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神仙,也會動情?

神仙,也會動情?

沈淵道:「神仙,也會動情?」

我道:「神仙,還會上班。」

沈淵將信將疑道:「神仙也要當社畜,為什麽啊?」

我漫不經心地沖他勾勾手指,悄聲道:「你過來。」

沈淵果然乖乖地把耳朵湊上來。

午後的陽光落在少年俊朗的側臉,他湊得極近,微微顫動的睫毛下有一雙小狗般濕漉漉黑溜溜的眼睛,帶著惹人憐愛的水光。

我輕輕地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

沈淵便捂著耳朵後退,紅著一張俊臉控訴我:「於冉,你又耍我!」

我點了點他的額頭,懶懶道:「因為啊,不幹活,就沒飯吃。」

我是在凡間出差的神仙。

白天擠地鐵到公司打卡上班,

晚上騎單車回家裏繼續上班,

常常忙得暈頭轉向,

上下班都擺著一張臭臉,

炫酷狂拽地路過公園。

沈淵是一只剛從冬眠裏醒來,

常在公園裏思考妖生的妖怪,

如果說他這輩子有什麽後悔的事,

那就是誤以為我是個好騙的凡人,

動了誘我上鉤、吸我精氣的壞心思。

某天夜裏,沈淵終於掐準時機,

摔倒在我的高跟鞋下,

開始了他的碰瓷大計。

摔倒的姿勢是他精心策劃的,

瀟灑不羈,帥氣非凡。

受傷的表情是他反復練習的,

楚楚可憐,茶香飄飄。

摔在我自行車前的少年委屈巴巴地開口:「姐姐,你撞疼我了…」

謔!我把著自行車頭,看著摔在車前的少年,居高臨下道:「你受傷了?「

少年道:「姐姐看得出來?」

我俯下身溫柔道:「碰瓷不碰寶馬奔馳,來碰共享單車,除了腦袋受傷還有合理的解釋嗎?」

少年:…

盡管低劣的搭訕把戲被拆穿了,

眼前的少年依舊處之淡然,

許是那張漂亮臉蛋給他的自信。

少年道:「姐姐方便扶我一把嗎?」

我饒有興致地伸出手拉起他,他要松手,卻被我緊緊抓住了。

少年害羞道:「姐姐,該松手了。」

我和他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我的手暗暗用力道:「松手你就跑了呀。」

少年微笑著咬牙切齒道:「姐姐也太主動了。」

我道:「過獎。」

我和他就這樣手拉手對視了五分鐘左右。

他出聲道:「你到底放不放!」

我道:「我在凡間出差這麽多年,像你這種沖上來碰瓷現眼的笨妖怪還是第一次見,不主動點怎麽行?」

少年臉色一僵。

我又道:「現在的狐貍精套路都這麽深啊?我要是個普通人,是不是就被你騙去吸精氣了,你這小兔崽子,哦不對,小狐崽子。」

我邊說邊撚著手指捏了個訣,朝他臉上輕輕一吹,

他當即神色緊張起來,手指淩空一點,在眼前形成一道霧藍的結界。

我道:「反應還挺快…你以為在結界裏就很安全?」

我笑笑地睨了他一眼,幹脆利落地脫下高跟鞋,砸在他的後頸,少年吃痛地捂住脖頸,眼前的結界卻維持不住了。一道金色的符咒鉆入他的身體,試圖逃跑的少年就現出了原型。

一條在我手心撲騰的草魚。

竟然是一條草魚。

草魚精都長得和狐貍精一樣,現在妖界化為人形的內卷都這麽嚴重的嗎?

草魚道撲騰著用死魚眼控訴我,

我用兩根手指捏起它的尾巴,無辜道:「沒說不能用物理攻擊啊。」

被我捉回家的草魚精顯然心情很不好。

他叫沈淵,第一次出來碰瓷就倒黴地遇見了我。

沈淵道:「我錯了,我不該碰你的瓷,可不可以放我回去?」

我道:「不行,還得進行一段時間的思想教育。」

沈淵道:「教育什麽?」

我道:「教育你不能在凡世為非作歹啊。」

沈淵道:「姐姐放我回去好不好,我明天要上班。」

我道:「什麽班?你有身份證嗎,打黑工呢?」

沈淵忸怩了一會,才不好意思地開口:「當許願氛圍組。」

我「啊」了一聲,作出聽不清的迷糊樣。

沈淵道:「在公園許願池裏!」

我道:「哦哦,扮魚撿硬幣啊。」

沈淵:…

我白天當人類打凡間的工。

夜裏還當神仙打天庭的工。

人類的助理好招,但神仙的助理不好招呀。

我看著靠在沙發上一雙長腿無處安放的沈淵,

不由得雙眼放光:這不就有個現成的嗎?

