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牙痛去醫院就診,我意外對主治帥牙醫一見鐘情

牙痛去醫院就診,我意外對主治帥牙醫一見鐘情

鬼知道她為了製造跟黎醫生的巧遇,每天有多麽的絞盡腦汁。
電梯間遇上,他的視線從她1000CC的奶茶落回她的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意味,「下周來拔牙!」
溫筱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牙科那張椅子。

1

晚間七點三十分,一樓電梯口。

電梯的數字顯示此刻正停靠在-1層,溫筱寧伸手戳了下上行鍵,片刻,電梯開始向上,數字變為1的時候,門從中間向兩側緩緩打開。

男人今天穿著一件快要及膝的黑色棉服,拉鏈敞開著,露出裏面米色針織衫的輪廓。

終於不是棉服搭短袖了。

孺子可教也。

男人擡眸看過來,視線在空中相觸的那一刻,溫筱寧笑瞇瞇地揮手:「嗨!又是這麽巧啊黎醫生!」

這個月的第N次。

男人默默地將眼神重新落回手機屏幕。

遲遲等不到人進來,電梯門自顧自地準備合攏,溫筱寧下意識去攔,沒等她伸手,關了二分之一的門又重新打開。

男人松開按著開門鍵的手指,淡淡地看過來。

「進不進?」

「進進進!」

溫筱寧趕緊一大步邁進電梯,笑嘻嘻地往男人旁邊湊了湊,「黎醫生幫我按一下樓層吧!我住幾樓你知道的!」

男人轉頭瞥了眼溫筱寧,女孩子右手拎著一袋還冒著熱氣的不知名食物,以及超大杯的1000CC奶茶,左手空空蕩蕩。

男人眉梢微挑。

溫筱寧心裏了然這神情代表一句「你自己怎麽不按」的詢問,下一秒立刻將奶茶轉移到了閑置的左手上,仰著臉微笑:「我手上不方便。」

男人面無表情地用手機的拐角戳亮了28樓的按鍵。

「謝謝黎醫生!」

電梯緩慢上行,伴隨著轎廂運作如風一般的「呼呼」聲,溫筱寧伸手輕扯了下旁邊男人的衣袖。

「黎醫生還沒吃晚餐吧,」溫筱寧舉起那袋被霧氣氤氳著看不清原貌的食物:「這是老街那家超級有名的包子,好多人排隊的,我搶到了五個,你要不要嘗嘗?」

「謝謝,我吃過了。」

「那你吃的什麽呀?」

男人的嘴角似乎微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還是禮貌地回答了她:「牛肉面。」

「是你們門口那家?」溫筱寧饒有興致的追問:「門口還架了一個巨大的爐子,每天烤餅子烤得超級香的那個?」

「是。」

「好吃嗎?」

「還可以。」

「那我下次也去嘗嘗。」

「隨便你。」

「不過你吃面的速度也太快了,居然還是跟平常一個時間回來。」

……

溫筱寧喃喃自語地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從側面證實了所謂的「又是這麽巧」簡直是無稽之談。

鬼知道她為了製造這種巧遇,每天有多麽的絞盡腦汁。

溫筱寧住的A棟,是小區大門口進來左手邊的第一棟,對面是小區地下車庫的入口,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讓溫筱寧可以清晰地第一時間看到從門口進來的每一輛車。

非常有利於鎖定目標,沖進A棟一樓大廳,在電梯口守株待兔。

當然,後期「巧遇」的時間可以卡得如此精準,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上周五B市迎來了一場強烈的寒潮,氣溫驟降十幾度,溫筱寧明顯感覺自己拿著破樹棍的手指,僵硬得有點不聽使喚。

以往她回來後,在A棟樓下的這個花壇旁邊揪揪草,戳戳土,撕撕花瓣,磨蹭個十幾分鐘,那輛白色的路虎就會出現在門口。大門打開,車右轉,駛入地下車庫。

這次……溫筱寧按亮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比往常已經晚了快半小時,那輛車還是沒有一點要出現的意思。

