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三十歲未婚被安排相親遇優質男,沒想卻成噩夢開端

三十歲未婚被安排相親遇優質男,沒想卻成噩夢開端

即使身邊所有人都說馬礪年輕有為,但我還是『不識好歹』的拒絕了他

「答應做我女朋友嗎?」馬礪提高了車速威脅我,「不答應我們就一起死。」

我驚恐看著車子往前撞去,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死就死。

1

會場,機關槍似的快門聲哢嚓個不停,一張年輕英俊的臉對著無數燈光,眼睛也不眨,笑容滿面。

背景板上印著幾個大字:科技大學生物信息學院科技成果發布會。

「馬教授,您的虹膜檢測技術填補了市場空白,請談談感受吧?」

「我們知道,您今年剛調入科技大學就被破格提拔為教授,現在是學校最年輕的研究生導師,請問您對想要報考您專業的學生有什麽建議?」

「想必您在學校很受歡迎,能否透露一下您的擇偶標準?」

現場女記者很多,一群鶯鶯燕燕中間,馬礪身姿挺拔,風度翩翩,耐心地一一回答。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我對另一半沒有標準,只對自己有要求。我對感情像搞科研,兩個字:專一。」馬礪話音未落,驚起女記者們一片呼聲。

緊接著,馬礪禮貌地結束個人采訪,引導媒體對常務副校長楊教授繼續做訪談,自己安靜地站在一旁,不時向副校長微笑示意,偶爾飛快瞄向門口。

終於,采訪快結束的時候,一道苗條的人影匆匆推門進來。

楊嘉卉屬於「第二眼美女」,不驚艷但耐看。臉型偏瘦,眉眼細長,高挺的鼻梁讓整個面部很立體,一頭咖色及肩短發顯得膚色極白,將中性的硬冷和嫵媚的脆弱感奇異地中和在一起,讓人過目難忘。

她身穿斜紋軟呢外套,齊膝半裙下露出白皙筆直的小腿,腳上是一雙同品牌運動鞋,好在鞋子是深色的,相比滿屋的西裝革履也並不很違和。

楊嘉卉迅速找角落坐下來,一擡頭就碰上馬礪深情的目光。

馬礪30多歲,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紀,1米82的身材雖然缺少緊實的肌肉,但勻稱協調,日常總是西裝筆挺,發型一絲不茍。

在學術圈,馬礪走到哪都讓人賞心悅目,更難得的是本人還很謙虛,總讓人如沐春風。

忽然,馬礪眼睛一彎,嘴角上翹,仿佛不經意地勾起一個「微笑唇」。這招「大殺四方」,所向披靡,果然,四周立刻一陣騷動。

楊嘉卉嘴角也跟著抽了抽,果斷扭過臉。

2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楊嘉卉不時低頭看手表。明明卡著點來參加晚宴,不料采訪延時,發布會也拖了20分鐘。

早知道應該跟投資人多聊20分鐘。現在對她來說,公司以外的事情多花一分鐘都是浪費。

但沒辦法,她到底不敢違背楊教授的命令,這輩子是不敢在他面前遲到的。

又挨了13分鐘零4秒,采訪終於結束。楊嘉卉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楊教授以私人名義組織了這次晚宴,十幾位老友都是業內響當當的人物。

楊嘉卉讀研期間開了一家信息技術公司,曾想托爸爸結識幾位業內大佬,都被無情拒絕。

楊教授愛惜羽毛,楊嘉卉也有骨氣。

幾年下來,楊嘉卉的公司趕上智能化風口,雖然摔摔打打,但發展極快,成為業內有名的黑馬。

不過,今年因為疫情影響了回款,她的公司第一次遇到資金鏈問題。

這次楊教授破天荒在自己的飯局捎上她,讓楊嘉卉很是感動。到底還是親爹,雖然他從小到大對自己嚴厲了一點、粗暴了一點、潦草了一點,但終歸是父愛如山,沒有崩。

楊嘉卉格外乖巧地一路跟著楊教授進了包廂,剛想找個角落坐下,卻見他伸手一指:「你坐小馬旁邊。」

馬礪滿面含笑,紳士地將旁邊的椅子挪出來,楊嘉卉只好坐過去。

當晚的主角自然是馬礪。楊教授是電子信息工程領域的專家,也是科技大學分管科研和教務的副校長。這次在激烈的高校競爭中成功引進馬礪,全校都高度重視。

理工大學孫教授半真半假地抱怨:「小馬是我們學校培養的博士生,老楊這次花了不少力氣吧?」

楊嘉卉私下裏曾聽說,孫教授跟楊教授似乎因為馬礪的事情有過爭執。

楊教授也沒計較,笑了笑。

馬礪連忙表態:「理工大永遠是我的母校,不僅科研人才濟濟,更培養了很多實踐型人才,我師妹嘉卉就是理工大的才女,她創業的科技公司比我強多了。」

馬礪邊說邊看向楊嘉卉,眼裏滿是溫柔。

「原來老楊使的是美人計啊。」眾人恍然,紛紛向楊教授祝賀。

楊教授樂得合不攏嘴,看見女兒的臉色快趕上豬肝了,便咳嗽一聲,擺擺手:「孩子的事還是他們自己做主,主要是我這個女兒太忙。」

楊嘉卉算想明白了,原來老爸根本沒打算帶她來搞事業,他只想搞事情。

3

看看滿桌的大佬,楊嘉卉回過神,腦子轉得飛快。

她想了想,起身從包裏掏出名片,挨個兒遞過去,跟人家介紹起公司業務。她人長得好看,聲音甜美清脆又落落大方,大家馬上對這個姑娘頗有好感。

楊教授連使了幾個眼色,楊嘉卉都當沒看見。

等到正式開席,楊嘉卉便低頭吃飯,不再搭話。

這個月來她食不知味,公司的現金流只夠維持三個月,她必須盡快找到投資。

「嘉卉,這是你最愛的香菇,多吃點。」一旁的馬礪貼心地換上公筷,將菜放進她碗裏,語氣再自然不過,「周末我煮牛肉給你吃,你太瘦了。」

楊嘉卉莫名其妙,一個月以前,她明確拒絕了馬礪的表白。實際上,她跟馬礪只單獨約過那一次,兩人再沒見過面。

桌邊的幾個人顯然都聽到了,紛紛誇馬礪是模範男友、新時代暖男。

「大家別誤會,我跟馬老師不是男女朋友關系。」楊嘉卉鄭重又不失禮貌地澄清,手臂往旁邊挪了挪,跟馬礪拉開距離。

馬礪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說,微微猶豫了一下,笑著搖頭,露出寵溺的表情,在外人看來,很像是在包容女友的小脾氣。

