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給喜歡的男生收拾臥室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垃圾桶,在裡面發現了一些秘密。那一刻,我忽然發現自己不愛他了

給喜歡的男生收拾臥室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垃圾桶,在裡面發現了一些秘密。那一刻,我忽然發現自己不愛他了

給喜歡的男生收拾臥室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垃圾桶。一團粘膩的東西滾出來。
被紙巾半包裹着,看上去沒用多久,可能是昨晚,也可能是今早。
我無法形容那—刻的心情。

1

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幫陸河收拾臥室。

自從上個月,陸河把家裡的備用鑰匙放到了我手裡。

這段時間,我幾乎每天都會過來。

雖然他還沒有正式開口,但我們似乎已經對這段關係,心照不宣。

照常問了些我生活上的瑣事後,我媽突然提了句,趙越回國了。

正在擦床頭櫃的手,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猛然停住了。

下一秒,我迅速關掉了免提。

透過虛掩的門縫,我看見陸河坐在沙發上,正安靜地玩手機。

臉上的表情是一貫的從容淡漠,波瀾不驚。

應該是沒聽到。

我想。

鬆了口氣,我壓低聲音問我媽:

「她不是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嗎?怎麼突然回國了?」

「你不知道?」那頭我媽似乎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最後嘆了口氣,告訴我,趙越的男朋友婚前劈腿,被她當場抓包,婚事自然不了了之。

簡單的兩句話,已經徹底讓我不淡定了。

趙越雖然是我表姐,其實也只比我大了幾個月。

我倆從小一起玩到大,聽我媽說她遇到這種事情,我心裡也不好受。

另一方面……

趙越是陸河整個大學時期,唯一承認過的女朋友。

而我那個時候,充其量算是跟陸河關係比較親近的同班同學。

得知陸河跟趙越談戀愛後,我有意與他們保持距離。

只是每次家庭聚會碰到趙越,她總喜歡有意無意,跟我聊起陸河。

每次說得最多的,不過是多虧有我,她才能認識像陸河這麼好的男孩子。

後來我才想明白,她一早就看出我對陸河的喜歡,只是想用這樣的方式,讓我看清楚罷了。

這種彆扭的方式,一直延續到畢業前。

兩個人因為畢業後的安排發生分歧,趙越最終決定出國深造,狠心對陸河提了分手。

為此陸河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是我陪在陸河身邊,看着他爛醉如泥,再一點點緩過來。

也或許是那段時間的陪伴,陸河對我,比對其他人,總歸是有一點點不同的。

2

說到趙越男朋友劈腿的荒唐事,我媽越說越激動,嗓門也越來越大。

怕被陸河聽到,我忍不住扭過頭,透過門縫去看他。

陸河這會兒正在逗貓。

他低着頭,修長的手指沿着小貓的脊背慢條斯理地為它順毛,側臉的輪廓到頸線都十分優越,臉上卻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小貓懶懶地伏在他身邊,半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這隻八個月大的布偶貓,是我半年前聽到趙越訂婚的消息,終於鼓起勇氣向陸河告白的時候,送給他的禮物。

那天他接受了我的禮物,還當場給小貓取了名,叫糰子,說是跟我一樣,軟軟小小的一團。

說這話時,他目光罕見的溫柔,嘴角含了一絲淺笑,更堅定了我表白的勇氣。

可能是覺察到我要說什麼,陸河突然側頭避開我的目光,嗓音微沉:

「嘉嘉,再等等,好嗎?」

我一顆心瞬間涼了下來。

或許那個時候,我才突然意識到,就算趙越有男朋友,感情好到快要結婚了,陸河也願意一直等她,就像我也願意一直守着他一樣。

「嘉嘉?」我媽的一聲提醒將我的思緒拉回。

定了定神,我隨意回了我媽一句:「嗯?」

目光卻並沒有從客廳里的陸河身上移開。

他現在好像也在跟誰打電話,嘴角始終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我心裡驀地升起強烈的危機感。

陸河唇角突然微微動了動,似乎念了一個名字。

「越越……」

我媽還在那頭說些什麼,我只是一個勁兒地發呆,額角也突突地抽着,手心發涼。

床邊的垃圾桶,突然被跑進來的小糰子給絆倒了。

去扶垃圾桶的時候,一個岡本的盒子,突然從裡面滾了出來。

一同滾出來的,還有一團黏糊的東西。

被紙巾半包裹着,看上去沒用多久,可能是昨晚,也可能是今早。

那一瞬間,我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竟然還能麻木地扯過床頭的紙巾,把這堆東西一一丟回垃圾桶。

我媽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對了,我剛才就想問了,你姨媽說越越心情不好想散散心,昨天買了票飛你這來了。應該昨晚就到了,她沒聯繫你嗎?」

3

幾乎是一瞬間,我想起來,昨晚我給陸河打了十幾個電話,一直沒人接……

直到我今天過來,陸河也沒有對我有一個字的解釋。

一切都已經明了。

趙越昨晚確實沒有聯繫我,她聯繫的人,原來是陸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掛斷電話的,又是怎麼走出臥室的。

