁入太子府,與故國書信甚少,可我是賀蘭皇族唯一的公主,故國皇上,也就是我的兄長斷不會出此下策,斷了兩國秦晉之好。」

「好好的跪下做什麽?起身罷,只是我無心之語罷了,既是你如此篤定,那查出刺客背後之人一事便交給你做了。」

拓跋昭語出驚人。

我在太子府中寂寂無聞了一年,突然要我追查刺客之事?

「茲事體大,恐怕我……」

「刺客是出現在家宴之上,也算是內府之事,你是太子府的女主人,當仁不讓。」拓跋昭不給我任何推拒的時機。

拓跋昭挑起我的下巴:「賀蘭妡,這一件事你要辦好,若是仍明哲保身,只給我一個虛假的結果,那你這清凈日子便不保了。」

「若是辦不好,殿下會如何?」我人在院中躲,禍從天上來,當真是一個慘字。

「賀蘭妡,你不是最怕受寵嗎?若是辦得不好,我會獨寵你一人。」拓跋昭笑的得意。

怎麽會有拓跋昭這種令人大受震撼的人?

誰會把自己的寵愛作為懲罰?

偏偏這一招還拿捏了我的七寸!

我咬牙切齒,只擠出了幾個字:「我辦事,無不盡心!」

拓跋昭心情大好,得意滿滿,登徒子似的在我臉上摸了一把。

「太子殿下,你用的是受傷那只手,會出血的。」我輕咳一聲,提醒道。

拓跋昭的笑僵在臉上。

「無妨無妨,世人皆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太子殿下只當是澆花罷。」我既然反抗不得,少不得在這種小事上慪一慪他。

「你?牡丹花?蒲柳之姿罷了!」拓跋昭哼了一聲,拂袖離去。

我腹誹了他幾句,待他出門,我卻忍不住取了銅鏡來看,莫非我這一年變醜了?

卻不料拓跋昭去而復返,正巧瞧見我對著鏡子齜牙咧嘴的尷尬模樣。

「我忘了告知你,勸我不要將此事聲張,在內府之中請太子妃查明之人,便是沅沅。」

側妃,孟沅沅?我疑惑。

拓跋昭微微挑眉,瞧著我手中的銅鏡,又說了一句:「蒲柳之姿。」然後便深感自己扳回一城,釋然離去。

我把銅鏡扣在桌上,腹誹:堂堂太子,幼稚如斯!

我瞧著拓跋昭真的走了,便合上了門,收了臉上一切神情,幽幽的長嘆了一聲。

如今默默無聞的日子是一去不復返了,因為孟沅沅幾句話,拓跋昭如此註意我,我必是會露出破綻,或是說此刻我已經破綻百出了。

我真實的身份並非是賀蘭皇室的公主,而是低賤的伶人,如今嫁到太子府上,不過是皇上賀蘭悠布好的一步棋。

早在三年前,皇上已經料到會走到和親這一步,派人遍訪民間,找到了與小公主賀蘭妡長得十分神似的我。

彼時我是供人玩笑的玩物,自幼被父母買入院中,因在琴藝一處頗有天賦,皮相好又年歲不大,所以掌事老鴇將我待價而沽,先做幾年清伶,我明知自己最終的命運,無一日不戰戰兢兢。

皇上的侍女汀蘭找到我時,說出替嫁一事,我無不應承,我想,這應當是我此生唯一的良機。

汀蘭將我帶到皇宮的一處冷清別院,找來教習嬤嬤教我宮中的規矩,教我學小公主的舉止神態,汀蘭亦擔憂我入太子府諸多變數,還尋了一位武功師父教我些招式。

三年來雖日日辛苦,但衣食起居,宮人無不周到,我每夜不必擔驚受怕,能睡得安穩,我雖為棋子,卻活得像個人,到底承了皇族恩情。

臨出嫁前,汀蘭問我可曾後悔替嫁,我只笑著搖搖頭。

我心中明白皇上十分寵愛親妹,斷不可能使小妹和親,兩國本已敵對,必有一戰,只是皇上剛登基,朝堂仍是動蕩,所以才有和親一事,只是緩兵之計。

幸好彼時拓跋皇室是替太子求親,若是替皇帝求親,我便要嫁給比我大數十載之人,更不知該如何相處。

皇上對我並未有諸多命令,只是汀蘭囑咐我定要謹慎行事,默默無聞,我的舉止和神情雖已經像賀蘭妡,但脾氣秉性仍與她大有不同,真正的小公主性情活潑,天真率直,可我自幼看人眼色,哪裏敢輕易說出所思所想?

