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8:30故事—徐蕎倪襄,都市情緣情有獨鍾,我娶你,徐蕎,我愛你

8:30故事—徐蕎倪襄,都市情緣情有獨鍾,我娶你,徐蕎,我愛你

「好哥哥,今晚真的要回她那嗎?」我將頭埋進他的懷裡,鼻息輕輕撲在他的頸間,不留痕跡地在他雪白衣領上留下一抹紅痕。

「徐蕎,你別鬧了。」他鷹一般銳利而雪亮的眸底映着我調笑的臉,「今晚有雷雨,她膽子小,不像你,扔進狼窩裡都能蹦躂。」

「可是我也怕打雷,你不記得了?」

「別說笑了。」

他系上袖口,拿起沙發上的黑色西裝搭在手臂上,俯身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施捨似的吻,帶着不久前溫存的餘熱。

這是他的家,但他要走了。

去他的另一個家,市中心的大別墅。

前陣子,他的未婚妻羅薇晴,帶着父母之命,轟轟烈烈搬進了別墅,而我的東西早已提前半個月被打包,連同我這個人,被他發配到了這裡,被迫結束了和他在那棟房子裡六年的同居生活

雖然現在的新房子更大,更貴,更整潔,透亮的巨大落地窗能夠俯瞰全市的夜景。

但我不想要。

我要他。

他轉身的瞬間,我立刻從發皺的沙發上起身,身上唯一遮蓋的毯子滑落。

屋子裡沒有點燈,仍有滿室旖旎的香氣,城市遙遠燈海的映照中,我光着腳向前一步,用力抱住他,「倪襄,你只留兩個小時,是不是太殘忍了?」

「她就那麼好?不就是多讀了些書,會彈鋼琴,會騎馬嗎?」

「要是我也能學彈琴,學騎馬,難道不比她美多了?」

懷裡的男人忽然笑出了聲,他轉過身,捏住我的下巴,落下狠狠地一吻:「小妖精,你都不知道害臊嗎?」

「害臊?」我伸了一個懶腰,舒展着身體,隨後環抱住他,「還有更不害臊的,你要試試嗎?」

我跳進他的懷裡,在飛揚的笑聲中被他抱進了臥室。

我今年 26 歲,和倪襄在一起 6 年。

我是個私生女。
我爸在我上小學的時候走了,剩下我、我媽、和弟弟三口人相依為命。

不對,是他們倆相依為命,我掙扎求生。

家裡有一台姥姥留下的鋼琴,我的音樂天賦不錯,本來想考音樂學院,可當我朝媽媽要錢準備藝考的時候才知道,爸爸唯一留下的十萬塊錢,被弟弟給花光了。

他打給了一個遊戲主播,花掉了十萬和我的前程,換來那主播陪玩一星期。

我回家的時候,弟弟在角落站着假哭,我不知情去找媽媽要費用,她一腳把我踹倒在地,拎着雞毛撣子,一下下把本該打在她兒子身上的力道抽在了我身上。

「天天就知道來跟我要錢,你除了要錢還會什麼,能不能給我長點臉?

「你弟弟是男孩,你爸有這個種早晚要回家的!他花點錢怎麼了!

「彈琴有什麼出息,又不是妓女,彈琴唱曲的,你是想學會了勾引男人嗎?

「我看你就是氣走了你爸,又想把我的血喝乾!」

原來親媽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詞。

我帶着滿臉淤傷來到鋼琴老師家退學的時候,老師的兒子跑出來,哭着讓老師資助我藝考。

可親媽都做不到的事兒,怎麼能求別人呢?

去找我爸?