跟陸河的目光對上的那一瞬,我愣了一下,探究的話還沒問出口,他已經下了逐客令。

「我待會兒有點事,張嘉,你先回去。」

語氣里無意識透出的冷漠,讓我的心像被人攥緊了一樣,難以呼吸。

我低下頭,手指重重陷入掌心。

半年前表白失敗後,我蜷縮在被子裡,把頭蒙住,一遍一遍告訴自己該放下了。

醒來後,我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和生活,只是再也沒有找過他。

直到兩個月前,我差點在山上迷路。

找到我的那一刻,陸河第一次緊緊抱住我。

他滾燙的呼吸落在我脖子上,急切地喊我名字,「張嘉,嘉嘉……」

我能感覺到他的擔心,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之後,我們的關係突飛猛進。他甚至,給了我他家的備用鑰匙。

我以為,這一次,我終於可以如願以償。

沒想到,趙越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如願以償的人,是陸河。

現在,陸河又恢復了以前那副,拒我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好像這兩個月的溫柔曖昧,都是我一個人的錯覺。

4

外面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趙越站在門口,眼神複雜地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她的眼神帶着些尷尬,還帶着些洞悉的愧疚和憐憫。

讓我感覺像有一股悶氣堵在胸口,黏糊沉重,喘不上氣。

趙越看到我,又看了眼陸河,遲疑了一秒,立刻解釋說,昨晚她來得匆忙,是陸河好心收留了她。

這會兒她過來,是昨晚有東西不小心落在客房了。

說這話時,趙越特意加重了「客房」倆字。

隔了一會兒,陸河才說:「好,我拿給你。」

我默默聽着他們拙劣的說辭,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目光一轉,正好看見趙越手上那串熟悉的鑰匙。

腦袋頓時「嗡」地響了一下。

看來就連這個,我也不是唯一的。

陸河很快就拿着一個袋子從房裡出來了。

趙越伸手去拿袋子的時候,陸河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醫生不是說症狀很輕嗎,怎麼過敏還沒好?」他眉頭皺得很緊,語氣卻很柔和。

這種柔聲細語的體貼,就算是和我最曖昧的這兩個月里,陸河也沒有給過我。

趙越的手腕很白,長了些紅疹子,很小,幾乎看不出痕跡。

她微挑了下眉,對陸河笑了笑:「快好了,已經不腫了。」

陸河緊緊盯着她,緊繃的唇線終於鬆了松,「那就好。」

兩個人就站在客廳里說話,旁若無人。

讓我一時間有些微的恍惚。

陸河在面對她的時候,好像一直是這樣。

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帶着熱烈的情意,跟對我的敷衍截然不同。

後來兩人分手,陸河假裝自己已經放下,卻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現在,兩人破鏡重圓了。

陸河終於可以卸下層層偽裝,幾乎是刻意、強勢地讓趙越知道,他不願再失去她。

那一刻,我清晰地體會到了一種撓心的嫉妒。

這時,糰子蹭到我腳下開始瘋狂撒嬌,應該是餓壞了。

直到我找出貓糧餵完糰子,那兩人還在說話。

不想繼續留在這裡,尷尬地看他們敘舊情,我收拾好東西,準備趕緊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想了想,掏出口袋裡的備用鑰匙,放在門邊的柜子上。

有些話,我不想聽他說出來,那太難堪。

身後卻突然傳來陸河的聲音:「趙越對貓毛過敏。」

我轉過頭去看他,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陸河只是稍稍抬了抬眼,語氣淡淡的,聽上去卻毋庸置疑:

「你把糰子帶走吧。」

5

氣氛有一瞬間的死寂。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無意識地呆呆看着陸河。

原來,難過到極致,反而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嘉嘉,你別誤會。」

手突然被握住,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我清醒過來。

趙越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到我面前的。

她安撫性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低低的,卻很溫柔:

「剛才陸河說,我初來乍到,沒有落腳的地方,一個人住酒店也不安全,就讓我先在他這裡住幾天。等我散完心回去,他再把糰子接回來。」

說着,她轉頭看了一眼陸河,彎了彎唇:「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他還是那麼貼心。」

我看着她,反應過來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如果說這世上有誰最會往我心上捅刀子,一定非趙越莫屬。