便縱是被嬌養了三年,仍舊不如小公主那般敢作敢為。

汀蘭勸我倒不如索性做個膽小怕事之人,免得太子起疑。

因此,替嫁入府一年來,我不爭不搶,默默無聞,除了兩個打掃院子的侍女,其他侍女都叫我想辦法打發了。

原本我也有幾個可靠的陪嫁,可拓跋昭哪裏會容更多敵國之人待在府中,早就在大婚之日便說她們水土不服患了急病,不得留在府中,免得過了病氣。

如此一來,我懷揣著天大的秘密,在偌大的太子府孤立無援,更是事事謹慎。

因著這樣,我哪裏敢得罪百般受寵的側妃孟沅沅?

聽府中的婆子說,那孟沅沅與拓跋昭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分自是不同,原本這太子妃之位定是孟家的,卻不料被我這位「尊貴的公主」奪去。

我想這孟沅沅定是對我百般怨恨,所以我在府中只恨不得吃齋念佛與世無爭,不爭一絲絲寵,這一年也算是相安無事。

如今她吹枕邊風,讓拓跋昭差使我去調查刺客之事,必是有什麽後招。

可眼前我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少不得與她過一過招,只要我懷揣的秘密不暴露,便是最後拓跋昭偏心孟沅沅,我受些委屈也無妨。

想清楚了這些,我便略略梳洗了,去暗室見一見那刺客。

我請小廝引路,卻不料孟沅沅在暗室門前正等我,我打量著她頭上的步搖,用得是上貢的南珠,盡顯拓跋昭對她的寵愛,而她這一身流仙裙更價值連城,我一身穿戴恐不及她一件頭飾。

這就更奇怪了,她如此精心裝扮,竟然是意在與我比美?比誰得寵?

全太子府都知道我是無寵之人,她在擔憂什麽?

「姐姐,沅沅怕你辛苦,來陪著姐姐一道審問那罪人。」

孟沅沅笑意盈盈,眸中卻刀劍齊鳴。

「有勞妹妹了,我原應該早些來,可夫君纏著我說了好一會子話,才姍姍來遲,妹妹在這等了許久?」

我只做看不懂她暗藏的敵意,過去我只求相安無事,如今她已經出招,必是不想讓我再有寧日,我索性便拿拓跋昭慪一慪她。

孟沅沅聽我這樣說,心裏明白這兩日拓跋昭十分緊張我,面上神色不由得微微一變,又強壓下。

「姐姐昨日舍命救了昭哥哥,他心中惦著姐姐的恩情也是自然,妹妹多等一會子不妨事。」

孟沅沅暗示拓跋昭只是看在我舍身救他的恩情,才對我有些憐愛,這點子道理,我如何不清楚呢?

「是了,妹妹這兩日得清閑。」我也只是淺笑,不再與她糾纏,讓人打開暗室的門。

孟沅沅緊跟著我,又回頭囑咐侍女小廝不得進來,連府中的護衛也不許進。

而後又湊在我耳邊低聲說:

「姐姐,茲事體大,若是那刺客說出哪一位人物,下人可是聽不得,那刺客剛剛已經被打斷了手腳,堵上了嘴,姐姐莫要擔心受傷。」

「打斷了手腳?」我微驚,看來孟沅沅早已審過那刺客。

「姐姐問話時也不必擔心,那刺客已經服下軟筋散,回話已經勉力,便是他想咬舌自盡也是不能的。」

孟沅沅撣了撣衣服上的灰,似是那人一條命還不如她衣裙會沾染灰塵之事更要緊,我萬萬沒料到孟沅沅官家小姐出身,性子竟如此兇狠,心中不免微微發涼。

我與孟沅沅先後走進暗室,室內無風,滿是血腥、惡臭和腐朽的氣味,孟沅沅皺眉偏頭,撫著心口,仿佛要嘔出來。

我自幼窮苦,這味道雖然難聞,卻也不至於讓我嘔出來。

那刺客短短幾個時辰,便被孟沅沅折磨得不成人形,如今看來什麽實情也都吐盡了,還有什麽好審問?

