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懸疑 鮑帥握着刀子,輕輕地劃開熊月的手腕,鮮紅的血液滴落出來,他小心地讓血液滲進毛絨玩具乾燥的棉花里…

鮑帥握着刀子,輕輕地劃開熊月的手腕,鮮紅的血液滴落出來,他小心地讓血液滲進毛絨玩具乾燥的棉花里…

你們身邊有沒有那種人?

看上去話不多,有些自閉,喜歡一個人待着,但總能吸引女生的眼球。

鮑帥就是這種人,他入職的時候,熊月沉寂了許久的心,久違地跳動了一下。

熊月今年 25 歲,無論是長相、身材,還是業務能力都是拔尖的,一直不乏追求者。但她迷信第一眼的眼緣,所以直到現在也還是單身。

鮑帥人長得高高瘦瘦,眉清目秀,身上有種時下很火的破碎感,是熊月最喜歡的那一掛。

然而相處下來,所有人都發現,鮑帥這個人有些自閉和無趣。

到最後,只有熊月願意跟他說說話。

因為熊月覺得自己找到這麼合眼緣的男生實在不容易,而且靦腆的男生更適合做男朋友,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鮑帥身上一定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事。

也就是所謂的「故事感」。

01

一天傍晚,兩個人下班一起往公司宿舍走。

熊月是不住公司宿舍的,她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和鮑帥增進感情。

突然,鮑帥的腳步停了停,他看向熊月說道:「你跟我走這麼近,不覺得我很怪嗎?」

「說實話,你偶爾會給人這種感覺,但我相信,真正的你並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熊月答道。

鮑帥上前兩步,離熊月的臉很近,他眨眨眼:「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但你不能和別人說。」

熊月望着鮑帥點點頭:「好,我不說,咱們拉鈎。」

鮑帥搖搖頭,語氣不容拒絕:「不行,你必須發個誓。」

熊月不禁皺起了眉頭,她一直被許多男生追捧,從沒這麼被動過。但轉念一想,她確實對鮑帥背後的故事很好奇……

「好,我發誓。如果我泄密,就讓我人間蒸發,消失不見。」

鮑帥直勾勾地盯着熊月,不說話了。

最後,在熊月迫切的目光下,他才緩緩開口:「其實,我一點都不自閉。我宿舍里有一名室友,我們每天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無話不談。」

熊月很震驚:「你確定是室友嗎?不是住在其他寢室的同事嗎?」

鮑帥一臉認真:「不,是室友。他是個戴眼鏡、喜歡穿白衣服的男孩,身高跟我差不多。除了我的室友,住在其他寢室的同事我都不認識。」

公司從成立到現在,所有的員工宿舍都是單人間,鮑帥哪來的室友?!

熊月的臉色有點發白:「那你室友叫什麼名字?」

「他叫阿瓜,阿彌陀佛的阿,西瓜的瓜。」

02

「熊月,我跟你說了好幾遍了,公司里沒有阿瓜這麼個人,你要是沒別的事,我還忙着呢。」

小梨不耐煩地望着熊月。小梨是公司的人事。

熊月一再追問:「不不,小梨你再好好回憶一下,有沒有可能是你遺落了誰?他是個戴眼鏡、喜歡穿白衣服的男孩。」

小梨崩潰地看着熊月:「月月,我向你發誓。真的沒有這個人,公司就這些男生,你自己難道還不清楚嗎?」

是的,公司就這些男生,如果真有一個同事叫「阿瓜」,她自己不可能沒印象的。

難道,鮑帥背着公司,偷偷讓一個外人住進公司宿舍了?

很有這個可能。雖然宿舍是單人宿舍,但房間裡的空間很大,如果鮑帥偷偷再往裡面放一張床,根本就沒人知道……

熊月決定晚上下班後悄悄去鮑帥的宿舍調查一下。

下班了,同事陸陸續續地離開,熊月一路跟着鮑帥來到了 B 區的寢室樓。

她先是躲在樓外等了幾分鐘,確保鮑帥進入了寢室才悄悄進了樓。

這棟樓是公司租來的,所以只有二樓住着同事,二樓沒裝燈,天色太暗,顯得樓道里黑暗而曲折。

熊月悄悄來到 201 房間門前,這個房間裡住着一位運行部的同事,姓王。

熊月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門,報了名字後,小王打開門探出頭來。

「熊月?」小王一臉的驚喜,「公司第一大美女晚上敲開我的房門,難道是……喜從天降?」

熊月趕緊低聲打斷他:「小點聲!我問你,鮑帥的寢室是哪個房間?」

小王一臉失望:「你居然是來找他的?那個悶葫蘆有什麼好的?」

「去你的!我跟你說正經事呢,我是找他有事情!」熊月拉下臉來。

小王立馬老實了,他指了指走廊最裡面的一間房間說:「就是那個房間嘍。」

熊月順着方向看過去,小王指的是 246 房間。

「謝謝。」熊月看着小王的眼睛,猶豫了一下,「鮑帥他……有室友嗎?」

小王一愣:「沒有啊!姐姐你在逗我玩嗎?我們住的都是單人宿舍!」

熊月皺緊了眉頭:「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有沒有人和他住在一個屋子裡?」

小王驚詫地盯着熊月,他看了熊月半天發現她沒開玩笑,撲哧一聲就樂了:「這個樓層就只有 5 間宿舍有人住,而且我們幾個也都不是同性戀,大家都有自己的寢室住,誰會和別人擠一起呀?而且那人還是鮑帥!」

「鮑帥他怎麼了?」熊月有些好奇。

小王撇了撇嘴:「鮑帥從來都不肯和我們接觸,他第一天住進來的時候,我想着 B 區宿舍總共就 5 個人住,我們一起吃吃飯聊聊天啥的。結果他一來就房門緊鎖,直到現在,我就沒見他把門打開過,像個大姑娘似的。」

熊月回頭望着角落裡的那扇房門,心中的感覺也複雜起來。

「也就是說,他的房間絕對不會有別人?」熊月問。

「絕對沒有!這棟樓除了他就我們 4 個,要不我把他們仨都叫出來,你挨個問問?」

熊月搖了搖頭:「不必了。」

小王點點頭,但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不過,雖然沒人進去,但他的屋子確實有點古怪……他那寢室裡面聽上去很熱鬧。」