雖然明知她無辜且無意。

應該,是無意的吧。

我還記得,那時候陸河在系裡是出了名的高冷,家境好長得更好,只是待人太過淡漠疏離,讓人不敢隨意接近。

我能和陸河熟識,很大原因是實驗室分到了一組。

那段時間天天都很忙,趙越看我早出晚歸,很是心疼,幾乎每天都來實驗室給我送營養湯。

慢慢地,陸河和趙越開始有了交集,營養湯也逐漸從一份變成了兩份。

後來他倆在一起後,趙越開玩笑說不想冷落我,幹什麼都喜歡叫上我。

被我拒絕多次後,趙越也就不再提了。

有次在實驗室忙到很晚,不知怎麼,我就跟他們出去吃了次飯。

那時我和趙越正聊着天,沒注意到陸河點了三份蔥油拌麵。

趙越愛吃拌麵,但她不愛吃蔥。

她眉心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吸着麵條。

喜歡一個人,總會下意識留心她的一舉一動,陸河也不例外。

他察覺到趙越似乎在刻意避開蔥花後,沉了沉眉,突然扯出一張衛生紙墊在桌上。

在趙越驚詫的目光下,把她碗裡的蔥花,一顆一顆全挑了出來。

做好這一切後,陸河看着仍然瞪大眼睛的趙越,柔和了眉眼,笑了笑:「現在可以吃了。」

那時的趙越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吃到一半的時候,紅着臉,悄悄跟我咬耳朵,「嘉嘉,陸河好貼心哦。」

我沒說話,看着趙越面前的那碗拌麵,有些恍惚。

那之後,陸河經常會在私底下問我趙越的喜好,我知無不言,盡職扮演好一個助攻,卻再也沒和他們一起出去過。

思緒被拉回現在。

我抽回手,強壓着內心的酸澀,抬腳徑直往雜物間走去。

收拾了些糰子的日常用品,我把窩在沙發上伸懶腰的糰子抱了起來,整個過程都沒有看陸河一眼。

再次經過趙越身邊的時候,我腳步頓了頓,微微扯了扯唇角:

「陸河從來不是什麼貼心的人,只是對象是你而已。」

6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好在我住的地方離陸河家很近,大概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

到家洗完澡,我給糰子也洗了個澡,忙完已經快十點了。

趙越給我發來了一條微信:

「嘉嘉,我這次回來,真的沒想過和你搶陸河。」

我想了好一會兒,最後回了她:「可昨晚你們睡了,不是嗎?」

那邊沒再回復了。

看着快要熄掉的手機屏幕,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前幾天,閨蜜來我這邊出差,陸河和我一起請她吃飯。

等上菜的時候,閨蜜的視線一直在我和陸河身上來回遊移。

我微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抬頭去看陸河。

而陸河目光不變,自然拉過我的手,包裹在掌心中,輕輕摩挲着。

就像是一種承認,或者說,宣告。

那股熱意沿着我的手一直蔓延,讓我整顆心都是酥麻滾燙的。

直到服務員把菜上齊,我才稍稍緩過神來。

然後就聽見閨蜜在和服務員商量,說不小心點錯了一道菜,她朋友不吃蔥,然後問服務員可不可以把蔥油雞換掉。

我愣了幾秒,抬眼便和陸河的眼神相撞。

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逝的驚訝,我低下頭,只覺得此時的自己狼狽不堪。

大概我在他心中真的很不重要,不然為什麼這麼久了,陸河也沒發現,我和趙越一樣,都不喜歡吃蔥呢。

早該想清楚的。

……

又發了一會兒呆,我打開電腦,準備找房子搬家。

半年前,因為工作調動,我來了這座城市。

除了陸河,我在這邊沒有熟人,當時是他幫我找的房子。

說這是他小舅舅的空置房,一直沒有人住。

陸河的小舅舅叫沈羨之,是他一個遠方親戚。

國外名校畢業,是金融和工商管理雙學位碩士,年齡卻只比陸河大三歲。

說起來,我和他還有過一面之緣。

那次陸河的生日宴,我告白失敗,不抬頭都能感受到在場的人嘲諷、同情的目光。

侷促難堪的時候,只有角落裡的沈羨之,給了我一個友善的微笑。

當時沒思考多久,我就決定住在這裡,並且向陸河要來了沈羨之的微信,按照市場價,每個月按時給他轉賬租金。

除此外,我和沈羨之並沒有其他聯繫。

既然已經決定和陸河劃清界限,這個房子我自然也不能再繼續住下去了。

盯着屏幕看了不知道多久,我找了幾個地段還不錯的地方,加了中介的聯繫方式,逐漸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

費力揉了揉太陽穴,視線也開始模糊。

後來,我乾脆關了電腦,徹底癱軟在沙發上,整個人提不起半點兒力氣。

大概率是因為今天淋的那場雨。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靠近。

緊接着,額頭傳來了一股冰涼的觸感。

7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臥室里的床上,天已經大亮。

燒好像是退了,意識無比清醒。

盯着天花板愣神了一會兒,我偏過頭,拿起床邊的手機。

幾十條未讀微信和未接來電全涌了出來。

有同事的,閨蜜的,房屋中介的,甚至連趙越昨晚都給我發來了一句「對不起」。

唯獨沒有陸河。

點開和他的聊天界面,時間停止在兩天前。

我說最近有一部愛情電影上映,口碑不錯,很適合情侶看,問他晚上去不去。

他當時毫不猶豫,回道:「好,我去買票。」

結果那晚趙越過來了,陸河毫不猶豫放了我鴿子。

我在電影院等了他很久,發了無數條微信,打了無數個電話,都猶如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強迫自己不再繼續想下去,我掀開被子,下床去浴室洗漱。

