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靈異 復仇、神反轉故事|許蔓,我……我殺人了…

復仇、神反轉故事|許蔓,我……我殺人了…

「許蔓,我……我殺人了……·」
平日裏感覺連毛巾都擰不動的喬薇薇,剛剛哭著找我說,她失手殺了一個女人。
我為她安排好逃離方案,預備去接她時,卻發現這一切都是她設計好的……

「許蔓,我……我殺人了……·」

會議室裏討論的聲音激烈而嘈雜,讓電話那頭喬薇薇泣聲的低語顯得更加孱弱。

我不動聲色,示意會議繼續然後鎮定自若地走出去,回到自己辦公室才應了一聲,「薇薇?」

電話已經掛斷,微信彈出來自喬薇薇的視頻通話的提示。

接通後只見喬薇薇穿著她華麗的真絲睡衣,如一只小獸般蜷縮在樓梯拐角上,渾身抖如篩糠。

「許蔓,我……我殺了古小蓮……」

鏡頭翻轉,螺旋狀的樓梯末端,身著粉色大衣的女人匍匐在地上,身體以怪異的扭曲著,一動不動,像極了一只被折斷了脖頸的雛鳥。

鏡頭回到喬薇薇的面龐,她身後的平臺上,早餐桌上還放置著精致的餐盤。一碗晶瑩剔透的燕窩似乎還冒著一縷熱氣,看上去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清晨。

但就在剛剛,平日裏感覺連毛巾都擰不動的喬薇薇,卻說她把一個女人,變作了一具屍體。

太陽穴傳來一陣不安的刺痛,我盡量顯得平靜克製,輕聲問,「出了什麽事?」

「早上我起來後正準備吃早飯,她就來了……她找我攤牌,讓我跟周睿離婚。」

周睿有小三,喬薇薇之前也已經有所察覺,跟我訴苦了不知道多少次。

古小蓮作為周睿公司的員工,出於工作關系也跟我打過不少交道。素來給人的印象就是工作裏稀疏平常,愛打扮愛撒嬌,最大的目標是找個有錢人嫁了。

她是周睿的枕邊人不意外,但是喬薇薇因為這個殺了人,我萬萬想不到。

「本來我很害怕的,她用各種語言刺激我,還要拉我去醫院,打掉我肚裏的孩子。我想回房間去拿手機,找你來救我,她卻拽著我不讓我走……」

「她說……是我害死了兩個孩子,周睿怎麽可能要我?說他早就不想跟我這個殺人兇手過了!」

薇薇囈語般斷斷續續地說著,臉上卻突然露出狠厲的表情。

「我聽見孩子的事情,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為什麽推了一把,她就摔了下去……」

三年前夭折的那對龍鳳胎,是喬薇薇三十年來的人生裏最深的痛。古小蓮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這件事來刺激她。

我心裏湧起一陣同情又遺憾的情緒,隨即又被眼前棘手的問題撫平。

自小到大,薇薇遇到任何事,都會找我商量。她的柔弱感性,我的強悍理智,就如同天生的互補,也成為了我們友誼最堅實的基礎。

而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場誤殺。

她幾天剛告訴我,她又懷上了周睿的孩子。那眉梢雀躍的喜悅還在眼前,她已經成為了一個殺人犯。

「許蔓,你說我是不是……只有去……自首?」

喬薇薇臉上的淚水漣然而下,旋即又嚶嚶地哭了起來,「可是,我要把孩子生在監獄裏?還有周睿,周睿還會原諒我嗎?許蔓,我不能失去周睿……」

這個該死的戀愛腦的女人,此時此刻還在惦記周睿那個渣男

但這確實很喬薇薇,生在花團錦簇裏,長大的過程中沒遭過罪也沒努過力,全部的生命都為了愛情而燃燒。

而現在,占據了她幾乎全部生命的愛情,卻已將她逼入絕境了。

「不行。你不能去坐牢。」我斂聲道。

「過失殺人雖然判不了死刑,刑期也不會短。你現在剛懷孕,醫生也說了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做母親的機會。監獄生活你怎麽可能受得了?你的精神會崩潰的……」

