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皇上因「照騙」愛上我,奔現後說:殺我全家

皇上因「照騙」愛上我,奔現後說:殺我全家

皇上看中了我的畫像,將我畫像掛在禦書房。

第一天,他對著我畫像癡漢笑了一上午。

第二天,他連夜寫文贊美我,據說用的是《洛神賦》的規格——有美人兮山之阿,含睇笑兮眼流波,予我思兮長安憶,盼歸來兮結桂旗……

翻譯過來,意思是——「姐姐殺我」。

第三天,他昭告天下,說要立我為後。

在鄉下糊墻的我,聽到這個消息,驚呆了。

其實我不美,我臉上有塊大胎記,平日裏化個妝勉強算是中等偏下,至於素顏……有一次我素顏出門,碰上村裏首富施粥炫富,他們家好心的夫人舉著倆饅頭追出我二裏地,非要我收下饅頭,以後沒事就不要出來嚇人了。

你們品。

我的畫像為何會落到皇上手上,過程比較曲折,我長話短說,就是村花阿美氣不過她暗戀對象阿鐵跟我稱兄道弟走得太近,在一次全國範圍的選美大賽中,本著羞辱我的想法,斥巨資找人給我畫了幅比我本人美十萬八千裏的全身像,投遞出去,想真相揭開那一天,看我當眾出醜。

她也沒想到,我的畫像能過了海選,初賽、復賽……一路過五關斬六將,飆到了皇上手上。

成功讓我成了皇上的偶像。

我們這也才知道,此次全國選美大賽,是打著民間自由參賽的幌子給皇上選秀的官方活動,幕後出品方是太後。

皇上年近二十六,後宮一點不充實,她老人家很是憂愁。

事情沒降臨到我頭上之前,咱們對老人家的心情十分能理解,並且抱著吃瓜的心情還挺幸災樂禍,原來皇上也不好當。

現在這個倒黴的瓜砸中了我,我決不能接受。

不但我,我爹也不能接受。

第四天,皇上召我爹進宮,商量「立後」事宜,我爹「哐當」就給皇上跪了,發自肺腑道:「陛下明鑒,小女她真不美啊——!」

皇上一指我畫像,「這叫不美?」

我爹也是第一次看見我畫像,好比夢遊,迷幻當場,「這……居然是我閨女?」

我爹以頭搶地,「陛下,這個誤會大了呀!小女的容貌實在配不上陛下。」

天子蕭俞白以「文治武功」和「鐵腕手段」著稱朝野,年紀輕輕就沒了素質,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導致文武大臣都有點怕他。

他眸子一垂臉一沈,「大將軍,過分謙虛就是你的不對了。」

事關重大,我爹覺得可以再掙紮一下,「陛下……」

蕭俞白:「就這麽定了。」

***

我和泥的手舉著封後的聖旨,不可置信,「爹,你真就掙紮了一下唄?」

我爹熊我,「看你說的,那叫半下。」

「……」

我:「那我奶奶怎麽辦,我走了誰照顧她?」

三年前我奶奶患上了不治之癥,時而清醒,時而癡呆,放著我爹在京都長安給她養老的三進三出的大宅子不住,非要回鄉下老家追憶往昔。

於是我也跟著住回來,天天為她糊墻。

我若一走,我奶沒了心愛的孫女陪在身旁,病情加重了可如何是好。

我這還沒顧慮完,我奶拄著先帝禦賜的龍頭拐杖就進來了,龍頭上掛著她剛曬的鹹魚。

我奶:「孫兒不要擔心,你少氣我一天,我感覺紅光滿面。」

我奶:「是誰,一天把墻糊三遍?」

「……是我。」

我奶:「是誰,一天把飯做三十頓,養活了整個屯?」

「……還是我」

我奶:「是誰……」

「奶,您別說了我走。」

我也不好明開口,說以上那些都是我奶讓我幹的。

我奶摘下拐杖上的鹹魚,「替我向陛下孫女婿問個好。」

我:「……」

我奶上道這麽快嗎?

