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我叫何桃。是個化形三年的核桃精。此刻卻戀愛了

我叫何桃。是個化形三年的核桃精。此刻卻戀愛了

我叫何桃,是個核桃精。
有只松鼠,經常潛伏在另一棵樹的樹葉後面偷看我,目光炯炯有神。
或許是山中只有我一個核桃的緣故,我懷疑它舍不得吃我
而就在它決定要吃我那天,我被師尊所救……還變成了人。

1

師尊問我,紫雲劍法中「魚驚荷底」的下一式是什麽。

我回答「燒烤約起」。

師尊打我。

生氣,決定下次吃荷葉烤魚不告訴她。

三位師姐聽說我被師尊打了,紛紛前來安慰。

安慰師尊。

「師尊,你的臉都被氣白了,來試試我新研製的山茶花胭脂吧。」

二師姐你個騙子,明明說好了讓我第一個試用的。

「師尊,下次不用親自動手,我替您打。」

不就是前天偷吃了她五盒點心,三師姐居然記仇到現在。

「師尊,小師妹年紀還小,情有可原。」

就知道大師姐是最好的!

「——但是確實不能一直傻吃傻玩下去,這孩子的腦子就是個核桃仁。」

過分了啊!

本來很安靜的趴在窗外偷聽的我繃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房內的幾個人都出來了,我一眼就盯上了大師姐:「嗚哇,為什麽那樣說我!你不愛你的桃桃了嗎!」

「愛。」大師姐無奈的摸摸我的頭,「但是你確實是個小核桃啊。」

哦吼,忘記我是核桃成精這件事了。

輸人不輸陣,我繼續蹬著腿兒哭:「我不管,我傷心了!我要吃琥珀桃仁!」

2

我叫何桃。

是個化形三年的核桃精。

至於化形前在樹上掛了多久我不記得,只知道葉子落了又長出來總有個幾百次,我套在外面的那層綠皮早就幹枯到自然脫落了。

對核桃來說這基本等同於人類裸奔。

有點小羞澀。

旁邊那棵樹上住了只松鼠,經常潛伏在樹葉後面看我,但松樹葉子的遮擋效果實在有限,所以我經常可以看到一個紅色的大尾巴尖,以及從松針縫隙裏透出來的炯炯有神的目光。

整座山只有一棵核桃樹,整個樹上只有一個我,舍不得吃倒也正常。

所以松鼠終於決定開飯的那天也做足了儀式感,自己先蹲在松樹上梳了半天毛,跳過來的時候爪子裏還抓了一朵小紅花——可見是只很有品味的松鼠,菜上桌前還要裝飾一下。

但可能是對於美食太過熱情,松鼠跳的動作有點猛,而我已經不知掛了多久的這根樹枝又有點脆。

只聽得「哢吧」一聲,我就這樣掉了下去。

沒碎。

因為當時師尊剛好從樹下經過,用袖子一卷,接住了我。

我被救命恩人捧在手裏,十分感動,不知怎麽就從殼裏發出了聲音:「謝謝你呀。」

隨即我又尖叫了一聲:「天哪,為什麽核桃會說話!」

然後,我就被師尊帶回了紫雲山,每天和三個師姐一起刻苦修煉。

……其實也不是特別刻苦。

只要躺在那裏吸收天地靈氣就好,身下還墊著大師姐給我繡的小枕頭,一不留神就睡著了。

再然後,某一天我睡醒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變成了人。

這無疑是個悲劇。

因為再也不能躺著修煉了。

我抓起一把琥珀桃仁,塞進嘴裏嚼嚼嚼。

最近腦子有點累,吃哪兒補哪兒。

——核桃精當然可以吃核桃仁。

就像當年我是個核桃的時候,松鼠可以吃我。

但現在要是敢過來啃我一口,門牙都給它打掉!

