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腦洞大開 我的時間,靜止了

我的時間,靜止了

1、
一覺醒來,從天光大亮睡到天光大亮,我蠕動著坐起身,瞇著眼伸了好大一個懶腰。例行看了眼窗外的晴空,不由長嘆口氣。

「應該是第十天了吧?」

怔了會兒神,我起身來到衛生間,順手拿起浴臺邊的三角尺,認真嚴謹地比對著那顆懸空的水滴到水龍頭之間的距離。

「不錯,跟昨天沒啥差距,這樣下去的話,直到它完全落到水池……哎哎,怎麽也還得有個一二十天吧!」

愉快地松口氣,我吹著口哨對著鏡子整理下發型,然後轉過身對著那個離我最近的活物——一只在窗外已經懸停大約十天的蒼蠅左右端詳起來。

它就那樣靜靜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但還是看得出來,經過這些天的時間流逝,它的翅膀已經往身體方向回收了那麽一丁點兒,看樣子是在準備下一次振翅。

時間對它來說近乎靜止,只有我身處自由。

直到心無雜念地觀察了它足足五六分鐘,我才意興闌珊地收回目光。事實上在這十天裏,我早已經把它身上每一根毫毛都觀察得清清楚楚。

平時最惹人厭的家夥,現在卻怎麽看怎麽可愛。我不會傷害它,因為沒必要。
倒想救它來著,可我又能做什麽呢?

反正只要再過一秒,大家都會完蛋——以不知道怎樣的方式。

慶幸的是,這一秒對於我來說,足足有一個月那麽多。

2、

是的,我身上從來就埋藏著一個巨大秘密——每當我身處危險之中時,時間就會變慢!

危險越嚴重,騰給我挽救自己的時間就越多。

猶記得一次可怕車禍中,就在闖紅燈的大卡即將接觸到我的一瞬間,周圍一切事物立馬就變得遲緩不堪,飛速移動的汽車慢得像蝸牛,我竟擁有了近一分鐘的時間來作出反應。

直到我火冒三丈地爬上卡車,接連抽了那個糊塗司機兩個耳光並且從容離去時,時間才回到正軌。

這當然使得我無傷應對了從小到大經歷的無數個危險時刻,並終於養成臨危不亂的性格。

但是現在,我承認自己有點慌了。因為時間已經近乎停滯十天了,我還不知道為什麽……

事情得從十天前說起。

嗯,大概吧。因為所有的鐘表都停止運轉,所以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推算來形容。

十天前,已經拿下四殺並且成功擊殺掉最後一個英雄,卻遲遲沒有等來屏幕上的「五連絕世」時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無數次逃生經驗使得我幾乎立刻就扯下充電器,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把手機扔飛了三米遠。畢竟躺在舒適被窩裏能給我帶來危險的,除了充電線漏電和手機爆炸,我一時間實在想不到其他。

但事實證明我終究是太年輕。

時間並沒有因此恢復過來,換句話說,我仍然處於巨大的危險之中!

「淦!」

我毫不猶豫地飛奔出臥室,如果真有任何可能的生命危險的話,那一定是在臥室內。遺憾的是我又猜錯了,時間仍然停滯。

「靠北啦!」

接下來的時間,我奪門而出。

遠離整棟樓層,不對!離開小區,不行!飛奔出整個街道,還是沒用!

直到我發瘋一樣穿過一個個靜止的活人和成片不動如山的車流,幾乎已經橫跨半個城市時,時間已經停滯兩個小時了。

四周靜得可怕,三三兩兩的人群臉上還保留著上一秒的表情,但此刻的他們看起來更像是矗立在蠟像館裏的雕塑。

不知是疲倦還是恐懼,我一屁股跌倒在地,巨大的孤獨和恐懼籠罩全身。

到底怎麽回事?

到底會發生什麽?

為什麽跑去哪兒都躲不掉?

究竟是什麽東西非要取我性命不可?

一時間,我冷汗直流。

哪怕是之前經歷車禍那樣的生死時刻,命運也不過是把一秒鐘給我放慢到一分鐘而已。那麽請問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茫然得像個孩子,想求助,卻發現周圍的人一動不動,臉上仍然掛著上一秒的表情,怎麽看怎麽滲人。

寂靜和恐懼像兩只大手,把我拽去無數個方向。幸好人類的自我保護機製還算有效,在極端恐懼的情況下,可以恐懼一整天——開玩笑,人是可以暈倒的。

3、

老實說,那天是怎麽回到家的,真的已經忘記了。

從嚇到尿褲子到真正接受這個現實,我用了三天時間。整整三天,我他媽像是得了那個大病。『被迫害妄想癥』隨時發作,看到什麽東西都覺得它會立刻要了我的命。

好在不眠不休神經質了三天之後,終於扛不住昏睡過去又成功醒來的我,終於想通了關鍵:幹羚羊的,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怕球?況且就事論事來說,既然逃離整個城市都沒辦法避開這致命危險,那還逃個屁?