我微微不忍,便問孟沅沅:「他可有說幕後之人是誰?」

孟沅沅掩嘴笑了,反問道:「姐姐在問我?我如何知道?姐姐才是審問之人。」

我神色微變,怪不得孟沅沅勸著拓跋昭讓我來審問,這人被折磨如此,若是拓跋昭見了只會覺得我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惡婦。

孟沅沅果然還是為了爭寵罷了,想讓拓跋昭厭棄我,可她千算萬算,卻沒料到我當真是要避寵,她打得不是我的七寸。

但孟沅沅不可能告訴我幕後之人是誰了,她沒有道理會幫我。

我蹲下身,問地上的刺客:「若是告知我你是受何人指使,你便可保住性命,我是太子妃,能做到保你性命,你可以信我。」

那刺客掙紮著看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身旁的孟沅沅,他眸中沒有一絲光亮,虛弱道:「我是孟家的家奴!指使我之人…就是…孟沅沅!她如此折磨我,我好恨!」

言罷,他還向著孟沅沅吐了一口血沫。

我心中一驚,轉頭看著孟沅沅!

「你胡說,你定是個敵國細作!來栽贓陷害我!」孟沅沅大聲一喊,然後她從袖中飛快取出一柄匕首,朝著那刺客刺過去,似是想殺人滅口。

我早就防備她,此刻立即出招奪她手上的匕首。

孟沅沅沒料到我會些武功招式,她自是不敵,匕首掉在地上,她迅速的判斷局勢,索性不再補刀,跌坐在地冷冷的瞧著我。

我瞧著她寒霜似的目光,深感不解,她為何恨我如斯?

我正色,仍舊不許外面的人進來,以免家醜外揚,對外面的侍女說:「快去請太子殿下來。」

孟沅沅冷笑,輕聲道:「你倒是機靈,忙不叠的去找昭哥哥。」

「你明知道,他心裏有你,是不是?」

我被這一句震得退了一步,緩了緩才問:「孟沅沅,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賀蘭妡,我們且看一看,這一局,他信你還是信我,他心裏藏著的人到底是你,還是我。」孟沅沅的臉上露出快意的笑容,像是打破了許久以來的壓抑。

而我當真不明白她的深意,可卻明白她想與我一決生死,而這閘刀便握在拓跋昭手中。

拓跋昭進來時,我已經恭謹的站在一旁,孟沅沅仍舊坐在地上,哭紅了眼睛。

拓跋昭瞧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刺客、面無表情的我和梨花帶雨的孟沅沅,還有那柄跌落在地的匕首,他反而笑了。

「這唱的是哪一出?」他問。

我和孟沅沅都並未來得及開口,反而是刺客先開口:「拓跋昭,你這敵國太子活該被千刀萬剮!若不是…若不是太子妃心軟,你已經死在我的劍下!」

我心中一跳!這一番話與剛才截然不同!他這一句,直指我才是幕後之人,這便是要拓跋昭將我處死!

而後我霎時明白了,刺客供認孟沅沅之時,孟沅沅喊得是:你定是敵國細作!

她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冤枉我!

這刺客原本就是同孟沅沅一夥,剛才孟沅取出匕首要殺他不過是一場戲!都只是為了騙住我罷了,怪不得我一句問話,那刺客就願意說出幕後之人。

我顰眉道:「不是我。」

孟沅沅嗚咽一聲:「沅沅亦覺得姐姐不是那樣的人,可姐姐審問手段殘忍,甚至想拿匕首殺了那刺客,沅沅覺著頗為不忍,這才拉住姐姐。」

「我瞧那匕首,不是我國之物,精巧非常,像似姐姐的陪嫁,可是一柄利器。」

孟沅沅又道。

她顛倒黑白,處心積慮的栽贓,那一柄匕首亦是一個計謀。

我想我應當解釋,但若是拓跋昭不信我,我說任何話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我思來想去,只是搖搖頭:「我沒有。」

拓跋昭瞧著我這束手就擒、無力抵抗的態度,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太子妃,若是辦事不盡心,余生會遭報應的。」