3

師尊給我上文化課。

她讓我翻譯「吾與徐公孰美」。

我說聽起來應該是「那條叫徐公的烏魚熟了沒」的意思。

師尊不想和我說話,並當著我的面吃掉了我帶來做課間零食的一包米花糖。

吃到最後一塊的時候,師姐們進來稟報,說是捉住了一只擅闖山門的小妖怪。

「那小子兇得要命,但是道行太淺,出手也都是野路子。」三師姐揉著指關節,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就這樣還能在我手底下撐過好幾招,可見悟性還不錯。」

「長得還挺好看,可惜是個男的。」二師姐遺憾的搖了搖頭,「不然師父就能再收個徒弟陪桃桃玩了。」

「先關他一夜以作懲戒,」師尊姿態優雅的用帕子擦掉了嘴角的糖屑,「明天我去看看,如果是個可堪教化的,就送到你們師伯的青雲山去。」

我半懂不懂的聽著,終於忍不住開口:「為什麽是男的就不能陪我玩?」

大師姐笑,說祖上傳下來的規矩,紫雲山只收女弟子。

「那為什麽我是女的?」

大師姐很耐心的解釋,植物開了靈智後就可以感應到化形的性別,當年師尊接住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女孩子,而動物修成的妖怪——比如闖山門的這個,就是天然雌雄有別。

「有別在哪裏?」

我的勤學好問似乎感動了大師姐,她噎了一下:「這個……」

「這個太簡單了,我那裏有一套特別好看的話本,帶插畫的,一看就明白!」三師姐推了二師姐一下,「對了,最後一冊看完趕快還給我,別弄丟——啊!」

看著在師尊和善的目光下縮成兩小團的二師姐和三師姐,我拉拉大師姐的袖子:「師尊為什麽生氣?不是讓我們多讀書嗎?」

「因為小孩子不能看《鳳傲天的軟萌白兔嬌夫》這種小黃書——啊!」

師尊帶著和善的笑容拎著縮成三小團的師姐們走了。

留下我自己沈浸在「米花糖沒有了」與「又說我是小孩子」的雙重悲傷中。

明明我已經好幾百歲了。

不過我對那什麽「小黃書」本來也不感興趣,一看到有字的東西我的核桃仁就疼。

話說為什麽要看書才知道怎麽區別男妖怪?

不是剛抓到一個嘛。

4

我蹲在柴房裏,很認真的觀察昏迷中的小妖怪。

二師姐說他長得好看,無法理解。

我覺得圓滾滾胖乎乎最好還帶點花紋的才漂亮。

看這小白臉小尖下巴,如果不是知道他原身是動物,還以為是個瓜子精。

而且也沒發現他作為男性和我有什麽不同,看起來都是人類十三四歲的樣子,並沒有多長一個頭三只手什麽的。

難道區別是在其它看不到的地方?

我開始動手扒他的衣服。

還沒脫掉外衣他就醒了,第一反應是伸腿踢人。

我好不容易用全身的重量把他壓住了,他還在拼命掙紮:「可惡!要殺就殺,居然做這種事!你們這些無恥的人類——」

他忽然停止了攻擊,鼻子快速的聳動了幾下,猛的擡頭看向我:「妖氣!你……你是……你竟然……為什麽你會穿著和那些人類一樣的衣服?」

我放開他,很友好的做了個自我介紹,告訴他這是我們紫雲山的校服。

「原來是收了你做徒弟……」他怔怔的坐起身,眼眶慢慢紅了,「太好了,我真高興。」

他又不認識我,我被收徒他高興什麽?

難道這就是妖怪之間天然存在的友情?

師尊給我講過友情有多麽可貴,比如為了紀念俞伯牙和介子推負荊請罪的友情,我們每年七夕節都要吃餃子——好像有點記差了,反正餃子好吃總沒錯。

那我也應該替他高興。

「我師尊說,如果你是可、可、」可什麽來著……對了,「可以叫花的,就會把你送給我師伯!」

不知為什麽他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沈默了好一會,才問我師伯是什麽人。

這就把我難住了。

青雲山和紫雲山只有在每十年的門派大典時才能會面一次,我還要等兩年才能見到師伯。

但師伯的手藝我倒是經常吃到——他三天兩頭派仙鶴往紫雲山送各種菜肴點心,每次還附帶一束花。

我最愛的琥珀桃仁就是師伯做的,他收了好幾個妖怪徒弟,會和師尊在通信時共同探討培養方案。

「嗯……師伯對妖怪很有研究……很擅長做菜……」我回憶著最喜歡的菜單,「比如蟹粉獅子頭、油燜大蝦、紅燒牛腩、叫花魚叫花雞……」

「……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我覺得他的臉似乎比之前更白了,難道是聽我報菜名聽得餓了?