果然,楊教授發話了:「嘉卉,別胡鬧。」

楊嘉卉眉頭一皺,臉色淡下來,現在顯然也說不清楚,幹脆專心喝湯。

「嘉卉最近公司資金周轉遇到點困難,壓力比較大,本來她今天在談一筆重要的投資,能趕來參加活動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們多多理解就好。」

馬礪緊接著打圓場:「楊教授,我先敬您。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所以我特別感謝您,讓我加入科大,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

現場氛圍感馬上有了,大家開始相互敬酒。

楊嘉卉卻覺得背後發涼。

馬礪對她和公司了如指掌,更可怕的是,這一切都是楊教授告訴他的。

楊嘉卉下定決心,以後最好連面都不要見了,正琢磨著,嘉茵忽然發來微信:「姐,我快到學校了,書太沈拿不動,還來得及見我男神嗎?」

4

借著去接嘉茵的機會,楊嘉卉成功撤離。

嘉茵還想混進飯局,被楊嘉卉揪進小食堂。

嘉卉跟嘉茵相差8歲。楊家屬於書香世家,父母是同門師兄妹,也是業內有名的學者伉儷。可惜嘉茵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去世,從此楊教授帶著兩個女兒生活

楊教授忙於工作,又不願再娶,嘉茵可以說是楊嘉卉拉扯大的。

楊嘉卉把一摞書放到椅子上,揉揉勒得發紅的手指,發現全是考研資料。

「姐,我想好了,我要考男神的研究生!」嘉茵露出星星眼,「將來他要成了姐夫,那我可就近水樓臺先得月啦。」

從小到大,嘉茵都把姐姐當成偶像,念書時是學霸,開公司也有聲有色,只是這些年她疲於奔命,唯獨沒見她談過戀愛。

「姐,我不想因為我的拖累,害你耽誤終身大事。」嘉茵吸著面條,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

「你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低估了你姐的能力。」楊嘉卉瞥她一眼,「就你這種溜光水滑的丫頭,我輕松能養活2個。」

「那為什麽你不喜歡男神?」嘉茵猛喝了一大口面湯,又賊兮兮地問,「難道你喜歡女的?」

楊嘉卉一臉無語:「我喜歡男人,謝謝。」

半年前馬礪剛進入科技大學,曾來家裏拜訪過楊教授,認識了楊嘉卉姐妹,最初全家人對馬礪都很有好感。

後來楊嘉卉又見過馬礪三四次,可對他的感覺越來越不對,上個月便正式拒絕了他。

「嘉卉,我沒有很多錢,但是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給你。我知道你不缺我的愛,但科技公司最缺人才,只要你點頭,我可以給你打一輩子工。」

馬礪一把握住她的手,溫柔地笑,潔白的門牙露出來,散發出與年齡不符的可愛氣質,雙目熠熠發光,「為你,我心甘情願。」

那天,CBD商場裏人來人往,馬礪手捧大束鮮花,吸引了很多目光,有些姑娘激動地助陣:「答應他,答應他!」宛若大型偶像劇現場。

楊嘉卉卻只覺得尷尬。她越來越發現,馬礪更像是一種表演型人格,而她喜歡真實。

她明白地告訴馬礪,自己只想搞事業,不想談戀愛。

「我可以幫你。」馬礪眼裏火熱,少了平日的溫文爾雅,「我的虹膜技術可以立刻吸引大把投資。以後我負責技術,你負責市場,我們可以一起讓公司上市,事業一定越做越大。」

對方看似並沒有做錯什麽,她便沒有辦法讓人立刻死心。楊嘉卉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今天這場聚會讓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爸爸和妹妹搞定。

盯著嘉茵喝完最後一口湯,楊嘉卉鄭重警告她:「馬礪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如果你再繼續亂磕CP,我就禁止你考他的研究生。」

嘉茵做了個鬼臉。

周日,嘉茵刷朋友圈時,看到馬礪發了一張照片。

遠山為背景的陽臺,玻璃茶桌上,一杯咖啡、一只橫臥的咖啡勺閃閃發光,還有一本書,配文:「有一種英雄主義,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嘉茵忍不住截圖發給姐姐:「這麽文藝的男神,你咋就看不上呢?他真是太美好了。」

5

接下來的一周,楊嘉卉一直沒有約到上次的投資人。

雖然忙得焦頭爛額,楊嘉卉還是應理工大學學生會之前的邀請,抽空到學校作了一場報告。

這幾年,楊嘉卉的公司經常會接收一些大學生實習,自己偶爾回學校給學弟學妹們講講經驗,能讓他們少走點彎路,哪怕有一點啟發,她也覺得值。

楊嘉卉在學校有不少迷弟迷妹,校園網論壇上甚至建了高樓。

報告前一天晚上,嘉茵突然打電話告訴她,校園網上有一篇罵她的黑帖。

嘉茵發來截圖,論壇首頁掛著一條熱帖,標題是:「創業才女竟是夜店咖,校園割韭菜目的不純」,裏面有幾張昏暗角度拍攝的照片,其中一張側面照跟楊嘉卉極為相似,整個人貼在男人身上,仰著脖子,一副迷離勾人的神態。