下樓路過廚房的時候,看到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砂鍋里咕咕地翻滾冒着熱氣,砧板上放着幾隻活蹦亂跳的生蝦,美食博主的海鮮粥教學,從他手機聽筒里傳了出來。

男人站着一動不動,看上去有些無從下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了反應,按照美食博主的教學一步步開始煮粥。

我注意到,視頻里博主提到要加蔥時,他不知是不是沒聽到,直接跳過了這個步驟。

終於發現我在看他,男人手一頓,慢慢轉過頭,迎上了我的目光。

「張嘉?」

我才認出,是沈羨之。

沈羨之面不改色地把手機熄屏,唇角噙着笑,

「你剛退燒,要吃點清淡的東西,先去沙發坐一會兒,粥馬上就好。」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剛轉身就又被他叫住。

「對了,有一件事,我想徵求你的意見。」

我微微偏頭,「啊?」

「我們公司在這邊投資了一個新項目,所以我可能回來住一陣子。」

他頓了頓,放緩語調,「昨晚沒來得及告訴你一聲就提前回來了,抱歉。」

我盯着他的眼睛,隱約想起昨晚他把我從沙發抱回臥室,給我倒水,餵我喝藥,幾乎照顧了我一整夜的畫面。

心裡有些微的複雜。

其實除了那次的一面之緣,陸河從前很少跟我提到這個小舅舅,偶爾提到,也只是三言兩語地帶過。

我是真的沒想到他還挺……

樂於助人?

見我沒說話,沈羨之眸色微動,一隻手插進褲兜,另一隻自然地垂在身側,輕聲說,

「我住在這裡,會打擾到你嗎?」

說着,他突然笑了一下,「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可以另外找房子。」

我微微一愣。

馬上想起反正過幾天就要搬走了,就說,「這本來就是你的房子,不打擾的。」

……

沈羨之還在廚房煮粥,我等得無聊,拿出手機刷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趙越剛發不久的。

配圖是一張在電影院的照片。

照片裡出鏡的男人穿一身黑色常服,微微垂着頭,只露出半張側臉。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是陸河。

他們今天看的電影,正是上次我被陸河爽約的那部。

趙越剛好拍到了電影結尾的最後一句字幕:for all the lovers

獻給天下有情人。

8

無意識中,我已經打開了和陸河的聊天界面。

點進輸入框,直到屏幕快要黑了,也沒打出一個字。

我似乎,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突然,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一顆心頓時吊在了嗓子眼。

那邊很快發來一句話:

「糰子還有些東西在這裡,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拿?」

心裡仿佛被潑了一盆涼水,徹底冷了下來。

我扯了扯唇角,不知道自己到了此刻還在期待些什麼。

正要回復,沈羨之端着一個黑色的砂鍋,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粥好了,來嘗嘗。」

我下意識關掉手機,朝他那邊走去。

沈羨之拿着勺子在盛粥。

剛出鍋的海鮮粥氤氳着熱氣,他先是慢慢攪勻,然後才用碗一點點盛出來。

盛好一碗遞給我後,沈羨之在我對面坐下,很坦然地攤攤手,

「你剛才也看見了,這是我第一次煮海鮮粥,如果味道哪裡不好,你直說就好,下次我再改進。」

下次?

我拿着勺子的手懸在粥面幾秒,然後舀起一勺嘗了一口,抬頭對他真誠地笑了笑,「味道不錯。」

他微微彎唇,「我也是這樣覺得。」

期間,沈羨之接了一個電話,說要先回公司,晚上可能會很晚回來,叫我不用等他吃晚飯。

他走後,我坐在位置上琢磨着他的話,最後告誡自己,不許多想。

喝完粥,我媽給我打來了語音,告訴我,趙越跟她媽說不打算回去了,要在我這邊定居。

愣了幾秒,我這才領悟到趙越昨晚發給我那句「對不起」的真正含義。

想了想,跟我媽說了打算搬家的事。

我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問了一句:「你和陸河分手了?」

我一愣。

我和陸河從來沒有在一起過,又怎麼能談得上分手呢。

「分了也好。」

我媽嘆了口氣,聲音隔着手機屏幕顯得有些飄忽,

「陸河那孩子條件是不錯,但他性格太傲了,習慣了被人照顧。這些年你們是怎麼相處的,媽都看在眼裡。」

「上次媽過去看你,你那天剛好和陸河出去玩,媽就在家門口等你。」

「媽看見他送你回來。當時已經很晚了,你那麼怕黑,他卻一個人拼命往前走,留你在後頭落了很長一段,他完全沒覺察到,一次都沒回頭。」

「你知道媽當時看到,心裡多難受嗎?」

我喉頭一緊,「媽……」

「前幾天你跟媽打電話的時候,是在幫他收拾屋子吧?別以為媽什麼都不知道……」

說着,我媽的聲音里已經有了一絲哽咽:

「媽更希望,能有一個人來照顧你。」

9

下午我和房屋中介約定好時間,頂着烈日去看房子,但一連看了好幾個,都不太滿意。

回去路上剛好堵車,司機被我催得找了個近道,卻還是十一點左右才回到小區。

天已經黑透了,手機也快要沒電。

腳上的高跟鞋磨得我後腳跟生疼,但我顧不上疼痛,攥緊了手指,只想快點回去。

沒想到在拐角處看見了陸河和趙越。

他倆穿着運動裝,似乎剛一起跑完步。

陸河手指間夾着一根煙,漫不經心地抽着。

趙越在他旁邊說着什麼,笑得很開心。

突然,趙越蹲了下來,好像是鞋帶開了,在繫鞋帶。

陸河走了幾步沒見她跟上來,停下腳步等她,和她並排走着。

昏黃的光線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頗有股歲月靜好的意味。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們一步一步走遠。

就好像,一步一步走出我的世界。

「咔擦」一聲。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心底一點點撕裂,崩塌,然後又一點點重組,癒合。

最後變得雲淡風輕。

這一瞬間,我好像,對路河沒有感覺了。

……

到家已經十一點半,客廳的燈竟然還亮着。

沈羨之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坐在沙發上,專注地敲着電腦。

聽到動靜,他微微側過頭,朝門口看過來,「回來了?」

這種熟稔輕鬆的口吻,讓我不由一愣。

我看了他片刻,有些遲疑地問:「你在等我?」

他合上電腦,站起身,算是間接承認,「既然你回來了,那我上樓睡覺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低下頭沉思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因為是工作日,我只能利用下班的時間去看房子。

但不管多晚,沈羨之都會在客廳等我。

有幾次實在太晚,他直接要求我發定位給他,然後開車來接我。

有次坐沈羨之的車回來,猶豫再三,我還是把要搬家的事情跟他說了。

他直接踩了剎車。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一臉認真地說:「下次我陪你一起去看房,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我無法不懷疑他對我有其他心思。

可是為什麼?

僅憑那一面之緣?

更何況,他還是陸河的小舅舅……

周五,我終於看中了一套離公司最近,環境也不錯的房子,就等着周末去簽合同。

回來的路上,我和沈羨之都有些沉默。

夜裡洗完澡,我去廚房切水果,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一不小心就切傷了手指。

頓時疼得低叫一聲,食指尖有血珠子涌冒出來。

沈羨之急忙過來,握住我的手看了一眼,眉頭微蹙,接着鬆開了我的手。

很快,他又折返過來,手裡拿着藥膏和創口貼,低下頭幫我處理傷口。

他的手指微涼,藥膏也是涼的,觸及我指尖的時候卻莫名發燙。

處理好後,我迅速抽回手,「我去吹頭髮。」

幾乎是落荒而逃。

拿着吹風機坐在沙發上,正準備吹頭髮的時候,身後傳來沈羨之低低的聲音,「我來吧。」

他一隻手拿過吹風機,另一隻已經伸進我的頭髮里,輕輕地撥動着。

溫熱的風吹着頭皮,他的手指不經意地拂過我的耳根,脖頸。

「舒服嗎?」他此刻的嗓音微啞。

我哆嗦了一下,立刻站了起來,臉紅了個徹底。

吹風機被碰到了地上,還在嗡嗡響着。

我蹲下去撿,剛好沈羨之也蹲了下來,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門外傳來門禁卡解鎖的聲音。

我轉過頭。

陸河沉默地盯着我們,面色極冷。

10

看着陸河眼底晦澀難辨的情緒,我微微有些失神。

他這是在生氣?

遲緩了好一會兒,我避開他的視線,伸手撿起地上的吹風機。

剛要站起來,大概蹲得太久了,腳有點酸麻,我皺了皺眉。

突然,一隻大手握住我的胳膊,然後微微用力,將我拉坐回沙發上。

我扭頭去看沈羨之。

他就坐在我旁邊,盯着陸河,面色讓人看不出情緒,「這麼晚了,你過來做什麼,找嘉嘉?」

陸河看着他,表情冷冷的,薄唇抿得很緊,「你回來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羨之語調溫淡,「抱歉,我忘了。」

陸河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握了握拳,直接走到我面前。

直直盯着我,好半天才開口:

「為什麼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愣了愣,這才想起上次他發的那條微信,說要我去他那裡拿糰子的東西。

我當時難道沒回嗎?

這幾天忙着工作和找房子,回到家也是和沈羨之一起研究做菜,好像確實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繫過他了。

沉默了一會兒,我抬起頭,看着他說:「抱歉,我忘了。」

話音一落,旁邊傳來一聲悶笑。

我偏過頭,看見沈羨之站了起來,語氣輕鬆,看得出心情很好,「你們聊,我上樓拿點東西。」

沈羨之沒走多久,陸河從褲兜里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糰子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你上次忘記拿走了。」

我看着桌上的鈴鐺,垂了垂眼。

這個貓鈴鐺是上次我和陸河去遊樂園,他做遊戲贏來的獎品。

也是我沒帶走的理由。

我平靜地問:「你今晚過來,就是為了送這個鈴鐺?」

陸河沉默了。

糰子剛好從樓上走下來。

它看到陸河,喵嗚叫了一聲,快速走到他身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陸河抱起糰子一起坐在沙發上,把糰子放在膝蓋上,一下一下揉它的毛。