以往的經驗告訴我,危險來臨前的那一刻,龜速行進的時間會給我充足的反應和化解的機會,直到幸免於難。

那麽同理可得,這次時間雖然長了點,但也一定存在對抗的機會,不至於十死無生。

但前提是我得找到那個致命的危險源。

無論是避開還是對抗,我都得在它發生之前製止它。

滿腔的情緒終於從恐懼絕望變成了憤怒和不甘,不善思考的我開始頭腦風暴。

長這麽大以來,像這樣時間變慢的情況發生過不下百次,大到即將車禍的現場,小到飛來的籃球就要砸到頭頂。可以說經驗充足。

然後我看到衛生間裏水龍頭處剛剛滴落卻又沒有完全滴落的一顆水珠,絕妙的點子油然而生。

通過我不下百次的危險逃生經驗和剛剛發現的「水滴下落測距測時法」,終於得出來這次危險來臨的時間:一秒鐘!

哦不,對整個世界來說是一秒,但對我來說,是一個月!

得出這個數據後,還沒來得及興奮的我立刻又陷入無盡的恐慌。一個月……這是什麽概念?什麽他媽的危險值得用一個月的時間去規避?

更為恐慌的是,我完全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我開始大規模、有針對性地尋找任何可能的危險源。與此同時,為了能對幾乎不再流逝的時間仍保留基本認知,我開始強行管控我早已紊亂的生物鐘。

至少需要保證二十多個小時過去之後,我得明白已經又過了一天。

我嘗試過驅車離開這座城市,甚至另一個城市,但毫無作用。時間不會因為我個體空間的遠離而產生波動,它依舊在以2592000個秒針轉動的時間來度過這漫長的一秒。

無論我跑到什麽地方都一樣。

如果不是大範圍的滅頂之災,我很難想象為什麽我會在下一秒必死無疑。也就是說,這樣恐怖的危險源絕不是針對我一個人的!

一想到這,我又是渾身一顫,冷汗直流。

究竟什麽樣的危險會讓避開如此遠距離的我也無法逃離?究竟是怎樣的滅頂之災才值得讓整個城市的人都籠罩在其中?

萬念俱灰之下,我不知道在那裏待了多久。

只知道我最終還是放棄了去更遠的地方試試看的念頭。

別說根本無法證實或證偽,哪怕我真的只需跑到另一個地區或者另一個國家就百分百能避開這場災難,我能去嗎?我能躲嗎?

我所有的家人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裏,我能扔下他們不管?

就算真有一個安全範圍,我能心安理得地跑到危險區外,然後坐視滅頂之災下一秒就降臨他們頭頂?

只要我還在這裏,至少能保證這場災難仍處於『發生了但又沒完全發生』的狀態,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來想辦法。我一旦離開,恐怕『薛定諤的災難』立刻就能掀了桌子。

一時間,厚重的責任和壓力襲來。

我不得不重新開始思考,這個不知來由的危險源究竟是什麽。

天災還是人禍?

如果是天災,那麽是行星碰撞,還是地震海嘯,或者是地震引發的海嘯?

如果是人禍,那麽是恐怖主義復蘇,還是三體人卷土重來?

再接下來的一周,我像個疲於奔命的逃犯,吃不好睡不好,匹馬單槍秘密「訪問」了衛生署、海岸巡防署、國家科學委員會、公共工程委員會、飛航安全委員會、新聞局甚至是消費者保護委員會等等一系列機關單位,企圖從中找到一絲關於這個巨大危險源的蛛絲馬跡。

進出各種各樣的科研和行政單位如入無人之境,我像一個在大海邊拾取貝殼的孩子,在海量的涉密和保密信息中暢遊。

皇天果真不負有心人,整整一個星期的廢寢忘食之後,鯨吞而來的海量信息經過抽絲剝繭之後,終於匯聚成一條明線——我躺平了。

去他的超長預警,去他的滅頂之災!

老子不玩兒了行不行!

毀滅吧!