溫筱寧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想了想,哆哆嗦嗦地又蹲下去。

門口的保安大叔又向她投來了「關懷」的眼神。十幾分鐘前還親自過來慰問了一句小姑娘是不是不舒服,溫筱寧只能尷尬地笑笑表示在等人。

在接近零度的狂風中,站在室外一個堪比風口的地方,等人。

終於,在溫筱寧又戳了十幾分鐘地之後,路虎終於姍姍來遲。

溫筱寧一瘸一拐地拖著僵硬的腿站在了電梯口,門打開的剎那,揚起燦爛笑臉,揮動雙手:「這麽巧啊黎醫生!」

黎澈那天的狀態看上去不是太好,有些慘白的臉色將眼圈下的烏青襯托地更加明顯,細看兩側的臉頰上,似乎還泛著些不太正常的潮紅。

他本來低著頭,聽到溫筱寧的聲音擡眼看過來,下一秒偏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努力地想要壓製,聲音仿佛悶在胸腔裏。

溫筱寧小心翼翼地看他,混亂間,男人還不忘指著自己的口罩,又隔空點了點溫筱寧,示意她將口罩拉好。

前兩天她就覺得黎澈的嗓子有點啞,今天氣溫下降了這麽多,這男人身上居然依舊是短袖加棉服的搭配,拉鏈還大咧咧的敞開著。

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也懶得去思考這樣的動作是否唐突,下一刻溫筱寧徑直走到男人身前,精準的捏住他衣服下擺的拉鏈,對準,上拉,一直延伸到下巴。

「黎醫生自己都不以身作則,好意思教育病人保重身體嗎?」

溫筱寧苦口婆心地碎碎念到黎澈出電梯,男人全程除了被她強行拉拉鏈的時候下意識的後退了小半步外再無其他反應,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進去。

不過照今天看來,還是聽進去了。

28樓到達,溫筱寧走出電梯,心情頗佳的跟電梯裏的人揮手告別。

「溫筱寧。」

男人的視線從她1000CC的奶茶落回她的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意味。

「看來你的牙已經不疼了。」電梯門漸漸向中間靠攏,男人最後一句話從縫隙裏飄出來,一個字一個字砸在溫筱寧的腦袋上。

「下周來診所拔牙。」

2

溫筱寧其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牙科診所那看上去和商場按摩椅架構差不多但實際效用可怕一百倍的治療椅。

從小到大她躺在這張椅子上的次數一只手都數不過來,溫媽由於工作緣故常常出差,家裏常年是溫爸和溫筱寧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溫爸作為一個大老粗,哄孩子的辦法往往可以簡單粗暴概括為兩個字——順著。

不想刷牙?可以。想再吃兩顆糖?OK!

造成的後果就是小小年紀的溫筱寧就開始因為牙疼整夜整夜睡不著,一口蛀牙經過換牙和N次治療總算是有了個正常的樣子,智齒這個「炸彈」又悄無聲息地住進了溫筱寧的口腔裏。

還一次住進來仨。

聖誕節那天晚上七點,溫筱寧智齒發炎的第四天,她終於認命了。從第一天的隱隱作痛到此刻——

鏡子裏的女人真真可以擔得上女鬼兩個字,頭發淩亂,眼下烏青,一邊的臉頰高高的鼓起,連帶這一側的眼睛好像都被擠壓的小了些。溫筱寧試探地張了張嘴,明顯能察覺到上下智齒所在位置的牙齦,已經腫脹得塞滿了整個空間,最多只能撐開一根手指的縫隙。

也是因為這,溫筱寧已經三天沒怎麽進食了。

就在剛才,她還在朋友圈刷到一眾好友的聖誕聚餐,稱得上是琳瑯滿目,饕餮盛宴,好友趙媛還貼心的配上了文案——病患溫筱寧的畢生遺憾。

為了避免待會看牙醫張嘴時造成不必要的尷尬,溫筱寧還是擠了牙膏,心一橫眼一閉的將牙刷塞進嘴裏,一頓操作後帶著滿臉的淚,換衣服火速出門。

高德地圖顯示附近兩公裏的地方就有一家牙科診所,溫筱寧掃了輛電動車就吭哧吭哧往目的地奔,一路風馳電掣,像一顆炮彈般的射進了診所大廳。

時間已經不早,大廳裏並沒有什麽人,溫筱寧沖到導診臺,還沒來得及說話,和藹可親的護士小姐姐帶著標準的笑容告訴她:「已經暫停服務了哦。」

說話間還指了指溫筱寧身後,「我們黎醫生要下班啦。」

溫筱寧回頭去看,一樓與二樓之間的階梯上站著一個男人,身著灰色的長款大衣,襯托的身形十分頎長。臉上戴著藍色的醫用口罩,金屬細框的眼鏡並沒有遮蓋住優越的眉眼,反而更添了一絲特別的味道。