整篇帖子把她說成是一個高學歷高顏值的綠茶蕩婦,羅列了她從小到大的學校學歷,甚至扒出了楊教授在京城有幾套房產,而從小呼風喚雨的楊嘉卉欲壑難填,利用公司實習機會霸占了幾個年輕學弟,玩完就甩,將整個公司淪為後宮,呼籲大家看清楚她的嘴臉,不要再被騙。

嘉茵又氣又怕:「怎麽能有這麽惡毒的人,太過分了!姐,要不取消明天的報告吧,誰知道那個瘋子會不會去現場……」

楊嘉卉哼了一聲:「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我怕他個毛線。」

這篇帖子當天晚上8點發出來,12點已經爆了,好在學校發現情況連夜處理,天亮這篇帖子就不見了。

第二天,楊嘉卉準時去學校作報告。現場氣氛跟以往大不一樣,有不少異樣的眼光和指指點點,楊嘉卉不為所動。

快結束的時候,有學弟學妹找她簽名,忽然人群裏喊了一句「婊子」,接著一個雞蛋砸在她頭上,破碎的蛋黃和蛋清流了滿臉。

楊嘉卉撥開雞蛋糊,只見一個人影已經快速從後門跑了。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嘉茵手忙腳亂地拉著楊嘉卉離開。

嘉茵一路嘟囔著應該取消報告,楊嘉卉摸了摸頭發:「雞蛋還挺新鮮,那人應該是個生手。」

嘉茵說,其實這一個月來學校陸續有抹黑她的謠言,只是不想給她徒增煩惱,就沒告訴他。

楊嘉卉聽了,突然臉色慢慢變得凝重。如果只是校園內的偶然事件,她並不在意,但如果有人蓄意長期策劃,就有可能影響她在學校、甚至學術圈的聲譽,並進一步影響融資。沒有哪個投資公司願意投一個有汙點的創始人。

兩人在校園裏走著,忽然碰見了孫教授。

孫教授曾教過馬礪本科專業課,上次晚宴見過楊嘉卉。

孫教授說她能回學校講座很不錯,還表示要介紹一位投資人給她,不過楊嘉卉婉言謝絕了,孫教授便沒再說什麽。

楊嘉卉清楚,孫教授畢竟跟爸爸有過爭執,肯客氣表示關心就算不容易了。

楊嘉卉馬不停蹄報完警,回家快速沖澡換完衣服,馬上要趕回公司開會。

她的公寓離大學城不遠,嘉茵經常過來一起住。

「姐,我剛查了一道安神湯,晚上燉給你喝,早點回來哈。」嘉茵貼心地囑咐她。

「用不著,你放過我廚房。」

楊嘉卉一走,嘉茵還是開開心心地忙活起來。

6

嘉茵沒聽楊嘉卉的話,把這次誹謗的事告訴了楊教授,於是楊教授命令兩人周末回家。

周六臨近中午,楊嘉卉開著她的保時捷Macan回郊區,嘉茵在一旁睡得東倒西歪,後座放著兩瓶楊教授最愛的洋酒,那是她特意托人從法國帶回來的。

嘉卉揚起嘴角。幸福是什麽,守護所愛的人,追求熱愛的事業而已。

她從小就比別的孩子獨立,雖然辛苦,但讓她越來越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也許缺少美滿的愛情是一種遺憾,但誰的人生沒有遺憾呢。

她從沒想過強求人生完美,問心無愧就夠了。

電臺播放了下一條新聞:「專家表示,虹膜技術的應用前景十分廣闊,相信未來將會為醫療衛生和日常生活帶來更多便利……」

嘉卉馬上換了頻道。

楊教授希望女兒也能像當初自己和夫人一樣,延續同門佳話。楊嘉卉理解爸爸的心情,可惜馬礪並不是對的人。

到家後,楊嘉卉把車子停到門口,自己提著大包小包,嘉茵跑到前面按門鈴。

門開了,迎接他們的不是楊教授,而是馬礪。

馬礪穿了一件淺藍色短袖襯衫配黑腰帶,而嘉卉是淺藍色連衣裙系黑腰帶,兩人連鞋子也都是淺棕色。

「姐,楊老師,你們情侶裝啊?」嘉茵脫口而出。

馬礪來回看看,有些不好意思:「這麽巧。」

楊教授過來一看,更加眉開眼笑,招呼他們趕緊進屋。

楊嘉卉皺著眉毛:「夏天穿藍色太容易撞衫。」

楊教授指著桌子上的一堆水果,特意看看楊嘉卉:「小馬有心了,嘉卉從小就喜歡吃榴蓮,跟她媽媽一樣,偏偏我和嘉茵受不了這個味道。」

馬礪憨笑著,偷看了嘉卉一眼,略顯木訥地抿著嘴,沒說話。

楊嘉卉幹巴巴地說了聲謝謝。

馬礪又提起一盒臘肉、一包黃花菜放在桌子上:「楊教授,這是我家鄉的土特產,聊表心意。今年來到科大,還要感謝您的支持。我是從農村出來的,別的拿不出手,但是有一點請您放心,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忘本,不管做學問還是做人。」