喬薇薇擡頭,目光木訥地向前延伸,似乎在看樓梯下方的屍體。癡癡問道:「那……現在我還能怎麽辦呢?她……我好害怕,許蔓你救救我啊……」

「周睿知道她來你們家嗎?」

喬薇薇頓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搖搖頭,「應該不知道。她從周睿那裏知道了我們家門禁的密碼,是自己開門進來的。周睿如果知道,她也不用來找我了,讓周睿和我離婚便是了。」

「那周睿人呢?」

「他今早給我做好早飯後就去深圳出差了,回來的話需要隔離,所以他會待很久,最少半個月才能回來。」

「你冷靜一點,聽我說。」我的大腦飛速旋轉,嘗試著把那些糾纏的思緒理開。

「第一,你先去拿到她手機,給她的家人和周睿發兩條信息,就說出去散散心,暫時不聯系了。」

「第二,你把家裏的地暖和空調都關掉——」

「第三,你還記得,每年雪季我們去徒步滑雪的那座山吧?半山腰有個護林隊以前修建的木屋,你到那裏去等我。」

「啊?可是……小區裏到處都是監控,很容易就查到古小蓮死在了我家。我……跑得掉嗎?躲起來又能躲多久……」

「薇薇。」我輕輕地嘆了口氣。「這幾年發生的事太多了,你也說過,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不是嗎?」

喬薇薇似笑非笑,「那是之前……·可是現在,我……我沒有機會了吧——」

「你有。」我飛快地說道,「從小到大,我說能做到的事,從來沒讓你失望過,是不是?」

喬薇薇繼續哭到,「可是——現在是疫情期間,離開……談何容易?」

「沒有可是。」我尤為堅定,「下周我本來就要到歐洲參加一個招商會,我會在邀請函上加上你的名字,然後幫你申請加急簽證——你放心,我一定能帶你離開的。」

「等到了歐洲,換個身份,你,一定要開始新的生活,忘掉這裏的一切——」

我看著她手機屏幕上那張嬌弱淒慘卻美麗得讓人心碎的面龐,繼續說道,「抓緊時間,收好東西就出門。千萬不要跟周睿再聯系了——」

我的心因為緊張而縮緊,「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但是這樣的男人,他——不值得。」

適值隆冬,氣溫逼近零下十幾度。關掉地暖和空調後,屍體在短時間內不會腐爛發臭,這能贏得不少的時間,在古小蓮的屍體被發現以前,最妥善地解決喬薇薇的問題。

而我要怎麽從這場意外裏抽身,是那之後我才需要面對的困難。

傍晚時分,喬薇薇打來電話,告訴我她已經抵達了山裏的木屋。

「下了好大的雪,有齊膝那麽厚,我根本上不來——如果不是你每年堅持拉著我爬山,教我在雪中攀登。許蔓,有你真好……我只有你了。」

話說一半,喬薇薇又要哭出來。

我不禁心煩,只能簡短地安慰了她幾句,千叮萬囑她就待在山裏哪也別去,我安排好了就會通知她,然後掛斷了電話。

午飯後我接到了周睿的電話,說他聯系不上喬薇薇了。

我告訴他喬薇薇早上給我打電話說妊娠反應發作了不舒服,可能在睡覺。

「我看她胃口也不好,你做的燕窩都吃不下。」

「薇薇這人,就是嬌氣。」

我笑起來,「她嬌氣那也是因為好命啊,以前有父母和我,現在有你。你跟她結婚的這些年,把她照顧得這麽好,公主病不都是你寵出來的?」

周睿聽了這話,自覺無趣,草草再敷衍了我幾句掛斷了電話。

如果不是三年前的那場意外,喬薇薇的人生,可以說是每個女人都羨慕的人生。

含著金湯匙出生,自小的長相氣質都在同齡人裏出類拔萃。雖然生於大富之家,平日裏卻也算是平易近人,不然以我這樣鄉下女孩的出身,也不可能在高中的時候成為她最好的閨中密友。