溫筱寧腦袋裏「斯文敗類」、「禁欲」各種詞兒一個勁地飄。

樓梯上穿著護士服的小姑娘正拿著幾張紙跟他說著什麽,男人微微傾身,手指輕點在小姑娘手上的資料上,小姑娘看著紙,眼神又忍不住往他那兒飄。

「黎醫生真是受小姑娘歡迎啊……」

話音未落,導診臺的護士小姐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剛還在面前的溫筱寧牌導彈,調轉了方向,直直地射向了與小姑娘交談完畢正準備往下走的黎醫生,並一把抓住了黎醫生的手。

柔軟、幹凈、骨節分明、帶著些許涼意的手,虎口處有不規則的一段凸起蜿蜒了一小段距離。

像是一道傷疤。

顧不得那麽多,下一刻溫筱寧開始了聲淚俱下——

「黎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嗚嗚嗚嗚嗚嗚……」

溫筱寧覺得自己已經被折騰得有些神智不清了,此刻這位黎醫生,在她眼裏就是一顆行走的止痛藥,溫筱寧手上加重了點力道,不爭氣的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黎醫生顯然是見過世面的人,短暫的停頓後,他伸手捏住了溫筱寧的下巴,左右轉了轉,溫筱寧本想張嘴,但男人似乎覺得沒什麽必要,松開了手後對著旁邊還沒回神的小姑娘偏了偏頭。

「帶她過去。」

男人率先往樓上走,小姑娘伸手扶住了溫筱寧的胳膊,嗓子眼裏似乎憋著笑:「小姐您先跟我來。」

躺上治療椅的瞬間,溫筱寧感覺腦子裏過電似的響起了電鉆那令人牙酸的聲音,下意識就想彈起來。還沒等她有所動作,旁邊的椅子上就坐下了準備就緒的黎醫生,溫筱寧看著那件白大褂感覺渾身又是一抖。

「張嘴。」

「啊……」

「太小了。」

……

「只能這麽大……」

……

「這樣完全看不到。」

「我真的張不開……」

……

「稍微再努力一下,」男人的聲音很溫和,「你可以的。」

這種時候搞什麽雞湯鼓勵啊……溫筱寧無語,但行動上,還是心一橫把嘴努力一咧……瞬間眼淚猶如江水泛濫。

男人認真的眼神裏似乎染上了一絲驚嚇,瞬間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是做了初步觀察。一側的上下智齒嚴重發炎化膿,形成巨大膿包,簡單清理並用藥水漱口後,需進行輸液緩解發炎癥狀,待炎癥消除之後拔除智齒。

「先去輸液,」男人摘下手套,「吃飯了嗎?輸液不能空腹。」

「沒有。」溫筱寧的鼻音由於哭泣越來越重,「我幾天沒吃了,我的嘴張不開,我好餓……」

……

男人似乎沒遇上過這樣的情況,有些罕見地手足無措。門口端著托盤準備進來的護士小姑娘,瞧見這一幕憋不住地笑出了聲,下一秒就被黎醫生伸手招呼過去,耳語幾句後小姑娘比了個「OK」離開了房間。

再然後,在治療室等待輸液的溫筱寧小姐得到了一份被破壁機

打得碎碎的糊狀食物,小姑娘貼心的奉上喝奶茶時使用的粗型吸管。

「慢用啊小溫姑娘,」護士小姐憋著笑:「吃飽了就不哭了啊。」

……

終於是紮上了針,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溫筱寧感覺隨著微涼的液體沿著輸液管一點點流入自己的身體,讓她頭暈腦脹的痛意似乎真的漸漸在減輕。

眼皮越來越重,在掙紮著和困意搏鬥的最後清醒時刻,溫筱寧視線裏掃見了旁邊宣傳櫥窗裏的醫護人員介紹。

不久前看到的那張臉,摘了口罩也完全不讓人失望。微微有些上翹的嘴角弧度,很好的中和了眉眼間帶給人的冷冽感,總之就是……怎麽看怎麽順眼。

照片下兩個黑體字印著他的名字——黎澈。

3

縱然心中千般不願,溫筱寧還是乖乖的請了周三的假去診所拔牙。

算算看,從第一次以哭天搶地的形象出現在黎澈面前到現在,黎醫生已經從她這收獲了兩顆歪歪扭扭的智齒和一個表面還好實際被蛀空了一半的蟲牙。

現在即將收獲第三顆。

本來這條戰線是不用拖這麽久的,奈何溫筱寧屬於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痛」型人格。好不容易來拔了一顆,剩下的智齒似乎有些受到驚嚇,當下又華麗麗地腫起來。