我嘴角抽了抽,拓跋昭竟還威脅我。

我輕咳一聲,開始長篇大論:「我不解釋只因這事漏洞百出,殿下聽聽那刺客如何喚我?」

「既是我故國的刺客死士,怎麽會喚我太子妃而不是小公主?」

「那匕首是我的陪嫁,可我這一年深居簡出,從未碰過陪嫁的箱子,反而是妹妹常常取了東西自用罷?瞧妹妹那香囊也像是我的陪嫁,只需找來管事婆子查一查進庫房的記錄便可。」

「退一步講,若是我想殺人滅口,我又如何說動妹妹?替我提出審問刺客一事由我來辦呢?」

「而審問之時,我帶著匕首前來,是想隱秘行事嗎?那我為何與妹妹一同進來?」

「若是想一同除掉妹妹,我何不差使刺客先殺了側妃,再叫他自盡,事情豈不是更穩妥?」

「更遑論這刺客那綿軟一劍,出劍之時便不想殺人,這一點太子殿下以手止住劍勢時,應是早有察覺。」

「這一場刺殺,本就是設局,若是我被冤死,這府中最為得意之人,便是謀劃整件事之人,妹妹每一招看似縝密,實則從刺客出劍開始,便已經棋錯一招。」

「妹妹只是在賭,我慌亂之中無從辯白,也在賭太子殿下偏心於你,不會詳查便處置我,至少奪了我的太子妃之位,你便可取而代之。」

我許久不說這麽多話,說完又開始擔心自己沒有藏拙。

拓跋昭也並未料到我會如此表現,倒是似笑非笑的瞧著我。

孟沅沅沈默半晌,只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昭哥哥,你信哪一個?」

拓跋昭斂去了玩笑的神情,瞧著孟沅沅,似在回憶什麽。

而後神色慢慢變冷,嘆息:「沅沅,你的父兄在為我弟弟辦事,你從中斡旋,將我太子府的事泄露出去。」

孟沅沅的臉霎時白了,聲音發顫:「你早就疑我?我……」

拓跋昭又問:「你只是想要太子妃之位嗎?我若冤枉處置了賀蘭妡,失了聯姻之勢,又引來戰火,這太子之位,還坐得住嗎?」

孟沅沅苦笑:「不能處置公主殿下,便要來冤枉處置我嗎?」

「沅沅,家宴當日,太子府的戒備是平日三倍之多,乃是我親自布置,若無裏應外合,斷然進不來,而在你的院中查出了刺客的鞋印,你可要去看一看?」

孟沅沅譏諷道:「你早知會有事端?呵呵,既然你心中已經抉擇,有沒有那鞋印有何意義?我又何必自討無趣?縱使你要栽贓我,我爹爹是重臣,你又能如何處置我?」

我冷眼瞧著旁若無人的二人,心想:我不應該在這裏,我應該在地裏……

拓跋昭卻突然將眼光投向了我:「並不是我處置你,而是賀蘭皇室的小公主——賀蘭妡被你陷害,而治了你的罪。」

我:???

思緒一瞬間閃回拓跋昭托我審問刺客之時,也曾問過我:你說,會不會是敵國的計謀?

原來那時候拓跋昭已經謀劃好一切,早就預料到孟沅沅要陷害我的局面,早就提點了我。

如今我也在他的謀劃中,成為去除孟沅沅的利刃。

我扶額,刺殺之事不過短短兩日,兩人卻早已步步謀劃,只有我恍然不知。

我又不得不順勢而為,配合拓跋昭,反正不論如何,這處置孟沅沅的名頭也會落在我身上。

「既然如此,那側妃便與太子殿下和離了罷。」我斟酌一番,如此說,既不會太過得罪孟家,也遂了拓跋昭的意。

「還要賠償黃金萬兩,添補太子妃的妝奩。」拓跋昭補充道。

我抽了抽嘴角,拓跋昭大費周章,原來是為了敲詐孟家?

孟沅沅只瞧著拓跋昭的眼睛,似乎想從那裏找出對她殘存的情意,可那雙眸子只有一片冰冷。

「怪不得,怪不得,你都不願碰我,你娶了我也是權宜之計,可我嫁你卻是當了真。」孟沅沅暗自垂淚。

我似乎聽見了不得的東西,杏目圓睜,這一年來,孟沅沅還是處子身?

拓跋昭微微抿著唇,半晌道:「我也曾以為你當真,沅沅,可你入府後,親自將孟家交給了我弟弟,其中沒有謀算嗎?只不過為了首鼠兩端罷了,若我失勢,孟家也可保住榮華富貴,你,孟沅沅還可以高枕無憂,如此,也算夫妻嗎?」

孟沅沅眼淚落得更兇,搖頭辯解道:「我也是無奈。」

拓跋昭道:「罷了,你自去罷。」

言畢,拓跋昭拉著我出了暗室,再不管孟沅沅。

我察覺到他隱隱的黯淡,不敢多言。

半晌,我覺得拓跋昭定是在為孟沅沅之事傷心,不免腹誹,為側妃傷心,卻還拉著我的手,剛剛他還利用了我,我這心裏有些酸澀,卻又覺得此刻不是發作的時機。

左思右想才道:「側妃並不是真心想害你,那刺客出劍不決,她大抵還是想坐太子妃位罷了,她心中還是有你,你莫傷心。」

拓跋昭的腳步停下,回頭瞧我:「你當我是在為她傷心?便是有些郁郁,也在半年前查明此事時發作過了。」

「那你為何事不愉?」我問。

「你明明惱我利用了你,為何又不說?」拓跋昭捏著我的手,微微用了力。

「你為何如此謹小慎微,連一絲七情六欲都不願流露?為何我身旁的人都是虛情假意?」

拓跋昭的眸子似在燒,眸光一明一滅之間,我的心卻微微有些泛疼。

我到底是如何看待拓跋昭?