「熱鬧?」熊月有點糊塗了。

「是啊,那動靜感覺不是一個人能搞出來的,也不知那小子自己在屋裡幹嘛,反正是挺奇怪。」小王嘆了口氣。

「謝謝。」熊月怪異地看着 246 房間,陷入了思考。

「行,那個沒啥事我就進屋了,拜拜,小熊美女,有空常來玩。」小王揮了揮手,隨即關上了房門,走廊再次陷入了黑暗和寧靜。

熊月定定地望着 246 房門,腦海里開始無法抑制地思考——鮑帥的屋子裡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03

熊月躡手躡腳地向 246 房門走去,她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門前。

她一點點彎下腰來,把耳朵輕輕貼在了房門上。

「咣咣咣……咣咣咣……」

熊月聽到了低沉的腳步聲,屋子裡有人在來回走路。

「啊哦……哦欸……」

接着是哼曲聲,聽聲音像是鮑帥哼的。

熊月有點吃驚,想不到他在寢室的時候居然還會哼歌。

「吧唧吧唧……」

還有吃東西的聲音。

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哼曲的聲音消失,這說明兩種聲音是一個人發出來的。

熊月聽了好一會兒,屋子裡除了腳步聲、吃飯聲、哼曲聲外,根本就沒有別的聲音了。

這裡明明就是單人寢室,怎麼可能會有其他人呢?熊月越想越覺得這一切有點荒誕,就想離開了。

就在熊月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屋裡面突然傳出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這聲音很清晰,一聽就知道是鮑帥:「唉,好累啊。」

然而就在鮑帥話音剛落之際,屋裡傳出了另一個陌生的聲音!

那聲音說:「是有工作壓力嗎?」

那聲音很低沉而且語速很快,但熊月肯定,那絕不是鮑帥的聲音!

接着,在熊月的震驚中,兩個聲音開始了連續的對話:

鮑帥說:「也不是,只是覺得生活很奇怪。」

那個聲音說:「到了陌生的環境都這樣,慢慢就好了。」

鮑帥似乎笑了笑,說:「我適應環境比較慢,但公司有一個女孩子對我很好,她叫熊月。」

鮑帥竟然談到了自己?

熊月的大腦一片空白,看來,這個奇怪的聲音就是鮑帥的「室友」阿瓜了。

只聽阿瓜聲音低沉地說:「你是不是喜歡她?」

鮑帥沉默了一下:「她很優秀,而且,我感覺她也對我有好感。」

阿瓜:「我也能感覺到。」

鮑帥有些出乎意料:「你能感覺到?不會吧?」

阿瓜:「我當然能感覺到。」

阿瓜的聲音很平靜,不帶有一絲起伏:「我能感覺到她對你的關注,我甚至能聽到她觀察你時的心跳聲。你聽,那咚咚的聲音越跳越快,你聽,即便是現在,我也依然聽得一清二楚。這聲音清晰得……清晰得仿佛她現在就站在門外。」

!!!!!

熊月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難道這個阿瓜真的隔着房門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鮑帥說:「那好,我們打個賭,我現在去開門。如果熊月沒在門外,你就得請我吃冰淇淋。」

阿瓜說:「好。」

接着,一個腳步聲快速響起。

糟了!熊月大吃一驚。

她顧不上其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輕聲走了幾步,然後向樓梯口拼命狂奔,搶在鮑帥開門之前衝出了寢室樓。

熊月沿着來路猛跑,此刻天已經黑透了,一陣微風使遠處的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熊月跑着跑着回頭一看,看見宿舍樓二樓有個男生正站在窗前靜靜地望着她。

那男生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臉部是模糊的一團,看不真切。

熊月辨認了一下位置,那扇窗戶正是 246 房間。

04

晚上回到家,熊月越想越害怕。

偏偏鮑帥給她發來了一條微信消息:「在嗎,熊月?今天給你講一件有趣的事情。」

熊月自覺心跳加快,她鎮定了一下回道:「我在,你說吧。」

鮑帥:今天晚上回到寢室,我和室友阿瓜聊到了你。

熊月:哦。

鮑帥:我們聊着聊着,阿瓜突然說你就站在我寢室門外,於是我就和他打賭。

熊月:你贏了?

鮑帥:當然!

鮑帥:不過當時門外確實有一個人,我一開門他就慌慌張張地跑了……但最後,阿瓜還是請我吃了冰淇淋。

這樣看來,窗前那個白衣服的男生應該就是阿瓜了。

熊月想了想,打字道:「鮑帥,你可不可以把你室友的微信給我?」

鮑帥:你要阿瓜的微信幹嘛?

熊月:也沒什麼,都是朋友,我留一個聯繫方式而已。

鮑帥沉默了兩分鐘,似乎在思考,隨後回覆:「我幫你問問阿瓜,這需要徵得他的同意。」

「好。」熊月耐心地等待着。

又過了兩分鐘,鮑帥回覆:「他同意了,我把你的微信推給他了,他已經加你了。」

熊月的手機顯示有一個聯繫人請求加為好友。

熊月一看,這個聯繫人的頭像是一片虛無的白色,白色與微信界面的顏色融為一體,無法看出邊界,下方的名字只有兩個字:

「阿瓜」。

熊月點擊同意,開始和阿瓜聊天。

熊月:你好,我是鮑帥的同事,我叫熊月。

阿瓜:你好,我是阿瓜。

熊月:據我所知,我們公司應該沒有一位叫作阿瓜的同事,請問您是如何住進來的?

阿瓜:鮑帥讓我住進來的。

熊月:那麼,您在哪裡上班?

阿瓜:不上班。

熊月:那麼,您家在哪裡?