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看,糰子倒是很想我。」

語氣淡淡的,似乎是意有所指,又仿佛別無他意。

我卻不想再猜下去了,開門見山地問他,「你過來找我,趙越知道嗎?」

陸河蹙了蹙眉,「關她什麼事?」

我提醒他,「這麼晚了,她一個人待在你家,不害怕嗎?」

陸河微微一愣,好像是想到什麼,微微挑眉,「你這幾天不理我,是因為這個?」

我沉默地看着他。

他把糰子放下,想要來拉我的手,卻被我躲開。

見我如此牴觸,他眼裡暗色翻湧,聲音低啞:

「嘉嘉,趙越遭受了很大的打擊,暫時離不開我,所以我才會讓她住在我家。我只是為了更好地照顧她,僅此而已。」

我只覺得好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照顧到床上去了?」

陸河臉色煞白。

……

回到房間,我把臉深埋進枕頭底下,努力平復情緒。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不停回想着陸河剛才說的話,縈繞不散。

他說,那晚趙越找到他,哭着說了她未婚夫背叛她的事,他陪趙越喝了很多酒。

他說,那晚只是一個意外。

突然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打開門,沈羨之倚在牆壁上,手裡拿着一瓶紅酒。

我愣了一下,輕聲問:「陸河走了?」

沈羨之搖搖頭,「突然下暴雨了,我就讓他先住在這裡。」

我點點頭。

沒多久,又聽見他問:

「我有事想找你聊聊。可以進來嗎?」

看到他手裡那瓶紅酒,我心裡驀地一顫,視線一時都不知往哪放。

目光胡亂一瞥,就看到了不遠處站在他身後的陸河。

他正面無表情地盯着我們。

一時間氣氛略微有些微妙。

「進來吧。」我聽到自己說。

11

我剛關上門,轉身就看到沈羨之已經自顧自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條斯理地輕抿了一口。

我沒有說話,他也沒有開口。

過了一會兒,他給另一個空杯子倒了小半杯紅酒,然後側過臉看我,聲音不急不緩,「要喝嗎?」

我抬眼與他對視。

這幾天,我因為太忙,精神總有些疲憊,打不起勁兒。

沈羨之察覺到後,每晚都會在睡之前陪我喝點紅酒,說可以緩解疲勞,促進睡眠。

所以他剛才拿着紅酒敲門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妥。

但現在……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此刻的他似乎和以往有些不一樣。

他看我的眼神,有種隱晦的複雜。

我心跳加速了一下,慢慢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酒喝了一小口。

「我明天早上十點去簽合同。」

我捏了捏手中的杯子,聲音很低,

「你、你前幾天不是說客戶約了你周末談生意嗎,就不用開車送我了……今天晚上我把東西收拾好,明天下午就可以搬出去了。」

「你現在很緊張。」沈羨之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沈羨之盯着我,臉湊近了些,「是因為我嗎?」

我看着他的眼睛,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張了張嘴,正要開口,門外卻不合時宜地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嘉嘉。」

是陸河。

我猛地站起身。

卻在下一秒被沈羨之拉住了手。

他也站了起來,另一隻手搭在我腰側,從背後緩緩抱住了我。

濕熱的氣息浮動在耳畔,帶着薄薄的酒意,不用想也知道我的耳尖肯定紅了。

我僵硬着身體,聽見他低低開口:

「嘉嘉,跟我談戀愛吧。」

12

我告訴沈羨之,說想考慮一下。

沈羨之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裡。

他記得我不喜歡吃蔥,知道我怕黑,會給我留燈。

他的溫柔體貼,幾乎滲透到我生活的每個細節,讓我無法避免,難以拒絕。

以前在陸河身邊,我習慣了委屈自己迎合他,卑微地、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情,仿佛呼吸都是他賜予的,很少被人這樣的照顧和關心。

而正因如此,讓我覺得太不真實了。

沈羨之眼裡有片刻的失望,不過很快調解過來,笑了笑,「至少不是馬上拒絕。」

我抿唇一笑。

和沈羨之一起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陸河站在門外。

他的視線在我臉上游移了一會兒,唇線驀地繃緊,

「這麼久才開門,你們剛才在裡面做了什麼?」

質問的語氣讓我很不舒服,但我不想跟他解釋什麼。

「不說話,心虛了?」

我沉下臉,更不想跟他多說,側目對沈羨之說,「我們下樓吧。」

沈羨之點頭,望向陸河,淡淡勾唇,「借過。」

陸河死死盯着他,一動不動。

我注意到他此時手握成了拳頭,青筋凸起,仿佛在隱忍着什麼。

皺了皺眉,擋在沈羨之面前,「陸河,你要幹什麼?」

陸河呼吸沉了沉,好半天,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張嘉,就因為我不小心犯了一次錯,你就要去找別的男人?」