楊教授連連點頭,讓他別客氣,歡迎常來做客。

馬礪接著遞給嘉茵幾本考研專業教材,嘉茵激動地接過書,兩眼發光。

「對了,聽嘉茵說有人在學校造謠,還沒抓到。」馬礪關切地看向楊嘉卉,「我可以接送你上下班,以防萬一。」

楊教授馬上點頭:「小馬想得周到,我正為這事擔心。嘉卉啊,不是我說你,但凡你談個男朋友,這種緋聞就不會有。」

「談也行,個人存款不能低於5000萬。」楊嘉卉起身去了廚房,心裏暗爽。

楊教授被氣個仰倒。馬礪跟進廚房要幫忙。

「真的不用。」楊嘉卉躲閃著,一只手還是被馬礪握住,頓時渾身起雞皮疙瘩,胳膊用力一抽,刀片就在左手劃了一條口子,鮮血湧了出來。

「啊,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馬礪舉起嘉卉的手,一張嘴含住了受傷的手指。

楊嘉卉頓時覺得胃裏一陣翻騰,下意識地狠狠推開他。

馬礪沒防備倒在竈臺上,骨瓷餐具劈裏啪啦摔得粉碎。

嘉茵忙把他攙起來,馬礪眼裏閃過一絲痛楚,勉強笑道:「我想著這些粗活不要嘉卉來做,卻害她受傷。」

楊嘉卉自己上樓包紮了傷口,馬礪不顧楊教授反對,小心地把一地碎渣打掃幹凈。

7

晚飯後,楊教授讓嘉茵留下來商量考研問題,「嘉卉先回吧,你手受傷了,正好讓馬礪送你。」

楊嘉卉只好把車鑰匙交給馬礪。

馬礪替她拉開車門,自己上車、發動車子後,搖下車窗,跟楊教授和嘉茵揮揮手。

「後座上有水和零食,你記得自己取。」馬礪打著方向盤,側臉對楊嘉卉笑笑。

「不用了,我剛吃過晚飯。」楊嘉卉對這種多余的殷勤越來越反感。

又過了一會兒,馬礪打開空調,體貼地問她:「溫度合適嗎?要不要調高點?」

楊嘉卉很想開窗通風,室外這會兒空氣很涼快,但她忍住了,只點點頭「可以」。

楊嘉卉擺弄了一會兒手機便收進包裏,側臉看車外的風景,不再說話。

半個小時後,天色已經全黑,路上的車也少了,兩邊只看到茂密的樹林。

馬礪忽然開口,聲音裏壓抑著極大的不滿:「嘉卉,我對你是真心的,到底要我怎麽樣你才能接受我?」

認識幾個月以來,這是馬礪第一次情緒激動。

「我們真的不合適,不用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楊嘉卉本想委婉一些,還是狠狠心,她從來不會給人不切實際的幻想。

馬礪蒼白的臉上肌肉微微發抖,這個女人幾乎永遠這麽鎮靜,拒絕他也可以波瀾不驚,仿佛他是一個跳梁小醜,永遠入不了她的眼。

「你不就是出身好嗎,你不就是嫌棄我是農村的嗎?你們這些城裏女人都一個樣,嘴上冠冕堂皇,骨子裏虛榮又自私自利。

什麽為了事業,狗屁,你不就是喜歡錢嗎?也不看看自己,三十歲的老女人,除了我,哪還有條件好的男人肯要你?」馬礪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咆哮起來。

楊嘉卉的心突突直跳,馬礪突然間幾乎變了個人,面目猙獰,像個神經病。

「你冷靜一點,註意安全。」楊嘉卉放緩語氣,盡量不刺激他,「如果我剛才的話讓你誤會了,我向你道歉,但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任何人,你一直都很優秀。」

「那你為什麽看不上我?我學歷不夠高還是身材不夠好?對你家人我也仁至義盡了,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

馬礪發狠地握著方向盤,咬牙切齒,「楊教授親自去請的我,你知道我的專利能給學校帶來多大名氣嗎?你知道多少女人等著我挑嗎?你還想要什麽?」

楊嘉卉攥緊安全帶,死死盯著窗外,這時郊外的路上已經看不到任何其它車輛了。

忽然,她身子一軟,哀求地看向馬礪:「師兄,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你別這樣,我害怕……」

楊嘉卉的臉上,終於有了小女生的表情。

馬礪語氣略有平緩。

「那你答應做我女朋友嗎?」

楊嘉卉楞住了。

「不答應我們就一起去死。」

說著,馬礪打開遠光燈,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從路上沖下來,朝不遠處一棵大樹撞過去。

「答應嗎?」馬礪咬著牙,滿眼瘋狂,發動機發出嚎叫。

楊嘉卉驚恐地看著樹越來越近,心提到了嗓子眼,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死就死。

她緊緊閉上了眼。

巨大的沖力將兩人慣向前方又狠狠地彈回靠背,車子在大樹前面緊急剎住了。

楊嘉卉大口呼吸,心臟幾乎從胸口跳出來,兩耳嗡嗡作響。她勉強擡起頭,看見馬礪額頭有血,應該是在方向盤上撞的。

「你,你沒事吧?」楊嘉卉抽了張紙巾給他。

馬礪盯著紙巾,又看看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原來你就算死也不肯答應我。那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

說完自己扯過紙,隨便擦了擦。

「就當今天什麽也沒發生過,以後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嗎?」馬礪看著楊嘉卉,輕聲輕柔。

楊嘉卉一動不動。

馬礪突然解開安全帶,朝她壓了過來。

8

楊嘉卉渾身僵硬,正準備反抗,卻發現馬礪越過她,伸手扯下了右上角的行車記錄儀,取走內存卡,塞進自己兜裏,然後沖她舉舉雙手,示意自己沒想幹別的。

「剛才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嚇著你了吧,喝點水,我們馬上回去。」馬礪又恢復了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從後座取出一瓶水,遞給她。

楊嘉卉見他終於平靜下來,便順從地接過水。

馬礪的視線一直黏著她,楊嘉卉卻不想再招惹他,剛擰開蓋子,突然一陣強光射進車裏,接著聽到有人大力敲玻璃。

楊嘉卉搖下車窗,外面站著兩個男的,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看了看車內,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忙。

不等馬礪說話,楊嘉卉推開門跳下車,腿一軟差點跪下,盡力維持淡定的表情,說話卻不太連貫:「太……太.……太感謝了,我們的車出了點事故,我公司還有急事,麻煩捎我一程吧。」