阿瓜:沒有家。

熊月拿着手機感覺有點怪異了,她發現阿瓜的回覆很快,而且每次回復的時間好像是完全相同的,就像是一個機器人。同時,熊月也在和鮑帥聊天,鮑帥回復的速度明顯變慢了,內容也多是詢問他們在聊什麼。

而且鮑帥和阿瓜的信息全部都是交錯發送過來的,從沒有信息重疊的情況,這就很可疑了——好像是兩個人在用同一個手機,或者應該說,這兩個賬號是同一個人在操作。

這個人用鮑帥的號打字,阿瓜的號就暫時等待;用阿瓜的號打字,鮑帥的號就無法發送信息……

一種非常不好的直覺從熊月的心底升騰起來。

可能根本就沒有阿瓜這麼個人,很可能是鮑帥患有雙重人格或是什麼其他的精神疾病,這種病讓他用不同的聲調自言自語,也讓他變得敏感且充滿幻想。白天他完全沉默下來,到了晚上,他就開始和自己想象中的室友滔滔不絕。

熊月感覺渾身有點發冷,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為了進一步驗證自己的猜想,熊月對阿瓜說:「可不可以請你發一條語音信息過來?」

這一次,阿瓜整整過了兩分鐘才發來一條僅 1 秒鐘的語音。

熊月點開播放,只聽一個低沉而快速的聲音說道:「你好熊月,我是阿瓜。」

熊月仔細聽了兩遍,她確定這正是從鮑帥屋裡傳出的那個聲音。

於是,熊月也通過語音說道:「阿瓜你好,聽說你和鮑帥是很好的朋友,你能不能給我發張照片,我還沒見過你的樣子呢。」

信息發送後,熊月還很有誠意地先發了一張自己的自拍照,然後耐心地等待。

時間過了足足有 5 分鐘,阿瓜的微信才回話:「對不起,我不喜歡拍照片。」

熊月不甘心地繼續說道:「讓我看一看你吧,我對你是真的很好奇,就發一張。」

這次,阿瓜遲遲都沒有回覆。

熊月問鮑帥:「你有阿瓜的照片嗎?我想看看他的樣子。」

鮑帥回道:「我沒有他的照片,阿瓜不喜歡拍照。」

「那你們現在拍一張好不好?拍了我請你們吃飯。」熊月不甘心地繼續說。

她打心眼裡希望自己是錯的,只要能看到一張雙人合影就能說明鮑帥的精神是正常的,至於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們是怎樣瞞過公司同事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過了 5 分鐘,鮑帥卻回答:「不,阿瓜已經睡了,我也要睡了。」

熊月的情緒一落千丈,這時鮑帥又接了一句:「明天晚上來我寢室一塊吃飯吧,阿瓜說他想見見你,你也順便來嘗嘗我的手藝。」

熊月呆滯地看着手機屏幕的這行字,回了一個:「好。」

05

儘管鮑帥主動提出讓熊月見見阿瓜,但熊月的直覺告訴她阿瓜身上有太多的疑點。

下班了,今天的天空很暗,一陣涼風吹着路邊的樹木,發出嘩啦的聲響。

熊月跟着鮑帥來到 B 區宿舍,上了二樓。宿舍樓道顯得比昨天更黑,熊月覺得自己好像從沒來過這棟樓似的。

246 房間門前,鮑帥掏出鑰匙,緩慢地插進了鑰匙口。

熊月站在鮑帥身後,心臟在胸膛里咚咚打鼓,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熊月腦海中連續閃動着畫面:一個穿白衣服、戴眼鏡的男孩正坐在屋裡,面帶微笑地等待着他們。

熊月深吸一口氣,關於阿瓜的一切秘密在這一刻就要揭開了。

鮑帥咔嗒一聲打開門鎖,將門向外一推,門開了,屋內的空間逐漸展露出來。

熊月眼睛眨都不眨,這扇門如同一個緩慢打開的帷幕,整個屋子就這樣一點點呈現在熊月和鮑帥的眼前——屋子裡面沒有人!

熊月的臉色唰地就白了,她立即轉頭看向鮑帥。

鮑帥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也疑惑地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低聲道:「奇怪,我叫他去買菜,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他去買菜了?!」熊月難以置信地問。

鮑帥率先走進屋子,他找來兩張椅子:「是,你先坐,我給阿瓜打個電話。」

說着,他拿起手機在上面按了幾個號碼,然後將手機放到了耳邊。

屋子裡很安靜,門開着,熊月悄悄走近兩步,豎起耳朵,試圖聆聽電話里的聲音。

「喂,阿瓜,你到哪裡了?熊月已經到了……嗯,你快點回來吧。」

整個過程,246 寢室除了鮑帥的聲音,只剩下熊月的喘息,她沒有從手機里聽到一點阿瓜的聲音。

鮑帥放下手機,轉頭對熊月說:「對不起,是我叫阿瓜出去買食材,他很少出門,所以不熟悉路,我先給你拿飲料。」

說着,鮑帥走進廚房端來兩杯橙汁。

「謝謝。」熊月心不在焉地接過來。

兩個人在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06

熊月開始環顧鮑帥的這間寢室。

這是一間十分簡潔的單人間寢室,地面光潔如新,垃圾桶里空空如也,書桌上面空蕩蕩的,衣櫃裡面也沒有懸掛任何衣物。要不是床板上鋪着一層薄薄的被褥,熊月根本找不到這間屋子有人住過的跡象。

「你……你和阿瓜兩個人睡在一起?」熊月皺緊了眉頭問道。

鮑帥怪異地咧咧嘴說:「不,我們一個人睡床上,一個人睡地下。」

「哦……」忽然,熊月的目光停留在了鮑帥的床上。

那上面放着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個白色的、髒兮兮的玩具熊。

熊月皺起眉頭。

一個男生,而且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男生,居然喜歡毛絨玩具?

熊月伸長了脖子仔細打量那個玩具熊:熊的左手已經開線,從裡向外露出一些藍白相間的棉花,一隻耳朵也已經殘缺不全,像是一個被丟棄的破爛。

再仔細一看,這隻熊身上的毛只有上半身是白色的,它的下半身是黑色的,熊臉上還用黑線縫了張嘴和一副黑框眼鏡!

這個怪異的熊讓熊月的感覺很不好,她移開目光重新看向背對自己的鮑帥:「鮑帥,你……你在幹什麼?」

鮑帥沒有轉身,他淡淡地回答:「我在等天黑。」

「天黑還用等嗎?」熊月的後背有點發毛。

突然,一陣涼風從窗戶吹進屋裡,「轟」的一聲,246 寢室的房門竟然關上了!