我累了趕緊的。

4、

翻滾的思緒漸漸趨於平靜,我用力地晃著腦袋甩開那些負面記憶。再次憐惜地看了眼眼前這個懸浮著的、不算好看的小家夥,有些悵然。

事實上自從作出躺平的決定後,今天起床的這一覺是我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更誇張一點說,是我這麽多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那是一種沒有任何壓力和後顧之憂的安逸。

二十天吧……是二十天沒錯吧……

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也許這個節點一過,我,還有我周圍的一切,都可能不復存在。

「還是得趕快學會生活啊。」我自言自語地說。

然後對著鏡子慢慢梳理好帥氣的發型,整理好衣衫,自信而從容。

許多人奔波一生,可能從來沒有享受過一天我此刻所擁有的平靜和淡然,不管為名還是為利,我相信這種安逸他們一定只在與世長辭的前一刻才能短暫擁有。

我要出門,我決定要在最後的日子裏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臨出門前,我又鄭重地回到衛生間,凝視著那個離我最近的活著的小家夥,用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如果我沒能做到什麽,請原諒我。」

5、

門內和門外的世界一樣寂靜,電梯是不能用了,我走樓梯下了樓。打開單元大門時,不算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愜意無比。

我張開雙臂熱情地迎接著這份舒適,很慶幸時間開始停滯的節點選得不錯:周六,早上十點。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看著小區裏處於靜止的奔跑狀態的小孩,他們凝固著臉上的還是上一秒的笑容,多麽美妙啊。

十天來的疲於奔命和惴惴不安一掃而空,我終於得以重新以一個孩子的目光開始打量眼前這個靜止的世界。

一個爬到雙杠上的四五歲小男孩引起了我的註意。

這可是個頑皮的家夥,好像他們一家就住在我樓上。小東西一天不在樓上蹦蹦跳跳到半夜都算他精力衰弱。

我惡向膽邊生,走到他身旁往那撅上天的屁股上拍了兩下,然後輕輕地把他抱下來放到地上。

走到小區門口時,我看到了同公司但關系不算很近的女神,老實說,我暗戀這個姑娘很久了。她今天打扮得很居家休閑,看樣子是準備出門買點兒生活用品,原來她也住在我們小區?

好家夥,之前都沒註意到。

她有沒有男朋友呢?

我有些牙酸,走到她近前,仔細端詳著她沒帶任何妝容的俏臉。

這種居家的打扮倒還是第一次見,相較平日多了幾分俏皮與真實。周六沒有精心打扮出門,應該沒交往男朋友吧。

我有些驚喜,直到看到她手上的戒指,眼睛不由濕潤起來,好在很快又恢復清明,哦,是食指。

再次朝她靠近幾分,看著近在咫尺的白皙俏麗的臉蛋和粉嘟嘟的嘴唇,在這種天知地知其他誰都不知的情況下,我做點什麽應該不過分吧?

我咬著牙,心跳加速。

內心是天人交戰,可良心告訴我,我不能,至少是不應該……

掙紮許久,我終於鼓足勇氣鄭重地站到她面前,認真地說:「我不能對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女孩子做什麽,但是我喜歡你。如果我們都還能活著的話,我會開始認真地追求你。」

末了又輕輕補充了一句:「如果我沒能做到什麽,也請你原諒我。」

然後,我騎著路邊隨手順來的小電車,以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離去,我要把這裏的一切在有限的時間裏都銘記於心。

我要好好看看這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好好記住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城市。

時間又不知過了多久。

我心滿意足,把錢放在收銀臺上,把從各個超市順出來堆起來一人多高的禮品放進路邊順來的汽車上,載著它們往鄉下駛去。

我得去看看爺爺奶奶。

父母常年在外忙工作,是爺爺奶奶把我帶大的。沒想到近幾年我也忙工作,好像很久沒去看兩個老人家了吧?

這一次的路途,我終於沒有再關註任何風景,爺爺奶奶就是我心中的風景。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爺爺在看電視,電視上的畫面定格在新聞時事輿情。大約局勢有些緊張吧,反正他老花鏡下的表情看起來挺嚴肅。

奶奶抱著一只灰貓,臉上的表情很慈祥。我有些嫉妒那只貓了。

這一刻,我希望他們能聽見我的聲音。我相信,他們聽得見。

我陪著兩個老人家說了很久很久的話,直到最後起身準備離開時,他們的動作還是沒變。但我知道,我陪他們說的話,他們都知道。

我想起一個小朋友寫的詩,原文記不清了,大意是:爺爺奶奶在的時候,世上的風雨都繞過我,向他們傾斜。

你們保護過我的童年,但我現在該怎麽保護你們呢?

如果我沒能做到什麽,原諒我吧。

做完這些,我頭也沒回地離開這裏。

6、

衛生間裏,水龍頭下的水滴已經走完一半路程。

時間變慢的第十五天,我重新認識了我居住的這個街區能見到的所有人。

我認認真真地跟每一個人問好,鄭重地跟他們每一個人握手。我手上戴著一個手套,是從『國家科學院』順出來的。

好像這些天裏無論吃的用的,我已經順了不少東西,可誰在乎呢?