說着,他頓了頓,忽然冷笑,「還是說,你從半年前搬過來就和他……」

「砰。」

猝不及防的一拳,又狠又准。

陸河身體直接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踉蹌地要摔倒。

還沒等他站穩,沈羨之又是一拳打過去。

陸河的唇角很快溢出一絲血。

他冷冷地看着沈羨之,扯扯嘴角,而後偏過臉看我,眼底一片晦澀。

要是從前,看到他流露出這樣的眼神,我一定會心疼,甚至還會陷入自責。

現在卻出奇平靜。

「陸河,我不明白你現在這麼生氣的理由是什麼,就算我真的和沈羨之在一起了,你也沒有資格來質問我。」

我深吸一口氣,「自始至終,我們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不是嗎?」

是啊。

他從沒開口,也從沒有承認過我和他的關係,又何來變心一說?

陸河愣住,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走之前,定定地望着沈羨之,嗓音聽不出情緒,「你很早就對她有想法了吧?」

沈羨之沒有回答,他當着陸河的面,對我伸出了手,語氣自然無辜,

「手疼。」

……

我把要帶的生活必需品全部打包裝進行李箱,正要拉上拉鏈,沈羨之阻止了我。

「還有這個。」

他將一大包醫藥用品塞了進去,語氣溫和,「你從小就迷迷糊糊,容易受傷,這些東西必不可少。」

我點點頭,突然覺察出一絲不對勁,「從小?」

沈羨之手指頓了頓,驀地起身,「我還有些工作要做。」

我目送他離開,微微挑眉。

等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中介卻打來了電話,說房子出了點問題,跟我商量可不可以下周末再搬過去。

我思考了一下,答應了。

下樓打算倒杯溫水喝,卻看見沈羨之正坐在沙發上敲電腦。

我走到他身邊,大概瞥了一眼,覺得屏幕上的那個方案有些眼熟,似乎就是這幾天他一直在做的那個。

我問:「這個方案不是已經做好了嗎?」

沈羨之屈指輕敲着鍵盤,下頜線緊緻流暢,「我又補充了幾個創意點。」

我盯着他的側臉,隨意「哦」了一聲,又聽見他說,

「這樣明天給客戶看的時候,通過的幾率會大一些。或許可以早點結束回來。」

沈羨之偏頭迎上我的視線,彎了彎唇,

「你明天下午一個人搬家,我不放心。」

我愣住。

心仿佛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癢蔓延開來,盪起一層層顫慄。

望着他的眼睛,我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麼,「我下周末再搬。」

沈羨之明顯愣了一下,目光灼灼,「真的?」

我感覺臉和耳朵都燙了起來,側頭避開他視線,「真的。中介那邊出現了一點問題。」

他眉眼間都是愉悅,「那也太糟糕了。」

次日,沈羨之去見客戶了,大概要下午才能回來。

臨走前他不放心地再次確認了一遍,「今天真的不搬了?」

我好笑地點了點頭,「昨晚已經跟中介說好了。」

沈羨之盯着我看了一會兒,聲音有些暗啞,「等我回來。」

我低下頭,臉莫名有些燙,輕輕「嗯」了一聲。

中午我跟我媽打電話。

她以為我還在為陸河傷心,說話的聲音很輕,似乎怕刺激我的情緒。

我有些無奈,反覆說自己已經放下了,她就是不信,最後竟然說要給我介紹對象。

我撫了撫額,正要拒絕,她直接掛斷電話,然後給我發來了一個人的名片。

不得不說。

很眼熟。

真的很眼熟。

13

我把和我媽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沈羨之,那邊沉默了長達十分鐘。

我:「解釋解釋?」

對話框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我:「?」

沈羨之慢慢打出一行字:「要不我回來當面跟你說?」

我同意了。

下午大概六點多,沈羨之回來了。

他似乎沒有被中午的事干擾,表情很坦然,迎上我目光的那一刻,還對我笑了笑。

「吃飯了嗎?」我問。

他微微嘆氣,語氣聽上去有幾分委屈,「太忙了,一天都沒吃。」

我皺了皺眉,轉身就往廚房走,「我先去給你簡單煮碗面填填肚子。」

手腕突然被拉住,沈羨之湊了過來,低頭用灼熱的目光看我,「騙你的,吃過了。」

對上他的視線,我整張臉好似燒了起來,滾燙的溫度一直蔓延到心底。

「那個……」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趕緊轉移話題,「你怎麼會認識我媽?」

他沉吟了一下,「大概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吧。」

我狐疑地望着他。

沈羨之唇角彎了彎,「其實,你也在很早的時候就認識我了。」

大概是看我此時呆呆望着他的模樣太傻,沈羨之揉了揉我的手掌心,終於告訴了我。

「小時候我們兩家住得很近,我媽和你媽又是高中同學,所以來往很頻繁。」

「那時我對你印象很深刻。因為我媽經常讓我帶你出去玩。」

「有次沒注意時間,等到天黑了才回去。我還記得,當時你緊緊攥着我的手,身子微微發抖,但又很倔,眼淚快要掉下來也不吭聲,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你怕黑。」