熊月猛地打了個顫,她忽然想起昨天也是這個時候,自己正趴在這間屋子的門外偷聽屋裡面的動靜。

寢室里太安靜了,鮑帥的背影如同一塊漆黑的木板,熊月聽不到鮑帥發出任何的聲音,她自己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就等了 10 分鐘,安靜的空氣仿佛一個碾盤正在緩慢地研磨着熊月脆弱的心臟,她實在忍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站起身說道:「鮑帥,阿瓜怎麼還沒回來?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鮑帥面朝着窗外沒有回頭:「再等一等吧,阿瓜回來沒有看到你會很失望的。」

「可是……」熊月此時很想奪門而出,但鮑帥似乎根本不擔心她會跑掉。

直覺告訴熊月,如果她那麼做,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時間緩慢流逝,轉眼又過了 20 分鐘,熊月一邊扣着手指一邊張望着鮑帥的背影,她心裡躁亂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鮑帥為什麼要等天黑?天黑和做飯有什麼關係?等到天黑,鮑帥要幹什麼?

熊月覺得自己必須有所行動,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腦袋裡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熊月決定給阿瓜發微信。

如果,阿瓜根本不存在,那麼這一刻鮑帥就會露出馬腳。

熊月手指有些顫抖地在手機上寫道:「阿瓜,你怎麼還沒回來?」

然後點擊了發送,她深吸一口氣,側耳聆聽着屋子裡的動靜。

屋子裡仿佛沉入了水中一樣靜悄悄的,熊月聽不到鮑帥的呼吸,也聽不到自己的呼吸……

「叮咚!」

消息提醒的鈴聲在屋裡猛然響起!

熊月的心一抽,她低頭一看,呆住了——阿瓜回消息了!

只見阿瓜回復道:「我馬上就到了,等我。為了彌補過失,我提前讓你看看我的樣子。」

說着,他還發來了一張圖片。

熊月反覆點着那張圖片,但不知是不是信號不好,圖片始終加載不出來。

熊月又看了看鮑帥的背影,他剛才一動未動,這條消息絕不可能是他發的,也就是說——阿瓜,真的存在!!!

07

熊月感覺一陣眩暈。

阿瓜存在,說明阿瓜真的瞞過同事住了進來,他真的隔着門板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他還通過窗戶看到過自己的模樣……

這一刻,熊月產生了不祥的預感。她在通訊錄里找到了小王的微信,悄悄發了一條微信給小王:「小王,我在 246 寢室,你幫我個忙,來叫我出去一下,快!求你了!!」

然而,消息剛發送過去小王就秒回了:「我馬上到了,等我。」

熊月覺得不對勁,仔細一看,只見小王的微信頭像不知何時也變成了虛無的白色,那樣子分明與阿瓜的頭像一模一樣!!

這怎麼回事?熊月呆滯了一下,她又試圖給其他人發消息求救。

然而,微信里所有好友的頭像竟然都變成了白色,每一個頭像右上角都有一個紅色未讀消息,點開全部都是那句:

「我馬上到了,等我。」

一陣寒冷從熊月的脊椎躥上來,她胡亂地按着手機,突然,不知什麼東西掉下來啪地砸在了熊月的頭上。

「啊——!!!」熊月被嚇了一跳,往地上一看,竟然是鮑帥床上那隻玩具熊。

「對不起。」鮑帥過來將玩具熊撿了起來,「沒嚇到你吧?」

他一邊說一邊看着她,那雙眼睛如同兩個黑洞洞的槍口逼視着熊月。

熊月喘息着站起身,踉蹌地退到房門前,她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這裡:「阿瓜還沒有回來,對不起,已經太晚了,我要走了。」

鮑帥看着熊月,他黑漆漆的臉在這一刻突然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阿瓜,已經回來了呀?」

「什麼?!」熊月瞪大了眼睛,她看着空蕩蕩的屋子,屋子裡除了面前的鮑帥以及他手裡的那隻毛熊,什麼都沒有,她驚恐地看着鮑帥死氣沉沉的雙眼:「阿瓜回來了?哪呢?」

外面的天早已黑了,鮑帥背對着窗戶,臉部一片漆黑。

這一刻,熊月覺得,自己似乎從沒有真正觀察過鮑帥的模樣,他看起來是那麼的怪異和陌生。

鮑帥的臉如同面具一般僵硬,他一步步向她走來,同時,慢慢舉起了手裡那隻殘破的毛熊。

鮑帥咧開嘴,露出鮮紅的嘴唇和慘白的牙齒:「你不是想見阿瓜嗎?來,向它打個招呼吧。」

熊月震驚地看着這隻髒兮兮的毛熊,它的身體似乎很柔軟,那張扭曲的熊臉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它的嘴角向上彎曲,好像在朝熊月微笑。

「難道,它就是阿瓜?」熊月尖叫一聲,一把拉開房門,向走廊奪路而逃。

熊月連滾帶爬地穿過漆黑的走廊,腳步在寂靜中迴蕩着,她衝出 B 區宿舍樓。

此刻外面的天空已經黑了,小路兩旁的樹影詭異地跳着舞。

熊月拼命向遠處狂奔,漆黑的小路是那麼長,仿佛無窮無盡,熊月順着小路跑了很久,竟然還沒有跑到大路上。

熊月覺得自己跑累了,就停下來回頭一看,B 區宿舍樓依然矗立在她的身後。夜幕下,這棟樓顯得陰暗而詭異,仿佛是一隻潛伏在遠方的凶獸。

熊月雙膝一軟,癱倒在地上,掙扎着,一點點爬到了路邊的一棵樹下。她掏出手機要給爸爸媽媽打電話,這時,她猛然看到阿瓜發給她的那張照片竟然已經加載出來了。

她顫抖着,點開了那張照片。

照片中的主角是一隻毛熊玩具。

它似乎在對着鏡頭微笑,它身邊是鮑帥那張鐵青的如同面具一樣僵硬的臉。

忽然,熊月感覺自己的腿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

熊月低頭一看,只見一隻破破爛爛的毛熊就躺在她的腳邊!