於是又是等待消炎、排期拔牙的循環。

之前溫筱寧拔第二顆牙的時候,由於這一顆智齒長得極其擰巴,位置奇怪,形狀詭異,體積還不小,拔的時候黎澈頗費了一番功夫,同樣溫筱寧也遭了不小的罪。

那天的最後,溫筱寧躺在治療椅上一副虛脫的樣子,護士小姑娘心生憐愛地摸了摸她亂飛的劉海兒以作安慰,黎醫生拿著她的病歷單,猶豫了片刻問:「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真的嗎?」溫筱寧捂著腮幫子,努力把話說清楚:「天潤小區。」

男人似乎楞了一下,溫筱寧趕緊補了一句:「不遠的!就從這條街出去,然後左……」

「我知道。」男人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你在這等我一會。」

也就是在那一天,溫筱寧發現黎澈居然跟自己住在同一個小區,更巧的是居然就在一棟樓!

再然後她就開始了與黎醫生的每日巧遇時間。

「張嘴。」

記憶被打斷,溫筱寧這才如夢初醒,自己又躺在了這個任人宰割的地方。

「啊……」

各種冰涼的器械和牙齒接觸產生的聲音,讓溫筱寧止不住的牙酸,張開的嘴總是不由自主的想閉上。反反復復間,黎醫生收回了在溫筱寧嘴巴裏舉著器械動作的兩只手,配合著一聲輕微的嘆氣。

「對不起黎醫生!」

溫筱寧屬於幹啥啥不行,認錯第一名,這也是她爹傳授給她的寶貴經驗。之前但凡溫媽發火前夕,兩父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認錯再說。

溫爸:「起碼態度要端正。」

黎澈的下半張臉掩在口罩裏看不到表情,眼神倒也不像是要生氣的樣子……溫筱寧小聲為自己辯解:「我感覺有點酸就控製不住……我接下來一定……」

「溫筱寧,」男人的聲音隔著口罩穿出來,有些悶悶的:「你好好配合,我就考慮你之前的提議。」

之前的提議……

溫筱寧眼睛頃刻間就亮了起來,下一秒就非常身體力行地表達了自己的配合,將「血盆大口」猛地張開的瞬間,溫筱寧甚至聽到自己的頜骨似乎發出了沈悶的一響,尖銳的痛感讓她止不住的「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似乎……聽到了一聲輕笑?

心理上做好了準備,生理上的反應卻還是很難避免。當冰涼的器械再次在溫筱寧的口腔裏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時,溫筱寧下意識的一伸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

隔著醫用手套,那個小小的、蜿蜒的凸起依舊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我答應你。」男人的聲音淡淡地從溫筱寧上方的位置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意思,「可以好好配合了嗎?」

溫筱寧很想解釋一句自己真不是故意的,但既然黎澈已經這麽說了,溫筱寧禮尚往來端端正正地長大了嘴,還將自己的手牢牢地抓在了椅子邊的扶手上,表達了絕不再亂動的誠意。

接下去的過程進展地就比較順利,溫筱寧半虛脫的從椅子上起來,渾渾噩噩地拿了單子和自己的包就準備往外走,黎澈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那個交流……」男人頓了頓,擡眸看向她:「什麽時候?」

「下周五!」

意識到黎澈在說什麽,溫筱寧生怕他反悔,顧不得此刻嘴裏的難受,「不用準備太多,就從你的工作出發,跟小朋友分享分享不註意口腔健康的危害什麽的就好,不用很專業的。」

男人點了點頭,「具體的安排,你到時候發我手機上吧。」

「好!」溫筱寧止不住地樂,「謝謝黎醫生!」

溫筱寧是個語文老師,主要教小學低年級的小朋友,同時她也兼任了班主任的職務。學校每周五的下午都會有一節班會課,之前搞了個活動,就是邀請一些校外各行各業的人士來給小朋友們分享一些知識和技能的交流會。