雖然我的烹飪技術不如師伯,但是鞏固一下友情應該沒問題:「你很快就不在這裏了,走之前有什麽想吃的?」

沒得到回復。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的嘆了口氣:「等你師伯……做了菜……你可不可以不吃。」

開什麽玩笑,不讓我吃師伯做的美食不是要我的命嗎?

我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好。」他用很蒼涼的目光看了我一會兒,就是師尊每次給我上課後的那種蒼涼,閉上眼睛背過身去,「那你走吧。」

真是小心眼,還沒當上師伯的徒弟就想著和我搶吃的。

我對這份友情產生了一些懷疑,嘟著嘴向外走。

走到門口,我忽然記起自己的來意,遂轉頭。

「對了,你是什麽妖怪呀?」

「我是松——」他的背影仍舊蒼涼,聲音悶悶的,「松花江裏的一條鯉魚。」

「噢,魚是分雌雄的吧,你能脫了衣服讓我看看嗎?」

「……滾。」

5

「你們師伯真是越來越狂誕了,雖然收徒是好事,也不應該擅自來紫雲山。」

師尊一臉高冷,一邊往山門走一邊教育徒弟:「萬萬不可效仿。」

我聽見三師姐和二師姐咬耳朵:「師尊嘴唇上擦了你新做的玫瑰胭脂。」

看到師伯後我有點遺憾,還以為做菜好吃的人都應該是肥肥圓圓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

不過師伯雖然不圓,但脾氣確實很好,被師尊訓了也不生氣。

「分明派只仙鶴帶人回去就可以,偏要壞了規矩自己來這一遭,實在是不像話。」房間裏傳來師尊的聲音,仍然十分高冷。

「難得有個借口,我怎麽能放過。」師伯低低的笑了一聲,「我想你了。」

蹲在窗下的師姐們一起小聲「噫~」了一下。

「你想不想我?不用回答,想的話站在那裏不動就行。」

師姐們:「噫~~」

「這胭脂是用上次送的玫瑰花做的?讓我嘗嘗甜不甜。」

師姐們:「噫~~~」

我百無聊賴的蹲在師姐們旁邊。

誰能告訴我她們在興奮什麽……

窗子忽然被推開了一條縫,遞出一大盒蓮蓉酥,伴隨著師伯的聲音:「乖,換個地方吃點心去。」

終於有能聽懂的話題了,我開開心心接過蓮蓉酥,想起三師姐最近有點牙疼不能吃太多糖,就問了一句:「師伯,甜嗎?」

房內傳來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師伯帶著笑意回答:「甜。」

6

雖然那條鯉魚精對我表現得不太友善,但我大人有大量,決定還是去送送他。

不料他跟著我師伯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看到我的一瞬間整張臉就綠了,用顫抖的手指著我「你你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直到師伯禦劍起飛的那一刻,他才好不容易咬牙切齒的擠出五個字:「你給我等著!」

要我等什麽?

很茫然。

但是並沒有人願意幫我解答。

師尊正在望著天邊的一塊雲彩,表情不是很開心。

師姐們倒是很開心,湊在一塊小聲嘀咕什麽「幾年才磕到一次糖真不容易」。

作為小師妹感到很孤獨,抑郁了好幾天。

直到一個早上,師尊把一封信「啪」的拍在我腦門上:「誰教你偷偷去扒別人衣服的?」

那個小兔……小鯉魚崽子居然打小報告!

被罰寫了一萬個字的我精神煥發,揉著右手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下次見面我一定燉了你!

