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陪女同事去醫院做手術,誰想意外重逢我分手多年的帥前任

陪女同事去醫院做手術,誰想意外重逢我分手多年的帥前任

陪閨蜜去醫院巧遇四年前被我甩了的前男友,他竟是閨蜜的表弟。得知說我們是老同學,閨蜜來了興致,「那你認識他當初的女朋友嗎?」

我笑,「見過的。」

「漂亮嗎?」

我說,「你該問問當事人!」

慕鴻飛目光沈沈,「早忘記了。」

1

如果問慕鴻飛這輩子最不想見到人是誰,他一定會說是那個叫蘇蘭若的女人。

分手時,他對蘇蘭若說:「我寧願這輩子從沒有遇見你。」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是有多恨。

可惜天不隨人願,這個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人,此時就站在他的面前。穿一身誇張的像漢服又沒漢服保守的戲服站在病床前,厚厚的齊流海下面一雙帶著水光的眼睛怔怔的看著他。

是驚訝?喜悅?還是厭惡?慕鴻飛不明白這個眼神的意思,但是我知道,因為站在他面前這個讓他曾心生恨意的女人,就是我蘇蘭若。

葉藍橋在病床上疼的哼哼,慕鴻飛穿著白大褂向我尋問傷情。

像陌生人一樣,他垂著頭一邊檢查葉藍橋的傷勢,一邊漠然的問道:「怎麽受的傷?」

碰到葉藍橋腿的時候,葉藍橋大叫,這叫聲讓我從往日的情緒裏抽離出來,忙回道:「拍戲的時候從馬車上摔下來了。」

他擡頭瞧了我一眼,而後說道:「需要做手術。」

搞笑的是葉藍橋忽然擡起頭來,說:「不會變成瘸子吧?」

慕鴻飛皺眉,護士推著葉藍橋進手述室,她在床上大聲說道:「慕鴻飛,我不要變成瘸子,你一定要保住我的腿。」

慕鴻飛沒理他,是個小手術本來用不到他來做,但那時我不知道他和葉藍橋的關系,見他要親自上手,就有些擔心,拜托他道:「麻煩你一定要保住她的腿。」

準備進消毒室的慕鴻飛忽然轉過頭來,盯著我說道:「你現在關心的應該是你自己。」

我一時沒懂,他也沒有多做停留,只是走到門前時,好像有點懊惱似的停下來,然後朝身邊的護士說道:「你去找個人給她包紮傷口。」

手術的時間很短,我胳膊上的傷口剛包紮完,葉藍橋已經被推了出來。

她的助理和經紀人一溜煙的跑進去,我也跟著進去。

葉藍橋和慕鴻飛在說話,手術沒讓她的嗓門變小,她說:「千萬別告訴我媽。」

慕鴻飛倒還是一慣的沈默的樣子,我完全摸不清狀況,直到葉藍橋指著他向我介紹道:「慕鴻飛,我表弟,剛才國外回來。」

好巧,我驚訝的想,但慕鴻飛似乎並不覺得是巧合,在我準備按著葉藍橋的話往下接時,他看著我,出其不意地說道:「我們認識。」話倒是溫和的,我卻聽出語氣裏的疏離來。

這下連葉藍橋都驚訝了,連問是真的嗎。

我卻有些恍惚,分手時兩人鬧的那樣僵,原以為再見面必定是仇人相見份外眼紅的局而,然而他卻輕飄飄的把我們相識的話說出來,其實應該高興的,可心裏卻又莫名其妙的感到失望。

仿佛旁觀者,慕鴻飛放出一顆驚人的「炸彈」後,又事不關已似的淡淡答道:「我們是同學。」

至於是高中還是大學,他沒有細說。

葉藍橋瞪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他,最後不知想起什麽,她忽然拉住我的手,我以為她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說,結果她卻八卦地說道:「那你一定見過他當初的那個女朋友吧?」

我再沒想到她會問到這個,以為慕鴻飛會把話接過去,可他卻像葉藍橋一樣等著我的回答,不同的是他的唇角掛笑,仿佛這是一件頂不重要的事情。

我笑,笑的滿不在乎,說:「見過的。」

葉藍橋大喜,和她在劇組呆了三四個月,我兩混的很熟,可之前從來沒有覺得她像今天這樣八卦,八卦的忘記自己還是一位傷患。

「快說說,那女孩長什麽樣?是不是非常漂亮?」葉藍橋說:「不知是著了什麽魔,當年這個家夥剛畢業就和家裏吵著鬧著要把人娶回來,舅舅被他氣個半死,可轉眼不到半年的功夫,忽然就和那人分了手,不顧家裏的反對,千裏迢迢的跑到國外去讀書。」

我竟不知道他和家裏還有過一翻糾葛,回想當初真是恍如隔世,我說:「你應該問問當事人。」

慕鴻飛目光沈沈,終於不再像剛才那般置身事外,他說:「早忘記了。」

像對我說,又仿佛是對葉藍橋說。

這話很傷人,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忽然就想起從前和他在一起時,兩人吵了架,只要我用這樣的目光看他,他必定會先招架不住,不是把我抱在懷裏狠狠地吻我,就是把我按在胸前說狠話:「蘇蘭若,早晚有一天我會被你氣死。」

可如今他說早把我忘記了,聽起來真是傷感。

葉藍橋眼尖,竟看出我們兩人的氣氛不對,她看看慕鴻飛,又看看我,指著我說道:「你不會就是他的那個前女朋友吧?」

這都能看出來,葉藍橋厲害,我正想打個馬虎眼把話揭過去,結果聽到慕鴻飛冷冷地說道:「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本來還挺傷感,一聽這話我的血壓竟有點升高,面上還只能笑著,我點頭附和:「慕先生也不是我喜歡的款。」