「我們的車問題不大,可以開回去……」馬礪還沒說完,楊嘉卉已經連滾帶爬跑向不遠處的一輛奧迪Q8,拉開車門爬進後座,動作狼狽、一氣呵成。

中年男人的表情有些微妙,對馬礪點點頭:「既然這樣,您多加小心,我們先送這位女士,這是我的電話,平安抵達後再聯系。」

馬礪眼看對方的車子離開,眼神變得陰鷙。等到車子完全消失,他才從兜裏找出行車記錄儀的儲存卡,走進樹林,遠遠扔了出去。

奧迪Q8關了遠光燈,開出去一會兒就上了高速,馬礪沒有跟上來。楊嘉卉翻出手機,快速處理完才松了口氣,連忙向二人道謝。

「美女,你就不怕我倆是壞人嗎?」開車的年輕小夥子笑道。

副駕駛的中年男人緩緩道:「一個女人寧可相信兩個陌生男人,說明車裏的危險更大。你那位男朋友有問題?」

「他不是我男友。」楊嘉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們開奧迪,又熱心,大概率是好人。」

「你怎麽知道我們開奧迪?對著遠光燈,你不可能看清楚。」小夥子很驚奇。

楊嘉卉也奇怪:「難道你對奧迪大燈的力量一無所知?奧迪百年燈廠的名頭又不是白來的。」

年輕小夥哈哈大笑,中年男人也抿起嘴角。

這時候,楊嘉卉才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她打開手裏的水正要喝,忽然被中年男人叫住:「你的水,能給我看一下嗎?」

楊嘉卉狐疑地把水遞過去。

兩個男人看了看那瓶包裝花花綠綠的飲料,對視一眼,臉色變了。

「這水你從哪買的?」中年男人問。

「同伴給我的。」

「這很可能是一瓶『聽話水』,如果是的話,裏面的麻醉成分能讓人在15分鐘以內昏迷,而且醒後失憶。不過要具體檢測後才能確定。」

中年男人把水還給她,「你可以報警,但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以及無法證明對方有販賣行為,很可能不會有太嚴厲的處罰。」

馬礪一路上的行為在楊嘉卉腦海裏閃現,這種水顯然是他早有預謀。

他莫名其妙地突然發飆,讓她在極度驚恐的狀態下失去防備,只差一點點,他就成功了。

汗從脊背蜿蜒著淌下來,汗毛根根立起,楊嘉卉咬緊牙齒,卻止不住身體微微發抖。

9

一路上,馬礪打了好幾個電話,楊嘉卉態度冷淡,馬礪並不介意,還叮囑她註意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楊嘉卉先把那瓶飲料給朋友拿去做檢測,然後回公司加班,準備周一要用的商業計劃書,這次終於約到了投資人,她必須全力以赴。

計劃書改到一半的時候,嘉茵發了一條微信,楊嘉卉沒顧上看。臨近中午,計劃書終於改得差不多了,楊嘉卉才起身活動活動,順手點開微信。

「姐,你們昨天二人世界過得怎麽樣啊?馬老師說車子出了點狀況,剛去檢測了沒問題,還給洗了車、加了油。我剛到家,馬老師一會兒過來還車,我們請他來家裏吃飯吧?」

楊嘉卉立刻打電話給嘉茵,那邊卻一直無人接聽。

經過昨晚,她知道馬礪什麽都幹得出來。

楊嘉卉火急火燎地趕回家,誰知指紋識別幾次都不成功,系統直接鎖定。

她後背開始冒汗,使出渾身力氣把門敲得地動山搖,敲了十幾下,門終於開了。

嘉茵脖子上掛著耳機,一臉驚訝。

「我正看片呢,姐你咋了?」

嘉茵第一次看見姐姐這麽失態,頭發也亂了,臉也紅了,雪白的鞋子上居然還有一道灰色的劃痕,這在平時簡直就是要她的命。

楊嘉卉低頭看看鞋,果然崩潰了,立馬蹲下來用手指心疼地擦鞋,忍不住嘀咕:「我也不知道怎麽這麽倒黴,沾上屎就甩不掉了。」

生活就是那麽奇怪,你好好走著路,就能飛來一口橫鍋,或者被一坨不明物黏上。想要掙脫,非得費一把子力氣不可。

按照存在即合理的說法,這口鍋,或者不明物都有存在的意義,比如,讓順風順水的人懂得人生無常的客觀規律,以免不堪挫折,以後掛得太早;或者,磨練一個人的身心、降大任給他。

「姐,你說啥?」

「沒什麽。嘉茵,我嚴肅地跟你說,馬礪不是你想象的那種正人君子,你不要再單獨跟他見面,他來找你也不要開門。」

「姐,你是不是太神經過敏了?馬老師說你昨天受到驚嚇,你先休息休息。」嘉茵把她拉進屋,轉身要去廚房,「我再給你煮一碗安神湯好了。」

「你給我回來!」楊嘉卉一聲吆喝,嘉茵嚇得不輕。

看著妹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楊嘉卉第一次覺得,親手養成「傻白甜」是這輩子給自己挖的最大的坑。

嘉茵跟爸爸很像,單純,容易輕信別人,總把人往好處想,還特別固執。

馬礪編織的信息繭房對父女倆格外管用,他們完全無條件相信馬礪展示給他們的紳士、正直、上進和深情,而對於那些暴露人品的蛛絲馬跡,他們毫無察覺,也不打算深究。

現在,楊嘉卉越掙紮,他們就越是想要她相信馬礪有多好,越要她接受馬礪。

要想搞定這無腦又深愛自己的父女倆,楊嘉卉必須拿出足夠的鐵證。

楊嘉卉看見早晨還亂糟糟的房間,已經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地板光潔明亮,心裏一軟,對嘉茵嘆了口氣:「我明天上午約了投資人,今天必須要回公司準備。如果馬礪過來,你不要開門,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嘉茵疑惑地點點頭。