我想起他挑起我的紅蓋頭之那夜,我千般萬般的惴惴不安,只覺得命懸一線,可他只是明朗的笑道:他是拓跋昭,是我的夫君,可以護著我。

我那時好像只是看著他,微微怔住了,自那時,他便在我心中留了影子,可我身懷秘密,不可輕易托付於人。

入府一年來,我本以為他心中的人是孟沅沅,如今想來卻不過是做戲給孟家看罷了,羽翼豐滿後,便設局讓孟沅沅自去了,而他身旁的兩個女子,都藏著天大的秘密。

人前萬裏風光的拓跋昭,身後之人卻都是利刃。

我著實有些心疼他。

「我不惱你了,你自有你的無奈,便是因此我成為孟家的眼中釘,也是無妨的,我本在太子府也是深居簡出。」

我拍了拍拓跋昭的背,安慰他,卻只字不提虛情假意之事。

拓跋昭神情晦澀難明:「我知道,你只求自保,對我別無所求。」

我不忍心看著一向傲氣的拓跋昭如此模樣,便對著他笑:「非也,我還要燒香拜佛,祈願太子殿下一世平安順遂,保我一世榮華。」

「不是太子殿下。」拓跋昭突然說道。

「嗯?」

「是夫君,你是這府中唯一可以喚我夫君的人。」他正色道。

我只覺得雙頰微微泛紅,低頭輕輕答應一聲。

拓跋昭瞧我這模樣,卻微微一笑:「原來你吃這一套。」

「什麽?」我著實跟不上他的思緒。

「裝些委屈可憐的模樣,你便心疼了。」拓跋昭陰謀得逞似的笑。

我無語凝噎,他總是這般,亦真亦假,讓人頭疼。

「看來,太子妃定是真心傾慕我,見不得我半點郁郁,昭甚感欣慰。」拓跋昭還在自說自話,又恢復了心情。

我索性翻個白眼,無聲反抗,卻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

又過了幾日,孟沅沅與拓跋昭和離之事傳出去,萬兩黃金暗中入了太子府。

她離府之前並未與拓跋昭見面,卻來尋了我。

我見她雖一身簡素,眼圈微紅,卻精神尚可。

「孟小姐為何偏偏來見我?」我推給孟沅沅一杯茶,而後才詢問。

「我心中疑問,想來問問太子妃。」孟沅沅瞧著那茶杯,卻未飲下,看來在戒備我下毒。

我暗嘆一聲無奈,仍舊不知道孟沅沅為何對我的敵意已經積累至此。

「孟小姐請講。」我亦有許多想不通之處,想請她告知我。

「你不是賀蘭皇室的小公主,而且你懂武功,應是替嫁之人,我說得對嗎?」孟沅沅語出驚人。

我手一抖,茶水都潑到手上,「我…」

「你不必急著否認,這事原本拓跋昭也是知道的。」孟沅沅每個字都讓我心驚肉跳。

我微微發著抖,卻強裝鎮定:「孟…孟小姐何出此言?」

「你剛入府時,那些貼身侍女都被拓跋昭查問過,她們全然說不出你這小公主的日常瑣事,就好像並未在你身旁伺候多久,不知哪一句得罪了拓跋昭,便通通被攆出府去了。」

「而後大婚那日,雖然他掀了你的蓋頭,卻並未留宿,來了我的院中,可輾轉至深夜,又去守了你好幾個時辰,只是為了看出你有什麽異常。」

孟沅沅為我解惑。

「我並沒有什麽異常。」我回憶了那日情景,答道。

「是,你什麽多余的表現都沒有,睡得安安穩穩,這才是最異常!堂堂一國公主,正位太子妃,不在意自己的侍女被攆出府,不在意夫君不宿在自己房中,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的避寵,這難道不是異常?」