7

我背著一口鐵鍋抱著一大包調料從廚房出來,剛好遇見大師姐。

她捏了捏我的臉:「明天就要去青雲山了,你不打包行李,拿這些做什麽?」

我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這就是我的行李。」

兩年了,雖然沒有再見到那個鯉魚精,但他卻在不斷的向我遠程輸出精神汙染。

每次師伯在信裏稱贊這個新收的徒弟,師尊就會把我拎過去教育一番。

不知道師伯是如何被他迷惑的,說他資質好悟性高這些我就忍了,居然連「收了這麽多徒弟,終於有一只可愛的毛茸茸了」都誇得出口。

鯉魚長毛……想想就很惡心啊……

而且最近他已經不滿足於通過師伯對我進行間接攻擊了,開始直接挑釁。

比如給我寄了一個壞了的白玉骰子——六個面的數字竟然都是一,因為在裏面放了個紅豆。

我正在和師姐們學習打麻將,這不是赤裸裸的嘲諷我不識數嗎?

越想越氣。

我又從廚房門口摘下一串掛著的幹辣椒:「這段時間有點上火,就做微麻微辣的口味吧。」

8

那口鐵鍋在出發時被師尊扣下了。

調料倒是沒有被扣,但是一到青雲山就被師兄們熱情的接到了手裏。

「桃桃真是有禮貌,還帶了禮物過來。」師伯贊許的點點頭,「你佘師兄今天一早去打了很多野味,今晚咱們就用這些調料吃燒烤。」

被表揚的佘師兄靦腆一笑,露出了兩根小尖牙。

我不由得「嘶」的吸了一口涼氣。

「何師妹是……怕蛇?」佘師兄面色一變,「抱歉,我這就回避。」

「不是不是,我是想問佘師兄你有毒嗎?」我急忙擺手,「如果有毒的話你咬過的野味就不能吃——嗷!」

三師姐若無其事的收回敲我頭的手,儀態萬方的走到佘師兄面前:「桃桃就是喜歡胡說八道,不用理她。」

我這輩子都沒聽過三師姐用這麽溫柔和煦的語調說話,並且臉上還帶著可疑的紅暈。

話說按照人類的標準,佘師兄好像長得很不錯,是個斯文清秀的美男。

是的,在師姐們源源不斷的小黃書引導下,我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小妖精了。

現在我袖子裏還藏了一本。

所以對於扒男妖精衣服這件事,我內心的羞澀、尷尬、膽怯、愧疚——

當然通通是不存在的啦!

哪本書的女主不扒個十次八次的。

並且針對男主的性格有不同的扒法。

比如我正在看的《劍修姐姐與火辣小玫瑰》,對待裏面玫瑰花妖這種就要扒得奔放狂野一點。

對待佘師兄這種就要扒得柔情似水一點。

而對待——

我殺氣騰騰的盯著站在很遠的地方,還躲躲藏藏只露出一點身形的那條鯉魚。

對待這種就要把他的皮扒下來。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又往旁邊那個體型極其魁梧的青年身後站了站。

然後他被那個青年一把揪了出來。

「哈哈哈何師妹你好啊,我叫井藍,你叫我井師兄就行。」井師兄帶著爽朗的笑容,一路推著鯉魚精走到我身邊,「舒師弟總提起你,好不容易見了面,快好好聊聊。」

9

我看著站在面前的鯉魚精,有點發怵。

怎麽長得這麽高了,會不會打不過……打過了好像一鍋也燉不下……

正在糾結之時,他忽然把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

滿滿一大盒蜂蜜松子仁,散發著令人陶醉的甜香。

我當場和他言歸於好。

「你為什麽叫舒頌鴻?你不是魚嗎?」

我嚼著松子仁問。

從前面的出場人物中我們可以看出,妖怪取名字都是符合原形的,但這三個字中只有鴻字是動物,可他又不是鳥……

「我是……」舒頌鴻欲言又止,神色閃爍了一會兒,「其實鴻這個字是和魚有關系的,有一句詞——鴻雁在雲魚在水。」

詩詞什麽的……我的核桃仁有點疼。

「它的下一句就是我的心情,」他的聲音有一點微妙的顫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這麽聰明怎麽會不明白呢,」我底氣十足,「鴻雁在雲魚在水——一個清蒸一個紅燒!」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很扭曲。

