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靈異 當我獨自一人在酒店的大床房上醒來時,才明白自己可能是被仙人跳了。而我後來才知道,昨夜那個姑娘,早在一周前就已經死了…

當我獨自一人在酒店的大床房上醒來時,才明白自己可能是被仙人跳了。而我後來才知道,昨夜那個姑娘,早在一周前就已經死了…

01

昨天晚上我心情不好,一個人在學校旁邊的酒吧喝酒,結果突然來了個不認識的女生在我身旁坐下,說是認識我,要和我一起喝酒。當時我正喝得上頭,她長得又是我喜歡的類型,於是我沒多想便答應了。

之後,我們從酒吧喝到了酒店床上,我本以為是場浪漫的邂逅,卻沒想到第二天一睜眼,妹子人就不在了。

我連忙在床上翻找起來,意外的是,手機和錢包都在,我身上的東西竟是一樣都沒少。

居然不是仙人跳,我有些納悶,可她為什麼要走呢?難不成是看上了我的身子?

我低頭看了眼肚子上的贅肉,很快便打消了這一念頭。

忽然,我發現錢包的夾層里有一張校園卡,上面的照片和昨晚的女生一模一樣,我掏出來細看,才知道她叫程冷之,和我一級,是我們學校金融系的。

可奇怪的是,這張卡看上去已經在我錢包里放了很多天了,都有些竄色了……

我越想越覺得納悶,這女生到底是要幹嘛?

於是退房的時候,我一邊遞房卡一邊問道:「你好,我想問下今早你有看到一個女生離開嗎?就 301,她昨晚和我一起入住的。」

前台接過房卡,有些疑惑地看著我:「先生,您確定您昨晚入住的是 301 嗎?」

「那肯定啊,這房卡上不是還寫了嗎?」

「可是先生,昨晚剛好也是我值班,我記得您是一個人來入住的。」

「我一個人?不可能,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又問了前台幾次,但她非常肯定自己沒有記錯。無奈之下,我只好先回了宿舍,反正她校園卡在我這兒,只要我找到她本人問清楚,一切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而在回宿舍的路上,我發現自己的褲兜里多了三張車票,日期顯示是五個月前的暑假,目的地是距離學校三小時路程的新覺鎮。但是其他信息,包括出發地和乘車人,卻被什麼東西染紅了,完全看不清楚。

我很確定昨晚出門前兜里沒揣東西,那難不成是程冷之放進來的?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我實在想不通,於是剛到宿舍我就拿出手機,在班級群里問道:「你們有誰認識程冷之嗎?」

先前還活躍的群突然一片死寂,過了一會兒,才有人發道:「程冷之?你是說我們學校金融系那個嗎?」

「對,就是她,你認識嗎?」

「算是吧,你是有什麼事嗎?」

「一些私事,你能幫我聯繫上她嗎?」

「聯繫?可她上周就已經跳樓自殺了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說程冷之已經死了,那我遇到的又是什麼東西?

我又連著問了好幾個同學,但得到的回答都是一致的,程冷之早在上周就已經跳樓自殺了,雖然新聞上沒怎麼報道,但還是在學校里傳開了。

我忽然覺得後背發涼,難不成昨晚我真的遇上……鬼的??

02

「乖兒子,爸爸回來了!」

就在這時,室友廖勇推門而入,他一看到我便樂呵起來:「咋了吃屎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本想讓他滾,現在可沒心情開玩笑,可我又突然想起來,廖勇不正是解決眼下問題的絕佳人選嗎?