葉藍橋變的也快,說:「我就說蘭若喜歡的不是你這樣的嘛。」

我真謝謝葉藍橋的解圍,因為他的話,我很「榮幸」地得來慕鴻飛的一記冷眼,倒也沒說什麽,只是彎唇笑了笑,好像在說:原來如此。

2

當晚,我在組裏還有兩場戲,女主角葉藍橋受了傷,她的部分不能拍,就把我個人的戲的排到了前面。

離開醫院時,在門前好巧不巧的又看到慕鴻飛,礙著葉藍橋他還肯跟我說兩句話,可現在葉藍橋不在跟前,他便把我當成陌生人,隔著遠遠的朝我投來一個眼神,那眼神也是冷冷的不帶一絲溫度。

我想他真的做到了,做到把我忘記。

葉藍橋的助理跑過來,把一袋東西交到我的手裏,我打開看了看,是拍戲時葉藍橋身上的一些道具,讓我幫忙帶回去。

我接過來,臨別時,小助理忽然說道:「蘭若姐,醫生說過兩天讓您過來換藥。」

我想問她哪個醫生,可轉眼間她已經跑開了。

再去看慕鴻飛,他的人影也看不到了,我不禁有點失落,這時才驚覺,原來自己竟希望這話是他說的,那樣至少說明他還關心我。

3

本來想著隔幾天就去看看葉藍橋,順便去醫院換下藥,可因為戲份調整,竟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一直等到葉藍橋出院了,才抽出一天的時間去看她。

那個時候她已經出院回家,我買了些營養品跑到她的住處,讓我意外的是慕鴻飛竟在那裏,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坐在葉藍橋的床前陪著她說話。

忽然覺得來的不是時候,於是跑到陽臺去給經紀人回電話,從前頂不願意聽她嘮叨,不是讓我少吃,就是讓我出門多註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可這次卻有著十足的耐心,還笑著與她開了兩句玩笑。

「今天藍橋姐家裏做好吃的,你就讓我多吃點吧。」

經紀人說:「你下部戲是時裝戲,胖了定做的衣服全得改。」

「知道了。」我拖著音回道。

經紀人一陣惡寒,在電話裏叫喚:「蘇蘭若你吃錯藥了?」

是呀,擱從前我早把電話掛了,哪會在這裏聽她啰嗦,可是今天我無所事事,不能走,也不願意進到屋裏看著慕鴻飛和那個女孩子互動。

我說:「我就是想和你多說會話不行嗎?」

可經紀人卻沒時間再理我,交待兩句匆匆的把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高樓,看的入神,慕鴻飛何時過來都不知道,只到他開口說話,我才驚覺他已經來到我的跟前。

「男朋友?」他問。

我楞了下,但也沒有解釋,因為他忽然看向我露在外面包紮著紗布的傷口。

「還沒有好?」

我摸了摸受傷的位置,不在乎地說道:「好像有一點發炎。」

他皺眉,我說:「其實沒事。」

倒好像在安慰他似的,可我有事沒事他又是否會在意呢?

他是學醫的,從前戀愛的時候就說過,最不喜歡的就是患者不在乎自己的身體,這無關我是不是他的前女友。

他站在那裏,定定的看著我,他說:「蘇蘭若,你好像從來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我自然不同意這個觀點,笑說道:「怎麽可能?我現在可是明星,我的皮膚每月都是要定期保養的。」

「十八線的小明星也有這個待遇嗎?」

我從沒想過他嘴巴竟這樣毒,瞪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可他還沒有完:「賺的那點錢夠你保養皮膚的嗎?」

我真的生氣了,像所有分手的男女,我害怕讓前男友看到自己過的不好,我沒好氣的頂他:「要你管?」

說完氣沖沖的轉身,結果卻被慕鴻飛一把拽住了手腕。

「幹什麽?」我兇巴巴的問他。

可他理也不理,冷著臉將我從葉藍橋家裏拉了出來。

「你幹什麽?」我掙紮著想將自己的手從他手心裏掙脫出來,可這舉動卻惹惱了他,毫無預兆地將我按在了旁邊的汽車上,氣憤地說道:「蘇蘭若,你不要以為我想管你。」

我被他的氣勢嚇到,抿著唇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楞楞的看著他,而他也仿佛對自己的舉動感覺到意外,很快的松開我,背對著我,有些懊惱地說道:「對不起。」

我脾氣好,原諒他了,也是為了緩解氣氛,我說:「沒關系的。」

可這話又讓他不高興,他猛的轉過身來,胸口起起伏伏,我嚇的又退了一步,然而他卻只是冷冷地說道:「蘇蘭若,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自然有心,沒心豈不是要死了?但我不敢說,我知道他在生氣,雖然不明白我到底哪裏惹到了他。

慕鴻飛倒也沒有糾纏這個問題,他從後備廂裏拿了醫藥箱,然後拉開車門:「上車。」

我乖乖的坐進去。

慕鴻飛粗魯的拉過我的胳膊,把我手腕上帶著的花環手鏈差點拽下來,我去調整,他忽然按住我的手,盯著我的手腕上細細的一道疤看,我慌忙把他的手推開,把手鏈重新壓在那道疤上,然後笑著解釋道:「拍戲時受的傷。」

他沒有言語,動作倒是不像剛才那般粗魯了,拆卸紗布的時候幾乎是小心翼翼。

我真的有些不懂他,只是垂頭看著他把那些舊紗布拆下來,然後輕輕的給我的換藥。

我心裏變的很柔軟,想摸摸他的頭發,可是又不敢,只是輕聲說道:「傷口是拍雨戲淋的。」

話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在向他解釋,怕他笑我,我又自嘲地說道:「你應該也知道,劇組不可能給我這十八線的小明星找替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垂頭包紮著重新上過藥的傷口。

我一度以為他沒有聽到,直到他擡起頭,勾著唇,冷冰冰地說道:「和我說這些做什麽?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

我咬著唇不說話,低頭凝視著他,他放開我,身體也回到他那一邊,語氣仿佛淬了冰:「記得別再沾水了。」

仿佛是怕我自做多情,頓一頓又說道:「如果你不在乎留疤就當我沒有說。」

說完推開車門下去了。

鬧了這出我也沒有心情再吃飯,結果慕鴻飛比我脾氣還大,我還沒提出要走,他倒先一步離開了,惹的葉藍橋不滿,向我抱怨道:「這家夥什麽情況,平時讓他來都不來,今天我跟他打電話,他忽然說過來吃飯,現在飯做好了,他又要走。」