孟沅沅嗤笑一聲。

我抿著嘴,萬沒想到這一點,我的性子與小公主相差許多,自是沒有她那份驕傲。

「你這人,明明滿身都破綻,倒是叫拓跋昭瞧不懂了,他不明白你是真笨還是別有用心,便總是在暗中觀察你」

「我初時以為他只是覺得你很奇怪,可漸漸,他在我這總是心不在焉,有一日你在院中種了菜,他專程找了人來問那是什麽菜,如何做才好吃,我便有些懂了他的用心。」

「可我又不願相信這種感覺。」孟沅沅垂下眼眸,神色黯然。

我瞧著她,不知道她為何對我說出這些話,也叫我暗暗心驚,心中五味雜陳,可我斷不能承認替嫁之事,只好沈默不語。

「因此,我想問一問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拓跋昭對你的用心?」孟沅沅審視著我。

我回憶這一年中的一幕幕,當真也看不透拓跋昭這人。

「孟小姐,我全然聽不懂你的話。」我低聲答。

「這一年來,你過得如此安穩,不過是因為拓跋昭故意保你,不然你當真以為這腥風血雨的太子府還會有安寧的日子?你當真絲毫不知?」孟沅沅咄咄逼人,似是想讓我承認拓跋昭對我的情意。

我細細的思索,仍舊默然。

孟沅沅卻笑了,又問:「你這樣的明白人,卻也在裝糊塗,那你告訴我,你為拓跋昭擋了一劍,當真是意外嗎?」

我眸光閃躲,那一劍,莫說拓跋昭不信是意外,孟沅沅不信,連我自己都騙不了我自己。

如何會是意外?我只是無法展露武功,只得以身替之,劍入後心,方知刺客未存殺心。

孟沅沅見我這模樣,笑得更大聲,可眼睛卻紅了:「好啊,我嫁給拓跋昭一年,原來只是為你們做嫁衣!」

我看她這幅模樣,心中不安,不由得出言點破她:「孟小姐這一年謀劃算計,首鼠兩端,也並未對太子殿下有真心,又何談為他人做嫁衣?」

孟沅沅被我戳中痛處,卻也不惱,又微微笑了:「你當我是來為你們捅破這一層紙,好讓你們情意綿綿嗎?」

我顰眉,又問:「那你又說了這樣多的話,所為何事?」

「我只是想看看,在拓跋昭這一次又會怎麽選,我孟家的探子來報,在太子府外見到了與太子妃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子,可那女子一身簡素,風塵仆仆,並不是你這位太子妃。」

「你說,你替嫁之事會不會敗露?你說,拓跋昭動了心的人,是你還是小公主之位?」

孟沅沅笑得愈發快意,她似乎是不服氣,不願相信拓跋昭在刺客一事中沒有選擇偏心於她。

我通體發涼,孟沅沅沒必要長篇大論就扯了這樣一個謊話,多半是當真有此事,難道小公主來太子府了?

孟沅沅見我戰戰兢兢的模樣,十分滿意,起身欲走。

我咬了咬唇,說道:「你孟家是三朝元老,太子殿下有沒有看中你孟家長女的身份?可你即使有這層身份,今日不也是灰頭土臉的離府嗎?你我之間,不過是五十步與百步罷了,你又有何得意?」

孟沅沅銀牙緊咬,半晌道:「我既輸了,你也沒有贏。」

我無言,原來孟沅沅心裏不是沒有拓跋昭,只是她什麽都想要,反而失去了他。

孟沅沅推開門揚長而去,屋外的冷風吹進來,吹得我遍體生凉。

我想不論小公主因何而來,既然已經在太子府徘徊,我都定然要敗露,瞞不住拓跋昭了,不論小公主或是太子殿下有何謀劃,我必難逃罪責。

我無助的蜷縮起來,捂住臉,我怎麽忘記了,我原本便是任人宰割的伶人罷了。

「妡兒!」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有人在喚。

拓跋昭走到我身前,在我身上搭一件長衫。

「風大,你還開著門?」

我緩緩擡起頭瞧著他,他的手掌極盡溫柔的撫過我的臉頰,輕輕拭淚,我才發現我竟然在哭。

「你為何如此?孟沅沅說了什麽?」拓跋昭問我。

我瞧著他那一雙好看的眸子,千言萬語哽在我的喉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拓跋昭揉了揉我的頭,無可奈何似的嘆息道:「唉,這幾日,我們出府遊玩罷。」

我的心和我的手都在抖,我想他定然知道了小公主來太子府之事,才會提出府一事。

莫非,拓跋昭當真心中有我?