我腦子記不住這麽多東西,記不下這麽多人,但這個手套好像可以。沒記錯的話,當時那個產品說明裏好像還說是什麽高科技來著。

總之我每跟一個人握一次手,就能記錄下他的指紋掌紋什麽的,然後沒事的時候就可以一一地在白紙上把這些指紋按出來。

聽起來倒像是一些不法分子的好幫手,但我發誓我是個好人,我真的只是單純地想記住每一個人。

我走了很多地方,見了不同的人,去跟他們打招呼,去跟他們說抱歉。

命運給了我整整一個月應對這場危機,但我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用這種低效又可笑的方式去記住每一個人,去跟他們表達我的愧疚。

從一個小區到另一個小區,從一個街道到另一個街道,從一個片區到另一個片區……

別說,像是會上癮似的,到時間變慢的第二十五天時,我幾乎已經不怎麽睡覺了。

衛生間裏的那顆水滴早已走完大半路程,就快滴落到水池了;可愛的小蒼蠅也已經收回翅膀,並且第二次打開,像從來沒有動過一樣。

巨大的危機感籠罩全身,事實上我即使想睡也無法安然睡去,我明白這段奇妙的時間旅程已經就要接近尾聲了。

每一秒我都過得心驚膽戰,這倒不是說我膽小還是其他,它是那種人類本能的面對強大未知風險的第六感,是一種自然反應。

就像你站在毫無方向感的原始森林裏,身後無聲無息地靠近過來一只猛虎。我相信即使你還沒有看到它,但一定會渾身汗毛直立、會出現本能的恐懼。

我現在就是這樣,並且比這種顫栗還要恐怖上百倍千倍。

我只能瘋狂地去人多的地方,跟他們說話,跟他們握手,企圖消除這種恐懼,企圖尋找到一絲安全感。

在接下來的三天,我沒有合過眼。

時間對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

雖然外界眼中的一秒在我這兒變成了一個月,但相對於我正在做的事,還不夠,遠遠不夠。

沒有時間了……

我見到的所有人還不到這個城市的十分之一,我的足跡還沒有達到這個城市的三分之一。

但是沒有時間了,我快撐不住了。

大約只剩下一天時,我搬出厚厚的一摞A4紙,把收集到的所有指紋按順序一個一個按在紙上。每按下一次,恐懼就減弱一絲,就好像真有這麽多人在給我支持和鼓勵、在陪著我一樣。

做完這一切,我來不及松一口氣,抱著這些東西出門直奔廣播新聞局而去,並且把我躺平之前去過的每一個部門都重新印上了足跡。

我做不到更多了。

死神已經吹起沖鋒的號角,幽靈倒計時開啟,大家一起愉快地灰飛煙滅吧!

7、

倒計時最後一分鐘。

我重新回到家,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我站在衛生間裏,怔怔地看著鏡子裏那個面目全非的自己。

腿早已經跑腫了,手指也脹得像蘿蔔。滿面胡渣,蠟黃的臉上帶著一絲慘白,眼圈黑得像熊貓,眼睛充血起來像兔子。

「不倫不類的四不像。」我小聲嘀咕一句。咧開嘴時,大黃牙色澤鮮艷。

滴答!

那顆水滴終於艱難地跑完全程,落到池子裏時發出清脆的響聲,把自己變成了無數個更細小的水珠。

嗡嗡!

可愛的小蒼蠅振翅往外一飛,眨眼就不見了蹤影。真是個討厭的家夥。

與此同時,無數聲音鉆進耳朵,驚得我一屁股坐到馬桶上。一個月沒聽見聲響,我對這個世界的聲音已然十分陌生。

時間恢復了,人間煙火氣終於回來了。

耳朵的失聰被一陣敲門聲音治愈,我聽見外面有人用一種很獨特又很熟悉的口音跟我說:「請屋內的居民下樓排隊註射疫苗,憑疫苗接種許可有序前往派出所登記辦理居民身份證。」

我沒有回答,聽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呀。

但很快,這樣的聲音不斷在我耳邊回響,是樓下的宣傳喇叭發出來的,街上也有巡邏車輛不斷發出類似的宣傳聲。到處都是這樣的聲音。

手機嘟嘟嘟響個不停,是緊急新聞的提示聲。我木訥地點開各個標題一看,果然勁爆:

「歸心似箭!我市十萬民眾聯名指紋上書求和平統一!」

「杜絕恐慌!海峽陳兵百萬實為聯合軍演!」

「核武烏龍解除!綠營投降接受製裁!」

「不要分裂要復興!千年大國終歸一統!」

「萬眾一心眾誌成城,離家的孩子終於回家!」

……

我熱淚盈眶,趕上了,還好趕上了!

沒日沒夜的奔波,不要命的收集成千上萬市民的指紋,把那份遲到幾十年的「和統意願書」放到各個部門的無數鏡頭前,把這裏每一個人心底快要泯滅的歸屬和認同感強行公之於全世界,我知道這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手機上的新聞標題在飽含熱淚的眼裏有些模糊,我咧嘴一笑,再次露出了大黃牙:「回家了……我也出了不少力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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