當天,馬礪把車停到地庫就走了,並沒上樓。楊嘉卉暫時放下心。

第二天的會談仍然沒有太大進展,投資人對她的公司仍然信心不足。

「聽說楊總在科技大學有關系,有沒有考慮過跟學校搞科研合作,比如虹膜技術?」

楊嘉卉心裏一動,「合作一直都有,但個人判斷虹膜技術的應用並不成熟,暫時沒有這方面打算。」

投資人表示,如果她能拿到虹膜技術項目,會立刻投資,後續還會跟進。

楊嘉卉委婉地拒絕了,送投資人進電梯的時候,突然遇到了手捧大束玫瑰的馬礪。

「嘉卉,我來接你吃晚飯,我同事推薦了一家非常棒的法國餐廳。」

10

馬礪留意到一旁的男人,忙點頭致意,並遞上名片,「您是嘉卉的投資人吧,您好,我是馬礪,在科技大學做生物信息技術研究。」

「原來是虹膜檢測技術的創始人,今年媒體報道的大熱門,久仰久仰。」投資人眼前一亮,握住他的手,「希望以後能有合作。」

「一定一定。」馬礪露出紳士又自信的笑容。

一旁的楊嘉卉臉色卻越來越難看,「請不要誤會,我跟馬先生並不熟。馬先生,請你離開。」

投資人看了兩人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楊嘉卉身穿黑色上衣,下身一條寶石藍西裙,而馬礪則穿了黑襯衫、黑褲子,西裝正好是寶石藍的。任誰看來,兩人的情侶裝都如假包換。

「楊總,我等著你的好消息。」投資人笑瞇瞇地走了。

「三番兩次利用嘉茵故意跟我穿同款,不要臉真是天下無敵。」楊嘉卉極力克製住憤怒,冷冷看著馬礪,「不用再裝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99朵鮮紅的玫瑰顯得格外紮眼,馬礪低頭聞了聞,露出陶醉的樣子,接著把玫瑰往前一送:「嘉卉你看,這花兒多漂亮,我買都買了,你就收下吧。」

楊嘉卉接過玫瑰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馬礪嘖嘖兩聲,說著可惜可惜。

「只要我一句話,就能給你公司馬上引來投資。」

楊嘉卉按下指紋,公司的玻璃門開了,馬礪急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申請的幾個虹膜項目已經下來了,只要我們合作,五年,不,兩年內,我保證你的公司能上市!你好好考慮一下。」

楊嘉卉快步進了公司,幾個姑娘慌忙回到工位,她剛一過去,後面就傳來興奮的八卦。

「真人比網上更帥啊。」

「又有才華又深情,郎才女貌磕到了磕到了……」

「蒼天,什麽時候賜我一個這麽完美的男人……」

楊嘉卉很想大喊一聲,你們磕的CP不是真的,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原來,磕CP的人們並不在乎當事人的真實感受,他們只在乎自己的感覺,真相到底如何,與他們並不相幹。

楊教授為了補償對她童年照顧太少的遺憾,所以現在格外關心她的終身大事,而自己的經驗,一定會讓女兒得到幸福。

嘉茵和公司裏的女孩們,則在她身上代入了自己對愛情的幻想。

他們都懷著單純的願望,見證和守護一段美好的感情,讓一地雞毛的生活多點甜,感覺人間值得。

只是,這些單純的期望讓她窒息。

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份看似甜美的感情卻是謊言釀成的血糖,正一步步將她拉入深淵。

三天後,楊嘉卉拿到了朋友幫她出具的檢測結果,那瓶飲料裏的確含有分量不低的GHB成份,對中樞神經系統有強烈的抑製作用。

她發現,馬礪對她是愛而不得的瘋狂。這個人理智得可怕,心思也深沈得可怕,他以層出不窮的手段營造兩人的親密關系,表面上撒糖,私底下卻可以用最卑鄙的手段毀了她。

楊嘉卉忽然想到那篇黑自己的帖子。

第二天,楊嘉卉帶著嘉茵一起趕到公安局。

辦案民警卻告訴她,案件並沒有多大進展,學校監控只拍下了穿灰色衣服的人,但那人帶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民警讓她回憶一下,得罪過什麽人沒有。

楊嘉卉知道,即便自己說馬礪的嫌疑最大,也不會有人信,何況監控裏的人身材矮小,顯然並不是他。

「姐,我先回學校住,跟大家打聽打聽,說不定能有線索。」嘉茵仔細盯著打印照片,恨不得看出來個洞。

楊嘉卉陷入沈思,她打開微信,翻了翻馬礪的朋友圈,視線停在一張照片上。

之前嘉茵給她發過這張截圖,咖啡杯旁邊放著一個晶亮的勺子。

楊嘉卉把照片慢慢放大,勺子上面竟然有一個人影,灰色衛衣,齊劉海,胸前挎著明黃色小包。

民警湊過來一看,輕呼一聲:「得來全不費工夫!」

11

民警的辦案效率很高,不到一周,那名女生就找到了。

畢竟只是個不到20歲的姑娘,審訊並不難。

原來她是馬礪的瘋狂粉絲,今年剛上大二,性格孤僻,不知從哪聽說馬礪喜歡的人是楊嘉卉,從此就恨上了。

有一天她跟蹤馬礪被發現了,但馬礪非但沒生氣,還請她進屋喝了咖啡。

她拍了這張照片,馬礪誇她拍得不錯,就發了朋友圈,這讓她特別開心。馬礪還答應她,如果她以後不再騷擾跟蹤,馬礪會幫助她考研,鼓勵她搞好自己的學業。

聽說楊嘉卉要來學校講座,她氣不過,就在網上找了相似的照片發黑帖,還在現場給她難堪。

女生把所有錯誤都攬在自己身上,一個勁兒地說跟馬礪對不起,是自己拖累了他,影響了他的名聲。

周末,楊嘉卉來學校看嘉茵,兩人在校園裏溜達,說起這件事。

「我就說嘛,馬老師是無辜的,姐,你一定不要遷怒馬老師,他也是受害者。」嘉茵重重嘆了口氣,「碰上這種不理智的粉絲不是他的錯。」

楊嘉卉卻明白,馬礪就算沒有唆使,也引導和刺激了那名女生,以他高明的演技,搞定女孩子輕而易舉。何況,黑帖裏對她家信息的詳細爆料,絕不是那名女生自己能做到的。

考慮到對學校的影響,楊嘉卉沒再追究下去。

「嘉茵,說的話和禮貌的姿態都可以偽裝,但人品改不了。一個能吸引極端粉絲、甚至手段高明地引導粉絲作惡還不留把柄的人,除了證明他狡猾,只能證明他們是一類人。馬礪絕不是白蓮花。」楊嘉卉恨不得掰開妹妹的腦子,讓她清醒一點。