我喉間滯澀:「其實我…」

拓跋昭輕輕敲了我的頭:「該知道的,為夫都知道,我說過,要護著你一世,都是作數的,你信我。」

我突然明白,孟沅沅說得對,拓跋昭一直都知道替嫁的真相,只是縱著我。

怪不得,不論我如何不受寵,府中無一人膽敢輕慢我,不論我在院中的舉止,如何不似一位公主,都未曾有人微詞。

只是府中還有孟沅沅,他沒有萬全之策應對孟家,不得不做戲給孟家看,直到孟沅沅出了招。

許多事,他不願明說,亦百般克製。

可一直以來,他不說出來,我便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測,我也不敢相信拓跋昭的心意。

但是如今,我心裏明白,拓跋昭當真是寵著我,護著我。

我的眼淚又落個不停,卻不是冰涼涼的,我握緊拓跋昭的衣袖,又哭又笑,輕輕喚了一聲:「夫君。」

拓跋昭的眸子很亮,定定的瞧著我。

而後又無奈的用衣袖擦我的眼淚:「你瞧你,哪裏像本太子的正妻?臉上好臟。」

「是你說過,我是太子妃,可以嬌氣些。」我有些羞赧,急中生智。

拓跋昭又好氣又好笑,可最後只是寵溺道:「是。」

我這一顆心,總算是原原本本的落回心口,不再驚懼。

可我沒明白,有些事,逃也沒用。

……

拓跋昭說帶我出府,也不能即刻便走,少不得安置一番,定了明日一早便離府。

可我睡到月上中天,卻看見屋中的不速之客。

借著月光,我瞧見那與我相差無幾的面容,可她比我更多了三分貴氣,她正是小公主賀蘭妡!

我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才想起見禮。

起身欲跪,小公主卻托住我的手臂:「何須多禮?」

我咬緊下唇,臉色發白,鼓起勇氣問她:「小公主為何來此?莫非是當時我瞞著你替嫁,你如今來治罪?或是要將此事告訴拓跋太子嗎?」

小公主反倒被我問得怔住:「怎麽如此?」

而後她又笑了:「你是這樣想?怪不得你臉色青白!別怕,你替嫁之事,是我對不住你,談何治罪?而且此等大事怎麽可能告知拓跋太子?」

「我給你帶了皇城許多吃的,只是路途遙遠好些都沒了,剩下這幾樣你快吃些,解一解思鄉之情。」小公主從包袱裏取出好些吃食,大多是皇城的出名小吃。

我瞧見還有被掰開的半塊糕,看來路途遙遠好些沒了,是指小公主自己吃了。

小公主把吃食都推到我面前:「你快吃啊。」

我當真是哭笑不得,我才被她要來的消息嚇得哭了,可她卻像探望舊友一般自然。

「你可不知道,我費了好大力氣才知道你這院子,我都在太子府周圍徘徊好幾日了,好在我就一項輕功好,我這輕功是跟汀蘭一起學的,汀蘭你還記得罷?就是找你幫我替嫁那位姑娘。」

小公主自己忍不住先拿起半塊糕,與我閑話家常。

我只覺得自己在夢裏。

「你可生得與我真像啊,不過你看起來比我溫婉多了,比我好看!你快吃啊,不然就壞掉了!」

言罷,小公主往我手裏塞了一塊糕。

我望著手裏這塊糕,只覺得我怕是還沒醒過來。

「公主殿下,你此番前來是所為何事?」我詢問。

小公主聽我這樣說,不再吃糕,長長嘆息了一聲:

「當日你替嫁之時,皇帝哥哥怕我知道,放我出宮遊覽名山大川,我歸來時一切都晚了,如今我來問一問你,若你不願替嫁,我便留下,你可以離開這牢籠。」

我瞠目結舌,原來小公主是來替我?

我先替嫁她,她又來替嫁我?

「當真?你為何如此?」我問。

「本公主言出必行,和親之事原本便是我的事,我不能毀了你的一世,況且…況且我的心上人這一世都不可能娶我。」

小公主神色黯淡,似滿天星辰都不再明亮那般。

我柔聲道:「公主殿下性子率真可愛,假以時日,你的心上人定會珍惜你的。」

「唉,怎麽會?還是不說我的事了,你要不要離開太子府?」小公主問我。

我從未想過這一世還有機遇離開太子府,小公主這樣問,倒叫我心情復雜。

我無言,與拓跋昭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閃過,早在替他擋那一劍之時,我便看清了我的心意。

縱使他一年來並未獨寵我,可我卻明白他未曾說出口的珍之重之,明白他護著我,我才能清閑度日。

「我…我還是不走了。」連我也沒料到,做出留在太子府的決定這樣容易,為了皇室給我的恩情,也…也為了我自己。

「為什麽?那敵國太子生得俊俏?待你好?你為何留在這?」小公主似乎也沒料到我會選擇留下。

我犯了難,我也不能說,我與那拓跋昭剛剛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苗頭,我不願意走罷。