「可是奶奶,」我苦著臉道,「我不想嫁給陛下。」

我連他是扁是圓都不知道。

我奶:「傻丫頭,抗旨不遵是要滿門抄斬的。」

我爹:「看,這淺顯的道理你奶奶都知道。」

我爹安慰我:「聖旨上這不是沒說死,只說讓你進宮伴駕,沒說馬上封後,往好處想,萬一試用期間,陛下不喜歡你呢?說不定就讓你回家了。」

我覺得我爹這個虎背熊腰的中年大老爺們,有點太天真了。

他是不是忘了我還有幅「畫像」在蕭俞白手上。

進宮第一天。

蕭俞白迫不及待要見我。

禦書房,看到我的第一眼,他要殺我全家。

「欺君之罪!」蕭俞白怒不可遏。

我「哐當」就給他跪了,「陛下你聽臣女解釋。」

「陛下請看,」我指著他身後畫像,「上面明明有解釋。」

他回頭:「哪呢?」

「您往下看,再往下,彎一彎您高貴的頭顱,對對對,就是右下角邊兒上。」

那裏有我為了反將阿美一軍,特意在畫像上附註的小字。

——畫像僅供參考,具體以實物為主。

如此就不算詐騙,不信你去買包方便面。

蕭俞白看著那行比螞蟻還小的小字,沈默了。

半晌他道:「滾。」

我心中一喜,「臣女可以回家了嗎?」

蕭俞白勾起唇角冷笑,他生的唇紅齒白,桃花眼含情,本就一張妖孽臉,還被他笑出了白骨精性轉的驚悚效果,怪滲人。

他道:「你長得這麽醜,想的還挺美,告訴你,這事沒完,乖乖去鳳儀宮給朕等著,看朕怎麽羞辱你。」

我:「……」

塌房的心情咱懂,但是脫粉就脫粉,怎麽還帶回踩的呢?

幸而,鳳儀宮的小夥伴們都還不錯,壽比山作為鳳儀宮主管,年紀不大,人卻機靈,領著我參觀宮內擺設,道:「這都是陛下為了迎接娘娘,囑咐奴婢特地置辦的。」

小到茶杯,大到梳妝臺,都是我用慣了的東西,為了收集偶像周邊,蕭俞白著實費心。

可惜他是白收集,這會兒獨自一人不定怎麽懊悔,方才在禦書房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剛拉開人皮拉鏈的畫皮,他也就是不會做法,不然肯定當場收了我。

我嘆口氣,「不必叫我『娘娘』。」

反正我呆不兩天,要麽就回家了,要麽就不在人世了,全看蕭俞白良心有多大,愛我畫像有多深。

我:「你直接喊李紫恬。」

壽比山連稱不敢,在我堅持下,折了個中,喚我「小李。」

他說小李,「你看看,這宮中還缺什麽東西?」

我:「有上吊繩嗎?」

壽比山:「?」

***

「別攔我,都別攔我,我欺騙了陛下,無顏面對君恩,只想早早了斷,你們讓我去了吧!」瞥見那尊貴的玄色身影出現在宮門,我站在高凳,頭掛白綾,開始嚎,硬嚎。

壽比山帶著宮人們開始攔,生攔。

一片呼天搶地中,蕭俞白道:「別演了,你不是這種人。」

他怎麽知道?

我低頭,他正負手,清清冷冷看著我。

他:「下來,還要朕抱你不成?」

這我怎麽敢,忙慌下凳,腳下一滑,凳子倒了,假戲成了真做,我成了掛在房梁死不瞑目的鹹魚。

「救~~命~~」

蕭俞白伸手……

抖了抖袖,換個角度,正面欣賞我的死狀。

他不動,壽比山他們也不敢動,直到我開始翻白眼,蕭俞白才將我抱下來,放我安穩落地,道:「朕原諒你了。」

「多謝陛下,好人一生平安,恭喜發財過年好情人節快樂早日脫單早生貴子百年好合……」我一邊說著吉祥話,一邊倒退,唯恐他後悔,到了門外,扭頭就跑。

初次進宮,宮裏的路我意外挺熟,跑出大約百步,蕭俞白道:「回來。」

他:「朕只說原諒你,允許你走了嗎?」

「……」我給他退了回來,敢怒不敢言。

他已安然就座,端著壽比山奉的茶,慢條斯理地道:「幫朕做件事,事成以後,你愛去哪去哪。」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這般輕易原諒我,要我做的事多半是九死一生的事,該不該答應呢?
我支吾。

蕭俞白:「不答應朕就誅你九族。」

出爾反爾,我道:「陛下你不講理。」

「我都陛下了,我還講什麽理,」他道,「我就是理。」

喵的,好有道理。

我在他面前坐下,「您要臣女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他道:「你不是會演戲嗎?留在鳳儀宮,陪朕演一段時間戲即可。」