只是說這樣在眾星捧月中長大的公主,性情難免嬌弱甚至說是脆弱了一些,需要身邊人更多的遷就。加上她沒有什麽主見,遇到芝麻大點事情就會變成嚶嚶怪,並不獨立的人格也減弱她的個性和人格魅力。

幸運的是她大學未畢業就跟周睿訂婚了。

周睿出身平平,家世一般,但是外形優越,而且能力也不差。

娶了喬薇薇後雖然讓他少奮鬥了起碼二十年,但他也把薇薇捧在手心,真的是如公主般當半個女兒養著。

婚後不久喬薇薇就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女。和一般的步入婚姻殿堂就成為母親的人不同,她不需要餵奶換尿布,不需要為了養育孩子成為一個黃臉婆。

高價請來的月嫂和保姆,讓她依舊可以做她的公主。每天需要做的也就是睡到中午起來,然後不管不顧地把在公司搬磚的我拉出去陪她喝下午茶,到最高級的商場買買買。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她父母先後病逝也沒有改變。

這一切都是因為周睿,在她的世界裏始終構築起那張完美又妥貼的大網,為她的完美人生托底。

直到三年前的那場意外,一切才徹底改變。

那天喬薇薇睡到中午都遲遲不起身,又打發兩個保姆一個去給她買最愛吃的甜點,一個去取她定製的衣服。

慵懶慣了的喬薇薇在保姆出門後又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等周睿回來把她叫醒的時候,發現客廳的窗戶大開,而悲劇已經發生了——兩個孩子在她熟睡的時候從二十七樓的窗戶摔了下去,等發現的已經氣息全無。

這場悲劇徹底摧毀了她的生活和精神,但卻沒有摧毀周睿對她的感情。

「如果沒有周睿守在我身邊不離不棄的努力,我應該早就死了——我差點就死了。這樣的他,應該不會離開我吧?對不對?」

隱隱察覺到周睿在外面有人後,喬薇薇像一個祥林嫂一般在我耳邊反復地說。

「也許——也許他只是為了逃避吧。失去兒女的痛苦,普通人,實難承受——」我能做的,也只有形式上的安慰和躲避。

畢竟喬薇薇這樣幸運又不幸運到極點的人生,一直都靠努力才能獲得人生裏的點滴成就的我,極力共情卻沒辦法切身體會。

我努力讓思緒集中到解決眼下的困局之中,卻很快被喬薇薇的電話打斷。

「我不是說了,盡量減少聯系嗎?我擔心萬一屍體被發現——」

「許蔓!他死了——他死了——」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誰?誰死了。」

「周睿——」喬薇薇的聲音淒厲又心碎,「許蔓對不起,我……還是跟周睿聯系了。我想問問他,肯不肯跟我一起走——」

這個愚蠢的女人。我忍不住在心裏咒罵了一句。

「他答應了,他說會帶我一起走——還要帶我離開這裏。對不起啊許蔓,山裏好冷,雪好大,風也好大,我太害怕了。大路積雪被封了所以他把車停在了後山的小道上,我們步行去取車的途中,他失足從山上,掉下去了。」

「他死了。」

和古小蓮的死比起來,周睿的死顯得更突然,也更輕易。

我努力理解著現狀,薇薇的聲音更加微弱下去。

「許蔓——我害死了我的兩個孩子,我殺了古小蓮,現在又害死了周睿,我還害了你,要為我背上包庇罪。我這麽罪孽深重的人,實在不該,也沒有勇氣再活下去。」

這絕望的聲音讓我心中一沈,只聽她斷斷續續地道:「我死了,就沒有人知道在古小蓮這件事裏,你曾為我做的事情。這樣我也解脫了,我們一家四口也就團圓了——對不起啊許蔓,我知道我沒用,我軟弱,我做不到你那麽獨立又勇敢地生活。」