08

「啊——!!」

熊月一腳踢開毛熊,掙扎着爬起來,再次向遠處奔跑,可是 B 區宿舍樓如同一團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周圍的一切,任憑她怎麼跑都甩不開那棟樓。

她覺得自己好像永遠都跑不出去了。

跑着跑着,熊月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她掏出手機一看,竟然是小王打來的。

熊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接聽了電話,小王的聲音立即傳來:「熊月,我剛才聽到走廊傳來女孩的尖叫聲,之後又看到你從走廊裡面跑了出去,怎麼了?」

熊月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小王,我在 B 區宿舍樓下,你快來救我!」

小王被熊月嚇了一跳:「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啊?這是郊區,外面很黑的!快回來!」

熊月依然不敢停下,她回頭看了看 B 區宿舍樓,只見其中一扇窗戶前站着一個人,那人還朝她揮手。

小王說:「熊月,你看到我了嗎?我在朝你揮手。」

熊月看着那個身影,她試探着也揮了揮手,對方立刻將手揮得更快了。

「先來我寢室吧,你給你家人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小王說。

熊月緊張地看着 B 區宿舍樓,膽怯地說:「不行,我怕,你下來接我。」

「鮑帥欺負你了?」小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你等着我,我這就下去接你。」

沒過一會兒,一個穿白色上衣、黑色褲子的男生就從 B 區宿舍樓走出來了。

熊月戒備地看着對方,周圍漆黑一片,她都看不清小王的臉。

「是我,別怕,你先跟我進屋吧。」那個人影走近之後對熊月說,然後向回走去。

熊月緊張地看了看周圍,覺得這裡陰風陣陣,趕忙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重新走上二樓。

熊月一邊流淚一邊膽怯地盯着 246 寢室的方向,那裡黑乎乎的,根本看不見鮑帥的身影。

「鮑帥這個混蛋,你下次一定要離他遠點。」小王說着走到自己寢室門前開始掏鑰匙。

「你給你父母打電話了嗎?」

「打不通。」熊月無助地說。

「別急,一會兒我幫你想辦法。」

小王的房門吱呀一聲就開了,他走了進去:「來,先進來吧。」

熊月正想邁步走進去,突然間,她的腳步僵住了。

小王的寢室空空蕩蕩的,屋子中央放着兩個和鮑帥寢室一樣的凳子,屋裡那張床板上,竟然也放着一隻破爛的熊。

熊月覺得不對勁,她向門楣上一看,只見門牌號上赫然寫着:「246」。

「熊月,進來啊。」小王緩慢地轉過身來。

在頭頂的燈光照耀下,熊月看到小王的臉竟然是一張熊臉!

那張臉上用兩條黑線縫成了眼鏡和嘴巴,那嘴巴正向上彎曲朝熊月微笑,一個古怪的聲音傳來:

「熊月,進來呀,以後咱倆就是朋友啦。」

啊——!!!

熊月慘叫一聲,轉身不顧一切地沖向了走廊里大開的窗戶……

09

熊月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明亮而潔淨的病房裡。

這病房不大,只有她一個病人,病房左邊是一扇很大的窗戶,繫着雪白的窗簾。

正午,金燦燦的陽光照耀在窗戶外的草叢和河流里,反射出炫目的光華。

熊月躺在柔軟的被子裡,鼻尖聞到了微風送來的散發着草木氣息的自然味道。

「月月,你醒啦。」熊月的媽媽正坐在床邊,看見熊月醒來,她的嘴角勾起。

熊月皺了皺眉喊了聲:「媽。」

媽媽輕輕地握着熊月的手,嘆氣道:「我和你爸都好擔心你呀。你昨晚好端端怎麼就從樓上摔下來了呢?要不是只有二樓的高度,你讓我和你爸可怎麼辦吶?」

想起前一晚的經歷,熊月感覺渾身一冷,她一把抱住媽媽的手:「媽,我害怕。」

媽媽心疼地摟着熊月,一下下地撫摸着她的頭:「別怕別怕,都已經過去了,啊。」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拎着午飯走了進來。

「爸,你……你什麼時候戴上黑框眼鏡了?!」熊月十分詫異。

爸爸嘻嘻笑了一下,坐在病床的另一邊:「乖女兒,現在流行這麼戴,顯得有文化。」

熊月仔細地看着爸爸的黑框眼鏡,那鏡框軟綿綿的,就像用布條纏的一樣,那眼鏡上面也根本沒有鏡片。

「咱們女兒都受傷了,也沒人來看望一下?」

「有,不知道是誰送了一隻熊,看着還挺可愛的。」

說着,爸爸從懷裡取出一個黑白相間的破破爛爛的玩具熊。

是阿瓜!

熊月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再次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熊月瘋了一般讓爸媽把玩具熊扔掉,爸媽很詫異,不過熊月的反應過於強烈,他們也只好照辦。

熊月內心很詫異,那個玩具熊是鮑帥的,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的病房門口?

熊月拿出手機撥通了鮑帥的電話,聲音顫抖:「鮑帥,你在哪裡?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里的鮑帥笑了:「你不是見過阿瓜了嗎?我會讓它回到你身邊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熊月不解。

可是,電話卻被掛斷了。熊月不甘心地繼續撥回去,卻提示鮑帥的手機關機了。

什麼叫讓阿瓜回到自己身邊?難道阿瓜以前就曾經出現過?

熊月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在她 25 個年頭的記憶中,從沒有過那個詭異的玩具熊,也沒有過某個白衣黑褲的男孩。

10

在醫院住了兩天之後,熊月出院回到家。

「月月,媽媽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快去看看!」媽媽笑呵呵地說。

「謝謝媽媽。」熊月內心對這驚喜不抱希望,媽媽從小對她就不是很體貼。

房門打開,客廳放着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

熊月猶豫着把盒子打開,一個毛絨玩具熊靜靜地躺在盒子裡。一隻嶄新的毛絨熊,它白衣黑褲,臉上縫着一個黑框眼鏡,咧着一張大嘴正朝着熊月微笑。

熊月心裡咯噔一聲,總覺得這熊看起來十分不懷好意。

「月月,你不喜歡嗎?」媽媽問。

「為什麼要給我買熊?」熊月轉頭看向媽媽。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毛絨熊的嗎?」爸爸笑着接口說。

「誰說的?我從來就不喜歡毛絨玩具!」熊月沉聲道。

熊月突如其來的怒氣,讓父母不知所措,只能待在原地尷尬地搓手。

這時,熊月的手機響了,熊月回到房間接起電話,打來的是公司的人事小梨。

「喂,熊月,你好點了嗎?」聽筒里傳來小梨關切的聲音。

「嗯,我已經出院了。」

「我們知道你出事都嚇壞了,你沒事就好。」

「我沒事……小梨,我想問你一些關於鮑帥的事。」

「鮑帥?」小梨的語氣突然變得緊張,「月月,你還不知道吧,鮑帥他死了。」

「什麼?」熊月愣住了,「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下午 7 點多,屍體是在宿舍樓下被發現的,現在警察封鎖了宿舍,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們都不能上班了。」

熊月瞪大了眼睛——如果鮑帥前天就死了,那昨天和她通電話的又是誰?他說的那句話又到底是什麼意思?!