我:「臣女不會演戲。」

他:「方才上吊的戲,朕看你白眼演的不錯,朕都信以為真了。」

我:「……」

我該怎麽告訴他,方才那段是我本色出演,不摻雜一絲演技。

我很焦慮。

他:「你焦慮的時候喜歡喝水?」

我點頭,陛下對偶像觀察真是細致入微。

他一動不動看著我,「你喝的是朕的茶。」

「對不起!」我後知後覺,趕忙把茶杯放下,遠離他,貼門站著,轉移話題,「咱們這戲是演給誰看?」

他眼中笑意一閃而過,「你答應了?」

我:「臣女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有,你可以選擇答應,或者被迫答應。」

我:「……」

***

蕭俞白要演戲給看的那個人,叫周若棠,我早先在京城,對這位太後侄女加丞相千金應該有所耳聞才對,回想半天楞是沒有印象,想來她是文臣貴女我是將門虎女,彼此不搭嘎,也就沒有交集。

這位周千金明戀蕭俞白許久,鐵了心要嫁給蕭俞白,鬧得京都人盡皆知,蕭俞白不願娶她,曾經直白拒絕過一次,周千金剛烈,面子上過不去,果斷當著眾人投湖,好容易才救回一條命。

另外,周千金為人特別堅韌,好了以後繼續對蕭俞白窮追不舍,畢竟是重臣之女,還是要珍惜,蕭俞白意識到硬的不行,只好來軟的,決定隨便找個人搪塞她。

我就是那個隨便。

我說他怎麽那麽容易就看中了我的畫像,他也不像是好色之徒。

慢著,我:「同樣是重臣之女,怎麽周千金就需要好好珍惜?武將女兒脆弱的心靈就不用呵護了嗎?」

蕭俞白:「批評的對,來人,擬旨。」

我忙摁住他手,賠笑道:「你看你這個陛下,怎麽開不起玩笑,動不動就拿誅九族嚇唬人,多沒勁,臣女也就是這麽一說,臣女最煩憐香惜玉那一套了,以後演戲的日子裏,咱們人前是情侶,私底下您拿我當宮女,想使喚就使喚,可以不?」

蕭俞白微微一笑,「你想通了就好,小李。」

蕭俞白:「若不出朕所料,明日周若棠就會進宮看你,你隨機應變,將以下道理灌輸給她。」

我端著本兒,上課聽講都沒這麽認真過。

蕭俞白:「她是丞相之女,品貌兼優,蕙質蘭心,這麽好的劇本,放在哪個小說都是妥妥的大女主,幹嘛非得在朕這一棵上吊死?」

「你跟她說,不要天天戀愛腦,試著搞事業,崛起吧。」

我:「這些話陛下為何不自己跟她說?」

蕭俞白頓了一瞬,一個枕頭砸過來,「廢話,她心悅於朕,朕親自跑去感化她,她難保不會想岔劈,認為朕對她別有用心,情深藏而不露,到時對朕更加難以自拔,怎麽辦?所以朕現在應該遠離她,不給她一絲一毫愛上朕的機會。」

雖然曉得蕭俞白只是在客觀分析事實,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還是好想打他,太欠了。