轉過頭來又去安慰身邊的女孩:「文文,要不我給你介紹別的男孩吧,我這表弟好像對戀愛不感興趣。」

我這才知道,原來眼前這個女孩並不是慕鴻飛帶來的,心裏忽然就又開心起來,這一開心就多吃了一碗飯,等晚上回到劇組一上稱竟重了兩斤。

我趴在床上懊悔不已。

4

晚上洗澡時,想起慕鴻飛的話,忽然意識到,他心裏可能還是有我的,不知為何那一刻特別想聽聽他的聲音。

四年我的手機換了一部又一部,但那個號碼卻一次次從舊手機移了過來,我不知道他換沒換號,當把電話拔過去的時候,還在擔心會不會是別人來接這個電話。

但這擔心完全是多余的,因為電話根本就沒有人接。

我也說不清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懷著忐忑的心情睡了一覺,天亮時那個熟悉的號碼出現在的我的手機上。

睡意一下子全沒了,我慌慌張張的按了接聽鍵,可是電話接通,我們兩個人卻誰也沒有說話,到最後我聽到電話那端輕輕的嘆息聲,慕鴻飛終於開口,他說:「什麽事?」

他知道是我,他記得的我的電話號碼,我心中喜悅,問他:「這麽早上班嗎?」

但他卻好像心情不佳,他說:「蘇蘭若,我覺得我們沒有熟到在電話聊這些的程度。」

像一盆冷水從我的頭上澆下來,瞬間所有的好心情都消失了。

我的沈默讓他不耐煩,他說:「如果沒事我要掛了。」

我被他激的生了逆鱗,幹巴巴地說道:「沒事。」

要掛電話,他卻不幹了,他說:「蘇蘭若,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麽嗎?」

我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嗆道:「那你就繼續討厭吧。」

我把電話掛斷了,從前如果吵架,他必定是要再打過來的,但這一次他沒有,電話靜悄悄的躺在床上,一個上午都沒有響一下。

如果有人問我四年的時光學會了什麽,那我一定會答,我學會了妥協,所以在手機安靜了一天之後,我給慕鴻飛發了一條信息,我說:我想請你吃飯。

姿態已經這樣低了,我以為他總該自己邁著我搭的臺階往下走了,可是他沒有,他倒也禮貌的給我回了信息,但回的是:對不起,我沒時間。

我發現我的臉皮越來越厚,面對這樣冷漠的慕鴻飛,我竟沒有絲毫退縮,我喜歡這樣的自己。

雖然當時沒有再回復他的信息,但是隔了一天我直接去了醫院,把胳膊上的藥換了之後,我給慕鴻飛拔了一通電話,這一次他倒接起來了,但仍是很匆忙的樣子,連客套話都沒有了,上來便說:「說事。」

「我在你樓下,中午我請你吃飯。」

他顯然有些意外,但仍是說道:「我有手術。」

「多久?」

「不確定。」

「我等你。」

有護士在旁邊催他,他匆匆對我說道:「隨便你。」

因為不好停車,我來時是打車過來的,沒有地方去,便坐在醫院樓下的竹椅上等他,這一等便等了近五個小時。

等慕鴻飛下來的時候我坐在那裏快要睡著了,太陽西斜,他站在樹下,高大的身影遮去大半光茫,他低頭看著我,目光迷茫,他說:「蘇蘭若,我有些看不懂你。」

我仰頭,笑說道:「我就是想請你吃頓飯,謝你上次幫我換藥。」

他不說話,只是一直用那種迷茫的眼神看著我,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可能是坐的太久,腳有些麻,我在地上跺了兩下,然後笑著問他:「現在可以走了嗎?」

我看他,他的眼神忽然變的冰冷,語氣也涼涼的,他說:「蘇蘭若,你想做什麽?」

我覺得好笑,我一個女孩子總不至於把他吃了,他何必要做出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

「你看不出來嗎?」我仍笑著:「慕鴻飛,我在追求你呀。」

他笑了一下,笑的有點漫不經心,他說:「你認為我會稀罕你的追求?」

我沒說話,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他卻一副散漫的模樣,他說:「蘇蘭若,你覺得我會讓你再騙我一次嗎?」

可能我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追求者,而且我的臉皮也沒有我想象的那樣厚,慕鴻飛幾句話已經傷到了我。

5

那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和慕鴻飛分手時的情景。

那是大學畢業的那一年,在慕鴻飛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向他提了分手。

話說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還是懵的,因為喝了酒,人也有點遲鈍,他問我什麽意思。

我站在他的面前,一個字一個字的同他說:「我們分手吧。」

有幾秒鐘他一直沒有開口,只是站在那裏看著我,直到我受不住他的目光,轉身要走的時候,他才一把將我按在墻上,但問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他說:「你爸爸找你了嗎?他又打你了?」

年少的愛戀沒有一點秘密,酒鬼父親愛家暴這件事情,從高中時就在學校裏傳遍了,做為高中同學的的慕鴻飛他比別人知道的更多一點,他知道我從小沒有母親,知道我自幼活在父親的拳頭下,他還知道我父親不喜歡他,他以為是父親逼迫我讓我提的分手。

但其實並不是他想的這個樣子。

他抓起我的胳膊去擼我厚厚的袖子,面對他的慌張,我要冷靜許多,我阻止他的動作,垂著頭說:「和他沒有關系。」

「那是因為什麽!」他質問我,好像怕嚇到我一般,很快的又軟下來,他說:「有什麽事情你和我說,不要自己悶在心裏,我們一起來解決。」

潮熱的手掌蓋在我的臉頰上,讓我有股沖動,想要把話和盤說出,然而擡起頭來,看到他緊張的神情時,那股沖動便又被我壓下去了。

「我不喜歡你。」我說:「慕鴻飛,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他笑了一下,覺得我在哄他,仿佛松了口氣似的,他說:「阿若,我們說過畢業就要結婚的,不要拿這種玩笑來說,不好笑。」