但凡還要點臉,我都當他死了。

我拜別了老師,拿着偷偷打工攢下的錢,辦了住校。

我媽來鬧過一次,問我錢是哪來的。學校人來人往的走廊里,她揪着我的頭髮打,校服被撕出了一個口子,最後還是教導主任路過攔住了她。

我蓬頭垢面地回到教室坐下,班主任冷笑了一聲,周圍的同學也都把凳子挪遠了幾寸。

音樂老師課後找我,告訴我,我得救我自己。

我開始發了瘋的學習。

19 歲這年,幸虧老天留些情面,讓我壓着錄取線考上了不錯的大學。我逃離了這個家,再也沒有和他們聯繫過一次。

20 歲這年,學校校慶,在答謝榮譽校友的宴會上,我遇見了倪襄。

彼時他一身西服制式的廓形大衣,像韓劇里走出來的冷酷社長,偏偏又帶着笑容。

晚宴燈光暖而暗,他在一眾油膩的中年大叔中談笑風生,整個人發散着清冷的光,冷傲,瀟灑,疏離,那麼那麼的不同。玻璃制的酒杯在他手中宛如水晶,我的整個世界仿佛剎那間就被點亮了。

他和我遇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得到他,我就會得到一個嶄新的世界。

那天我穿着一身紅絲絨吊帶裙,黑色的帽紗,鍍金的花朵耳環,張揚而含蓄。

這一身行頭總價不超過三百塊,但我知道,我很美,足以讓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秒鎖定。

我走過去,笑盈盈的,端着一杯果汁,提着裙擺,說師兄,有個漂亮女生在門口找你。

他略有錯愕地看向我,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打量了我一眼,然後笑了。

我目送他走向門口,看着他在門口同侍應說話,然後疑惑地轉過頭來。

在意識到這是個騙局之後,他仍然遙遙笑開,與我舉杯對飲。

倏爾六年。

在臥室醒來後,我躺在他的臂彎深深望着他,手指在他唇邊描畫。忽然,那片唇勾起了一絲弧度,我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他一個翻身壓在了身下。

我驚呼一聲,咯咯地笑。

倪襄撐在我上面,略顯銅色的胸肌一覽無餘,乾爽的髮絲垂在額前,讓那絲狡黠的笑多了絲坦然。

「在想什麼,嗯?」

「昨天的雷聲很大呀,羅薇晴不會嚇死了吧?」

「……」他點點頭,「看來我得立刻回去看看。」

「對,去她那兒叫『回去』,那來我這兒叫什麼?」

我一邊說,一邊在被子裡用腿量他的腰圍,把他往下勾。

他順勢貼合我的身體,趴在我耳邊喘着粗氣,「回家。」

我愣住了。

我扭頭看他,因突然地撞擊咬住嘴唇。

他又說了一遍,帶着曖昧的喘息,和低沉的,無比真摯的聲調,「來找你,是回家。」

我一直知道他有一個未婚妻,叫羅薇晴。

娃娃親,家族婚姻,不熟,沒意思的緊。

甚至這六年,我不曾感受到一丁點他們「即將結婚」的風吹草動。

可誰知道,正主突然到來時就是這麼幹脆利落,頃刻間把我的六年抹了個乾乾淨淨。

但凡我還有一丁點幻想,都被一棒子打了個清醒。

可是……

「回家」

他憑什麼說出這麼要命的詞呢?