但沈淵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我。

於是我扳著手指頭跟他數:「清蒸鱸魚、松鼠桂魚、糖醋魚、酸菜魚…」

沈淵道:「你要把我殺了做菜?」

我道:「我都會做。」

沈淵眼睛一亮。

咦,看來沈淵也是會吃魚的嘛。

我又道:「住宿免費、三餐我做、五險一金、節假日休息…」

怎麽樣,條件比你那小破池塘好吧?

沈淵當機立斷道:「老板!」

我長長地「欸「了一聲。

沈淵搬來我家的第一天就後悔了。

周末的第一天,我還在戴著眼罩迷迷瞪瞪地睡覺。

就聽見沈淵在哐當哐當地敲門:「於冉,你出來!」

我躋著拖鞋走到臥室門口,

才摘下眼罩,就看見少年左手拎著一袋魚飼料,右手提著一個玻璃魚缸,

正穿著我給他新買的怪頭魚棉拖,頗為委屈的控訴我:

「這就是你說的住宿免費,三餐你做?」

我壞心眼地笑了。

沈淵道:「你這個資本家!我要辭職!」

我安撫他的情緒:「給你換住宿。」

他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床墊你預算多少?」

我試探道:「浴室的浴缸你看行嗎?」

沈淵的額角又起了一條青筋。

新的床快遞過來還要一周。

經過雙方協商,

沈淵和我達成了協議:

在只有一張床的時候,

一三五他睡床。

二四六我睡床。

我的眼神在自己和沈淵之間來回踱步:「那周天,不如我們就…」

沈淵雙手環胸道:「下流!」

我道:「猜拳…」

我又道:「為什麽罵我?」

沈淵的臉微微一紅,道:「對不起,沖動了。」

眼下還沒到周一,

我就讓沈淵熟悉熟悉辦公的環境。

沈淵道:「你們神仙,也要上班啊?」

我道:「對啊,送子、辟邪、降雨、發財…天庭要處理很多人間的業務,不多雇幾個神仙根本忙不過來。」

沈淵好奇道:「那你是做什麽的?」

我挑眉道:「你猜。」

沈淵「嘁「了一聲:」不說拉倒。」

我點頭道:「行,我拉倒了。」

我窩在沙發上看了幾小時的肥皂劇,沈淵無所事事地在我跟前晃了三四回。我終於煩了,替他仙人指路:「廁所在那。」

沈淵猶豫再三,才別扭道:「不是,我還是有點好奇,你是做什麽的…」

我:…

十一

我道:「叫姐姐。」

沈淵當初裝懵懂小弟弟騙路人的時候,一口一句姐姐叫得多乖巧啊。看看現在這個別扭的樣子,嘖嘖。

沈淵小聲道:「姐姐。」

我道:「啊?什麽?「

沈淵道:「姐姐!」

看他兩只耳朵都泛起了漂亮的粉紅色,好像被我欺負慘了似的。

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我是月老。」

沈淵道:「月老不是男的嗎?」

我道:「月老只是一個職位,姻緣部牽紅線的員工都可以叫月老。世界上那麽多人,一個月老怎麽忙得過來。」

沈淵竟然有點緊張了:「那、那我也要幫人牽紅線了?可是我還沒談過戀愛…」

我支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他。

十二

身為一條魚,

就算在日常生活中記性不好,

但是工作的時候,

一定要眼明手快,心細如發;勤於思考,善於動腦。

沈淵剛從冬眠醒來不久,對現代社會的許多高科技產品都不是很了解,繼昨天問我為啥電視裏的人出不來之後,他又問我為什麽電腦裏可以看到世間有情人的生活百態。

我道:「這是電腦裏安裝的姻緣鏡軟件,你在裏面看到合適的情侶,就記名字和身份證號,發回總部,讓統一的牽線人下去拴紅線。」

沈淵通過電視學到了一點社會常識,向我提問:「那電視裏的普通人也有電腦?」

我道:「對啊,我們這是凡間電腦裝載天庭程序員自主研發APP,還有扣扣、巨信、疼訊會議等軟件,專供疫情期間開會使用。」

我們天庭也是與時俱進的,好不好!