我不言語,只是看著他,他的眼睛慢慢沒了笑容,但仍是不肯信我分提分手,重復著剛才的話:「阿若,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說。

慕鴻飛盯著我的眼睛,那目光讓我的心都要碎掉了,但在那個時候我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慕鴻飛搖頭,他說:「我不信,我不信你不愛我,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那麽多年,為什麽要同意和我結婚?」

「因為你纏著我,你一直纏著我,我沒有辦法只能答應你,」我的語氣很冷靜,冷靜的我自己都要信了我的話:「慕鴻飛,我從來沒有愛過你,從來沒有。」

我知道這句話出口,他便不會再糾纏我。

如我所料,在那個晚上,我和慕鴻飛徹底的分了手,他是個高傲的人,不會低下頭一而再再而三的懇求我。我本來高興的,可是那些天,我卻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覺。

後來我從認識的人那裏聽說他出國了,再之後,就再也沒有聽說過關於他的事情了。

慕鴻飛離去時的那個背影經常會出現在我的夢裏,很多次我在夢裏喚他的名字,可是一開口那個夢就碎了,睜開眼陪伴我的便是無盡黑暗,還有脖子下面那個哭濕了枕頭。

6

一覺醒來我頭疼欲裂,窗外在下雨,紗簾被風吹的四處飛,我才知道自己睡前忘記把窗子關上了。裹了件薄衣,光著腳走到窗前,風勁很大,人往那一站便打了個噴嚏。

在劇組殺青的那天,我感冒了,劇組準備的殺青宴我只參加到一半便暈倒了,劇裏飾演我戀人的男演員開車把我送進醫院。

其實在半路上我就已經醒了,我向演員江秋澤道歉,「對不起,您幫我攔輛出租車,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

江秋澤笑了笑,說:「我其實對這種聚會並不感興趣。」

哈,想不到在這圈子裏,我竟還能找到個知己,雖然吃著演員這碗飯,我本人其實對於圈裏的一些活動也不感覺興趣。

從未想到大晚上會在醫院裏遇到慕鴻飛,看來我和他的緣份還挺深的。

急診室裏人滿為患,我坐在角落裏打吊瓶,江秋澤陪在旁邊與我說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慕鴻飛忽然來到我的跟前,他說:「你怎麽在這裏?」

大約是剛來,還沒有換裝,慕鴻飛身上穿的還是自己的衣服,簡單的白襯衣黑西裝,讓他穿出玉樹臨風的感覺。

我不想說話,晃了晃自己手腕。

他說:「哪裏不舒服?」

我不說話,是真的懶的開口。

可能江秋澤覺得我太沒禮貌,為緩解尷尬,他問:「你朋友嗎?」

我瞥了眼高高在上的的慕鴻飛,不知道該怎麽向人介紹與他的關系,他倒是不客氣,直接向江秋澤伸手:「蘇蘭若的前男友。」

大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介紹自己的,江秋澤驚住了,客氣的從位子上站起來,然後握了握慕鴻飛的手:「蘇蘭若劇裏的男友。」

這一次驚住的是我,一向穩定的江秋澤原來也有活潑的一面,他朝著我笑了一下,說:「你們慢聊,我去外面打個電話。」

忙的連一頓飯的時間都抽不出來的慕鴻飛不知為何忽然閑了下來,仍是像剛才那樣站在我的面前。

「這就是你喜歡的款嗎?」他問我。

我擡頭,他個子太高,我感覺我的擡頭紋都要比別的時候多,礙於他有沒事找事的嫌疑,我的口氣也不佳,我說:「和你有什麽關系。」

他沒說話,我以為他要走了,可他卻忽然坐在了江秋澤剛才坐著的位子上,大有與我長聊的打算,可惜我的頭好疼,不想開口說話。

「哪裏不舒服?」他又問了一遍剛才的話,見我不答,自顧自的把我腿上的病例拿了過去,我橫了他一眼,他倒勾著唇角笑了,大約也是看出我不是什麽要緊的病,竟還有心情與我開起玩笑來,目光盯著我的病例,他說:「你所謂的追求就是這樣嗎?」

我瞪他。

「只有三分鐘熱度?」他也看我。

「不然呢?」我滿不在乎地說道:「總不能在一個棵樹上吊死不是?」

隔了這麽久,我仍是很清楚他的死穴,知道說什麽話能讓他閉嘴。

他看著我,好久,久到我開始感到內疚。

「阿若,你變了。」他移開目光,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的人群。

這話讓我覺得傷感,不知道這變化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但聽他的語氣,大約是覺得失望了。

我的情緒忽然很低落,消極地說道:「人總是會變的,你以為你沒有變嗎?」

你以為我喜歡的就是現在的你嗎?我憤憤的想,從小到大,我好像總是有些自卑的自負,我的性格總能讓我從消極裏找出一點希望來,雖然病態,卻撐著我繼續往前走。

他側過臉來看我,看我認真的模樣,他說:「我讓你失望了嗎?」

「失望?」我冷笑著說道:「你覺得失望是現在才有的嗎?沒錯,當年是我提的分手,可是分手後,你不是說走就走了嗎?」

他抿著唇,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布滿寒霜,我繼續發泄自己的不滿,我說:「慕鴻飛,說到底,我們是一類人,遇到問題都是選擇了逃避。」

他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太快,把旁邊坐著的一個年輕女孩嚇的不輕。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我們誰也沒有妥協的意思,直到他的同事從旁邊叫他,他才冷冷地說道:「蘇蘭若,當年是你執意要分手的。」

是的,分手是我提出來的,所以我連後悔的資格也沒有,更沒有質問他的權力。

一時間無力感從心頭襲來,我垂下頭,我不想再拿著從前的事情糾纏他,我早就已經和從前妥協的了,我閉上眼睛,低低的說道:「對不起,是我的錯。」

7

我在這城市裏搬過十幾次的家,每一次搬家都會把我那兩箱子的日記本搬走,葉藍橋曾經有幸目睹過我那些日記本,她捧著著那上了鎖的日記,問我曾經是個什麽樣的人,為什麽那麽喜歡寫日記。

我只跟她說了四個字:沈默寡言。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我,搖頭道:「真沒看出來。」