我鬥不過什麼財閥,家族,嬌養的小姐。

我也不要什麼名分。

但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我突然生出一點好勝心。

我想知道,我這六年究竟是什麼。

我垂下眼帘,吻住他的唇,將全身心獻祭給深淵。

吃過早餐後,我在落地窗前,看着倪襄的車開出小區,然後轉身走向衣帽間。

貂絨,真絲,新品,限量,設計師典藏款……

我的手拂過一件件高奢品牌,最後拿出一件寶石綠的絲質長裙,一條瀑布水晶項鍊。

今天下午 2 點,格蘭大酒店戶外花園,是我暌違 9 年的高中同學會。

我向來不想和那份不堪回首的過去扯上一點點關係,但這次,我從閨蜜柳蘭心嘴裡,知道了這次同學會的主辦人,是我高中音樂老師的兒子,景霆。

格蘭大酒店,是羅薇晴的家族企業。

而羅薇晴突然出現在我的生活里,就是因為她和她國外留學相識的男友分手了。

那個男友,就是景霆。

我換上寶石綠裹身禮裙,戴上瀑布水晶項鍊,秀而黑的長眉配着正紅色的口紅,復古而精緻。

從倪襄送我的黑色賓利下車後,便瞧見閨蜜柳蘭心在酒店門口等我,一身白羽,仙女似的。

「可以呀蕎兒,艷壓四方啊。」她打量我一眼,隨即挽住我的手臂,另一隻手拿出張票,「報答你給我女兒安排的幼兒園,哎,周六,保利劇院,座位挨着景霆——」她壓低聲音,「我專門打聽的!」

我挑眉,沒接,「你打聽他幹什麼!」

「你這次來不就是為了他嗎?」柳蘭心似乎比我還不理解,「我這波分析錯了?」

我一時語塞,伸出食指點她的額頭,與她繼續慢悠悠往花園走。

景霆,我對他唯一的印象,就是當年和我一起學琴的小胖子。人傻,善良,我退學時他拉着我的衣服,哭的沒個人樣。

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麼樣。

正胡思亂想間,我挽好的捲髮忽然披散開來,我驚慌地一偏頭,正有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頭。

指節修長,白皙溫潤,是適合彈琴的手。

我回過身,穿着白色衛衣的清俊男士正對我微笑,明明是一雙星子般的桃花眼,竟清澈的好似少年。

「你的絲巾。」他將滑落的絲巾遞來,接着狐疑地打量我,不確定地問,「是你嗎,徐蕎?」

「是我。」我輕輕歪頭,對他笑開,「小哭包,好久不見。」

……

我和柳蘭心、景霆一同出現在同學會時,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們一下子炸開了鍋。就連曾經欺負過我的人,都借着醉意來讓我大度一些,然後勾肩搭背得要加我的微信。

景霆不着痕跡地站到中間將我們隔開,示意我跟他出去。

他默默落後我半步,我喝了些酒,高跟鞋不小心踩進石頭縫,跌倒的瞬間被他扶住:「小心。」

肌膚傳來冰涼的觸感,我愣了一瞬,他卻坦然地抓住了我的手臂,一路把我扶到椅子上。

他坐在我對面,笑道:「徐蕎,你變了很多。」

「很多人都這麼說。」我笑道,「不過你也是,從一個小胖子,出落得這麼帥。要不是今天同學會,我在路上還真不敢認你——剛才你在桌上說現在在做金融?琴呢,還練嗎?」

他點頭,「我業餘時間做鋼琴老師。」

我很感興趣,「給小孩子上課嗎?」

景霆微怔,低頭笑道:「算是吧,不過回國後,有段時間沒去上課了。」

我們沉默了片刻,景霆問我:「你呢?和家裡還是那樣?」

「早就不聯繫了。」我聳聳肩,「五年前吧,我媽打電話找我要錢,說我弟故意傷人被抓進去了,讓我幫忙找人把他撈出來。我掛了電話,當晚搬家,換號,換了一個城市生活。」

景霆默然:「你是對的。」

「管他呢?」我笑道,「不過我現在過得還好,雖說跟景公子比還差一大截,欸,以後有什麼發財的機會,記得歡迎隨時找我,共同致富哦。」

景霆低笑起來。

他今年也該 27 歲,面目卻如同 17 歲的少年一般乾淨而文質彬彬,夕陽的光芒為白色衛衣鍍上一層溫柔的金影,他長而卷的睫毛撲閃,很難不引人注意。

我打量着他,忽然開始嫉妒羅薇晴。

為什麼她生在那麼好的家庭,可以和這麼幹淨美好的人談戀愛,不開心了就甩開,直接把我看上的男人搶走呢?

哦對了,不是「搶」,倪襄名義上本就是她的。

有些人只是生下來,全世界所有的美好,就全都是她的。像我這種人,拼盡全力,也不過是個跳梁小丑。

「景霆,其實我今天來,是因為你。

「有件事兒,你想不想幫我?