「你沒事吧?」我用手指點了點他抽搐的眼角,「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兩只眼睛一起跳意味著——」

「意味著我需要冷靜一下。」他用手捂住額頭,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謝謝,暫時離我遠一點。」

脾氣還是這麽奇怪啊……

剛好二師姐叫我去安置行李,我就不太開心的跟著她走了,路上順便問了一下「鴻雁在雲魚在水」的下一句是什麽。

「呃……師尊教過這首詞,但是我當時在磨茉莉粉……下一句好像是有什麽事說不出來的意思……對了!」二師姐苦思冥想半天,眼睛一亮,「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喲,看不出來,鯉魚還挺自戀。

但是他的長相確實有資本自戀,有什麽不能說的?難道是不好意思?

我覺得有點理解他的奇怪脾氣了。

一直壓抑著不和別人提起自己的風情,就沒辦法別人那裏得到應有的稱贊,這肯定很痛苦。

看在蜂蜜松子仁的份上,我決定想辦法幫他一把。

10

晚上的燒烤宴會氣氛非常融洽。

師尊吃著師伯遞過來的剔好刺的烤魚,不知不覺喝了好幾杯櫻桃酒。

那酒是師伯親手釀的,甜甜的像蜜水一樣,但後勁超大。

現在師尊正在涼亭裏吹夜風醒酒,師伯在旁邊陪著,而且越陪距離越近。

你問我為什麽會知道櫻桃酒的後勁超大?

因為我也沒少喝。

這導致我在玩最擅長的投壺遊戲時居然失了手,扔到了身為含羞草精的韓師兄身上,嚇得他現在還蹲在那邊打卷。

遊戲失敗要接受懲罰,出於為韓師兄報仇的心理,他們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對對聯。

上聯是:碧玉湖清,水天一色。

我頭昏腦漲的看著遠處的碧玉湖,面有菜色。

「……你好像喝醉了。」舒頌鴻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意意思思的碰了碰我的衣袖,「不然我幫你對吧。」

喝酒果然能激發創作潛能,看到他一瞬間,我忽然有了一種上頭的感覺,靈感「唰」的一下就來了。

剛好還可以幫悶騷的小鯉魚抒發一下情感,不是有千種風情不知怎麽說嗎——

我自信的站起身,聲音洪亮,字正腔圓,連涼亭裏的師尊和師伯都被我吸引了。

「舒師弟美,風情萬種!」

11

「桃桃,出來吃早餐。」是大師姐在敲門,「你昨天的對聯對得特別好,很工整。」

「……想騙我的話,至少先讓你身邊的二師姐和三師姐笑得小聲一點。」

然後大師姐也沒忍住。

從昨晚笑到現在,你們體力真好……

我忿忿的推開窗子,翻了出去。

社死,不想見人。

出了房間我直奔碧玉湖而去,估摸著早飯時間應該不會有人,可以在湖邊那棵巨大的古樹上躺一會兒,平復一下心情。

結果剛跳上樹就差點掉下來。

還好有人拉了我一把……不對,如果不是看見他我也不會嚇到腳滑。

我橫眉立目的怒指舒頌鴻:「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年頭魚都會上樹了?

他略帶幽怨的看我一眼:「不想見人。」

我有點心虛,但是嘴上絲毫不虛:「誰讓你自己沒事引用什麽詩詞,要怪你就去怪二師姐那個學渣。」

「……好,我有錯,那你呢?」

「別想賴到我身上哈,誰知道千種風情和風情萬種不是一個意思,我的思想可是很單純的。」我意識到他還抓著我的胳膊,就甩了一下,「放手,我要去吃早飯了。」

心虛之下我的動作有點大,把袖子裏的《劍修姐姐與火辣小玫瑰》甩出來了……

掉在地上時恰好打開的是插圖頁……

舒頌鴻盯著頁面上正在熱吻的兩個人看了一會兒:「……果然單純。」

「單、單、單純就不可以看人家談戀愛了?」我一把抓起書塞回袖子,同時萬分慶幸翻開的是這一頁而不是後面那幅。

「可以看,」他不知怎麽也有點心虛的樣子,垂下眼簾不看我,「自己談戀愛也是可以的。」

「鴻雁在雲魚在水,惆悵此情難寄」——聯想了一下大師姐告訴我的正確答案,我恍然大悟。

原來是我幫錯忙了,人家不是自戀,是想談戀愛。

「你不早說!」我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開口沒關系,看上誰了我幫你!」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不想說就算了。」我轉身準備下樹,腰忽然被人扣住。