「你怎麽能這樣,不喜歡他也用不著詆毀他!」嘉茵突然擡高聲音,「你放心,以後我再也不會撮合你們了,你就專心開公司賺錢,找你的有錢人吧!」

嘉茵說完怒氣沖沖地跑了,引得周圍不少同學側目。

接下來很長時間,嘉茵沒再回公寓,說要待在學校準備考研。更讓楊嘉卉擔心的是,嘉茵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跟那個瘋狂粉絲成了朋友,兩人都把馬礪當成偶像,越聊越投機。

時間一天天過去,楊嘉卉忙得昏天黑地。之前的投資人得知虹膜項目無望後徹底消失了,楊嘉卉只能天南海北地出差。

比起楊嘉卉的窘迫,馬礪越發春風得意。他在學校申請的十幾個科研項目很順利地批下來了,科研基金極為豐厚,大大小小的公司蜂擁過來尋求合作。由於應酬多,馬礪很少有時間來找楊嘉卉,兩人很長時間沒見面。

聽楊教授說,嘉茵近期很用功,查論文、找資料,偶爾去問馬礪,馬礪會給指點,還推薦了不少國外核心期刊。楊嘉卉勸爸爸讓嘉茵少跟馬礪接觸,卻惹得楊教授很不高興。

楊教授和嘉茵父女倆明顯站在馬礪一邊,而且關系越走越近,馬礪開始準備把嘉茵往自己研究生的方向輔導。

楊嘉卉心急如焚。

12

又一個周末,馬礪突然說要談談嘉茵的事情,楊嘉卉只好臨時取消出差計劃,早早等在餐廳。

「嘉卉,你要是一直這麽聽話多好。」馬礪姍姍來遲,西裝筆挺,頭發根根分明,顯得意氣風發。

「嘉茵怎麽了?」楊嘉卉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馬礪鎮定地看著她,忽然笑了:「她很好啊。我就是想你了,咱倆這麽長時間沒見面,不知道你想我沒有?」

那張清秀的臉上,露出和煦的微笑,嘴角彎彎,陌生人看了都會覺得親切又溫暖。

楊嘉卉的臉卻像一塊鐵板。

「唉,比起嘉茵,我還是更喜歡你。你聰明,能幫我。」馬礪說著,拿出一份合同,「只要你簽字,我就以項目合作的名義給你公司註資。」

楊嘉卉看了看合同,金額十分誘人。

「條件呢?」

「以後我們成為一家人,還談什麽條件呢?我的都是你的。」馬礪的眼睛瞇起來,嘴角咧得更大,甚至連後槽牙的齲齒都露了出來。

「一家人?你不會以為我忘了你對我做過的那些惡心事吧?」楊嘉卉把檢測報告扔在他面前,「從郊區回城的路上,你先故意用撞車來刺激我,再趁我警惕性最低的時候,給我喝你下了藥的水。無恥!」

馬礪連檢測報告也不看,斜靠在椅子上,表情有些驚訝,又有點惋惜:「你被下藥了?怎麽不早告訴我?一定是那兩個男人幹的。唉,你當時真應該報警的。」

楊嘉卉對他的詭辯並不意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冷地說:「指使人網上發黑帖誹謗我的人也是你。你加了那個女生的微信,在朋友圈裏放了關於我的資料,還有跟我很像的那幾張夜店照片,你的瘋狂粉絲在你的刺激和引導下,用你提供的資料來發帖。我猜,你肯定將那幾條朋友圈設置了只有她一個人能看的權限,事後刪除了,夜店也是你特意找人擺拍模仿我。你還真是煞費苦心。」

馬礪靜靜地聽她說,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利用嘉茵,故意跟我穿情侶裝,低級又下作。」嘉茵後來跟她坦白,馬礪照著她的衣服配了全部的情侶裝,需要的時候,嘉茵透露一下當天穿的衣服顏色就行了。楊嘉卉想想扔掉的整整一大櫃子衣服,心在滴血。

馬礪並不尷尬,反而笑了,語氣也更親熱:「這一點我倒可以承認。穿同款、情侶裝又不是罪,這是我的自由,都是因為愛你嘛。」

楊嘉卉冷笑:「你搞了這麽多小動作,讓所有人都以為我跟你是情侶關系,但你又恨我不配合你,所以暗地裏下死手要整死我。你散布謠言想毀了我在學術圈的名譽,讓投資人不敢投我,我走投無路就會妥協。你還準備下藥逼我就範,可惜都沒成功。我原來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非纏著我。」

「是因為我爸。有他這個副校長在,你在學校和學術圈的地位更穩,人脈更廣。剛剛你又提醒了我,你說我能幫你。搞臭我,我就只能選擇你,而你趁機可以把持我的公司,將來還能通過公司上市,來滿足你更大的野心。」

這是一家高檔法式餐廳,馬礪定了最私密的包廂,此刻沒有人來打擾。

馬礪不經意地掃過楊嘉卉放在桌上的手機,放心地打卡餐巾,細細整理妥當。

「說完了?好好吃飯吧,難得我們有一次二人世界。你知道,我也可以選擇嘉茵的,都是楊教授的女兒,她又聽話、還迷戀我,是吧?」

馬礪見楊嘉卉眼神不對,忙製止她,「別急,我還是更中意你。只要你肯接受我,將來我們夫妻二人定能闖出一番事業,很多名人夫妻檔都這麽成功的。」

「我還有一份東西給你看。」楊嘉卉取出最後一份資料,馬礪隨手翻了翻,動作越來越慢,最後捏著紙一動不動,眉頭開始皺起來。

他猛地擡頭,惡狠狠地盯著楊嘉卉。

「你用來評職稱的論文抄襲了國外的數據,你的虹膜檢測技術根本就是一個彌天大謊,可惜你沒能剽竊到最關鍵的源數據,所以遲遲不能量產。我猜,你申請下來的科研項目沒有一個可以真正投產的。」