我沒心沒肺的笑,讓她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可是我真的沒有開玩笑,曾經的我就是一個沈默寡言,甚至有一點自閉的女孩子。沒有朋友,沒有可傾訴的對象,有的只是一本本的日記來承載著我諸多的心事。

父親酗酒,母親在我的很小時候就因為他的家暴和別的男人跑了,留下我,留下小小的我陪在脾氣不穩定的父親跟前。

喝酒後的父親會砸家裏的東西,小小的我從幾歲就知道鉆進衣櫃裏躲避他的暴行,櫃子裏有媽媽的衣服,有一段時間我經常抱著那些衣服躲在裏面睡著,黑暗讓我害怕,卻又給了我安全感,可能就是從那時起,我喜歡上了黑暗,喜歡白天把窗簾拉滿聽歌,喜歡陰雨天躲角落裏聽雨。

慕鴻飛是老天賜給我的光。

高二那一年我轉校來到他的那所學校,那時的我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除了厚厚的劉海下面那雙大大的眼睛,還有白皙的皮膚以外,我在我身上找不到一點閃光點。

我不知道自己哪裏吸引到慕鴻飛,在我高考完的那一年,慕鴻飛忽然向我表白了,高大帥氣的男生,緊張的手心裏全是汗。

他說:「蘇蘭若,我們報一所學校好不好?」

我懵懂的看著他,他說:「你喜歡我嗎?」

我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臉上卻做不出過多的表情,他說:「我喜歡你蘇蘭若,我想和你在一起。」

但我拒絕了,他不了解我,我害怕他看到我真實的一面,我寧願把自己美好的一面讓他記一輩子,所以我說了謊,我說我不喜歡他。

我不願意讓他這種完美的男生看到我活在泥沼裏樣子。

可我最不堪的一面還是讓他看到了,那一年的暑假,我去餐廳打工,被前來喝酒的父親從後廚裏拽出來,也許是覺得丟了他的臉,守著灑友,他一腳把我從餐廳裏的臺階上踢了出去,我狼狽的趴在地上,他在後面與酒友哈哈大笑。

說實話我已經習慣了,甚至有一點麻木,我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我連一滴眼淚也沒有落。可是當我從地上站起來,看到站在馬路對面的慕鴻飛時,那一刻我覺得比死了還要難受。

他快步朝我奔來,而我為了躲他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可最終他還是追上了我,追上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呀,活在陽光裏的男生,他永遠不會懂我這種人的痛苦,更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安慰我。

我垂頭看著他潔白的鞋子,輕聲說道:「這下你總不會再喜歡我了吧?」

我擡起頭看他,想給他一個笑容,卻發現臉上已滿是淚水,他把我抱進懷裏,急切地說:「蘇蘭若,你這個樣子只會讓我更難受。」

也許是那個擁抱給了我勇氣,那一年我和慕鴻飛報了一同所學校,同校不同系。

他倒是如願當上了醫生,而我卻陰差陽錯的進了演藝圈。

8

我感到有點疲憊,經紀人跑來看我,見了我的狀態,覺得不是太好。

她說:「阿若,我幫你約下心理醫生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還有心情和她開玩笑,我說:「你不怕被媒體拍到嗎?哪有人會粉一個心理有問題的明星?」

她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個人回來了是嗎?」

大約是向江秋澤打聽來的,她一向對慕鴻飛的印象不好,雖然面都沒見過,她就是認準這個人不是好人,她說:「阿若,天下男人那麽多,何必一直想著這一個呢?」

我笑了笑,下巴擱在膝蓋上,側了臉對她說:「他是個很好的人,特別特別好的人,這世上誰也不及他。」

經紀人嘆氣,我說:「你幫我給他訂份花好不好?」

從前是他追求的我,現在就讓我來追求他吧。

那晚上我給慕鴻飛發了條信息:花收到了嗎?

他沒有回我,我站在露臺上,看天上掛的一輪圓月,忍不住又給他發了條信息:今天的月亮好圓。

這一次他的信息很快的回過來,我點開來,他回道:不對我失望了嗎?

這個小氣鬼。

夜裏風涼,我裹條毯子站在涼風裏給他回復:你不對我失望,我就不對你失望。

他一直沒回,等了好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回了,可在我轉身進屋的時候,他的電話卻打了過來,仍然是那種憤憤的口氣,他說:「蘇蘭若,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句話。」

我裝傻,較勁似的說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生氣了,「啪」的把電話掛斷了。

我卻覺得心情十分的舒暢,我想我可能真是個變態,看他生氣,竟覺得十分的開心。

9

情人節前幾天,我向葉藍橋打聽慕鴻飛的排班,她一時沒聽出我的意思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道:「他最近可忙的要命,不過今天他應該在醫院,我聽舅媽說……」她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情人節你打聽他幹什麽?蘇蘭若,你不會是想追我表弟吧?」

「怎麽,不行嗎?」我怕她拿我取笑,想要掛斷電話,結果葉藍橋半真半假的說道:「那你可能有點來不及了。」

當時我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直到情人節那天,我被慕鴻飛的媽媽堵在車庫裏,我才明白葉藍橋她為什麽要那樣說。

隔了四年,這位婦人一點也沒有變,說話依然是那樣直接,她說:「你想要多少錢?」

可我已經不在是四年的蘇蘭若,我說:「阿姨,您覺得這一招對我還會有用嗎?」

她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我的臉上,連一絲表情都不屑於給我。

我說:「我不明白,您為什麽非要讓我離開他?」

她臉上出現一個類似於諷刺的笑容,她說:「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應該得過抑郁癥,你還有一個酗酒家暴的父親,一個和別的男人私奔的母親……」

她沒有急著說下去,而是頓了一下,好像在等待我的反應,可我什麽反應都沒有給她,我只是靜靜的等著她的結論,果然,她說:「我不認為你的心理是健康的,你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我不想讓我的孩子過的那麽辛苦。」