他從背後抱住了我:「你。」

「……」我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太惡心了吧。」

舒頌鴻沒說話,環著我的手臂僵了一僵。

半晌,有水滴落在我肩膀上。

「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你哭什麽?哭就有理了?」我掙紮著想從他的懷抱裏脫身,「討厭你怎麽了?小小年紀報復心怎麽這麽強,我昨天又不是故意的,你今天就說這種謊話想整我?」

他把我摟得更緊了:「我沒說謊,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

「我和你一共才見過兩次,你騙鬼啊啊啊啊啊啊——」

我覺得不能讓人這樣踐踏自己的智商,轉頭想和舒頌鴻理論,結果沒料到他和我的距離近得過分,直接來了個嘴對嘴,而這個混蛋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直接松開了圈著我的手。

我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從樹上栽了下去。

還好下面是碧玉湖。

為什麽說還好呢——當然是因為我會遊泳。

正琢磨著等會兒用蛙泳還是仰泳遊回岸邊,耳邊忽然傳來衣袂帶起的風聲。

然後我的腰又被人抱住了。

舒頌鴻竟然也跟著跳了下來。

他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會再讓你自己掉——」

沒等他說完,我們就一起掉進了水裏。

還挺說話算話的。

但是這個「再」是什麽意思?

話說回來,為什麽我們兩個一直在往下沈?

大兄弟你不是魚嗎?你為什麽看起來要被淹死了的樣子?

難道是變成原形才會遊?我果斷掐了個法訣。

靈光過後,一套衣物四散飄開。

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只正在咕嚕咕嚕吐泡泡的紅色松鼠。

12

我拎著松鼠上了岸,把他臉向下平鋪到一塊石頭上。

過了一會兒,那根大尾巴很輕微的抖動了一下。

「醒了就別裝了,」我用指關節敲敲石頭,「我認出你了。」

「……你別看我,我沒穿衣服。」

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把把他翻了個面:「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當年看我的時候我穿衣服了嗎?」

他發出「嘰」的一聲尖叫,瞬間用尾巴把自己圍了起來。

居然嚇到連話都不會說了……

這炸毛的樣子……

有點可愛。

作為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被松鼠萌到的核桃,我充分理解了「色令智昏」是什麽意思:「算了,當年的事情都過去了,我都忘了。」

他一直不肯告訴我真實身份,應該是在羞愧吧。

多慮了不是,松鼠吃核桃是天性,我很尊重大自然的規律。

「不行,你不能忘。」舒頌鴻抱著尾巴,一臉委屈的看著我。

誒?一個殺人未遂犯有什麽好委屈的?