廖勇是我的大學室友,特別喜歡研究怪力亂神的東西,有一回我東西掉了,滿寢室亂找,不小心翻開了他的抽屜,發現裡面全是靈異和超自然的書:什麼如何操控鬼魂,記憶與靈魂論等等,甚至還有符紙、銅鏡、蠟燭、銀針等等莫名其妙的道具。

起初我以為他是神經病,還想過要不要申請從二人寢轉去多人寢,直到有一回學校附近的小樹林鬧鬼,有人說總能在晚上看到十歲左右的男孩,蹲在樹底下一邊哭一邊喊哥哥,但只要人一靠近,他又會立馬消失不見。

這件事持續了大半個月,學校保安、警察、消防隊全都來過,但什麼也沒找到,而那哭聲也始終沒能消停。最後,廖勇帶我來到小樹林,我親眼看到那個男孩如鬼魂般雙腳離地,猛地朝我撲來!緊要關頭,是廖勇擋在我的身前,用一張符紙鎮住了它。此後,再沒人聽見過哭聲,而這件事也徹底改變了我對他的看法。

「廖勇,」我將手機放下,坐起身來,「你得幫幫我。」

「幫什麼?」廖勇笑道,「你怎麼突然這麼嚴肅?」

「我好像……遇到鬼了。」

「鬼?什麼鬼?」

「你知道我們學校一個叫程冷之的女生嗎?」

「程冷之?」廖勇的神情瞬間嚴肅起來,「你是說上周跳樓那個?」

「對,昨天晚上……我碰到她了。」

「然後呢,都發生了些什麼?」

「就一起喝酒,然後……」眼下再想起昨晚的經歷,我感覺四肢都開始冰冷起來,「去了酒店。」

「酒店!?你特麼去了酒店!?」廖勇忽然間暴怒了,「楊晨,你特麼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你居然敢和她睡覺!?」

「可我當時也不知道她已經死了啊,」我不明白廖勇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這讓我更加害怕了,「不過我也沒出啥事,會不會已經沒事了?」

「你覺得可能嗎?女鬼找男人只可能是為了吸他的精氣。你仔細想想,今天醒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渾身不舒服?」

我點了點頭,雖然我本來沒什麼印象,可被廖勇這麼一說,就覺得好像是有點不舒服。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廖勇思考片刻,隨後從抽屜里翻出一盒硃砂和幾張黃色的符紙。在用硃砂畫好符咒後,他讓我把它們貼在寢室的門窗上,奇怪的是,我明明沒用膠水,但還是很輕鬆便貼上了。

隨後,他又翻出一面銅鏡,大概平板電腦的大小,上面全是灰塵。

他將灰塵拂去後遞給我:「你和女鬼有了關係,不管你跑到哪,她都能找到你,這面銅鏡你一定要隨身攜帶,睡覺也要放在被窩裡。」

「這些東西……真的管用嗎?」

「不知道,」廖勇搖了搖頭,「但這是眼前唯一的辦法了。」

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心裡依舊沒底。特別是到了晚上,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讓我驚恐不已,偶爾有人路過的腳步聲,我都以為是女鬼來索命了。

沒辦法,我只好打開王者,想著熬一個通宵,等天亮了再睡。只可惜沒撐住,大約一點左右就昏沉著睡過去了。

03

半夜的時候,我被尿意憋醒,我解決完準備回去繼續睡覺,卻發現陽台上多了一道身影。

起初我以為那是廖勇,好奇往前走了一步,想問他大半夜幹嘛呢。可也就在這時,陽台上的人轉過頭來,披頭散髮,目露凶光,儼然就是一女鬼!

我驚叫出聲,轉身就想跑,可她卻直接飄了過來,徑直穿過了貼有符紙的窗戶。那隻慘白的手被符紙灼燒出傷痕,最後抓住了我的頭髮。

我忽然覺得頭疼欲裂,伸手一抓,卻沒碰到女鬼,反而是從頭上拔出一根銀針,我回頭望去,發現她不知何時又回到了陽台外,借著月光,我終於看清這女鬼就是程冷之!!