「你就不一樣了,你是她情敵,人向前看的無限動力往往不是來自朋友,而是敵人,你學會了嗎?」

我:「學廢了。」

蕭俞白:「還有問題麽?」

有。

我道:「『岔劈』怎麽寫?」

蕭俞白把另一個枕頭也扔了過來,「朕以上的話都是按照你的語言風格來的,你竟然還來問朕,你好意思嗎?」

陛下對偶像的語言風格都研究得這般透徹,折子還是批少了,閑的他。

我舉手,再問:「但我要怎麽不動聲色感化周千金,陛下給個具體方案行嗎?」

蕭俞白勾手:「枕頭撿回來。」

我撿。

蕭俞白把我撿回的枕頭重新扔向我,「連這都要朕教你,那朕要你有何用!」

我猜他也不知道具體方法。

我總感覺他在忽悠我,可我沒有證據。

我試問:「陛下,周千金這麽優秀,您為何不喜歡她?」

蕭俞白:「朕不喜歡男強女強。」

我:「那您喜歡什麽?」

蕭俞白:「朕喜歡你。」

我:「……」

他目光灼灼,我差一點就要信了,「不可能,陛下你莫拿臣女開涮行不行。」

他:「知道不可能你還問?!」

這個陛下他有病他有病他有病。

我沒有問題了。

不對,還有一個。

華燈初上,我收起本兒,看著在床上躺得四平八穩的蕭俞白,我問:「道理我基本懂了,陛下你在這兒睡我卻是沒懂。」

蕭俞白:「演戲力求逼真,自今天起,朕與你形影不離。」

行吧,我脫鞋爬上床,爬到一半兒,蕭俞白道:「下去。」

我:「不是力求逼真嗎?」

蕭俞白:「朕睡床,你打地鋪。」

伴駕不易,小李嘆氣。

次日我睜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明媚容顏,片刻恍惚。

蕭俞白撐著腦袋與我對視,「不認識朕了?」

我:「臣女為何會在床上?」

他:「這要你問你自己,你昨晚睡著睡著跑到床上來,對朕有何企圖?」

我:「陛下您怎麽不把臣女趕下去?」

他:「趕了,你睡得像頭豬,推都推不醒。」

我睡覺的確雷打不動,地震了都不帶跑,但我什麽時候添了夢遊的毛病?

我邊慚愧邊緊張,「臣女沒給您造成什麽傷害吧?」

蕭俞白:「扒朕衣服算不算傷害?」

我目光下移,看到他淩亂不堪的裏衣,一片春光乍泄。

我:「不懂就問,按照我朝律例,扒皇上衣服該判幾年?」

他凝視我一陣,「算了,朕今日心情好,不與你計較。」

我也不知道他無緣無故為何心情就好了,但我感謝他。

我掙紮著要起床,他倒下要繼續睡,我們倆狗血地把嘴對上了。

對上了!

這萬萬分之一的幾率都能讓我碰上,作者為了工業糖精連基本邏輯都不要了,活該不火。

我一個軲轆躥下床,「哐當」又給蕭俞白跪了,「臣女不是故意的。」

蕭俞白坐起,看著我,「朕好親嗎?」

聽聽,這是一個正常九五之尊能問出來的問題?

有一說一,我道:「……還行。」

蕭俞白:「還行?」

我:「好親!」

蕭俞白:「這還差不多。」

我:「……」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男人無關緊要的尊嚴嗎?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蕭俞白不許我自己吃早飯,必須等他下朝回來一起用早膳,我不願原地空等,想這兩天膝蓋備受磨難,決定出去練一練劍。