「我知道你有一個前女友叫羅薇晴,你們在倫敦是同學,畢業後同居了五年,一年前你們分手,各自回國。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她一直有一個未婚夫。

「好巧不巧,我和這位未婚夫睡了六年,最近格外想和他有個結果。」我在他震驚而疑惑的眼神中,微微挺直了腰杆,笑道,「所以,我們要不要合作?」

我不想經歷太複雜的劇情,奈何生活已經潑了我滿身狗血,洗都洗不乾淨,只能出此下策。

晚上,帶着朦朧水汽走出浴室,我突然被人拉到一旁,按在了牆上。

倪襄應是剛剛回來,身上還帶着外面空氣的草木冷香。他的唇離開我的鎖骨,聲音低沉而疲倦:「有沒有想我?」

我笑道:「看起來,你比較想我才對。」

「嘴硬。」倪襄輕啄我的鼻尖,放在我腰上的手用力一攬,「但我確實每天都在想你,每天。」

我的手指划過他的嘴唇,將他朝外推開,「想我有什麼用,又不是愛我。」

「真沒良心。」他鬆開禁錮。

瞧,他就是不說愛我。

看着他走向沙發,我自嘲地笑笑,然後跟過去坐在旁邊。

意外的,他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

「想不想當我的私人助理?」

我翻開文件,是一份勞務合同。

「哥哥,你是想在辦公室玩點刺激的嗎?」

「你的小腦袋裡都是些什麼?」

「不然——」我光溜溜的大腿從浴衣里伸出來,勾他,「我應該想些什麼?」

「愛來不來。」

「可是倪襄,你知道的,我不想要這些。」我看着他,「你要每天看見我,吻我睡我想我,卻偏偏不愛我。倪襄,不愛我的人太多了,我何必呢?」

我放下合同。

「要麼你娶我,要麼,我們算了。」

我剛剛說完,在沉默的對峙中,倪襄的手機響了。

上面顯示羅薇晴。

真會挑時機。

倪襄瞥了眼手機,看向我:「我去接一下電話,你先別鬧了。」

我一把搶過手機,接聽,免提。

「剛給你發了微信沒有回覆。我爸爸媽媽已經進餐廳了,你還有多久?」

聲音真好聽,黃鸝似的。

倪襄無奈地看着我,我靠近話筒,一臉壞笑:「我可以一起……」

「什麼事?!」

我還沒說完,電話那邊,羅薇晴的聲音拔高。

「小姐,有個女人在門口惹事,保安正在驅逐。」

「徐遠山你這個王八蛋!可算讓我找到你了,你給我出來!縮頭烏龜王八蛋,狗東西,你敢出來見我嗎你!」

「徐遠山?」羅薇晴的聲音似乎非常疑惑。

倪襄握緊了我的手。

我這才回過神來。

看着他擔心的表情,我知道我此刻的臉色一定非常可怕。

徐遠山,是我那個消失了快二十年的父親的名字。

電話里那個聽不太真切,但歇斯底里的聲音,好像是我媽。

趕到會所時,倪襄告訴我在車上等,但我沖了出去。

我媽躺在地上和保安撕扯。如果說我媽在我小時候還是個美人,那如今地上那個半白頭髮,棕褐眉毛,被生活雕刻出滿面怒容的女人,已經完全看不出曾經的風姿了。

「媽,你在幹什麼!」

我幾乎氣到顫抖,大喊了一聲。

她抓着保安的衣服,聽見我的聲音怔了一下。

「徐蕎——」她站起身,打量着隨身套了家居服跑出來的我,她的眼中似乎有什麼閃動着,但立即眉頭緊鎖,一巴掌打下來,「白眼狼!跟你爸一樣的白眼狼!我白生了你這麼個賠錢貨!」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推開。