突然,她再次向我飄來,只是這一次比之前慢了不少。我不敢再停留,拔腿跑回床上,縮進被子裡死死抱住銅鏡。

被窩外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接著是女生的啜泣聲,再之後,啜泣聲漸漸遠去,寢室里只剩下廖勇的鼾聲。

第二天早上,當我和廖勇醒來發現陽台上的窗戶多了好幾道爪印,那些符紙也已經掉落,碎成了一堆紙屑。

我把昨晚的事情告訴廖勇,聽完後,他的神情更加嚴肅了。他點燃一根煙,緩緩道:「那根銀針是我用來鎮魂,防止你被女鬼勾走的,她居然連這都能弄下來,而且還一點沒驚動到我……」說著,他又掀開我的被子,我這才發現那面銅鏡已經滿是裂痕。

「楊晨,她怨氣太大,以我的水平,可能是搞不定了。」

「那我該怎麼辦,廖勇我求求你了,你快救救我!」

碎裂的銅鏡讓我更加堅信,此時只有廖勇才是我的救命稻草。不過我有些想不通,程冷之為何對我有如此大的怨氣?

「我是搞不定了,」廖勇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你放心,我會去找我叔叔幫忙的。」

「你叔叔?」

「你不認識,他在我老家新覺鎮可是最厲害的陰陽先生。」

「新覺鎮?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耳熟?」廖勇不知怎的有些慌張,「不可能,你又沒去過,應該是記混了吧。」

「反正你別管了,過兩天我請個假,先回去找叔叔商量下,等全部都安排好了,我會讓人來接你。」

我點了點頭,不再去糾結這些細枝末節。

「她能追到男寢來,還破壞了符紙和銅鏡,想必自己也會元氣大傷。」廖勇又從抽屜里翻出幾張符紙,在上面畫上幾道後遞給我,「這段時間只要別去陰氣太重的地方,她應該傷不了你。這些東西你拿著,如果真不巧碰上了,多少也能抵一陣子。」

「陰氣重的地方?」

「死過東西的,沒什麼人去的,鬧鬼有傳說的,這些都算,總之你不要亂跑,等我消息就對了。」

我點了點頭,將符紙收下,有些感動道:「廖勇,謝謝你。」

廖勇盯著我看了會兒,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道:「楊晨,咱倆什麼關係,還需要分彼此嗎?」

說完這話,廖勇便離開了。

04

之後幾天,女鬼雖然沒有出現過,可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異樣的響動,似乎她一直沒有離開,隨時可能從某個角落向我撲來。

而這幾天除了上課,我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寢室,廖勇給的符紙也都是隨身攜帶。可我仍然覺得心裡沒底,甚至還翻了他的抽屜,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東西,卻只看到一些針和一個本子,上面記載了什麼靈魂互換的要點,比如必須要有點燃的蠟燭和雞血等等……

合上抽屜後我嘆了口氣,裡面沒有能用的東西,看來只能等了。

好在廖勇並沒有讓我等太久,第二周周五,他給我打來電話,說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今晚八點半會有車來接我,車牌號是 LC413。

晚上八點半,我如約在學校後門等車,說來也奇怪,雖然現在是冬天,天黑得早,可往常這個時候,學校門口都會有許多燒烤攤,很多下課的學生都會來這裡解決晚飯。但今天卻一個人也沒有,整條街十分冷清,連路燈都不知何時壞掉了幾個。

抬眼望去,只有街道盡頭有零星的幾個攤子,但壓根就看不清楚。沒有汽車也沒有行人,傍晚八點半街道卻如凌晨般安靜。

我有些害怕,就算城管剛剛來過,也不至於一個人也沒有吧?這也太反常了吧?

一陣寒風吹過,我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符紙。

好在沒過多久,廖勇說的車就停在了街道對面。可正當我想走過去的時候,周圍的路燈卻突然滅掉了,緊接著又開始劇烈閃爍起來!

也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街道中央,緩緩向我靠近。我仔細辨認,才發現那人影渾身是血,雙腳脫離地面,不是在走,而是在飄!

說來也奇怪,明明我只見過程冷之一次,可不管是那晚在宿舍陽台,還是現在,我都能很快認出來,眼前的女鬼就是程冷之!