十三

我和沈淵排排坐,一齊處理今天的戀愛業務。

十八歲的麻花辮女孩暗戀大自己兩屆的學長,

學長也默默留意著這位靦腆溫柔的學妹,

我看著兩人的甜蜜互動,撫掌道:「這對好!給我鎖死!」

但看著看著,突然覺得畫風急轉直下。

學長留學在外的猛男兄弟突然回國,

一把抱住學長,

用雄渾的嗓音在他耳畔低低道:「我不是來破壞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學妹淚眼汪汪地沖上去抱住二人,激動道:「大哥、三弟!」

我錯愕道:「啊?我CP被拆了?」

沈淵道:「慘了!三個人的姻緣線給纏一塊了!」

我:…

我和沈淵手忙腳亂地開始拆線。

十四

陰沈狠戾總裁X毒舌潔癖醫生;

忠犬年下下屬X冰山美人上司;

病嬌偏執學弟X溫柔腹黑學姐;

我和沈淵一個月下來記了不少名字,

男女、男男、女女、女男…

不知道成全了多少有情人。

今晚業務繁忙,我和他工作到天色蒙蒙發亮,

我和他因為分不出誰去樓下買早餐,

只好睜著惺忪的睡眼,

一齊頂著淩亂的發型下樓。

沈淵道:「可惡,不管哪份工作都是996!」

我道:「可惡,磕CP真的好上頭!」

十五

沈淵向我提出申請,

搞錢固可貴,生命價更高。

希望我能夠量力而行地接單。

我道:「沒遇到我之前,你是一條沒有事業心的草魚,遇到我之後,希望你能變成一條有事業心的草魚。因為成功的女人背後總會站著一個成功的男人,聽懂掌聲!」

沈淵不滿意了:「是錦鯉!」

我道:「那我能許願嗎?」

沈淵高傲地一揚下巴,雙手抱著後脖頸,很是大爺地往沙發上一仰頭,示意我有屁快放。

我虔誠地雙手合十,道:「我想當富婆。」

沈淵:…

沈淵道:「你看我像有錢的樣子嗎?」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帶遺憾道:「也對,是我病急亂投醫了。」

沈淵的額角起了一條青筋:「你!」

十六

除了自己在家辦公,

作為外派員工,

我也有要和留守天庭的同事對接項目的時候,

嫦娥作為有情人的許願大戶,

時常要到我家來遞交情侶許願名單。

沈淵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麽是男的?」

我道:「月老不還是女的嗎?」

嫦娥是個英俊的美男子,

天庭只選最漂亮的長腿禦姐來做月宮的主人,

高薪、名聲好、福利多,

很多天庭的男員工也來競選這個崗位。

這位女裝哥哥的一米八的身高一米二的長腿鶴立雞群,

榮幸地成為了這一屆的嫦娥人選。

嫦娥挑眉道:「你外派到天庭,就是為了養小奶狗?」

我糾正他:「小奶魚。」

我和嫦娥是臭氣相投的損友,一見面就滿嘴跑火車,

眼見段子越說越葷,沈淵面紅耳赤地在旁邊憋了半天,

才磕磕巴巴地出聲製止我們:「放、放肆!」

我道:「放五!」

嫦娥道:「放六!」

沈淵:?

十七

我和嫦娥在飯桌上天馬行空地聊,

嫦娥說宮裏新來的哮天犬天天找他家玉兔,

還說司命星君剛開微博就關註了一千多個美女,

二郎神竟然在民間搞選秀還退出不了…

我聽得津津有味,

沈淵夾了一筷子燉土豆:「別光顧著說,一會涼了。」

言語間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親昵。

嫦娥道:「冉冉做的飯涼了也好吃啊。」

你平時也不叫我冉冉啊。

沈淵道:「她不讓我吃涼的。」

我幾時這樣對你說過?