我已經長大了。

她還要再打,追上來的倪襄將我護在身後。

「哈,我說怎麼有膽子這麼多年不聯繫,原來是傍上大腿了!」

倪襄冷冷示意保安接着動手,幾個人衝過去要把我媽架起來,我媽抓住他們的手臂咬,用手撓,嘴裡大喊着:「我看誰敢動我!我是你們董事長的原配,正妻!他以前叫徐遠山,現在叫徐鴻鈞!羅家的女老闆是小三,當年把你爸搶走的就是她!你問他們敢不敢出來對峙!」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護在我身前的人,抓着我的手緊握着。

我媽被塞進了警車裡。

夜晚的秋風吹來,我打了個寒戰。氣派的私人會所庭院,我穿着家居服站在當中,抱緊了臂膀。

倪襄脫下西服披在我身上的時候,會所高大的玻璃大門拉開,輝煌的燈火中,保安紛紛鞠躬行禮,我一眼就明白,這個滿身溫柔友善的精緻女人就是羅薇晴。

若在平時,我可能會把此刻身上倪襄的外套,當成是我的戰袍耀武揚威。

但此刻站在他們兩人中間,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她朝倪襄點了下頭,然後朝我伸出手,「你好徐蕎,我是羅薇晴,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見面。」她的笑容好像夜空中的明星,「父輩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吧,我們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你覺得呢?」

我挑挑眉,原來她是來下戰書的。

她媽媽搶了我媽媽的男人,因果循環,我又搶走了她的男人。

我嗤笑一聲,整理頭髮,昂起頭,伸出手,和她相握,「對,我們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下完戰帖,我考慮了一宿,第二天,黑西服,金屬腰帶,紮上馬尾,高跟鞋,走進了倪襄的辦公室。

《霸道總裁嬌助理》嗎,來就來。

我要無時無刻粘着他,一起上下班,一起坐同一輛車,故意拉下百葉窗吻他,別人進來的時候一下藏進桌子底下,看他表面道貌岸然,底下卻一直被我撩撥。

只要他去見了羅薇晴,只要羅薇晴一個電話把他叫走,我一定會變本加厲。

可時間久了,我竟然奇怪的發現,倪襄好像抱着一種興致勃勃的心態在看戲。

這讓我非常不爽。

那天,我正把所有不爽的情緒發泄在通便問題上,剛按完沖水鍵開門,突然肚子又痛起來,於是把門又關上了。

不一會,外面傳來聲音。

「今天羅氏的千金要來看總裁,可能還要視察公司呢,你工位整理好了沒,別又挨組長罵了。」

「放心啦沒問題,再說了,人家過來看自己未婚夫,盯着我那一畝三分地兒幹什麼?」

「說的也是。」

「羅氏千金過來,那位今天也來了?」

「當然,一大早就看見她了,」她壓低聲音,「打扮得花枝招展,生怕別人聞不見騷味呢。」

「笑死了,怎麼會有這種人啊,明擺着當三兒?」

「放心吧,蹦躂不了多久,這種人放宮鬥劇里活不過十分鐘,太不要臉了。」

哦,原來是在說我。

我正要推門出去跟她們吵架,卻聽見一個腳步聲走進洗手間,那兩人紛紛噤聲了。

新的聲音說,「你們公司的企業文化,就是在背後說同事壞話嗎?」

嗯?哪路英雄在幫我說話?

我趴在門縫看。

靠,羅薇晴?!

羅薇晴又說:「你們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你們很熟嗎?就算很熟,也不是能用骯髒詞彙議論別人的理由。下次別再被我抓到,相信你們倪總一定不喜歡和沒禮貌的人共事。」

那兩人紛紛點着頭,道着歉走掉了。

這是什麼情況?

我不理解。

羅氏家族會不會有遺傳的精神分裂?