「你不要過來!」我想要求救,可四周根本就沒有路人,程冷之一步步向我逼近,而我也終於看清了她的面貌——她披頭散髮,面色烏青,衣服破爛不堪,整個左半身也是血肉模糊。

她緩緩伸出手,喉間發出含混不清的恐怖聲音。路燈閃爍,昏黃的光亮照清了她痛苦的表情,我被嚇得腿軟,一屁股跌坐在地。

就在這時,街對面的車突然按起了喇叭,程冷之停下了腳步,緩緩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阻攔的動作。

我不明白她這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如果我再不走,今晚可能就得死在這兒。於是我趁著她沒動的當兒,眼睛一閉,舉著符紙繞過她沖向了汽車。

本來我是跑不過她的,可就在她快要抓到我時,手中的符紙散發出光亮,擊退她的同時也碎成了紙屑。

終於,我跑到了車旁,準備上車,一轉頭卻看見了司機的面貌。

這一看,又給我嚇了一跳!

他形容枯槁,眼眶深陷,嘴唇也如腐爛的枯木般乾涸,慘白,看上去不像人,倒像是個已經死去的乾屍。

儘管他很快拉下帽檐擋住了自己的臉,但我還是被他的樣子嚇得不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餘光似乎看到後座還有一個小孩子,可當我轉頭看向後座,那裡又什麼都沒有。

我忽然覺得眼前的車子很古怪,它和程冷之一樣有著同樣的氣息,死亡和恐懼的氣息。

忽然間,身後又傳來涼意,我回頭,發現是程冷之正朝我飄來,一瞬間,恐懼令我無法思考,我不敢再面對眼前的一切,只好轉身逃回宿舍,躲進被子裡瑟瑟發抖。

還好程冷之並沒有追到寢室,我從被窩裡探出頭,確認陽台和門口都沒有異常後,才終於鬆了口氣,慢慢平靜下來。

我掏出手機,給廖勇打了電話,告訴他我沒有上車,一是程冷之阻攔了,二是我覺得那車肯定也被她做了手腳,那司機看上去都不像個活人了。

我本以為廖勇會安慰我,然後和我一起思考後續的解決辦法,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沉默了,許久之後才用生硬的語氣問道:「所以你沒有上車,對嗎?」

「對,我不是說了嗎,程冷之她——」

「你別和我說這些,你知道這些東西我準備了多久,付出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嗎?我再問你一次楊晨,你沒有上車,對嗎?」

廖勇的語氣非常冰冷,不帶有一點情緒,我明白他只有在非常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可為什麼呢?不讓我上車的是程冷之,又不是我故意的,而且他說自己準備和付出了很多,可他不是才剛去老家找他叔叔嗎?

「我明天回來,在此之前,你在學校好好待著等我。」說完,廖勇掛斷了電話。而我則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怎麼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過我也沒有繼續多想,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前幾天提心弔膽,也可能是今天過度驚嚇,我突然覺得很困,很快便睡了過去。

05

第二天醒來已是上午,我點了外賣在床上刷手機,卻突然間看到一則新聞,讓我渾身汗毛倒立。

有人在靠近新覺鎮的郊區發現了一輛被遺棄的汽車,裡面的司機已經死了,經法醫鑑定,疑是自殺。

而那輛車的車牌號,和昨夜那輛車的車牌號一模一樣,LC413。

「又是新覺鎮?」突然間我想起來了,新覺鎮不僅是廖勇的老家,在第一次遇見程冷之後,我包里還多了三張去往新覺鎮的車票!

五個月前的暑假到底發生了什麼?程冷之為什麼要給我留下車票,而那三張車票又到底是誰的?

沒等我想清楚這一系列問題,又一個消息出現在我眼前,令我徹底無法思考了。

法醫鑑定出司機的死亡時間不是昨晚,而是早在一周以前!

昨晚我看到的司機,根本就不是活人!

我本以為這一切都是程冷之在作怪,她阻攔我上車,又在之後殺了司機。然而,司機明明是在一周之前死的,難道她早就知道了我和廖勇的計劃?可就算她知道了,廖勇為什麼沒有一點察覺,還讓死人來接我?