壽比山引我到禦花園,沿路跟我介紹宮中風物,說要讓我賓至如歸。

走到好大一片梅林,梅花迎傲枝頭,含苞待放,壽比山還未開口,我道:「蕭氏祖上有位女帝,心上人愛梅,是故那位女帝在宮中遍植梅樹,討心上人的歡心?」

壽比山個導遊被我整不會了,「小李你怎麽知道?」

我指著樹上懸掛的小牌牌。

上頭不但介紹了梅林的來歷,還有女帝禦筆親書——愛護環境人人有責,擅折梅花者誅九族,小皇叔除外。

所以從蕭俞白他祖奶奶到蕭俞白,他們蕭氏愛誅人九族的毛病看來是一脈相承。

壽比山:「由於先祖女帝與心上人恩愛偕老到白頭,故而這片梅林又被宮人稱為愛情林,宮人喜歡偷偷來此許願,將心上人的名字懸掛於梅花枝頭,祈求姻緣美滿。」

怪道樹上條條縷縷盡是紅綢,迎風招展,煞是好看。

壽比山:「小李,你也許一個。」

我不搞迷信,再說我也沒有心上人,漫步其中,純觀光。

滿眼紅燦燦,一條玄黑金龍紋格外顯眼,此等規製全天下只有一人可以用。

呦吼,去看看。

我興奮上前,指尖碰到那錦緞,它斷了。

斷……了。

我僵硬在原地,想象全族的墳頭一會兒排成個「人」字,一會兒排成個「一」字……

壽比山轉身,「我什麽也沒看見!」

這一嗓子給了我靈感,我趕忙蹲下,拔劍掘坑,把蕭俞白的姻緣給埋了。

壽比山:「小李,埋前你不好奇看一看?」

我:「不看了!」

我這個人太有自知之明,心裏藏不住事,要是看了蕭俞白的心上人是誰,指定說漏嘴,知道的越少對我越有好處。

***

蕭俞白下朝回到鳳儀宮,我已在桌旁站好等著他,他更衣我給解扣,他凈手我給端盆,他入座我給拉椅子,他伸手我給遞筷子。

他把手縮回去,看著我,「你不對勁。」

我恭謹道:「陛下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這都是臣女應該做的。」

他:「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朕的虧心事?」

我:「沒有,絕對沒有,臣女殷勤服侍陛下,全然因為經過昨夜短暫的相處,臣女對陛下起了崇拜之心,臣女發現陛下您英明神武,美顏盛世,陛下您嘗嘗這個小籠包,蝦仁餡的。」

壽比山從後踢我一腳,小聲道:「陛下吃不得海鮮。」

我:「陛下吃蒸餃,豬肉大蔥餡的。」

壽比山:「陛下不吃蔥。」

合著這一桌早膳都是迎合我口味準備的,蕭俞白這麽難養活,禦廚們得遭了老罪了吧。

蕭俞白挑挑揀揀,用完了早膳,起身,我道:「恭送陛下。」

他:「跟上。」

我:「不了吧,陛下,後宮不得幹政,坐在君王大腿上陪著批折子是妖妃幹的活,妖妃首要條件得美,臣女不夠級,就不去了。」

他:「你還想坐在朕的大腿上?」

我:「……」

我是這個意思嗎?

他:「誰說朕要去批折子,朕要禦花園散步,你不願去朕也不勉強,下午還要感化周若棠,你好好準備。」

禦花園?!

我道:「不行,臣女得去!臣女對陛下如此崇拜,必須與陛下同在,求陛下給個機會,讓臣女全方面感受陛下的完美。」

蕭俞白看我的眼神越發狐疑。

我:「但是吧,臣女認為禦花園就那麽點風景,天天逛未免無趣,要不咱換個地方?」

他:「換哪?」

我:「哪離禦花園最遠?」

他:「冷宮。」

我:「冷宮好哇,末日廢墟風,臣女可以坐在高高的土堆上給陛下講個鬼故事。」

他:「天牢比冷宮還遠,你要不去那講?」

我:「趕緊的,禦花園。」

不幸中的萬幸,蕭俞白沒入梅林深處我的犯罪現場,他止步禦花園外圍一處假山,讓我爬上去。

「坐好了,看著朕。」

我:「……」

打死我也想不到他好這一口兒,居高臨下對著他,多好看一個小夥子,怎麽就變了態了。

他:「有何感想?」

我:「風挺大,天挺冷,想來把炒花生。」

他臉色難看,轉身走了。

那……我下是不下?