11

心煩意亂地過了整夜,第二天,熊月去了警局。

她要調查鮑帥的死,解決這一切。

好在,這一趟並不是一無所獲,熊月得到了兩條重要的線索:鮑帥患有精神分裂症,以及鮑帥竟然和自己一樣,老家都在小泥村。

熊月是在小泥村長大的,初中畢業之後,熊月搬到了城裡。

難道,自己和鮑帥小時候就認識?

熊月決定明天回一趟小泥村,她要弄清楚鮑帥的身世,才能弄清楚阿瓜。

熊月回到家,正值午飯時間,餐桌上擺着四套餐具,還準備了四張椅子。

「家裡來客人了?」熊月警惕地四處看看。

「沒有啊,四是雙數,這樣顯得吉利,快坐下吃吧。」媽媽說着坐在了熊月的左邊。

「是啊月月,你難道忘了,我們家原本就是四口人的。」爸爸說着坐在了熊月的右邊。

「四口人?」熊月皺緊了眉頭,「第四個人是誰?」

爸爸媽媽不說話,卻把那隻玩具熊放在了對面的那張空椅子上!

熊月撲棱一下就站了起來。

「月月,你怎麼了?」爸媽一臉關切地看着熊月,表情卻好像在笑。

熊月確實還有一個妹妹,叫熊欣,不過在初二那年出意外死在了河裡。

而熊欣從小最喜歡的東西,就是毛絨玩具熊!

「我不想吃了。」熊月站起身就回了自己房間。

熊月仔細回想,爸媽從自己醒來起就不對勁了,難道他們也被阿瓜操控了?

他們失憶了,把自己當成了妹妹?

這天晚上 11 點多,熊月躺在床上輾轉。

她忽然聽見了一串腳步聲,很輕,聲音到了門前就停了下來。

熊月緩慢爬下床,悄無聲息地把耳朵貼在門上,卻聽不到一點動靜。

是幻聽?

熊月不相信。

她輕輕跪倒在地上,透過門縫向外看。

竟然看到了一對毛茸茸的熊腳!

是阿瓜!它又附身在這隻毛絨熊身上,它要進來!!

轟轟轟——

熊月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沙啞寒冷的聲音悠悠傳來:「熊月,你休想扔掉我。」

「你……你是阿瓜?」隔着門,熊月顫抖着問。

那個聲音陰森地笑了:「從明天開始,你做熊,我做人,好嗎?」

說完,門外就沒了動靜。

熊月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阿瓜明天就會要她的命!

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12

天一亮,熊月就出門坐了最早一班的公交車,前往老家小泥村。

小泥村距離市區 20 多公里,上午 10 點就到了。

路過池塘,熊月突然想起,自己和妹妹熊欣都不算是真正的農村人,她們不太會游泳,只會和村裡的孩子潑水玩,但熊欣是在池塘被淹死的。

這一點確實很可疑。

到了村里,熊月直奔村東的王阿婆家,王阿婆是村子裡她唯一還認識的老人了。

王阿婆正坐在自家門前的院裡曬太陽,看見熊月,王阿婆乾癟的嘴巴就咧開了。

「你是熊家的大姑娘?」王阿婆笑呵呵地坐起來。

「王阿婆,就是我!」熊月上前扶住王阿婆。

「你是回來玩的嗎?」王阿婆問。

「是啊阿婆,我想向您打聽一下,咱們村裡有沒有一戶姓鮑的人家?」熊月問。

「姓鮑?」王阿婆抿了抿嘴,點點頭,「有,你往北走,倒數第二家就是了,不過他們家在辦喪事。」

「喪事?」熊月來不及和王阿婆告別,匆匆往北走。

遠遠地,熊月就聽見村北邊傳來喪音,只見一家院子裡擺着一個靈堂,不斷放着哀樂。

熊月小心翼翼地來到門口,往靈堂里一看,黑白照片上果然是鮑帥!

這裡就是鮑帥的家。

不遠處的草叢邊傳來響動,熊月轉頭看去,有個男人正直直地看着自己,那身影看起來無比的熟悉……他好像是鮑帥!

難道鮑帥沒死?!

熊月顧不得害怕,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

熊月一直跟着這人來到了一個池塘邊,那正是熊欣被淹死的池塘。

男人終於停了下來。

「鮑帥?」熊月驚疑不定地上前詢問。

對方轉過頭來,他果然長得和鮑帥一模一樣!

「你是誰?」他皺起眉頭,聲音有些嘶啞。

熊月一愣,他不是鮑帥,他們的聲音不同!可他為什麼長得和鮑帥一樣?

「你好,我叫熊月,我是鮑帥的同事。」熊月仔細地看着對方。

男人淡淡地笑了笑:「我不是鮑帥,我是他的弟弟,你可以叫我鮑國,我從小就和我哥長得很像。剛才我看你在門口猶猶豫豫的,想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熊月深吸了一口氣,把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鮑國。

「我懷疑你哥死,是因為阿瓜。」熊月盯着鮑國的眼睛說。

鮑國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你也認識阿瓜?」

熊月心中大喜:「嗯,我聽你哥說過,他的好朋友叫阿瓜。」

鮑國冷笑一聲:「什麼好朋友?阿瓜根本就是我哥招惹來的冤魂!」

「什麼?」

「我哥小時候喜歡一個女孩,可是那女孩後來死了,於是我哥就把他對那女孩的思念寄托在她生前最喜歡的玩偶上,我哥去哪兒都帶着它,然後,你猜怎麼着?有一天,那玩具熊突然就活了,我哥從那以後就和它做了最好的朋友。」