溫筱寧第一時間就把主意打到了黎澈黎醫生的身上。

除了是要給小朋友們找一個靠譜的分享者,溫筱寧也是存了一點點小私心。隔壁班那位同樣年輕的班主任蘇若晴,是溫筱寧的大學同學,因為男朋友之前曾經追求過溫筱寧而一直對她心存芥蒂,時不時就會陰陽怪氣一把,給溫筱寧找點不痛快。

本以為隨著大學畢業這件事也就隨風遠去了,誰知道好死不死她居然跟蘇若晴考來了一個學校當老師,這下可好,活生生的再次成為眼中釘。

這次的分享活動,蘇若晴早就已經「不經意」的在她面前提過好幾次會請高磊來。高磊目前是市裏小有名氣的青年律師,同樣也是橫亙在她倆矛盾之間的「始作俑者」,雖然溫筱寧並不這麽認為。

一來二去,溫筱寧居然也被激起了一點勝負欲。她想得很簡單,找一個各方面都強於高磊的人來,不僅解決了班會分享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人選的難題,也可以好好挫一挫隔壁蘇老師的囂張氣焰,她是真的不想再跟蘇若晴幼稚且無聊地爭鬥下去了。

奈何最佳人選黎醫生,表示不感興趣且不擅長,果斷地回絕了她。

溫筱寧來牙科診所的次數多了,漸漸和之前接待她的護士小姑娘喬琪混了個熟。今天她過來的時候,黎澈還有一個病人在,她就跑去了一樓導診臺旁邊找喬琪聊天。

對於最近煩擾她的班會就是一個大吐苦水的動作,直到喬琪突然正襟危坐地朝她身後揚了揚下巴,溫筱寧一邊回身去看,一邊還堅持著說完了嘴裏的話。

「黎醫生實在是太難搞……」溫筱寧僵硬地放低了最後一個字的聲音:「……了。」

「叫了幾遍了都不上來。」男人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你倒是聊得開心。」

溫筱寧沒出息地站起身,跟在黎澈的身後灰溜溜地往樓上走,嘴裏又開始嘀咕:對不起嘛……」

而眼下,黎澈居然答應啦?

4

雖然告訴黎澈這只是一個小型的分享會,不用準備太多,但照黎醫生做事情的認真程度來看,溫筱寧覺得他還是不會敷衍著來。

果不其然。

黎澈光是牙齒的各種模型就帶了一堆,為了照顧小朋友的感受,吸引他們的興趣,還帶了很多Q版的牙齒公仔,溫筱寧第一眼看到就喜笑顏開。

「好可愛!」溫筱寧伸手,「送我一個吧黎醫生!」

回應她的是黎澈很果斷地一個躲避動作,溫筱寧撲了個空,委屈巴巴地看過去。

「回答對問題才有禮物,」黎澈看上去心情不錯,關上車門,右手輕理了一下衣襟,「溫老師要以身作則吧。」

「走個後門不行嗎?」溫筱寧嘆氣。

分享會進行得很不錯。黎澈在面對一群孩子的時候,聲音下意識地輕柔了很多,說起一些專業知識時,也是和一些小遊戲小互動結合起來,頗有種娓娓道來,循循善誘的良師風範。

溫筱寧站在教室後方,看著前面一排排快樂的小腦袋和笑容無比溫暖和煦的「黎老師」,心裏默默開啟吐槽。

「怎麽不見你對我這麽溫柔!」

「下面一個問題……」聲音頓了片刻,溫筱寧剛收回神遊天外的思緒,冷不丁就和講臺前的男人視線相對,下一秒,對方就嘴角微微上揚地叫了她的名字。

「就讓你們的溫老師回答怎麽樣?」

回應他的是小朋友們急切盼望看自家班主任好戲的震耳欲聾的:「好!」

溫筱寧尷尬地笑笑,天知道剛才黎澈的分享她一個字也沒聽見。這下好了,在學生們面前出醜答不出來,以後她還如何服眾!

不知道黎醫生能不能看明白,她此刻不停朝他使眼色是什麽意思。

「那麽就請溫老師結合自身經歷來給大家分享一下……長期大量飲用奶茶,對牙齒及口腔健康產生的影響吧。」

……

1000CC大容量奶茶,我恨你!