砰砰砰!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我被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機:「誰,誰呀?」

「警察,請問楊晨在嗎?」

我鬆了口氣,還好不是鬼。

我打開宿舍門,門外是一個三、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您好,我就是楊晨,請問有什麼事嗎?」

「還是之前的案子,現在有了新的進展,你作為死者的男朋友,有些問題想要問你。」

「案子?死者?」我有些懵,「那個警察同志,我不太明白您在說什麼……」

「楊晨,這是很嚴肅的刑事案件,請你配合,不要開玩笑。」

「不是,警察同志,我真沒開玩笑,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而且我已經單身快一年了……」

「不可能,我有確鑿的證據表明,你和死者程冷之生前為情侶關係。」

「程冷之!」我驚呼出聲。

「想起來了?」

「警察同志你聽我解釋,我確實知道程冷之,但我就見過她一次,還是在她……」想了想,我還是沒有說出撞鬼的事情,「而且我問過我班上的同學,如果我真的和她是情侶關係的話,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啊,還有朋友圈,我也沒發過和她相關的內容呀。」

「你們談戀愛的事情還沒有公開,只有身邊比較親密的幾個朋友才知道,比如廖勇,暑假的時候你們三還一起去了新覺鎮,記得嗎?」

新覺鎮,暑假!難道說程冷之留下的三張車票,就是那時候的事?

似乎是看出了我異樣的反應,警察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楊晨,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啊?警官,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我叫蔣君,是負責調查程冷之案子的警察。」蔣君一邊說著,一邊出示了他的證件,「之前程冷之剛去世的時候我就找過你,而在那之前,我們還見過面,你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果然……每次遇到關鍵問題,你就會失憶。」

「失憶?不可能啊,我一沒得病二沒出車禍,怎麼會失憶呢?」我第一反應是他在說謊,可畢竟是警察,他又何必騙我呢?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蔣君還想說些什麼,可他腰間的對講機卻響了起來,幾番對話後,他告訴我他還有事得先走了,之後還會來找我。

「對了,十年前的事,」蔣君剛走出沒幾步,便又回頭問我,「你還有印象嗎?」

「十年前?」蔣君的問題讓我一頭霧水,「十年前哪件事啊?」

「算了,沒什麼,這是我聯繫方式,你記一下。」蔣君給了我微信和電話,隨後轉身離去,「楊晨,如果你說的是實話,那你一定要小心廖勇,但如果你是在撒謊的話,我一定饒不了你。」

小心廖勇?還有程冷之和什麼十年前的事兒,這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難不成我的記憶真出問題了?

望著蔣君離去的背影,我忽然覺得我被女鬼纏上這事兒,可能沒那麼簡單。

06

蔣君走後,我一個人在寢室里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給廖勇打個電話,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騙我,所以一定要問出個原因來。

「喂,咋了楊晨,」不一會兒,廖勇接通了電話,「又出什麼事了嗎?」

「那倒沒有,我就是想問問你,我之前到底有沒有去過新覺鎮?」

「沒有啊,你從來沒來過我老家啊,我還尋思畢業了帶你來玩呢。」

「是嗎……那程冷之呢,我之前認識她嗎?」

「認識?你不是在她死之後才——」廖勇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道,「楊晨,是不是有人給你說什麼了?」

「對,有個叫蔣君的警察,他給我說了很多事。」

廖勇這次沉默更久了:「楊晨,那你信他,還是信我?」

這回換我沉默了,雖然我很想相信廖勇,可無論是他的行為還是警察告訴我的事,都太過反常和奇怪了:「我也不知道……」

「你他媽因為一個破警察的話來懷疑我?」廖勇突然暴怒,嚇了我一跳,「楊晨,你他媽太讓我失望了,你給我等著,在宿舍好好等著,你不就是覺得奇怪嗎?等我今天下午到宿舍了,我好好給你——」

恰巧這時候外賣到了,我便趁機掛斷了廖勇的電話,說實話,他的反應實在讓我有些害怕。之後的幾分鐘,他又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但我都沒敢接。

蔣君是警察,沒有欺騙我的必要,那麼就算司機的事全是程冷之在作祟,那廖勇為什麼就不肯承認我認識程冷之,以及我們三個還一起去過新覺鎮呢?