「之前我和周睿都買了巨額的意外險,受益人是對方。在周睿來之前,我已經簽好文件把受益人改成你了,同時錄製了視頻證明修改合同的真實性。我死之後,你來木屋取走,把現場布置成意外去世的樣子,然後報警吧。」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喬薇薇的聲音如此冷靜,細小卻堅決,「自殺的話是沒有辦法獲得賠付的,只有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對不起,到最後也要麻煩你。」

這是喬薇薇留在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

只聽見一聲微弱地驚叫,幾秒後傳來重物落地的一聲悶響,手機裏只有風和雪粒拍打的聲音,低沈又哀怨。

第二天清晨,我到達了木屋。

房間裏有喬薇薇存在的痕跡,我沒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她所說的東西。

「喬薇薇——你這個蠢女人。」我看著文件上她新鮮的字跡,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座山從大學時代起我多次和她一起來過,每條小徑都很熟悉。周睿出事的地方我大致能猜到,她所說的需要我「布置」的現場,估計也在那裏。

我立即出發,去完成她生前交待的事情。

不出一個小時便來到山頂附近的觀景臺,向下望去,能看見一個被薄雪覆蓋的拱起的人形,一眼就能認出,那是周睿。

喬薇薇選擇墜崖,想必落在了更深的山林之中。我繞到稍微平坦的下坡處,摸索著向下爬去。

意外失足自然會有掙紮的痕跡,而跳崖自殺會顯得幹凈直接。我要做的,就是找到她的屍體,布置成意外墜亡的樣子。

我把手機背包等重物放在了觀景臺上,下行了一段距離後隱隱看見了林中的喬薇薇——看見了她那件我熟悉的戶外滑雪服。

終於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頃刻之間只覺得腳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揪住,鉆心地疼痛拖拽著我,讓我天旋地轉。

等我反應過來,小腿已經被雪下的一個堅硬的東西鉗住,我低頭看清,那是一個捕獸夾。

「你來得很早啊,許蔓。」

一個冰冷的女聲從高處我下來的地方飄來。我艱難擡頭,只見觀景臺上喬薇薇迎風站著,面白如紙。

「薇薇……你?」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明白了什麽。可惜,似乎已經太晚了。

「你剛才看到了周睿的屍體吧?他為了你什麽都肯做,連自己的孩子都肯殺。你卻連過去瞻仰遺容都沒有,真是無情無義啊。」

「你是怎麽發現的?」我試著掙紮,更多的鮮血從捕獸夾攫住的地方流出,眼前一陣發黑,卻還想問個明白。

「是啊,我是怎麽發現的呢?」喬薇薇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冷靜又譏諷的表情。

「我最愛的男人有了外遇,而小三是我最好的閨蜜,他們還打算合夥殺了我,弄死了我的孩子。這樣的秘密,一個智商不及你們任何一個人一半的我,居然能夠識破,說實話,我也很意外呢。」

「三年前兩個孩子墜亡,我當場是只想跟著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是越過窗戶的時候我發現了一樣東西——下面的窗臺上有我女兒的半片斷甲——那是我前天晚上給她做的,我不會做家務,也只能幫她打扮打扮。」

「兩個孩子雖然是保姆帶大的,但是一直都聽話。我女兒那麽膽小,稍微高一點的地方都不敢去,怎麽會無緣無故爬上窗臺打開窗戶跳下去?而且還帶著弟弟一起?那片斷甲,說明她曾經也用力地扒在窗臺上,力氣大到指甲都折斷了。從那一刻起,我就懷疑周睿了——他當時拉著我不讓我往下跳,但我回頭一看,他竟一滴眼淚也沒有。」

當時的喬薇薇悲痛欲絕,對周睿的懷疑卻是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

警察來調查時她也一直哭訴著自己的責任,幾度試圖尋死,這起轟動一時的墜亡事件,很快以意外事件定性而結束調查。

畢竟,誰會懷疑一個悲痛欲絕的父親,會是親手殺了自己兩個孩子的兇手?