聽到我的猜測,景霆一口酒險些噴出來,在吧檯前大笑。

我一頭霧水:「該不會她知道我在洗手間,故意演給我看的?哇這個人心機也太深了——我這麼說你前女友,你不要不高興啊。」

景霆搖頭:「不會的,她真的很好。」

「很好,你為什麼還和她分手?」

「……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

「看來你的結論並不靠譜。」

「那時候我不打算回國,但她說她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要見,可能會留在國內很久。」景霆微笑,「是她提出的分手。」

我幹了一杯「殭屍」,對酒保敲了敲杯子。

景霆說:「現在看來,她好像是回來結婚的。」

酒保調了杯新的給我,我遞出去一張毛爺爺,笑道:「景公子,你都被賣了,還在替人數錢呢?」

景霆皺着眉,苦笑着搖了搖頭。

我跟他乾杯對飲,嘆氣,「上回你要是同意和我合作,說不定事情會簡單很多。」

景霆笑開,「用你那個蠢蛋激將法?又不是小孩子了。」

「蠢蛋?要不你現在過來,你現在過來咱倆發張自拍,我發個朋友圈,僅羅薇晴可見,看她來不來找你!」

我說着下了吧檯凳,打開手機伸手去攬他肩膀。景霆笑着推我,仿佛我這個臭流氓在玷污良家婦女。

那天我們喝到很晚,幾乎是互訴衷腸的程度。

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自家臥室床上。

我猛地掀開被子,一絲不掛!

扭頭,旁邊有人睡過的痕跡。

完蛋了!

我驚慌地抱住自己腦袋,失聲尖叫起來。

我趕緊披着被子跑到客廳,沒人;跑到廚房,沒人;跑到洗手間,還是沒人。

宿醉的頭疼欲裂,我怎麼也想不起昨晚是怎麼散的伙。

我裹着被子席地而坐,抱着手機翻微信聊天記錄,朋友圈亮起景霆的頭像,一個刺目的小紅點。

「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什麼意思?

大男人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別發這種少女朋友圈啊!

手機鈴聲響起。

倪襄來電話了。

最近集團忙着上市,倪襄的工作量激增,幾乎連天的睡在公司。

我到辦公室時他人不在,看了下日曆,原來又在開會了。

我收起尾巴老實巴交地做好助理工作,倪襄還不大習慣,幾次都想給我放假休息,被我嚴詞拒絕。我也一直在找機會問景霆那晚的事,卻不知道怎麼開口,結果一拖就是兩個月。

那天又是羅薇晴找他,我正埋頭整理他未來一周的行程,擺擺手讓他快去快回。

霸總滿臉疑惑地捏住了嬌俏助理的下巴,三分邪魅兩分狂傲地笑道:「女人,你改變戰術了嗎?」

「男人,在我改變主意之前,不要玩火。」我給了他一個飛吻。

也許老天爺努力過了,但還是沒辦法喜歡上我,所以在給了我幾天安生日子之後,麻煩如約而至。

我媽和我弟,找到了公司。

監控里,我九年沒見的弟弟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他平頭,叼着煙捲,穿着 addosi 的山寨羽絨服,雙手插袋,癱在待客大廳的沙發上,活脫一個社會青年。

「告訴他們我不在。」

「說過了蕎蕎姐,」前台小妹壓低聲音,「她們說你不下來她們就一直等,等不到你,能等到倪總也一樣。」

我頭疼如絞。

站起身,我看見了桌上的水果刀。

咖啡廳,時隔九年,我和我的親媽王彩萍,親弟弟徐軍,面對面坐在了一起。

他似乎不會好好坐着,沒骨頭似的歪在椅子上打量我,笑道:「混得不錯啊徐蕎,聽說你在當二奶?挺好,那玩意兒賺錢!」

我緊緊握着拳忍受,王彩萍推他一下,朝我笑道:「蕎兒,上次是媽不對,媽不該打你,你別記恨媽啊。」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我要怎麼做,你們才能永遠離開我的生活。」

「徐蕎你怎麼說話呢?這是你親媽!」徐軍拍桌,王彩萍趕緊拉住他,「蕎兒你別在意,你弟弟就這個脾氣。」

我冷笑一聲。

王彩萍似乎有些尷尬,她低頭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兩聲,猶豫道:「這不是,你弟弟也二十五了,家裡條件不好你也知道——把你們姐倆養大不容易,你看你現在也有着落,也找了個好對象,吃穿不愁的,媽看見也就放心了。但是你弟弟,你能不能……」