想了許久,我決定趁著廖勇下午回學校,自己親自去一趟新覺鎮。

我並不是一個膽大的人,但我總有一種預感,在那裡,我會搞清楚一切事情的真相。

07

於是,我買了當天下午最早的車票,三個小時後,我從大巴車上下來,立刻就找了家最為熱鬧的酒店住下。我看了眼時間,正好是下午 4 點 30,我準備在天黑前四處問問陰陽先生的消息,然後就立刻返回酒店。

能和陰陽先生扯上關係的,一般都是做喪葬生意的人,於是我在網上搜索了一番,最後找到了一家賣棺材的,便出門打車過去了。

新覺鎮很小,五分鐘不到車子便在路邊停下了。我很輕鬆便找到了店鋪,一個戴眼鏡的老頭坐在桌後,似乎是吃驚於我的年齡,有些詫異道:「小子,你要買些啥子?」

「不不不,我不買東西,」我連忙擺手,「那個大爺,我主要是想問下這鎮上是不是有個很厲害的陰陽先生?」

「是有一個,你找他做啥子?」

「碰上髒東西了,想找他幫下忙。」

「找他幫忙?他自己就是個髒東西!我們平常都巴不得離他遠點!」

「不會吧?你們這兒是不是還有其他陰陽先生?」

「沒有,咱們這就他一個,我給你講啊小子,你離他遠點,他可邪乎了!以前我親眼看到他把一根銀針插進牛的腦子裡,然後那牛就只聽他的,連以前的主人都不認了,嘖,怪得很吶!」

「銀針?」我忽然間想起了程冷之那晚從我腦袋裡拔出的東西,看來老人說的沒錯,應該就是這人,廖勇的本事估計也是從他那兒學來的:「那大爺,你知道他叫什麼,住在哪裡嗎?」

「就在隔壁小區,和他奶奶住在一起的,叫什麼……哦對了,叫廖勇。」大爺摘下眼鏡兒擦了擦,「我給你講啊小子,你別看他和你差不多大,他心機可深吶,你如果要找他辦事兒,可得小心一點。」

「哦是嗎,謝謝你了大爺,打擾您了。」我嘴上道著謝,可心裡卻是一陣惡寒,廖勇果然騙了我!

「等下小子,」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時,大爺又突然叫住了我,「我就說你看著怎麼那眼熟,你是不是叫楊晨?」

「你怎麼知道……大爺,你認識我?」

「嘿,你記性怎麼還沒我好,十年前你們家來新覺鎮避暑,你和你弟弟經常來我店裡買東西,那時候我還開的是小賣部,你忘記了?」

十年前我來過新覺鎮?為什麼我完全沒有印象了?還有我確實有個弟弟,可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得病去世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而之後我也從沒和任何人說過我有個弟弟。

「只可惜啊,後面發生了那樣的事……」似乎是發現了我的沉默,大爺連忙道歉道,「哎喲瞧我這嘴,對不住啊小子,我不是故意提的。」

「沒事大爺,但你能不能告訴我,十年前發生了什麼,還有我弟弟又是怎麼回事?」

「這你肯定比我清楚啊,唉,也怪我,我不該提這些……」

見大爺不願再說,我又連著問了幾次,可非但沒得到答案,還差點被大爺誤以為是受了太大打擊,精神出現了問題。再加上天已經有些昏暗,我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便只好離開喪葬店,先回了酒店。

此刻我終於明白,無論是喪葬店的大爺還是蔣君,他們的話都指向一個共同的事實: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被我忘記了。

這件事就發生在新覺鎮,和我那幼年早逝的弟弟以及程冷之都有關係,最關鍵的是,廖勇一定知道些什麼,但他選擇了隱瞞。

想到這,我給蔣君打了個電話,問他知不知道十年前發生了些什麼。

蔣君沉默了一會兒,反問道:「楊晨,你先在在哪兒,旁邊有其他人嗎?」

「我現在一個人在新覺鎮酒店呢,」我有些奇怪,「你問這個幹嘛?」

「因為每次和你說當時發生的事,你都會十分痛苦,甚至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

「每次?你之前和我說過嗎?」

「當然,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們不止見過一次。」

看來我的記憶確實出了問題,可為什麼呢?如果是疾病或者意外,我身上至少會有醫囑什麼的吧?