而我從頭到尾,看上去和這起悲劇,更是沒有半點關系。

「後來我悲痛過度,再加上懷疑周睿驚懼交加,一病不起,只剩半口氣了。你猜我怎麽活過來的?」

腦海中一道白光一閃而逝——扭曲的古小蓮的屍體,樓梯拐角瑟縮的喬薇薇,還有她身後那碗冒著熱氣的燕窩。

「若不是他一直給我下藥,我也不會渾渾噩噩,讓他有機會在我睡覺的時候,炮製這出殺害親生兒女的意外——他本意應該是在那之後繼續把我弄死,差一點他就得逞了,差一點。

「而他所做的這一切,一為繼承我家的全部財產,二也是為了你,想抱得美人歸。你們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周睿確實很愛我,我也還算愛他,雖然沒有超過我對自己的愛。因此當我得知他死了,也沒有那樣痛徹心扉。

兩個都一無所有又一直努力想向上攀爬的人,以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結合在一起,我覺得也並不稀奇。

周睿雖然善於偽裝,急功近利,跟喬薇薇結婚也全是圖謀財產。但他本人能力只算中上,也並不是心狠手辣大奸大惡的人。

我一直挑唆刺激,告訴他喬薇薇肯定不會離婚。即使離婚,按照她父母生前為喬薇薇布局好的婚前協議,他也分不到多少碎銀子。若不是如此,他也絕不會動了殺人的心思。

周睿曾經非常抗拒殺掉親生骨肉的行為,一直問我,「這可是我的親生骨肉啊,我不愛喬薇薇,我可以為了你解決她。可我的親生孩子,你叫我怎麽下得去手啊?」

「如果他們存在著,喬薇薇即使死了,她的財產有三分之二都歸他們,喬家那幫親戚又都不是省油的燈,你以為你能落下多少啊?」

「更何況我父母那麽傳統,你帶著兩個孩子,他們也不會同意我們結婚的。只有解決掉兩個孩子,我們才有在一起的可能。」

我承認我是魔鬼,步步緊逼的冷血籌謀,才造成了今日所有的悲劇。

但眼前的喬薇薇,看似柔弱,人畜無害,卻已經布下復仇的殺局。

我自詡聰明,如此精妙的布局竟是沒有看出來一分半毫。

「你怎麽知道,我才是那個小三?」

喬薇薇似乎是咯咯一笑,「你回憶一下,你是為什麽來的今天?」

我恍然大悟。

眼見只剩半口氣的喬薇薇又意外地活了過來,周睿犧牲了一雙兒女卻既沒有成功離婚又沒有得到財產,我和周睿都變得焦躁了起來。

殺子之後,殺妻計劃也勢在必行。

害死兩個孩子的悲痛沒有讓喬薇薇死去,那就必須要尋找新的辦法。

周睿哄著喬薇薇買了巨額意外保險。而為了不讓她察覺到異樣,給自己也買了一份。

這樣一來,喬薇薇一旦撒手西去,周睿還能獲得額外的天價賠付。而擺在我們面前的,卻是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如何讓看起來早該死了卻一直沒死的喬薇薇,盡快死去?

地下情的煎熬與背負著兩條人命的惶恐罪惡劇烈地折磨著周睿,其實也折磨著我。毫無疑問,只有喬薇薇死了,一切才能告一段落。

自殺是不能獲得賠付的,殺害被保險人,也會被剝奪受益人的資格。

因此,讓喬薇薇死於一場意外或他殺,同時又要能讓自己完美脫罪,變成了我們成功的唯一途徑。

最終我們挑中了一心上位又粗淺無知的古小蓮。在知道了喬薇薇再次懷孕的消息後,一直等著轉正的古小蓮坐不住了。周睿稍加暗示,她就打上門去,準備找柔弱不能自理的喬薇薇宣戰。

而在昨天早上,周睿在燕窩裏下了致命的毒藥,然後貼心地給古小蓮泄露了家裏的密碼。

等古小蓮闖進門去,理論上應該已經死了的喬薇薇再加上早就準備好的古小蓮網購賬戶裏的毒藥購買記錄,等身份和動機查實成立,她就成為無懈可擊的兇手。

而我和周睿,都能置身事外。

「你的計劃很完美,怪只怪周睿太愛你——他居然同時買了兩份意外保險,另一份的受益人是你本人。這是不是可歌可泣?這個行為,暴露了你們的關系,讓我知道了後面真正的另一個兇手是誰。」