伴君如伴虎,奶奶,我想回家糊墻。

下午,周千金果然來見我。

她單刀直入:「只要你離開陛下,條件隨你開。」

她不僅長得美她還敞亮,我都要愛上她了。

但她不知道,眼下的情況不是我離不開蕭俞白,而是蕭俞白不允許,我實話實說:「只要你不再喜歡陛下,我自然能離開了。」

她:「你做夢,只要你一日不被封後,我一天也不會死心。」

所以說蕭俞白有什麽值得喜歡,我要是有周千金一半的颯利,幹點啥不好。

我勸她搞事業。

她問:「今年是哪一年?」

我:「反正不是二零二二年。」

她:「所以啊,在我們這個時代,一個女人最高的成就,難道不是當皇後?其實我也不是非蕭俞白不可,我終極目標是當皇後,陛下是哪個我無所謂。」

敢情她不是沒有野心,她是野心太大了。

晚上我把情況給蕭俞白一匯報,蕭俞白與我面面相覷。

我:「怎麽辦,要不我讓我爹謀個反?」

蕭俞白:「你這是人能想出來的辦法?」

我:「不然陛下你就從了她?」

他:「你不吃醋嗎?」

我:「不啊。」

他:「她說讓你離開朕的時候,你應該吃醋,做演員要追求細節,你怎麽這麽沒有職業精神。」

我一想也對:「下次一定。」

他:「來,你醋一醋。」

我欺身上前,捧住他臉,逼他眼裏只有我,「蕭俞白,男人不能在外拈花惹草,再讓我看見你同周若棠眉來眼去,我就跟你分手。」

我站著他坐著,他看我的眼神逐漸迷離,雙手環上我腰,我低頭將他吻住。

纏綿過後我放開他,擦了擦嘴道:「陛下,您看這個占有欲的感覺對嗎?要不要再激烈一點?」

他望著我,許久沒有答話。

最後他站起來道:「你演技太好了。」

他與我擦身而過,我捂住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極力保持鎮定,道:「恭送陛下。」

孰料他返身回來,一把攢住我手,「陪朕出宮走走。」

***

小茶館人聲鼎沸,有位專愛夜間出攤的說書先生在此講書。

今夜他敷衍,說的愛情故事漏洞百出,經不起半點推敲,有人向他擲花生殼,要他重說。

他笑嘻嘻也不生氣,「諸位聽客,故事哪有編得圓的,事兒是假的,裏頭的情卻是真的,你得細思量,咂其味,方知情不知所起。」

「比如那對小情侶,」他收扇一指我和蕭俞白,「你們看看人家,聽的多著迷,二位面熟,不是第一次來吧?」

我搖頭,蕭俞白點頭。

說書先生:「二位說說,適才小可說的那段故事,它好是不好?」

這就尷尬了。

我進門以後光顧著吃他家花生,蕭俞白一味垂眸盯著眼前桌面,仿佛桌子跟他有殺父之仇。

我倆啥也沒聽。

我道:「不是一般的好。」

說書先生:「展開說說,好在哪裏?」

我將難題甩給蕭俞白,「陛……小白你說。」

蕭俞白忽地站起,壓抑了整晚的隱怒終於爆發,「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憑什麽每次都是我追著你跑,我也會累,你知道嗎?」

說到最後,他聲調都有些變了,甩袖揚長而去。

說書先生:「我書裏也……沒這段啊……」

「沖我,不是沖您。」我抓把花生,朝他擺手致歉,出門追蕭俞白。

蕭俞白越走越快,與我拉開距離,我一著急,將他按在巷子墻角,冒著全族的生命危險,鬥膽問:「陛下,你今晚是喝了假酒嗎?」

他胸膛起伏,不知是因為走得太急還是生氣,危險瞪著我,我將他松開,替他撫了撫前襟,剛要砸膝蓋給他跪下,他一把撈起我,翻身將我按在墻,不管不顧吻上來。

我瞪大眼睛,兩天親三茬,我都不要求私生活了,咱們就說能不能離偶像的嘴遠一點。

於是我把他揍了。

他捂著腹部彎下腰去,我剛要扶他,一支冷箭擦著我臉「嗖嗖」而過。

我第一反應是有刺客,本能將他護在身後,欲要拔劍,想起沒有帶劍。

這下要完。

十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我道:「陛下,倘若今日臣女為保護陛下而死,陛下能不計較適才臣女揍你之仇嗎?」

蕭俞白在我身後道:「都滾。」

不是對我說的,是對我面前的刺客們說的。

我心想此陛下果真假酒喝多了,人家刺客能聽你指揮?

刺客們互相看看,其中一個道:「出場費還沒給呢。」

另一個捅捅他,「閉嘴,看不出來陛下今日不爽?」

刺客們竄天而去。

我揉揉眼睛,刺客還要照顧刺殺目標的心情,這個魔幻的世界,難道是我喝了假酒?

我轉身,蕭俞白靠著墻,臉色蒼白,道:「你也滾。」

我:「滾去哪?」

他:「愛去哪去哪。」

按理說我該雀躍才對,可我看他這樣,也不好受,他果真是喜歡周若棠的吧,只有喜歡一個人,才會為她懊惱,為她萬般著想,不願她囿於深宮,蹉跎一生。

吃醋的感覺,我好像找到一點。

我道:「臣女先護送陛下回宮。」

他甩開我,「不用。」

我只好道:「恭送陛下。」

這四個字說完我就後悔了,我哪次也沒把他恭送走!