「我已經好了。」我說:「我已經擺脫了我的父親。」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向她解釋,其實我很清楚慕鴻飛的性格,他認準的事情是不會受別人左右的。也許在內深處,我是認同她母親所說的話的,所以當年我才會和他提了分手,因為連我自己也覺得自己的性格是有缺陷的,可是現在我和從前已經不一樣了,我離開了我父親,我努力讓自己變的開朗,我已經是一個心理健康的人,正因為如此我才會主動去追求他。

「是嗎?」但是慕鴻飛的母親不信,她笑了笑,好像懶的與我辯解,她說:「據我所知,你的經紀人在找心理醫生。」

我忽然不知道再說什麽,好像一切解釋都變的沒有意義。

而慕鴻飛的母親也沒有了耐心,她說:「阿飛要訂婚了。」

像一顆炸彈在我眼前炸開,炸的我頭暈眼花,我看到對面的女人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她看了看腕上的表:「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和未婚妻約會。」

這一次連支票都省了,她直接把一張卡遞到我的跟前,她說:「為了他好,以後別再出現在他跟前。」

雖然這樣說,但其實她和我都明白,我是肯定不會照做的,我必定是要去找慕鴻飛的,在去的路上我甚至還買了一束玫瑰花。

慕鴻飛這天下午是空閑的,他換下衣服準備下班的時候,被等候在門前的葉文文攔下了,葉文文等不及,地方都沒選擇,就在醫院走廊盡頭的陽臺上,她把自己精心準備的花束遞到慕鴻飛的跟前。

我站在走廊裏,看著葉文文仰著頭,嬌羞的咬著唇,然後把自己手裏的一捧玫瑰花遞到慕鴻面前。

葉文文是活潑的,白紙一樣的年紀便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她勇於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像她這樣大的時候,還像一只烏龜躲在自己的殼裏,不要說像她這樣主動,就是幸福來到我跟前的時候,我都沒有去迎接它,而是搖著頭退縮著去躲開它。

也許慕鴻飛的母親說的是對的,我確實不該來打擾他,如果他和葉文文能幸福,我的出現就是多余的,我不該強拉著他同我一起往回看。

光暈裏,慕鴻飛的臉是模糊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應該是笑了下,然後拍了拍葉文文的肩膀……

不知是誰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來,打擾了陽臺上的兩個人,慕鴻飛聞聲望來,我與他隔著三三兩兩的人群對望。

我忽然覺得好尷尬,我不想再在這裏呆下去,轉了身朝著電梯走去,可是電梯好慢,於是慌慌張張的又去走樓梯。

在黑暗的樓梯間裏,慕鴻飛追上我,然後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他說:「蘇蘭若,你什麽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面子,在這個時候我仍是嘴硬,我說:「我過來看個朋友,但他今天出院了。」

慕鴻飛可能是被氣到了,嘲諷道:「拿玫瑰花看病人?」

我有些遲鈍,不知道拿什麽話反駁,他卻笑了,「無話可說了?」

黑暗裏,我感覺他向我靠過來,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暗啞的聲音從我的頭頂上響起,他說:「蘇蘭若,說一句喜歡我就那麽難嗎?」

他捧住我的臉,幹燥的大手在我臉頰上撫摸,我貪戀這手上的溫暖,緩緩的閉上眼睛,至少這一刻,他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可這片刻的安寧老天也不願意給我,我聽到葉文文在外面叫他,我的心腸又硬起來,小聲說:「她在找你。」

樓道裏很暗很暗,我看不到他的臉,但感覺到他放在我臉頰上的手明顯的頓了頓,我想我們都該回到現實裏來了,我又一次出聲提醒:「情人節不該把女孩子晾在一邊。」

我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他說:「阿若,你為什麽總是這樣?」

我沈默著,他的話像抱怨,憤怒裏帶著深深的無力感,他說:「為什麽總要把我從你身邊推開?」

我好像是笑了一下,然後大言不慚地說道:「我是為了你好。」

他冷笑,安靜的空間裏聽起來極為刺耳,他說:「蘇蘭若,你真虛偽。」

10

虛偽就虛偽吧,貼在我身上的標簽太多了,也不差這一個。

可能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變強了吧,所以當被媒體扒出我患有抑郁癥的時候,經紀人覺得像天塌了,而我卻沒有絲毫的感覺,我甚至沒心沒肺的想,我可能真的紅了,連狗仔都開始關心我的私生活了呢。

經紀人說:「早知道就把心理醫生請到家裏來,好過被人拍。」

我窩在沙發裏,塗著腳上的指甲油,頭也沒擡:「難道你想讓我傳緋聞嗎?」

我的嘴巴像是開過光,一語成讖,我的緋聞竟真的出來了,不知哪個無聊的小粉絲把我和江秋澤去醫院的照片的發到了網上,被無良媒拿去配了個標題,這個標題起的有點嚇人,說深液某演員帶著女星去醫院打擡,雖然沒有寫明,但照片上兩個人的側臉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是誰。