「免談。」

我打斷她。

「徐蕎,媽這是給你臉,你別不要!」徐軍瞪起了眼睛。

別說沒什麼姐弟親情,就算有,碰見這樣的弟弟還往外掏錢的,那真是神經病。

王彩萍好像沒聽清似的,「蕎兒,這麼多年媽也沒求過你,就這一回,你幫幫家裡。不多,50 萬就行!」

「50 萬?」我失笑,「憑什麼?」

「那就算你沒有,你問問你對象,他那麼大個集團——」

「你們夠了!」我拎起包從座位站起來,「以後別再來找我,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你站住。」徐軍一把拉住我的手臂,他的手勁非常大,我痛得瞪圓眼睛,「放手,不然我叫警察。」

「還報警?老子最不怕的就是警察!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給了也就算了,你不給,老子天天來,月月來,你跑了這集團跑不了吧?」

「有本事你就來!」

我用包去砸他的手,他猛地一拽,我穿着高跟鞋沒站穩,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整個咖啡廳的人都看了過來,我痛得不由呲牙,想要站起來,但腳踝好像扭傷了。

我抬起頭,王彩萍朝徐軍伸手,要攔不攔,一臉為難的樣子。

有服務員小妹想上來扶我,卻被徐軍瞪了回去,整個咖啡廳注視的目光中,我忽然好像回到了高中時期,那個校服被當眾撕爛,全班都要和我保持距離的一刻。

有些東西沒變過,但幸好我早就不抱期待了。

我握緊了包里的水果刀。

這時,一隻手伸到了我面前。

乾淨,纖長,白皙。

我順着看去,竟然是羅薇晴。

她不是應該和倪襄在一起嗎?

「看來我們總是在很尷尬的情形下見面。」她再次示意要扶我,我搭上她的手,徐軍冷笑,「你誰啊你,多管閒事。」

羅薇晴把我扶起來,又彎下腰將我衣裙上的灰抖乾淨。她始終帶着得體而溫柔的笑看着我,似乎在讓我放心。

然後,她轉過身對徐軍說:「徐軍,徐蕎的弟弟對吧?25 歲,初中輟學,無業,曾因兩次故意傷人、三次盜竊,一次強姦未遂罪入獄。你的未來已經爛透了,怎麼還敢來污染你的姐姐呢,垃圾?」

我驚呆了,這是什麼聖母劇情?

這種話竟然會從她嘴裡說出來?!

「娘的,你敢罵我!」徐軍揚起巴掌起身,兩個穿着西裝的大塊頭保鏢出現,一把把徐軍按回了座位。

王彩萍似乎嚇呆了,忙護在自己兒子身前,「貴人,貴人,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小孩子計較呀!徐蕎,快來勸勸你朋友!」

我還沒回過神,羅薇晴又看向王彩萍,動聽的聲音再次說出優美的中國話,「王阿姨,出於對徐蕎的尊重,我還叫你一聲阿姨。你口口聲聲說第三者搶走了你的丈夫,卻又讓自己的女兒以第三者的身份拿錢給你,不覺得羞愧嗎?不,不會,你們這種家庭我見多了,恨不得吸乾女兒的血去供養一個蛆蟲一樣的兒子,做着傳皇位的美夢。徐蕎給了你這一次,就還有無數次,你們永遠都不會羞愧,你和你的兒子一樣,永遠都是垃圾。」

她牽住我的手,讓我站在她身邊,一個魁梧保鏢揪住了徐軍的領子,像拎着雞仔一樣讓他離開了椅子,卻又沒有完全站起來。

羅薇晴看着他,從包里掏出一張卡扔在桌上,然後冷冷道:「卡里有 20 萬,以後徐蕎和你們一家兩清。如果再被我發現你們來騷擾他,見到一次,打你一次,一次斷你一根骨頭。放心,斷了立刻給你接好,輕傷,賠點錢罷了。你要真是窮瘋了,歡迎你來找我玩。」