「你是說,那個玩偶就是阿瓜?」熊月倒吸了一口涼氣。

「阿瓜不是人,是個冤魂,冤魂終究會讓生者做替死鬼。我勸過我哥很多次,讓他遠離那東西,可我哥不聽,現在終於還是死在了那東西手上。」

熊月心裡咯噔一聲,想起昨晚阿瓜對她說的話:

「從明天開始,你做熊,我做人,好嗎?」

熊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鮑國,我需要你幫幫我。」

「幫你什麼?」鮑國問。

「阿瓜現在纏上我了!」熊月咬牙說。

「什麼?」鮑國吃了一驚,「我還以為我哥死了以後,這東西就不存在了……」

熊月嘆了口氣,就把最近幾天發生的事都和鮑國說了。

鮑國聽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熊月,你有沒有想過,我哥為什麼要把阿瓜這個秘密告訴你?」

「為什麼?」

熊月思考過這個問題,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過於好奇才攤上這種事,可仔細想想又不對。

鮑國怪模怪樣地笑了:「因為我哥喜歡你,阿瓜因為你殺死了他。而現在,阿瓜應該是想要奪取你的身體了。」

「我該怎麼辦?阿瓜肯定會在今天就動手。」

「逃是沒用的,只有讓我找到那個阿瓜附身的玩具熊才有辦法!」鮑國的表情變得嚴肅。

「好,我們現在就走!」熊月有些激動。

鮑國現在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13

鮑國跟着熊月回家。

上樓前,熊月在便利店買了一把防身的小刀,還買了一個打火機——既然她的敵人是一個玩具熊,那麼,或許它會怕火。

熊月先上樓,鮑國跟在後面,過幾分鐘再進去。

熊月推開門,家裡靜悄悄的,屋子裡不知道為什麼多了很多氣球,熊月心裡浮現出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緩慢走了進去。

走過玄關,熊月頭皮瞬間就炸了!

滿屋都是玩具熊!

沙發上、窗台上、地板上,各式各樣,大小不一。

它們都是白衣黑褲,臉上縫着黑框眼鏡,咧着嘴大大地笑着。

它們齊刷刷轉頭盯着熊月,無數道陰冷的目光聚焦而來,每一道都不懷好意!

它們都是阿瓜!!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突然關上了。

「鮑國!鮑國!」熊月撲到門前,用力地敲打着房門,但是毫無回應,門死死地嵌了進去。

一個又一個矮小的身影紛紛站了起來,朝着熊月包圍過來。

一道沙啞的聲音傳進熊月的耳朵里:「你做熊,我做人。」

「你到底是誰?你要幹什麼?」

玩具熊們咧着嘴笑了:「你難道不認識我了,姐姐?」

「你叫我姐姐?」熊月僵住了。

這一刻,她全明白了。

為什麼鮑帥說,他要讓「阿瓜」回到自己身邊……

為什麼鮑帥死後,「阿瓜」會來糾纏自己……

為什麼「阿瓜」會附着在玩具熊上……

因為,附着在玩具熊上的冤魂,是熊欣!

她都想起來了!

熊欣死的那天,穿的正是白衣黑褲,她因為參加運動會剪了短髮,又因為那段時間她有點近視,於是爸爸給她買了一副黑框眼鏡。

「欣欣,真的是你?」熊月一邊後退一邊顫抖着說。

玩具熊們微笑着形成一個包圍圈,慢慢收攏。

「姐,我好羨慕你啊,我要是沒死也應該和你一樣這麼漂亮吧,不如咱們換換吧?」玩具熊們微笑着異口同聲地說。

「不,不,你休想!」熊月尖聲嘶吼,警告它們不要過來,但是毫無用處。

突然,熊月想起自己口袋裡的打火機,毛絨玩具肯定是怕火的!

她掏出打火機,嚓地點亮了火光,用力揮舞着。

玩具熊們都向後退去。

「姐,你對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得。」

熊月發瘋似的加快揮舞着手中的火光。

「啊——!」

熊月感覺自己的脖子被狠狠勒住,身後還有一隻!

頭部開始充血,也顧不上會不會燒到自己,熊月拿起打火機,點燃了勒住自己的那隻毛絨熊!

毛絨熊「嗷」地發出一聲尖叫,詭異極了。

熊月用力一推,直接把它推進了熊堆里。

火勢迅速蔓延開來,無數的毛絨玩具開始燃燒起來,玩具熊們抖摟着身上的火光,慘叫着。

「你逃不掉的!」

熊月使出全身的力氣,用力踢着房門。絕境之下,人的力量是無窮的,房門被熊月一腳踢開。

「月月,你怎麼了?」

爸爸媽媽正筆直地站在門外,臉上掛着詭異而僵硬的笑容。

「那些玩具熊被鬼附身了,快跑!」熊月大聲喊。

可是爸爸媽媽卻無動於衷。

熊月這才看到媽媽懷裡竟然也抱着一隻毛絨熊。

爸爸媽媽笑嘻嘻地指着熊月,齊聲說:「我們支持,月月做熊,欣欣做人。」

熊月愣住了,着火的玩具熊追了出來,她來不及多想,直接繞過兩人,推開房門沖了出去。

剛衝到樓下,鮑國開着輛車剎到熊月面前:「上車!」

熊月趕緊上了車,一腳油門,車子載着兩人逃離了這裡。

14

兩人停在一個普通的小賓館門前,開了一間房。

「今天你就先住在這裡,我們兩個在一塊會比較安全。」鮑國說。

屋裡很凌亂,光線也很暗。

鮑國坐到床邊,從包里取出一碗米、一根白蠟燭,還有一張泛黃的紙以及幾枚硬幣,他把這些東西按順序整齊地擺在桌上,神色嚴肅。

「這是什麼東西?」熊月不解地問。

「這是能夠幫你驅散阿瓜的術法。」鮑國點燃蠟燭。

「你還會術法?」熊月很吃驚。

「當然。」鮑國看了一眼時間,「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完成驅散儀式。」

「好,要怎麼做?」熊月配合地點頭。

鮑國抬頭,勾起嘴角饒有興致地看着熊月:「現在和我說說你妹妹是怎麼死的吧。」

「我和妹妹熊欣從小一起長大,初二那年我們去小泥村村北的池塘玩,她不小心出意外淹死了。」

「你和你妹妹關係怎麼樣?」鮑國眯起眼睛突然問。

熊月被鮑國盯得有點不舒服,就轉頭說:「我們關係挺好的。」

「關係好,為什麼她現在要害你?」

「我哪裡知道?」熊月的眼神有些躲閃,「也許是她嫉妒我還能繼續活下去吧。」

「好吧。」鮑國點點頭,在黃紙上畫了一些奇怪的圖案,隨後將紙張燒掉,把紙灰撒入一碗清水中。

「把它喝下去。」鮑國將水端過來。

熊月覺得這水有點噁心,但現在除了聽從鮑國的,她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水有些苦,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味道,熊月一口氣就喝了下去。