我躺平了,頂多就是再多一個標簽而已,倒是江秋澤,怪過意不去的,在電話裏笑著說道:「莫名其妙的占了你的便宜,我不知道該不該向你道歉。」

我沒心沒肺,和他開起玩笑:「以後就仰仗您給我介紹工作了。」

本是一句玩笑,他倒當了真,收了笑,問我:「真的有那麽嚴重嗎?要不要讓我去處理一下。」

從前就聽說江秋澤背景深,到娛樂圈純是來玩票的,現在看來倒可能是真的,我笑說道:「您可真不禁逗。」

他說:「真沒事?」

我答道:「經紀人給我放了一個月假,讓我出去躲一躲。」

他沈默了片刻,說:「什麽時候走?我去送你。」

我以為他只是說一說,沒成想,我走的那天他竟真的來了,穿著一身運動裝,像個大學生似靠在我的門前。

看得出他心情不錯,盯著我的行李箱,說道:「你說如果被記者看到我在你這裏,他們會寫些什麽?」

我想了想,答道:「江秋澤和蘇蘭若同居了。」

他笑了,我也跟著笑了,多日的不快被一時壓了一下去。

可狗血的事情他會遲到,但決不會不到。

就在我笑著擡起頭來的時候,我看到站在大門外的慕鴻飛,他陰翳的目光越過江秋澤投到我的身上,如果目光是把劍,那它已經傷到我。

我再笑不出來,楞楞的站在那裏。

江秋澤註意到我的異常,他轉過身看到身後的慕鴻飛。

慕鴻飛那陰沈沈的眼神落到江秋澤的身上,聲音冰冷刺骨,他說:「我是不是應該祝你們同居快樂?」

我沒有作聲,江秋澤不想讓我難堪,他同我說道:「我去車裏等你。」

我想向慕鴻飛解釋,解釋我與江秋澤的關系,可是慕鴻飛沒有給我機會,他朝我走過來,仿佛在冰裏泡過一般,周身散發著冷氣,他說:「你不該再來招惹我。」

我擡起眼眸,看到他眼睛裏的恨意,他重復道:「蘇蘭若,你不該一而再而三的戲耍我。」

忽然間就沒有解釋的想法,解釋什麽呢?他心裏已經有了定論。

我問:「你是這樣認為的?」

他不作聲,面對他的冷漠,我只是笑了笑。

也許這無所謂的態度觸怒了他,他隱忍著怒氣,用克製的口氣問我:「為什麽不解釋。」

他並不信任我,他寧願去信媒體的話也不信我愛他。

忽然覺得很沒有意思。

我有些破罐子破摔,心裏麻木的沒有一絲感覺。

「解釋什麽?」我問他,用無所謂的語氣。

他紅了眼圈,有那麽一刻我覺得他想上來打我,可是沒有,來時席卷全身的恨意頃刻間化作烏有,像是卸了氣的皮球,連質問都沒有了底氣,他說:「蘇蘭若,為什麽每一次你都能輕易的抽身?從前是這樣,如今還是這樣。」

原來他一直這樣認為,好像我真的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騙子,

我笑了笑,機械的,沒有感情的,我說:「慕鴻飛,你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來找我呢?」

我說:「你走吧。」

他抿唇看著我,下頜線繃的緊緊的,並沒有要走的打算。

那麽我走好了,我拿了行李,快步朝門前走去,然而走到他跟前時卻被猛的拽了回來。

怒氣讓他失了理智,手上沒有一點輕重,我被他重重的撞在墻上,他低下頭霸道的吻我。

我沒有反抗,麻木的任他索取,可是他卻停了下來。

溫熱的大手穿過我的脖頸,潮濕的氣息縈繞在我的耳邊,他妥協了,他說:「阿若,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語氣裏滿是懇求。

我說不出話來,覺得他可憐,也覺得自己可憐。

他低下頭,抵著我的額頭,我看到他輕輕顫動的睫毛。

他真可憐,我又一次念道。

是我讓他變成這個樣子的。

也許他母親說的是對的,我真的不該一直拖累他。

我撫摸他的臉頰,手指觸碰他新長的胡渣,我說:「慕鴻飛,你怎麽還是和從前一樣傻呢?」

「我就是想看看你還愛不愛我。」我同情的看著他,看著他猛的擡起頭,看著他震驚的眼神——蘇蘭若又耍了他,他一定這樣認為。

我說:「慕鴻飛,聽家裏的安排,去找葉文文吧。」

他臉上的表情由震驚轉為悲傷,讓我想起四年前我與他分手時的樣子,我覺得自己像個壞蛋,一次次的傷害他。

「最後一次。」慕鴻飛說。

我完全不懂他這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他接著說道:「阿若,這是我給你我的最後一次機會,和我在一起,還是離我而去,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窗外天氣陰沈,好像是要下雪,那一會我覺很安靜,連呼吸都是無聲的。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話,但我一直沈默。

他笑了一下,說:「我懂了。」

忽然斂起笑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蘇蘭若,你會後悔的。」

話畢,他轉身離去。

11

我把自己關在鄉下的房間裏,窗外下著雨,雨滴敲打著玻璃窗。

我想起大學畢業的那年,慕鴻飛的母親守著我的父親,把一張掛了很多零的支票推到我的跟前,她說:「這些錢足夠你們用一輩子。」

那時我還有一份勇氣,我說:「我和他在一起不是為了錢。」

她母親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樣子,話說的卻很直接,她說:「我兒子不會和你在一起的,你應該看看你的條件,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聽著這樣侮辱人的話,我父親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著附和,他把支票收了下來,我想阻止,可是那個高傲的婦人已經挎了包離去。

那天晚上父親喝了點酒,抽著煙吊兒郎當地對我說:「人家那樣說你,你還要去倒貼,我看你就是賤,和你母親一樣賤。」

從前我一般不會說話,但這一次我沒有沈默,我說:「你沒有資格講我的母親。」

父親打了我一巴掌,緊接著另一巴掌又落下來,像曾經無數次他醉酒時那樣。

我從來沒有像那一刻那樣恨我的父親,但更恨我自己,恨我的無能為力。

我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我從廚房裏拿了一把匕首,父親見我反抗愈加的氣憤,拳頭落在我的身上,我拿著匕首朝著他身上紮了上去。

從那一天開始,這個男人再沒有再動過我,我後悔沒有早一點反抗,或許在那之前,我以為我會和慕鴻飛一起逃離開這裏的,所以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可是如今這個希望沒有了。

只是我從未想過我也有這樣殘暴的一面,我那樣恨我的父親,可是我卻不得承認我身上流著和他一樣的血液。

這殘缺的基因讓我自我厭棄,厭棄到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和慕鴻飛提了分手,我想他的母親說的是對的,我根本配不上他,這想法讓我愈發的厭惡自己。

我知道我患了抑郁癥,可那時我沒有想過自救,我任自己消沈下去,只到在醫院的某個雜誌上看到慕鴻飛的照片,我才意識到我不能再這樣下去,如果想找他,就必須強破自己走出來。

我理解慕鴻飛的母親,不怪她一直容不下我,誰會希望自己的兒子娶一個背景復雜、還曾患過病的女孩子呢?

這些年,我費勁力氣把自己從沼澤裏拉出來,為的就是能像一個心理健康的人站在慕鴻飛跟前,然而他母親的兩句話就把我打回了原型——如果他有更好的選擇,我又有什麽理由一直糾纏他呢?