我被他氣笑了:「什麽意思?你還想繼續不成?」

他的眼睛陡然發光:「嗯嗯。」

「很囂張啊你!」我拎起尾巴唰的一下把他提到半空中,「現在還想吃我的腦子?」

「什、什麽腦子?」他掙紮了一下就不動了,用爪子抹了一下眼睛,「我是想讓你嫁給我!那時候我連求婚的花都準備好了……沒想到……」

「我以為人類是抓你去當奴隸或者煉丹,修成人形後就想把你救出來,結果……」他兩只爪子都捂住了眼睛,「我一直都這麽沒用,你看不上我也是應該的。」

「……也不要這樣自我貶低嘛,師伯常常誇你。」我為自己曾經以為師伯喜歡長毛的鯉魚而懺悔,拎著他晃了一晃,「毛茸茸確實可愛。」

「你……笑得有點奇怪……」

「嘿嘿嘿嘿——」我獰笑著伸出了罪惡的魔爪。

變身咒持續時間是三個時辰,我決定好好擼一會兒松鼠,特別是尾巴。

當年我還是一顆核桃的時候就想這麽做了,好不容易現在長了手——

手中忽然一松。

下一秒,我被忽然出現的人壓在了地上。

修正一下上面的話。

正常的變身咒持續時間是三個時辰,學渣的施咒效果大概是一炷香。

然後我更驚悚的發現,忽然出現的不止一個人。

「桃桃/舒師弟,來吃早飯,都涼——」

青雲山和紫雲山是多麽團結友愛,找人都一起行動。

早飯涼沒涼我不知道,我的心是哇涼哇涼的。

舒頌鴻應該也挺涼的吧,畢竟他沒穿衣服。

13

「光陰似箭哪,」二師姐笑嘻嘻的嘆氣,「桃桃這麽快就要成親了,真舍不得。」

「送核桃入松鼠口,」三師姐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以後肯定被吃得死死的。」

「餵,我還在這兒呢。」我有氣無力的拍了拍桌子,「不要造謠,我沒答應成親。」

「不可以這樣說。」大師姐語氣很嚴肅。

我精神一振:「對,大師姐好好批評她們!」

「我是說你不可以這樣說,」大師姐用嚴肅的眼神看著我,「要對人家負責。」

一些虛假的姐妹情……我含淚發出了深情的呼喚:「師尊——」

三師姐在我頭上揉了一把,「師尊在和師伯商討婚禮在哪裏辦呢,聽不見。」

我氣呼呼的回房間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在門上敲了兩下:「我可以進來嗎?」

我斬釘截鐵的回答:「不可以。」

又過了一會兒,舒頌鴻從窗戶翻了進來。

我抄起桌上的茶盤就要拍他。

手舉到一半,我的眼睛忽然直了。

「……我警告你,賣萌可恥,把尾巴收起來。」

警告無效,他甚至還搖了搖。

我擦了擦嘴角流出的淚水:「那你過來讓我摸摸。」

舒頌鴻瞇起眼睛:「嫁給我,你每天都可以摸。」

蓬松的大尾巴尖顫呼呼的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我忍無可忍,胡亂點了點頭就撲了上去。

「剛才你說的話裏有個錯誤。」我靠在舒頌鴻身上,幸福的擼著松鼠尾巴,「不是我嫁給你,是你嫁給我。」

「怎麽可——」他的聲音一頓,再開口時明顯多了些警惕性,「誰教你的?」

這還需要人教嗎?

自學成才的我很是驕傲:「從書上看的啊!」

「書……是你那些小黃——」舒頌鴻的語調有點顫,「裏面還說了什麽?」

「那可太多了。」我美滋滋的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口箱子邊。

青雲山上門提親之後,師尊就把她沒收的所有小黃書都打包還給我了。

我打開箱蓋,檢閱著這些寶貴的精神財富:「書上說你嫁給我後就要做到賢良淑德端莊大方貌美如花心靈手巧溫柔可愛善解人意體貼入微恪守夫道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咦,你怎麽流這麽多汗?」

「……我沒想到這種書居然有如此境界,失敬了。」

「作者太太境界可高了!她就是是我的女神!可惜她太低調了從來不露面搞個簽售什麽的——」我劃過書脊的手指忽然停住。

《捕獲高傲人魚皇子》第五卷?!

市面上這本書明明只出到第四卷!

我顫抖著翻開扉頁——明晃晃的「作者樣書」四個大字。

太太竟在我身邊!

我拔腿就往外跑。

還沒出門就被舒頌鴻拉住了:「你去做什麽?」

「我要去找師尊太太簽名!」

「哦。」他的眼神一黯。

然後我眼睜睜的看著尾巴從他身後消失了……

「那個,簽完名,也可以順便說一下成親的事。」

他的眼神頓時又亮了,牽起了我的手:「我和你一同去。」

14

我拉著舒頌鴻快樂的奔跑著。

經過一棵海棠樹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在我的發鬢邊插了一朵紅色的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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