「接下來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鮑國笑着從身後緩緩拿出一個東西。

熊月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隻毛絨玩具熊。

它破舊,殘缺不全,左手已經開線,從裡向外露出一些藍白相間的棉花,它白衣黑褲,臉上還用黑線縫了張嘴和一副黑框眼鏡!

「這是……」熊月瞪大了眼睛。

「這是你在公司寢室看到的那隻玩具熊,後來被你扔掉了,它可是你妹妹生前最喜歡的玩具,我就把它撿回來了。」鮑國深情地看着那隻熊。

「為什麼?」話沒說完,熊月突然發現自己渾身使不上力,她嘗試着站起來,卻根本做不到,「我為什麼動不了了?你給我喝的是什麼?」

「不要怕,只是鎮靜劑而已。」鮑國聲音平靜。

熊月突然明白了什麼,她使出全身的力氣勉強抬起頭問:「你喜歡熊欣?」

鮑國慢慢就笑了:「你嫉妒你妹妹?」

「我……」熊月奮力地想坐起來,可是最終還是失敗了。

「我問你,熊欣出事那天,池塘邊除了你,還有誰?她到底是怎麼出的意外?」

「她喜歡玩水,那天我沒有下水,就在岸上等她,後來我就睡着了,再醒過來她就不見了,我只看見她的衣服還在地上,我就意識到她出事了。」熊月解釋道。

鮑國突然就笑了,笑得熊月渾身發麻:「你用這套謊言騙過了所有大人,但騙不了我!你還記得是誰第一次帶你們去那池塘玩嗎?」

熊月詫異地回憶了一下,她還真就有些不記得了。

「我提醒你一下,那是一個夏天,你們在村裡的小賣部買雪糕,還送了一根給一個小男孩。」

熊月仔細回想了一番,突然恍然大悟,她死死盯着鮑國的臉:「那個男孩就是你!」

「你想起來了。」鮑國笑得更燦爛了,「那你來回答,你和熊欣關係根本就不好,她怎麼會單獨和你去游泳?」

熊月的臉色一瞬間有些陰沉,最終卻平靜下來:「當年你發現這個疑點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警察?」

「我說了,可那時我的話根本就沒人信。」

熊月冷笑一聲,點點頭:「我承認,熊欣的死是和我有關,那天我們三個人約好一起去池塘玩,可你因為家裡有事沒來,後來熊欣就自己下水了,她不小心誤入了深水區,可是我也不會游泳,周圍又沒人,我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淹死。」

「你撒謊!那天我辦完事就去了,我親眼看見你把熊欣推進了深水區,是你害死了她!」鮑國冷笑起來。

「你看見了?」熊月吃了一驚,兩行眼淚順着她的臉頰流下,「沒錯,是我害死了她,我嫉妒她學習成績比我好,我嫉妒爸爸媽媽偏愛她,我嫉妒所有男生都更喜歡她,我覺得有她在,她就會奪走我生命里的一切!」

鮑國將那個毛絨玩具遞到熊月面前:「和熊欣道個歉吧。」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如果時間倒流,我寧可替她去死,也不願像今天這樣永遠地活在自責之中,她畢竟是我的親妹妹……熊欣,對不起!」

鮑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站起身來,從包里拿出了一把亮閃閃的小刀。

「你要幹什麼?」熊月緊張地問。

「當然是幫你呀。你不是慚愧嗎?我現在就要施法讓熊欣的魂魄住進你的身體,這樣她就可以復活了。」鮑國嘴角勾動。

熊月想掙扎,可是身體根本動彈不了:「鮑國,我求你了,只要你肯幫我,我也可以和你在一起啊,我可以比我妹妹更美更可愛!」

「熊月,你看清楚了,我是鮑帥!」

「鮑帥?!」

熊月徹底愣住了,她瞪大眼睛死死看着面前這個人,中長的劉海、深邃的目光、陰森的臉頰,他果然是鮑帥!

「鮑帥,你沒死?」熊月傻了又當即反應過來,「鮑國是假的對不對,根本沒有鮑國這個人對不對?!」

這時,鮑帥的手機響了,他微笑着接起來,裡面竟然傳來了小梨的聲音。

「報酬到時候我會付給你,先這樣吧。」

鮑帥簡短地說了兩句,就掛掉了電話。

「熊月,你沒想到吧,你嫉妒你妹妹,你們公司卻有人嫉妒你。我來到公司,吸引你的注意,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熊月徹底絕望了,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鮑帥笑了,他握着刀子,輕輕地劃開熊月的手腕,鮮紅的血液滴落出來,他小心地讓血液滲進毛絨玩具乾燥的棉花里……

阿瓜臉上的笑容仿佛變得更燦爛了。

【後記】 鮑帥

其實鮑帥在初二那年認識熊欣,就喜歡上了她。

在小泥村的池塘,他看見熊月殺死了熊欣,可沒人相信一個孩子說的話。

鮑帥就將熊欣生前最喜歡的毛絨玩具帶在身邊,他的思念和熊欣的怨恨結合在一起,滋生出了「阿瓜」。

鮑帥感受到阿瓜的存在,就制訂了一個復仇計劃,他用很長時間打聽到熊月任職的公司,隨後收買了公司的人事小梨成功入職。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很多年,熊月果然認不出鮑帥,鮑帥知道如何吸引熊月的注意,終於引得熊月和他走近。

於是安排了這一切,讓阿瓜和熊月見面……

復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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