我心裡驀地一顫。

印象中,似乎是有戶鄰居跟我們家關係很好,但那時我年紀太小,具體的事已經記不清了。

「後來我們搬家,兩家的聯繫也就斷了。直到一年前,我媽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她倆才又聯繫上。」

「不知怎麼,我媽把我的微信推給了你媽,阿姨有時會在朋友圈發你的照片,偶爾跟我聊天也會提幾句你的事情。現在想想,大概是為了撮合我倆吧。」

最後,沈羨之看着我的眼睛,語調低低的,卻很認真,

「嘉嘉,昨晚陸河說得沒錯,我很早就對你有想法了。」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沈羨之攬住了我的腰,指腹在我腰間摩挲,溫熱的氣息落在我耳邊,「嘉嘉,別搬走,好嗎……」

我瞬間被過電一樣,渾身酥麻,心跳快得幾乎要炸裂。

無措地揪緊了他的襯衫,動了動唇想要說什麼,趙越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曖昧的氣氛戛然而止。

趙越說,陸河昨晚淋雨回來,喝了一晚上的酒,到中午直接發起了高燒,還引發了胃痛。

他不肯吃藥,嘴裡一直念着我的名字。

她在電話里小聲啜泣,「嘉嘉,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你能……過來看看他嗎?」

我轉頭看向沈羨之。

他握住我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14

到了陸河家,沈羨之並沒有進門,「你們好好聊聊吧。」

我看了他一會兒,保證道,「馬上就出來。」

他微笑,「好。」

我走進臥室,正好與抬眼的陸河目光相撞。

他整個人看着很疲倦,唇色很淡,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越發顯得那張臉蒼白虛弱。

我抿了抿唇,「為什麼不肯吃藥?」

陸河沉默了一會兒,嗓音艱澀地開口,「對不起。」

我看着他不語。

「昨晚我說的那些話確實很混蛋,對不起。」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輕聲說,「你快把藥吃了,趙越很擔心你。」

「那你呢?」陸河直直望着我,「你擔心我嗎?」

我嘆了口氣,轉身,「我先走了。」

「嘉嘉。」陸河叫住我,緩緩出聲,「從前我以為自己愛的是趙越,但現在我才發現只是年少時的不甘心而已。」

「明明,陪在我身邊的一直是你啊。」

他的嗓音已經低啞到難以形容,幾乎是一字一字地說,

「嘉嘉,我愛你。」

「可我不再愛你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聲音無波無瀾,「陸河,沒有人會永遠待在原地等你。」

……

我沒想到趙越會站在臥室門口。

她臉色慘白,神情憔悴,眼睛也是腫的。

我和陸河的談話,想來她都聽到了。

「嘉嘉。」她的聲音很沙啞,透着濃濃的疲憊,「到底還是你贏了。」

我無言地看着她。

趙越垂了垂眼,

「昨晚陸河回來後,悶不做聲地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不管我怎麼勸也沒用。」

「後來我想扶他上床休息,他卻一把推開了我。我永遠無法忘記他那時的眼神,充滿了厭惡,沒有一絲情意。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麼嗎?」

她停頓了一下,自嘲地扯了扯唇,「他滿眼通紅地說,那晚就是這樣,他不能再重道覆轍,你會不要他的。」

15

一周時間很快過去。

趙越已經從陸河家裡搬了出去,而陸河也沒有特意再來家裡找過我。

只是偶爾和沈羨之買菜回來的時候,總會碰巧在必經的小區花園裡看到他。

至於是不是碰巧……

我已經不想再去深究了。

周五的時候,沈羨之說總待在家裡不好,要帶我去運動。

到了之後,才知道他所謂的運動是蹦極。

我望着他,大概能猜到他帶我來這裡的目的是幹什麼。

負責人很快幫我們弄好了一系列的安全措施,並且指導了一些蹦極的專業性動作。

「怕嗎?」沈羨之問。

我笑了笑,「不怕。」

跳下去的瞬間,大腦就像被放空了一樣,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那些以為很重要的人和事,那些以為一輩子都放不下的執念,都隨着嘶吼和尖叫煙消雲散。

那一刻,腦子裡清晰無比的,竟然是跳下去的那一秒,沈羨之帶着鼓勵的溫和笑臉。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

我洗漱完後躺在床上,拿起手機打電話告訴中介,我不搬家了,出於補償,我並沒有要求他退押金。

然後給沈羨之發微信,跟他說了這件事。

不久,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打開門,沈羨之靜靜望着我。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頭髮和眼睛都濕漉漉的。

過了一會兒,他喉結滾了滾,嗓音微啞,「考慮清楚了?」

我看着他,明白他問的是上次我說要考慮跟他在一起的事。

「嗯,考慮清楚了。」

沈羨之低低地問,「那你和陸河……」

我語氣肯定,「我和他以後不會再有任何關係了。」

他唇角彎了彎,像是又想起什麼,一本正經道,「那倒也不行。」

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啞然失笑。

行吧。

小舅媽就小舅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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