嫦娥道:「啊?你沒吃過她做的涼拌菜?」

別說得好像你吃過一樣。

我大無語。

十八

我不是身在修羅場而不知的女生,

眼見明面上談笑風生,言語裏刀劍交鋒,

兩個人越聊越火熱,我適時咳嗽兩聲,

裝作嗆到的樣子,兩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不約而同地拍打著我的後背,異口同聲道:「你沒事吧?」

拍後背也較勁,你們是小學生嗎?

我的生命之輕,不能承受兩個男人的拍打之重,

假嗆變真嗆。

我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十九

吃罷飯,對接完工作,

我跟沈淵說我要送一送嫦娥,

沈淵警惕地擡頭,開始停下洗碗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他萬萬沒想到我們是在陽臺送別嫦娥的。

嫦娥擺擺手,瀟灑道:「行了,就送到這吧。」

他轉向深淵,親切道:「有空上西天和我吃飯。」

我:奪筍吶。

然後他穿著西裝背著手,飄飄然飛向了天邊的明月。

我:…

沈淵:…

二十

飯吃完,工作還是要做的。

嫦娥送來的名單也有特殊情況,比如腳踏兩條船,同一個人許了兩個願,月老都分不清到底要給這種人發派哪個當對象。

我只好大筆一揮,把三個人的名字一起劃掉,該!

沈淵和我有時候會起矛盾,

主要是我和他遇到三角戀的情況,會為究竟誰和誰在一起而爭論不休。

這個女孩明明有了男朋友,卻又遇見了另一個心動的男孩。

兩個男孩都真心實意地在意她,但上報的牽紅線名額就只能是一對一的。

我道:「她現在喜歡誰,就報誰的名字上去。」

沈淵道:「那她要是不喜歡現在的,幹嘛不分手啊。」

我道:「那要是喜歡現在的,為什麽還會有另一個啊?」

我和沈淵一致決定多觀察一段時間,

眼見著男一和男二逐漸認清了雙方的情敵身份、劍拔弩張,女孩在中間猶豫不決,讓兩個深夜痛苦買醉的男人在一起抱頭痛哭,醒來發現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我:…