分享會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中結束,也到了學校放學的點。將小朋友們按隊伍安全送出去之後,溫筱寧轉頭回教室去跟等在那裏的黎澈會合,

畢竟都是要回同一個地方,正好還能蹭個車。

剛從拐彎處上樓,一轉臉就碰到了剛從隔壁教室裏出來的蘇若晴和高磊。

「筱寧!」高磊笑容滿面地招呼她,「好久不見了啊。」

旁邊蘇若晴的臉色瞬間晴轉陰,涼涼地說了句:「呦,叫得這麽親熱啊。」

高磊的臉色因為這句話,瞬間也有些不太好看,溫筱寧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回應到:「是啊,確實挺久沒見了,最近都還好吧?」

「他好不好用不著你來關心,」蘇若晴白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吧。」

「若晴!」高磊終是忍不住輕聲呵斥,「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蘇若晴的聲音瞬間尖刻起來,「也不知道是誰,見了人家都走不動道,那眼睛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你還好意思……」

溫筱寧此刻心裏無比後悔,剛才為什麽不直接拿了包跟黎澈在外面會和呢?為什麽要讓她摻合進這種尷尬的局面裏……能不能來個人救救我……

「好了嗎?」

說什麽來什麽!

溫筱寧一個箭步沖到黎澈身邊,眨巴著眼睛:「等久了吧,對不起啊親愛的!」

沒想到還是要走到這一步。

男人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硬生生地被溫筱寧拽了兩步。

蘇若晴見狀更是一副不願放過他們的樣子,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度。

「不介紹一下嗎,溫老師?」

就等你這句話呢。

「這位是黎澈黎醫生,XX診所的牙科醫生。」溫筱寧溫文爾雅地做著介紹,「這是隔壁班的蘇若晴老師,這位是她的男朋友高磊律師」。

溫筱寧轉臉朝黎澈眨眨眼:「和你一樣被抓來當苦力的。」

男人聞言笑了笑,和對面的高磊伸出手相握了一下彼此打了個招呼。

「黎先生和筱寧是……」高磊的眼神帶著些探究的意思掃了眼旁邊的溫筱寧,「我們跟筱寧認識得挺久了,還沒怎麽聽說過黎先生。」

「那當然啦,我們在一起也還沒有多久呢。」瞥見黎澈準備回答的樣子,溫筱寧趕緊截住話頭,「好啦別問了,黎醫生臉皮薄,會不好意思的。」

末了,還面對著蘇若晴附加了個電視劇裏女二號常用的趾高氣揚嘴臉揚長而去。

「剛才謝謝哈,」

在黎澈的副駕駛落了座,男人似乎並沒有想要出聲詢問的意思,拿別人擋了槍的溫筱寧也不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道完謝又小聲地補了句:「回頭請你吃飯哈。」

「沒關系。」黎澈微垂著頭,拉扯著安全帶系好,「就當是今天的任務二。」

說完朝著溫筱寧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安全帶。」

「哦哦。」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溫筱寧百無聊賴地點開大眾點評看餐廳,旁邊男人的聲音突然幹巴巴地響起來。

之所以形容「幹巴巴」,是因為溫筱寧在這句話裏沒感覺出任何情緒色彩,但偏偏這句話被黎澈問出來又顯得格外不對勁。

似乎有些逾矩了。

「那個高磊,跟你是什麽關系?」男人面無表情地目視著前方,要不是自己就坐在他旁邊,溫筱寧甚至覺得他在和空氣說話,「他的女朋友蘇老師似乎對你有點意見?」

「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聲音頓了頓,「還是……愛而不得的人?」

越說越離譜了。

「都不是啦!」溫筱寧趕緊打斷,「就……高磊曾經跟我表過白,我當時沒接受,後來他和蘇若晴走到了一起。再後來蘇老師知道這件事,可能心裏有點疙瘩,挺簡單的,不是什麽復雜的糾葛。」

「這樣……」男人的尾音拖得有些長,恰逢一個紅燈的等待時間,他朝著溫筱寧轉臉看過來,「當時為什麽沒接受呢?高律師看上去……非常的一表人材。」

溫筱寧沈默著,腦袋裏千回百轉。

終於車子又平穩地發動起來,溫筱寧突然坐直了身體,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換個目的地吧,先不回家。」她看向旁邊的男人,「去省立醫院。」