正想著,他回眸。

明白,我主動跟上,自暴自棄了,愛咋咋地吧。

回宮已是深夜,寬大一張床,溫暖一被窩,蕭俞白不讓我睡覺,任我哈欠連天,就讓我與他對坐。

那麽大一個陛下,居然喜歡玩大眼瞪小眼。

我瞪,我瞪,眼皮打架。

他將我眼皮撐開,「不許睡。」

他:「我是誰?」

玩就玩,還拿身份威脅人,我道:「你是陛下。」

他:「我名字是什麽?」

我:「蕭俞白。」

他:「將我銘記於心,永不許忘。」

我無奈道:「臣女忘了誰,也不敢忘了陛下。」

他點頭,「我是誰?」

我:「……」

我:「你有病。」

說完,一頭紮進他懷裏,睡死過去。

次日,我睜眼,發現自己躺在美男身邊,美男看上去有點眼熟。

我搖搖頭,腦袋沈重。

美男被吵醒,生的唇紅齒白,桃花眼含情,好一張傾國傾城妖孽臉。

我:「帥哥你誰?」

他道:「朕……」

我:「朕?」

他:「你不記得朕了,是不是?」
我點頭,皇上誒,我是不是應該給他跪下,但我膝蓋有點疼,不太想跪。

他蹙眉:「你還記得多少?」

皇上面前不敢說謊,我:「我叫李紫恬,江湖人稱『小李』,我爹是當朝大將軍,我奶有不治之癥,隔三差五忘事,我得回去給她糊墻。」

說完我下床。

美男道:「回來,朕許你走了嗎?」

我欲哭無淚,「為什麽?」

美男道:「朕看中了你的畫像,為你美貌所傾倒,要立你為後。」

原來我這麽美的嗎?

我搓手,想要尋一面鏡子照照,手被美男握住,他道:「想回家?」

我:「主要想糊墻。」

他:「幫朕辦件事,朕就放你走。」

他:「你知道周若棠嗎?」

達成共識後,美男上朝,我瞅準服侍在旁的小公公,不好意思地道:「那個誰……」

小公公道:「壽比山。」

我道:「能不能給我找把劍?」
禦花園練劍,梅瓣千萬朵,一片一相思,宮裏的人真迷信,梅花樹上寄姻緣。

我仿佛置身火海,在其中暢遊。

壽比山:「小李,你也許一個。」

我:「不用不用,我也沒有心上人。」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花影重重,一黑一白兩個身影,黑的是本該上朝的美男,白的是位美貌大氣的颯利姐姐。

姐姐安慰美男:「別灰心,至少你把她留下了,其他的慢慢來吧。」說著她嘆氣,「話說這太醫也不靠譜,不是說舊事重演能有奇效嗎?毛用沒有。」

姐姐還道:「這次我演什麽?又是惡毒女配?三十多回了,我什麽時候能實現夢想,挑戰一回聖母白蓮花?」

他們的話我聽不懂,我只覺他們好生般配,可是那個美男陛下,一個時辰之前還說要娶我,轉而就同旁人幽會,渣男行為。

我心揣一團火,斬落梅花朵朵,忽而耳邊漫過一個聲音,「你不知道,摧折此間梅花是要誅九族的嗎?」

我被擊中了。

鬼使神差走到一梅樹,拔劍挖坑。

系著玄黑金龍紋的寶牒,上寫:此生若得蕭俞白,永同心,不忘懷。

落款的名字是:李紫恬。

怪不得鳳儀宮裏都是我用慣了的東西。

怪不得蕭俞白熟知我的秉性脾氣。

怪不得次日醒來,他問我還認不認識他。

***

夜間小茶館人聲鼎沸,有位專愛夜間出攤的說書先生在講書。

今夜他敷衍,說的愛情故事漏洞百出,經不起半點推敲。

他說從前,有個姑娘最愛吃此間的烤花生,每次來都買一大包帶走。

姑娘的爹是大官,有時候姑娘往宮中赴宴去,中途坐不住,偷跑出宴席,被梅香吸引,來到一處花園。

姑娘登上假山坐著吃花生,太子打底下過,被投了一臉花生殼。

小姑娘笑呵呵:「你誰啊,吃花生不?」

小姑娘國色天姿,她看著太子,心想我這麽好看,他這麽好看,將來生出的孩子該有多好看。

第一次見面,她連兩個人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小姑娘約太子夜遊,非要給太子背詩,其實她哪會背詩,光顧撩太子,腳下不妨,撲倒時打落好多梅花枝子。