沈淵:…

我們倆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同樣堅定的神色。

我:「那要不?」

沈淵道:「我覺得行。」

我和沈淵給這兩個男孩牽了紅線。

情敵變情人。

二十一

某天的後半夜,我家陽臺又來了個雙馬尾兔耳蘿莉,

在外面把玻璃拍得「砰砰」直響,

沈淵想起我跟他說最近我想請財神來我家沾點財氣,

於是畢恭畢敬地過去開門:「寧財神老師,您好您好。」

小蘿莉笑嘻嘻地跑進屋:「林姐姐,你家這條魚好像有那個什麽大病似的。」

我轉頭對沈淵道:「這是玉兔。」

沈淵經歷了女裝嫦娥的震撼,想著天庭的職位和人設一定會萬分不匹配,

突然遇到一個匹配的,反而讓人覺得相當意外,正常得有點不太正常。

後來他學聰明了,

禿頭壽星穿著格子衫來我家拜訪,去開門的沈淵斟酌一二,試探性地問道:「是天庭公司的程序員嗎?」

我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

二十二

玉兔來學我做的菜,

學完了就要走,我留她下來睡一覺再回去,

玉兔甩了甩兩只兔耳朵,嘟囔道:「算了,找不見我他又要唧唧歪歪半天。」

沈淵還在盯著月亮看,

我道:「想啥呢?」

沈淵乖巧道:「姐姐,單相思的兔兔好可憐,可不可以把紅線牽在嫦娥和玉兔手上啊?」

啊?可是你昨天嘬麻辣兔頭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啊。

我道:「怎麽你一肚子壞水的時候,才想起來要叫我姐姐呢?」

沈淵軟綿綿道:「姐姐,我沒有啊。」

我瞇起眼睛看他,燈光透過睫毛,在他的眼瞼下投射精致的剪影,沈淵漆黑的眼眸裏匿藏著天神無意散落在夜裏的碎鉆。

我道:「沈淵,有沒有人說過你像老母豬戴胸罩啊?」

沈淵道:「什麽意思?」

我道:「一套接一套。」

二十三

沈淵在我家適應得太好了,

沒有半點外人的樣子。

我給他買了一臺(廣告位招租)的新手機,

沒過三天沈淵就學會用微信轉發

「震驚!這三種食物吃了90%會致癌!」

「讓當代年輕人墮落的原因,竟是一杯小小的奶茶!」

「熬夜,正在毀掉我們這一代人!」

諸如此類的新聞給我看。

我點開微信,發現玉兔在手機上滴滴我:「於姐姐,沈淵哥哥怎麽私聊閻王找人啊?」

我回復:「怎麽了?」

玉兔道:「閻王爺爺偷偷跟我說的。」

玉兔又道:「找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姐姐。」

我看向沈淵的眼神就不對勁了。

還以為你是無心碰瓷,沒想到是來攀關系找人的。

想到我在沈淵面前向來以姐姐自稱,著了弟弟的道不說,還被瞞著當了工具人,我的上升星座可是天蠍座,當即給沈淵發微信:「新手機的錢從工資裏扣。」

沈淵秒回了一個錦鯉哭哭的表情包,

我一邊覺得他可愛,一邊恨得牙癢癢:「德行!」

二十五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我跟沈淵說,要出差。

沈淵深信不疑地為我準備了遮陽傘、防曬霜、長袖外套…

我和他神色如常地分別,然後反手從背包裏掏出了毛絨外套、暖手寶、秋褲,

全副武裝的我敲響了地府陰氣森森的大門。

我道:「我要查一個人。」

鬼差道:「不行,請回吧。」

我把手指往旁邊的孤魂野鬼一指,道:「那他們怎麽就能進呢?」

鬼差道:「閻王大人恐猴,請您回去吧…」

我:?

二十六

我開始脫外套:「那這樣行嗎?」

鬼差連連點頭:「成,因為您不是來辦轉生手續的,可以去前臺那裏先表達一下訴求。」

前臺坐著很多聊天磕骨頭的女鬼,

我拿出沈淵的照片問他們這個小哥哥最近有沒有到地府找過人,

她們一臉茫然道:「沒印象啊…」

我道:「是條草魚…啊不是,是錦鯉。」

蝴蝶結女鬼當即道:「記得嘞,他不是來找過一個什麽女將軍嗎?」

女將軍?沈淵還有一段跨越千年的愛戀?

古裝女鬼道:「他還來找過一個女總裁。」

女總裁?這戀愛對象年齡跨度夠大的!

口紅女鬼道:「我記得來了好多次…還來找過尼姑啊。」

尼姑的也有?好家夥,涉獵範圍挺廣的啊!

沈淵竟然來找過這麽多人?我談的對象還不如一條魚多?