5

聽到溫筱寧要去醫院,黎澈下意識就想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但溫筱寧這一天直到剛才都生龍活虎的樣子,又實在不像是健康上出了什麽問題,他只能不明就裏的先將車子開到前面掉頭,朝著與兩人住處相反的省立醫院方向去。

「呼……好久沒來這裏了。」走進醫院一樓的大廳,溫筱寧環顧了一眼四周,「變化挺大啊。」

黎澈隨著她的目光也環視了一圈,贊同的點了點頭:「確實。」

下一刻,他伸出手,將溫筱寧松松垮垮的口罩邊沿著鼻梁再次按緊。

「帶你去個地方唄。」

右轉,一條長長的走廊,左側電梯,按下5層。

消化內科。

雖然經過很多次的翻新和裝修,各類設施也越來越先進,但各層在基本的布局上還是保持著過去的很多痕跡。

溫筱寧熟門熟路,一路往前,環形過道的盡頭是大大的導診臺,護士姑娘們忙忙碌碌引導病人就診,裏側是一間間的專家門診室,承載著一個個家庭的希望。

溫筱寧偏頭看向旁邊徑直註視著裏側門診室的男人。

「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這。」溫筱寧笑了笑,「你還記得嗎?」

男人轉臉看向她,眉心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麽。

「那場醫鬧事件,」溫筱寧輕聲提示他,伸手輕輕地握住了男人微涼的手指,指腹在那塊蜿蜒的凸起上輕輕撫摸,「還記得嗎?」時間退回很多年前。

溫母常年出差的後果,就是溫家父女倆如同脫了僵的野馬,成天就是垃圾食品胡吃海塞,最後導致溫筱寧搞壞了一口牙,溫爸搞出了脂肪肝。

那天就是溫父去醫院復診的日子。

溫筱寧因為牙痛,也被溫父薅來了醫院,準備自己復診完就強行把溫筱寧帶去口腔科看牙。

「寧寧你在這等著啊,老爸去個廁所。」

「知道了。」

距離溫父掛的號還有四五位,溫筱寧百無聊賴地坐在自家父親身邊,看著大屏幕上閃爍的數字發呆。

意外是突然到來的。

那個持刀的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很消瘦,整個人呈現一種病態的青黃色。周圍的人亂成一團,男人的眼睛裏滿是恨意,口中叫囂著讓某位醫生出來,譴責著醫生「喪盡天良,謀財害命」。

後來溫筱寧知道,這位病人已經確診了肝癌晚期並已接受了第一療程的化療。但由於病情比較嚴重,化療的效果遠不如預期,繼續下去的話,不僅病人的身體吃不消,花費也會更加高昂,最後可能會落得個人財兩空的局面。

醫生基於多種考量,將情況如實相告。

或許是「人財兩空」四個字的打擊過於猛烈,病人回去之後越想越無法接受,甚至感覺是受了醫生的蒙騙,一時想不開居然持刀來醫院傷人。

那位病人的主治醫生今天正好是輪休並沒有出診,得知這個消息的病人。情緒更加激動,揮舞著手裏的刀具就要沖向人群。

這時候突然有一位身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從後方朝著持刀的病人猛撲過去,卻沒曾想讓他察覺,更加激怒了他。

下一刻,溫筱寧就看到那位病人猙獰的臉色和閃著寒光的刀刃出現在了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避無可避。

預想中的傷害並沒有到來,瘦瘦高高的男孩子像一堵墻擋在了自己面前,伴隨著叮鈴哐啷的響聲,之前的那位醫生,周圍的人群,匆匆趕來的保安一擁而上將其製服。

溫筱寧的身旁,圓柱形的保溫飯盒傾倒在地面上,各種飯菜湯水的香氣伴隨著淡淡的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

順著一滴一滴下落的紅色液體,溫筱寧的視線順著往上,定格在男生垂在身側不停往下滑落鮮血的指尖。

剛才那位醫生此刻也來到了這邊,擡起男生的手看了看,皺著眉:「跟我去三樓那邊包紮。」

男生臨走前回頭望了眼溫筱寧,神色如常,似乎剛才的險情完全沒發生過。

「你沒事吧?」

溫筱寧呆楞了一下,連忙回答:「沒,我沒事,謝,謝謝。」

待他們走遠了好一陣,溫筱寧才回過神。只是上了個時間長一點的廁所,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這麽令人後怕的事的溫父也三魂沒了七魄,進去就診時,楞是要求溫筱寧一起進去坐在門口。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大家都在竊竊私語地議論著。在護士們交頭接耳的間隙裏,溫筱寧知道剛才那個沖出去的醫生,是消化內科的資深專家黎傳江。那個男生則是黎教授的獨子黎澈,過來給黎教授送午餐卻沒曾想碰到了這事。