如今小公主在府中是置於險地,也沒時間聽我慢慢說了。

思來想去,我只能靠急智了。

「我有孕了!」

「來者何人?」拓跋昭推開門,手執長劍,問道。

而後我們三人都猶如雷劈,立在原地。

小公主滿臉了然,拓跋昭表情震驚,我猶如被捉奸般尷尬。

我在百般無語之下,瞧見拓跋昭身後的護衛,只得奔過去一把關上門,抵在門前不許他們進來。

小公主看見拓跋昭的模樣,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敵國太子當真俊俏啊,怪不得你都有孕了,那我還是走罷。」

小公主戴上面紗,從窗子翻身出去,那幾個護衛見有人出來,便追了出去。

拓跋昭半晌才回過神,指了指窗子:「小公主?」

我點點頭:「我能解釋,這一切只是個意外。」

拓跋昭指了指我的肚子:「有孕了?」

我搖搖頭:「我能解釋,這只是個托詞,她來只是想換我走,我不走就得找個理由。」

拓跋昭咋舌,似是大受震撼並不能理解。

他把佩劍放到一邊,似乎並不想去追小公主。

「你不去追嗎?」我問。

「不去,追到要說抓到了誰?」拓跋昭無奈道。

「你早就知道?」我緊張道。

「你們二人我都見過,一個天真率直,有些貪吃,一個膽小怕事,但猶擅琴藝,我求娶的便是在八角亭中曲高和寡的那一個。」

拓跋昭輕描淡寫。

我卻驚得杏目圓睜:「竟…竟是這般?」

我原是喜在八角亭中練琴。

拓跋昭點點頭:「我早就知道賀蘭老狐貍要耍計謀,當面試探過,誰料他卻明明白白的說了替嫁的謀劃,叫我自己去看,他倒是篤定我不會選真正的賀蘭妡!但原本和親一事也是國策,不論哪一個入太子府,都是小公主和親。」

我更震驚了:「皇上竟然如此?」

「你說賀蘭悠?他問過我要哪一個,我要了你入府,你從始至終都不是替嫁。」拓跋昭鄭重回答。

我,竟然不是替嫁入府?

我百感交集,靠著門才穩住身形。

「我原本也想與你說明,可你比兔子還膽小怕事,剛入府怎麽會信我?而且府中那時還有孟沅沅,便是她猜出端倪,我也不能明說,為了防止她調查,我還將你陪嫁的侍女都打發了。」

我將這些事細細想過一遍,才覺得我這一年與世無爭的日子當真難得,拓跋昭與皇上、孟沅沅步步謀算,活得當真辛苦。

我更萬沒想到,所有人都知道我替嫁之事,只有我戰戰兢兢的以為他們不知道。

「侍衛都去追小公主了怎麽辦?」我突然急道。

「他們追不到,那小公主有一個暗衛,武功極高,不然小公主真能在太子府來去自如?」拓跋昭隱隱有些不服氣的模樣。

我喃喃道:「這一切,也未免太過離奇了,我以為我今日會丟了小命。」

拓跋昭走到我身邊,也靠著門,安慰道:「有我,不會。」

我借著月光,瞧著他一身清輝,這幾日的跌宕起伏,人心變動,也許只是他的日常罷。

可如今我們二人並肩而立,我不害怕將來的命運。

……

後來,

後來,我聽說,

那一夜護衛果然沒有抓到刺客,拓跋昭索性將這件事也推到孟家,一時之間坊間流言如沸,孟大人在朝中處境微妙,不得不處處小心。

我與拓跋昭什麽都沒有說破,那些暗湧的情意,不必言明。

我仍舊在院中過著清閑日子,只是偶爾會幫他出謀劃策,而他也會陪著我種菜種花,比任何人都嬌縱著我。

我不知道一年前他為何會在小公主與我之間選了我,就像他不明白為何那夜我會在離府與留下之間選了留下。

不過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罷了。

「拓跋昭?」今日是十五,我與他在院中賞月,「我想起來,孟沅沅說她離府之前都還是處子之身,你該不會是……」

我揶揄的打趣著他,誰叫他總是作弄我。

拓跋昭絲毫不慌,反而看著我:「之前夫人似乎答應過我一事,如今應當兌現。」

「什…什麽事?」我問。

「夫人曾答應過,教我如何夜夜笙歌。」拓跋昭老謀深算的笑了。

「啊?」我怔住。

「月色正好,不如從今夜開始罷。」拓跋昭欺身而上。

「拓…拓跋昭…你…」我紅了臉。

誰能料到呢?替敵國太子擋一劍的回報,竟然我的一世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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