三個女鬼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開始講起沈淵每次來找人的樣子,

這些女人在凡世死去之後,沈淵無一不是眼淚汪汪地來問她的轉生情況。

還挺長情哈。

我為了表示謝意,把毛絨外套、暖手寶、秋褲分別轉贈三位女鬼,

就思緒萬千地離開了。

二十八

回來的時候正是黃昏,

我看見沈淵坐在家門前的地毯上,

半垂著頭打瞌睡,

米色的針織衫和黑發間露出他一小截瑩白的肌膚,

整條魚都散發著一種柔軟的居家氣息。

我低著頭看他,他也迷迷瞪瞪地擡著頭看我。

沈淵道:「你怎麽才回來。」

我道:「好不容易出去一趟,那不得摸摸魚什麽的。」

沈淵把毛茸茸的腦袋湊到我跟前來。

我道:「有事?」

他道:「摸完外面的魚,那家裏的魚是不是也得照顧一下?」

沈淵真是一根五彩斑斕的大蘿蔔,花心。

我反手一掐他的臉,俯身溫柔道:「別跟姐姐來這套。」

二十九

最近沈淵明顯感受到我心情不好,

對於讓我發笑這件事,他突然變得很有興趣。

他道:「我有一個妹妹,跟她講事情她都說不知道。」

我道:「魚妹無知?」

他道:「大家都很愛吃魚,你知道為…」

我道:「魚味無窮?「

他道:「我最近的生活非常快樂…」

我道:「魚樂生活?」

沈淵:…

三十·

過了約莫一周。

沈淵突然放下了筷子,問我:「你最近對我意見很大?」

我道:「我哪有,你們做魚的心思太敏感了。」

沈淵道:「這一周每天吃魚,石鍋魚酸菜魚三文魚刺身紅燒鰻魚鐵板魷魚…你覺得是我敏感?」

我道:「不喜歡吃,那就去女將軍女總裁家吃。」

沈淵道:「於冉,你什麽意思啊?」

我道:「擱閻王那打聽半天,不給兄弟介紹介紹大嫂們,這就是你淵哥不懂事了嗷,鐵子們,我說得對嗎?」

沈淵道:「姐姐,你喜歡我。」

我道:「是我的心不經過我的腦子擅自喜歡你,其實我本人的腦子還沒有決定好要不要喜…」

沈淵突然站起身,把椅子帶出好大的聲音。

我道:「怎麽?想造反?」

沈淵道:「確實。」

然後拉著我的衣領親了上來。

我下意識地想要咬緊牙關,沈淵小聲嗚咽道:「疼…」

我一時心軟,微微放松了戒備,

登時城門大開、大意失荊州、敗走麥城、直搗黃龍、龍騰虎躍、躍然紙上…

三十一

海量的畫面在我的腦海中翻湧浮現。

沈淵是馳騁沙場的將軍,我是拎著小藥箱在他身後屁顛屁顛跑路的軍醫。

沈淵是冷酷無情的總裁,我是燙著大波浪塗著斬男色匯報工作的女秘書。

沈淵是兢兢業業的龍套,我是看上他美色花大了價錢包養寵愛他的金主。

心這裏痛得好難受,我帶著哭腔道:「啊?我要死了嗎?」

沈淵道:「又在說什麽傻話?」

我道:「我看到走馬燈了。」

沈淵笑笑地看我,和記憶裏的臉重疊在一起。

三十二

我道:「我是魚?」

沈淵道:「是啊,你記性可差了,每次轉世當妖怪都要忘一遍。」

我不敢置信道:「那你是誰?」

沈淵道:「月老。」

蒼了個天,扯什麽淡。

沈淵像是讀懂了我的心思:「這輩子你還是一條魚,可能是好幾輩子和月老談戀愛,轉生又記得不清不楚,硬跑到天庭說你是月老,你把我的工位占了,我就只能過來當魚。」

我道:「那我怎麽會認識來串門的神仙?」

沈淵道:「根據我的分析,應該是你的殘留記憶。」

我又道:「那你還和他們一起假裝不認識!」

沈淵道:「我每次一回天庭就換個身份、一回天庭就換個身份,就因為你轉生的角色不一樣,我就得換個凡間的身份來追你,同事都見怪不怪了。」

沈淵的(廣告位招租)新手機震動起來,上面是玉兔給他發的消息:「月老哥哥成了沒啊?」

我問他:「你和玉兔套路我?」

沈淵攤手頗為無奈道:「這一世我沒想讓你知道…但是新來的嫦娥好像對你有意思,玉兔又喜歡他,我和她一合計,幹脆就刺激一下你…」

我喃喃道:「小醜竟是我自己…」

三十三

我在沈淵面前以禦姐身份自居了那麽多天,

我看沈淵像個弟弟,原來沈淵看我也是個弟弟。

我覺得顏面盡失,有些氣悶起來。

我道:「那你見面直說不就好了,非要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沈淵道:「我好奇呀,我想知道,再來一次,你會不會還是喜歡我。」

什麽都知道的沈淵手裏有一抔土,隨時準備讓我栽上去。

偏偏他就要叫我姐姐,頂著一張小白臉湊上來,不停地追問我:「姐姐這輩子喜歡我嗎?「

我臉紅脖子粗:「不喜歡,我…」

沈淵捧著我的臉親下去。

他道:「你喜歡我嗎?」

我道:「我不…」

他捧著我的臉親下去。

他道:「你喜歡我嗎?」

我道:「不…」

他捧著我的臉親下去。

他道:「你喜歡我嗎?」

我細若蚊喃道:「喜歡…」

沈淵滿意地笑了,摸了摸我的腦袋:「姐姐,我可沒說你說喜歡就不親啊。」

得意洋洋的模樣,和當初拎著高跟鞋的我一模一樣。

三十四

我道:「沈淵你這個愛耍賴的神仙!」

他作勢要走:「行,那我拉倒了。」

衣袖卻被我拽住了。

我道:「沈淵。」

他長長地「欸」了一聲。

我擡頭看他,才發現

他早就站在面前等我了,

就像等了幾千年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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