楊嘉卉盯著他,每一句,都像一道閃電,將他處心積慮掩藏的隱秘劈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怎麽,你想毀了我?」馬礪臉色陰沈不定,壓低聲音,眼皮向上翻,下眼白顯得格外突兀,讓人不寒而栗。

「你怎麽樣,我並不關心,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糾纏我和我的家人,從此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楊嘉卉攥緊拳頭,直視著他。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兩人面對面,沈默了足有兩分鐘。

「隨便你舉報。」馬礪把文件丟在桌子上,身體慵懶地往後一靠,「別忘了,是你爸千方百計把我請回來的。可惜了,楊教授兢兢業業一輩子,最後卻晚節不保。」

楊嘉卉終於看清,這是一個蒸不熟、煮不爛、捂不熱、罵不倒,活脫脫的狡詐之徒。

「你和你爸都迂腐,明明有來錢更快的路子,非要死磕,有必要嗎?不過,算他有眼光,你就該聽他的話,跟了我,我不會虧待你們。合同留給你,想清楚了,我隨時給你打錢。」

馬礪說完揚長而去。

楊嘉卉最終放棄了舉報。雖然她還沒有馬上簽合同,但在馬礪看來,沒拒絕就說明已經動搖,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徹底妥協。

出乎馬礪的預料,楊嘉卉後來抵押公寓又湊夠了三個月的運營資金。

馬礪有些心急,好在楊教授對他仍然信任有加,他的科研合作項目照樣風生水起。

13

幾個月後,相關部門突然開始調查科技大學的虹膜項目,很快發現馬礪通過編造虛假合同、操縱空殼公司、編製虛假賬目等手段,非法占用了巨額專項科研經費。

楊嘉卉這才明白,比起那些皮包公司,她的科技公司對馬礪更有價值。如果利用她的公司,馬礪的操作空間更大,風險更低。

這也是他急著綁定她的原因。

很快,馬礪又被舉報學術造假,大熱的虹膜項目竟是一場騙局。學術明星一夜之間變為階下囚,輿論掀起軒然大波。

最終,馬礪被法院一審以貪汙罪判處有期徒刑15年6個月。

楊教授主動辭去科技大學全部校內職務,正式辦理退休。

年末,楊家別墅。

門外的銀杏樹上掛滿了金黃色的小傘,微風吹過,撲簌簌地散落下來,地上已鋪了厚厚一層。

一輛火紅的保時捷Macan停在門口,動感十足,兩只碩大的橢圓「蛙眼」大燈炯炯有神。

「姐,安神湯好了,你快來喝……」

「我不喝,給爸喝!」

「好好好,我喝。」楊教授一咬牙一閉眼,灌下一口湯。

嘉茵在一旁喜滋滋。

楊教授嘆了口氣:「我愧對你們媽媽,沒照顧好你們。今年又催嘉卉結婚,差點釀成大錯。嘉卉,爸對不住你。」

楊教授這半年頭發白了不少,又因為應酬的關系,身體有些發福,去醫院的次數也多了起來。現在退下來,倒是可以好好調養身體了。

「爸,這半年多虧了你,讓馬礪放松警惕,越來越肆無忌憚,我們才能一擊即中。」楊嘉卉看了看妹妹,「嘉茵也幹得不錯。」

原來,楊嘉卉自從對馬礪起了疑心之後,就在暗暗提防。從別墅回城那天,楊嘉卉一上車就用手機偷偷錄了音。

馬礪以為扔掉了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就安全了,楊嘉卉空口無憑不會有人相信,自己照樣可以在人前表演深情,背後繼續脅迫她,總有一天她會屈服。

楊嘉卉卻很謹慎,有了手機錄音,又等到三天後拿到檢測報告,才緊急召開家庭會議。楊教授和嘉茵在鐵證面前終於醒悟。

後來嘉茵陪著姐姐一起去派出所,進一步確認了校園造謠也是馬礪的手筆。

父女三人決定將計就計。嘉茵逐步騙取了腦殘粉的信任,又根據馬礪透露的海外期刊線索,找到了他抄襲的核心期刊。

楊嘉卉原本想以此為籌碼,讓馬礪有所忌憚,沒想到他反倒拿楊教授來要挾,反將一軍。

楊教授當天氣瘋了:「混賬東西,副校長不做也罷,我要馬上舉報他!」

不過楊嘉卉倒很平靜:「舉報學術造假,最多只是撤職和退錢,太便宜他了。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嘿嘿。」

在楊嘉卉的指揮下,楊教授按兵不動。隨著科研項目越來越多,馬礪的膽子越來越大,直到楊教授掌握了幾筆大項目的貪汙證據之後,這才給了他致命一擊。

事後,楊教授放心辭了職,校方以返聘的形式挽留他,被他拒絕。

「要不是嘉卉警惕性高,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敢相信馬礪是這種人。」楊教授又嘆了口氣,「想想也是後怕,萬一沒有那兩個好心人,我們家就毀了。」

「心術不正早晚自作自受。」楊嘉卉又給爸爸盛了一碗湯,「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剛拿到了一大筆投資,投資人就是上次救我的那位徐總。說來也巧,原來孫教授之前就想介紹給我認識,我還以為他只是客氣一下,沒想到是真的。」

楊教授一聽來勁了:「這就是緣分!下周在家裏辦一桌,我得好好謝謝老孫,請老孫,還有那位徐總來家裏吃飯。對了,徐總是哪裏人?多大年紀?身高多少?結婚了沒有?」

楊嘉卉大吃一驚:「我剛想起來公司還有點事,得回去處理一下。」

「不,你不想。姐,快喝碗湯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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