12

本以為回了鄉下便可安靜一陣子,可是並沒有。

那個給了我無數痛苦的父親,不知從哪裏打聽到我回到鄉下的消息,為了製造輿論,他帶著一群記者把我堵在外婆留給我的小院裏。

我發現隔了這許多年我仍是沒有辦法完全的擺脫他,哪怕我給他再多的錢,依然堵不住他的嘴。

「從前這個孩子精神有點問題的。」

「幾年前差點把我這個父親害死。」

「現在當上明星就不肯管他爸爸了。」

一時間我的黑料遍布全網,安靜的小院熱鬧的像集市一般,大群的記者聞風而來,好像躲在這房子裏的人,真的是紅遍全國的大明星。

噪雜的環境讓我開始煩燥不安,那種自我厭棄的情緒好像又一次回來了。

經紀人給我發信息,她說有人在故意黑我。

我知道是誰,隔了四年,他們居然又站在了同一戰線。

父親我知道,他是為了錢,可是那個人呢?我明明已經離開了慕鴻飛,她為什麽還要置我於死地?

我不懂,我靠坐在墻角,心裏亂麻一樣。

經紀人又給我發了一條信息,她說:阿若,慕鴻飛來找過我了,我把你的地址給他了。

慕鴻飛來時,我被記者圍在墻角,刁鉆的問題像刀子一樣插在我的身上。

「我聽說蘇小姐從小被父親家暴,是真的嗎?」

「我還聽說您的母親和別的男人私奔了?」

我搖頭,想從人群裏沖出去,可是他們圍的鐵桶一樣,我的腦袋嗡嗡作響,像要炸了一般,我想逃離,想讓他們住嘴,可是我什麽也做不了。

在我茫然無措的時候,我看到匆匆趕來的慕鴻飛,他快速穿過人群,走到我的跟前,一把將我攬進懷裏,然後扒開人群將我從裏面救了出來。

我像抓住救命的稻草,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直到周圍變的安靜,我才意識到,自己與他離的竟是那樣近。

我說:「謝謝你。」然後退後兩步。

慕鴻飛不作聲,冷冷的看著我,我覺得很尷尬,不久之前我才把人趕走,轉眼卻被他救出,我覺得沒臉見他,轉身想要離開,結果慕鴻飛一把將我抓回來,他怒不遏:「蘇蘭若,到這個時候你還要逞能嗎?」

我不吭聲,他說:「在你心裏,我真的就那麽沒用嗎?寧願去死也不肯跟我說一句真話?」

我茫然擡起,問他:「你想讓我說什麽?」

他氣紅了眼睛,一掌打在了汽車上,以此來發泄他的怒氣。

「你想讓我說什麽?」我又問他一遍:「說你媽媽三翻兩次的來找我?還是說我差一點把我父親殺死?再或者說我拿著刀片割傷我的手腕?」

「你要讓我在你面前承認我精神有問題嗎?」我搖頭:「我不要,慕鴻飛,我不要破壞在你心裏的形象,我也不要你因為可憐我和我在一起。」

「誰可憐你!」慕鴻飛一把將我摟進懷裏,他的手勁好大,我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胸膛,他說:「蘇蘭若,你到底有沒有心,到現在還在說這種話。」

我想掙脫開他,可是卻被抱的更緊,壓抑的,痛苦的聲音從我頭頂上飄來,仍是霸道的話,聲音裏卻透著可憐,他說:「蘇蘭若,這一次你休想再甩開我。」

我輕觸著他的胸口,是熱的,和曾經夢裏那些幻想出來的慕鴻飛不同,我能感到他心臟的跳動,這個感覺是那樣的真實,我把臉貼上去,聽他怦怦的心跳聲,這個聲音讓我放下一切防備,我說:「慕鴻飛,我想讓你看到我好的一面,想讓你看到一個健康陽光的蘇蘭若,我不要讓你看到病態的我……」

慕鴻飛沒有作聲,他擡起我的胳膊,除去前些日子受傷留下的一道疤痕,手腕上還有一條細細傷疤,那是當年患病時,我用刀片在上面留下的。

我不想讓他看,掙了掙卻沒有掙脫開。

他紅著眼睛,輕輕的撫摸著那道傷痕,幾乎哽咽:「所以,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也不肯把真相告訴我?」

「蘇蘭若,你怎麽下得去手?」他盯著那道疤,懊悔地說道:「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從你經紀人那裏聽到你的事情時,我恨不得殺了自己,我恨我當初沒有查清楚就同意了你的分手,我甚至在分手的時候還在怨你,我以為傷心的只有我自己,卻不知道你受的苦痛比我要多的多」

他看起來那樣傷心,讓我的心跟著抽緊。

他說:「阿若,你原諒我好嗎?」

他說:「阿若,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我臉上早已落滿了淚水,除了答應他我什麽也做不了,我擁著他,重重的點頭。

他抱住我,狠狠的親吻我。

尾聲

那一年的聖誕節,我和慕鴻飛結婚了,領證後,他帶著我去見了一次他的母親,這位婦人仍是冷冰冰的樣子,但慕鴻飛也沒有給她太多的好臉色。

他說:「如果您繼續用從前的態度對待她,我不介意帶著她離開這個城市。」

她媽媽猛的擡起頭:「你威脅我?」

慕鴻飛面無表情:「您知道,我絕不是開玩笑。」

他母親沒有再說什麽,她清楚慕鴻飛說到做到,就像多年前,他失了魂魄,拖著沒有靈魂的身體離開這裏,一走就是四年。

那天晚上,慕鴻飛拉著我,將一只戒指套在我的手上,他說:「放了四年,今天終於派上用場。」

我淚眼朦朧的看著他,他霸道地說道:「這一次再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

語氣是這樣霸道,可是面對我的時候卻仍是有一些不確定,仍是小心翼翼地問道:「阿若,你願意嗎?」

除了點頭,我還能做什麽呢?

他擁抱我,語氣有些激動,他說:「阿若,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高興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因為我和他一樣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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