太子道:「你不知道,摧折此間梅花是要誅九族的嗎?」

姑娘反問:「你是陛下嗎?」

太子說不是。

姑娘:「那你說個屁。」

太子以毒舌冠絕宮城,只有姑娘的臟話能打敗他,那都不是用魔法打敗魔法,那是用魔法打斷施法。

後來太子登基,姑娘與之大婚,成親那一夜,姑娘絞盡腦汁,動用生平文化素養,在梅林許了個願——此生若得蕭俞白,永同心,不忘懷。

可惜事與願違,年輕的皇上和皇後出宮時遇刺,皇後為了保護皇上,撞了腦子,毀了容,多明顯一個疤,她總以為是胎記。

皇後常失憶,每次恢復記憶都不會超過三天,然後,進入新一輪的忘記。

太醫說是不治之癥。

很多人勸皇上放棄皇後,可是皇上不願意……

有人擲花生殼,要說書先生重說。

他笑嘻嘻也不生氣,「諸位聽客,故事哪有編得圓的,事兒是假的,裏頭的是情卻是真的,你得細思量,咂其味,方知情不知所起。」

「比如那對小情侶,」他收扇一指我和蕭俞白,「你們看看人家,聽的多著迷,二位面熟,不是第一次來吧?」

我點頭,蕭俞白點頭。

說書先生:「二位說說,適才小可說的那段故事,它好是不好?」

我道:「不是一般的好。」

說書先生:「展開說說,好在哪裏?」

我站起,看著身旁默然坐了整晚的那個人,「每天追在我身後,陪我演戲,你不累嗎?」
未等他回答,我跑出去。

蕭俞白追上我,「你都想起來了?」

有什麽用,反正等天亮或者下個天亮,我也會忘記。

蕭俞白:「你花生忘帶了。」

我抱著花生,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我道:「蕭俞白,如果有一天,我徹底將你忘記,再也想不起來,你怎麽辦?」

他道:「那我就重新讓你喜歡上我,你這麽好色,我這麽好看,你喜歡上我很難嗎?」

我:「如果我喜歡了別人呢?」

他緘默。

我:「如果我跟別人成親,跟別人生兒育女,你怎麽辦?」

他道:「那我就……那我就祝你幸福,離你遠遠的,不讓你發覺我的存在。」

我撲上去吻他。

我說:「送我回鄉下吧,我想我奶奶了。」

原來病的那個人不是奶奶,一直是我,是奶奶在照顧我,我躲到鄉下,就是為了躲著蕭俞白。

他聲音帶了乞求,「可以不走嗎?」

我道:「不可以。這是最後一次,你永遠不要來找我。」

鄉下陽光充足。

我奶在院裏曬鹹魚。

阿美和阿鐵喜結連理。

偶爾,我會想起蕭俞白,自虐般舉著刻刀想在胳膊刻他的名字,提醒自己不要忘,拉開衣袖,已經刻過了。

兩只胳膊都是。

那就算了。

我放下衣袖,繼續曬太陽,我爹大步流星跨進門,一臉苦相,「閨女,大事不好……」

我:「蕭俞白看中了我的畫像?」

我爹:「你怎麽還學會搶答了?」

我苦笑:「今天恰好還記著他。」

我爹:「你這個癥狀是今天才有的,還是持續好幾天了?」

我奶數鹹魚的空隙,答道:「我替小恬恬記著呢,四天,整整四天,質的飛躍!」

我爹喜極而泣。

我道:「只比原來多一天有什麽用,不等走到京城,我又不知道蕭俞白是誰了,甚至連你和我奶都不記得。」

「沒關系,沒關系,」我爹道,「忘記我和你奶沒關系,你記著陛下就行了,他每次勞民傷財陪你找回憶,燒老多錢了。」

我:「……」

我爹,大魏好嶽父。

我爹:「陛下沒有放棄你,你也不要放棄陛下,咱們一天天進步,好不好?」

我猶豫。

我奶:「長輩給臺階下就要下,走走走,收拾行李。」

臨走我奶摘下拐杖上掛的鹹魚,「替我向陛下孫女婿問個好,乖孫兒,這次能不回來就別回來了,我不想一天再吃三十頓飯了。」

進宮第一天。

蕭俞白迫不及待要見我。

禦書房,看到我的第一眼,他要殺我全家。

「欺君之……」我將他撲到在禦案。

他不可思議。

我道:「時間緊迫,幹點成年人該幹的事,萬一我明天起床把你忘了呢?」

他怒不可遏,「你個渣女。」

說完,將我壓在身下。

這一次,我記了他五天,

而後是七天,十天,一個月,一年……

我逐漸發現,間歇性失憶是把雙刃劍,雖然給生活帶來諸多不便,但是在別的方面,就那什麽,每次都能帶來新鮮感。
你們品。

相关推荐: 纏綿悱惻二人,是我交往三年的男友和他突然回來的前女友…渣男

我和交往三年的男友領證前,他的前女友突然回來了 他痛苦的告訴我她得了白血病,求我給他三個月時間,讓他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 那我算什麽? 目睹病房裏二人纏綿悱惻,我倉皇而逃,卻在轉身時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1 八月初秋,空氣仍舊熱得燙人,然而我卻遍體生寒…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