事實上,直到喬薇薇發現周睿身後的小三是許蔓的時候,一切才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面對目標從來都堅定執著,總能把生活和事業打理得滴水不漏的許蔓,一直都是她羨慕崇拜的目標——也只有這樣的人,才可能讓周睿這樣資質平庸的男人,幹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所以,其實你早就知道了我們要殺你的計劃。你也並沒有懷孕——」

喬薇薇噗嗤一聲。「周睿這樣的人,我死也不會再懷上他的孩子。」

「你只是謊稱懷孕,以此來逼周睿加快下手,否則一切都會回到最初的狀態。你知道他不會親自動手,等著古小蓮送上門去。你也算準了下毒不成功的話,我會把你騙到這裏,再找機會殺你。」

得知古小蓮被喬薇薇誤殺的那一刻,我有過那麽一瞬間的高興。可是轉念一想,孕婦即使殺人也不可能判死刑,只要她還活著,周睿依舊很難順利地獲得財產。這樣一來就前功盡棄了。

因此,喬薇薇還是必須死。

周睿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他喬薇薇沒有吃燕窩,他就知道計劃出了問題。

事已至此絕無回頭的可能,他只有硬著頭皮趁夜裏親自動手,讓喬薇薇悄無聲息地死在山裏,才能在解決掉家裏的古小蓮的屍體同時,完成我們的計劃——失手殺人的喬薇薇畏罪潛逃到深山裏,卻不小心失足墜落山崖死亡。」

而他和我都想不到的是,早已做好準備的喬薇薇,反過來誘他進山,在他動手的之前,將他反殺。

而埋在我去尋找她屍體必經之路上的捕獸夾,是她為我準備的歸宿。

她更是算無遺漏,以修改意外保險的受益人來誘惑我,一步步親自走到了這個死亡的陷阱。

「你既然當時就發現了問題,為什麽不向警察說出實情,讓法律製裁周睿,卻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

「你們這麽高明,我不確定警察真的能找到定罪的證據。更重要的是,即使案發,大概率作為共犯的小三也有辦法不判死刑,而我要的,是你們都下地獄——」

喬薇薇凜然一笑,「你之所以欺我至此,如螞蟻般玩弄我,隨意地就要定我的生死,索我孩子的命,除了你們本身就是魔鬼,另一方面無非是覺得我軟弱無用。

「我就要用我自己的力量告訴你們,把一個人逼到絕境,再無用的人也能反擊,成為另外一個全新的我——復仇,也是我作為母親必須要親自完成的使命。」

劇烈的失血加上失溫,我的世界已經搖搖欲墜,這一生,就這樣要快走到盡頭。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憤恨道,「周睿和我的死,你都有辦法偽裝成與自己無關。可是古小蓮被殺,你絕對脫不了幹系。就算是活著,你這輩子也會成為階下囚……失去自由和身份,對你這樣的人而言,比死更可怕。」

「哦,忘了告訴你,我在古小蓮的面前把周睿親手做的燕窩倒進魚缸,她看到那些魚的下場,就理解了我後面給她講的故事。她欣然接受了幫我演一場戲——而且演得很好。」

在「好閨蜜」的面目下隱藏著這樣一個冷血殘忍的我,其實已經把虛假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實屬咎由自取,也算我「技不如人」,我居然有一種願賭服輸的釋然。

「現在,你和周睿,就要成為背著我這個『妻子』出來偷情,然後一個不幸失足,一個被捕獸夾絆住活活流血凍死的悲劇主角了。而我嘛……古小蓮還能做我最好的時間證人。」

喬薇薇似乎還在說著什麽,但我已經聽不清了。

在世界急劇縮小僅剩的那一條縫隙裏,只看到雪又落了下來。

簌簌而下,掩蓋了白茫茫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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