黎、澈。溫筱寧口中默念著這兩個字。

溫父的車停在醫院前方的停車場,正對著醫院的大門。溫筱寧直到坐進車裏,才感覺自己繃緊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因為精神過於緊張而沒有意識到的牙痛。

慢慢地,愈演愈烈。

「走了啊閨女。」

溫父的車還沒發動,溫筱寧似乎突然看到了什麽,丟下一句:「爸你等我一下,有點事」拉開車門迅速跑了下去。

溫筱寧在大廳截住了黎澈。

「你,你還好嗎?」溫筱寧看著男生包得嚴嚴實實的左手,牙齒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她突然就落了兩行淚下來:「傷勢怎麽樣?」

男生有點楞住,左手試探性地擡了擡,舉到溫筱寧面前。

「沒事,縫了幾針。」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真沒事。」

「謝,謝謝。」

「不用太在意,換做是誰,我都會這樣的,人之常情。」男生一臉輕松地笑了笑,盯著溫筱寧又看了片刻,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她的臉側。

「右邊臉頰好像有點腫,如果是智齒的話,建議盡快拔,不然以後受罪的地方還很多。」

……

「記起來了嗎?」

溫筱寧揉了揉男人那道蜿蜒的疤痕,「還跟我說不嚴重,留了這麽明顯的一道疤。」

「居然是你。」黎澈輕笑出聲,「難怪第一次在診所你聲淚俱下的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總覺得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

男人偏過頭看她:「看來你並沒有聽我的話啊。」

「哎,不說這。」溫筱寧撇撇嘴。「我這不是等著你親自來救我嘛。」

「我後來也來過這裏,但是聽說黎教授不在這邊工作了。」

「對,我爸後來參加一個國際醫生組織,一直在國外跑。這兩年退休了,帶著我媽到處旅行。」

「真好。」溫筱寧吞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小心翼翼地問:「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這兒嗎?」

黎澈垂眸看著她。

「我拒絕高磊,是因為我感覺自己心裏一直有一個人。」溫筱寧咬了咬唇,「雖然聽起來有點可笑,你可能會覺得我們只見過一面,甚至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更不能確定自己就是喜歡一個人,但是……」

「那種感覺一直存在。」

「重新遇到你之後,在點點滴滴的相處裏,我確認了這件事。」

溫筱寧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所以,黎醫生,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

熟悉的路虎再次從小區的門口進入,右轉,進入地下車庫。

溫筱寧從副駕駛下了車,正準備往電梯間走,男人叫住了她。

下一刻,一個巨大的Q版牙齒公仔出現在溫筱寧的視線裏。

溫筱寧一個箭步沖到後備箱旁邊,抱著足有自己半個人高的公仔愛不釋手。

「黎澈,你怎麽這麽悶騷啊,下午讓你給我一個你還裝!」溫筱寧喜笑顏開,「這個好大好可愛啊,你看她身上還有好多愛心呢!」

溫筱寧挑了挑眉:「果然別有用心吧。」

男人臉上閃過些許不自然,關了後備箱徑直朝著電梯間走去,溫筱寧抱著公仔一路緊跟。

「不過黎澈你也太過分了。」兩個人並排站在電梯前等待,溫筱寧有些憤憤不平,「你說你怎麽都沒第一時間想起我來呢!」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就憑我在你身上留了那麽深的印記,你也不應該忘了我啊!」

電梯降到-1,廂門打開,裏面站著一行五六個人。剛才溫筱寧那句惹人遐想的話,經過空曠的地下室的回音加成,顯得格外振聾發聵。

一行人從轎廂裏出來,經過兩個人的時候都帶著意味深長的「年輕人就是會玩」的迷之笑容。

黎澈:「能不能小點聲。」

溫筱寧:「對不起嘛。」

懷裏的公仔被一把扯過去,溫筱寧還沒來得及申訴,下一秒手掌就接觸到了微涼的皮膚,手指被相扣著放進了另一個人溫暖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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