「蕎,我們走。」她回頭,立刻又揚起明媚的笑來。我最後掃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徐軍母子,然後被羅薇晴拉走。

「羅薇晴……」

「羅薇晴,你慢點……」

「羅……」

「徐蕎!」

剛邁出咖啡廳,我忽然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我看見了吊瓶,白色的被單,床邊的倪襄。

剛要說話,我又趕緊閉上了眼睛。

因為我又看見了羅薇晴和景霆。

找個牢坐吧,真的,實在不行人生重來算了。

許是我「昏迷」的表情太過痛苦,被人發現了端倪,身邊有個聲音說:「你醒了?」

我硬着頭皮,彈了兩下食指,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三個人齊齊出現在我眼前。

我笑了笑,說:「嗨?」

「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倪襄握住我的手,神情擔憂。我搖搖頭,卻不由得看向羅薇晴和景霆,滿臉迷惑。

「我和景霆先出去,你們好好聊聊吧。」

羅薇晴和景霆對視一眼,然後對拍了拍倪襄的肩膀。

我目送他們出門,然後看向倪襄。

聊吧,要麼我和景霆睡了被發現,要麼就是他倆要結婚嘛。現在已經沒什麼能把我打倒了,這個月的驚嚇已經足夠了。

「蕎蕎,」倪襄溫柔地笑着,「你懷孕了。」

哦。

懷孕而已。

我兩眼一閉,耳邊最後的聲音是倪襄喊:「大夫——!」

2021 年的冬天,我的六年有了一個美滿的結果,所有的疑惑也都有了答案。

倪襄對我求婚了,在海邊沙灘上,所有朋友的見證中,單膝跪地,向我承諾他以後每天都會「回家」。

羅薇晴撇下景霆回國,竟然是因為我。據說她當年在國外知道了父親在外還有一個女兒,就開始調查我的身世,最終發現原來世界上還有一個和她血脈相連的姐妹,竟然和她的成長境遇如此不同。

又得知我竟然和倪襄在一起,她對這個未婚夫毫不了解,生怕他會加重我的悲劇,於是毅然回國試探他對我是不是真心。

在看到我媽媽大鬧會所的樣子,她終於確信,被渣男父親傷害的兩個女兒應該相互幫助。

她所有的行為,都是發自真心地在幫我。最後一次給倪襄打電話,也是約他回家,一起和父母攤牌。

至於我和景霆——

超大烏龍,什麼都沒發生!

我在得知懷孕後,戰戰兢兢地向倪襄坦白,被他裝出的一臉嚴肅嚇得險些仙女自刎。不過下一秒,霸總就苦笑起來,恨鐵不成鋼地摸着我的頭,「蠢女人,你真是該死的可愛。」

原來那天我和景霆喝的大醉,迷迷糊糊中各自叫朋友來接,我叫來的是倪襄,他叫來的是羅薇晴,我們四個當時就已經史詩級會面過了。

當時——

我醉醺醺趴在倪襄背上由他背着,扒拉着怎麼也不肯下來,鼻涕一把淚一把,含糊不清地說:

「六年啊,六年呢,石頭也該開花了,你真是一點也不心疼嗎?我真的太羨慕羅薇晴了,她怎麼一出生就什麼都有了呢?她那些東西,我八輩子也修不來啊,就是一個你,我也等了六年了。

「我從小時候沒有爸爸,長大了沒有家,我只有你,倪襄——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一個家嗎?上次我問你……回我這兒是什麼,你說『回家』,我當時真的想就這麼和你過一輩子了。

「呵呵,不過,你不娶我拉倒!誰離了誰還不能活呢?老娘這些年在你身上也榨了不少錢,自己也認識不少朋友,創業我也賺到了點,隨時可以甩了你去當小富婆!我告訴你,你別太……得意了!」

「我娶你。」

「不娶拉倒!」

「我娶你。」

「我才去你媽的——」

「我娶你,徐蕎,我愛你。」

「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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