「可是……我真的沒有一點印象了。」

「這點我也覺得很奇怪,醫生也說過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但你知道為什麼我沒有為難你嗎?因為多年的經驗告訴我,你確實也沒有撒謊。」蔣君沉默了一會兒,「總之楊晨,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很奇怪……有時候甚至會超乎我的認知。」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明白,但是我真擔心——」

「你就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麼,講個大概就行。」

「大概嗎?」蔣君思考了一會兒,反問道,「楊晨,關於你弟弟,你還記得多少?」

「我只記得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得病去世了,而且我沒和任何人提起過自己還有個弟弟。」

「但其實你弟弟沒有得病,十年前,你兩還和父母一起到新覺鎮避暑度假,也就是在那時,你弟弟發生了意外。」

「意外?什麼意外?」

「哥哥,」 沒等蔣君答話,伴隨著稚嫩的聲音,我身後陡然升起一股涼意,「你果然什麼都忘了呢。」

我渾身如觸電般戰慄起來,可當我回頭望去,卻發現身後什麼也沒有,仿佛先前聽到的只是幻覺。

只是,當我鬆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時,發現一個渾身是血的小男孩竟然就坐在我的面前,離我不過一米的距離!

他看著我,詭異地笑了起來:「哥哥,你在看哪兒呢?」

「鬼!鬼啊!」我大叫著向後退去。

我認出了眼前的小孩,他就是當初廖勇在小樹林裡降伏的那個鬼魂!

小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後變成了慍怒:「哥哥,你果然不記得我了,虧我當初還跑出來想要找你,你知道在那小樹林裡待著有多不舒服嗎?」

「你,你在說什麼,我根本就聽不懂!」

小孩的表情愈發猙獰起來:「哥哥,我現在終於明白了,雖然廖勇把我抓了起來,但他才是好人,他說的沒錯,害死我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救,救命!」眼見著小孩向我撲來,我轉身躲開,大叫著朝屋外跑去。酒店走廊上沒有人,我只好一邊呼喊,一邊朝盡頭的電梯奔去。

08

我衝進電梯按下一樓,可是電梯卻出了故障,沒有在一樓停下,反而是直接到了 B3 地下三層。

媽的,管他那麼多,反正只要逃出去就好。正當我這麼想著離開電梯時,我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家酒店根本就沒有地下三層!

只聽啪嗒一聲,四周的燈全部滅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緊接著,前方莫名多出了一絲光亮,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朝我撲來,而當那東西到了我面前時,我才看清她的面貌——女鬼程冷之!

我轉身想跑,可電梯門卻已經關上,無論如何也打不開。我徹底絕望,撲通一聲跌坐在地,眼睜睜看著程冷之愈來愈近。她臉色慘白,雙目處不斷有鮮血湧出,像極了電影裡索命的厲鬼。

我明白自己可能就要死在這兒了。

可奇怪的是,當程冷之的手抓住我的那一刻,我卻沒有感到任何痛苦。相反,我突然想起來了關於她的一切。我想起來了我們是如何相識相知相戀,我也想起來了五個月前,我和他在廖勇的帶領下,一起去了新覺鎮。

我甚至還看到一個毛骨悚然的畫面,在陰暗的小房間裡,廖勇不斷將銀針插入一個男人的腦袋裡,而那個男人,正是我自己。

此刻,我終於明白了,程冷之她從沒有想過要害我,不管是留下車票,還是在我上車時阻攔我,她都是想提醒我,提醒我離廖勇遠一點。

我注意到在告知我一切後,她的身體也變得透明了幾分,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我問她名字時她露出的痛苦表情,或許出於某種原因,告訴我真相會讓她重創。想到這,我不由得伸出手,想要抱住她。

可就在這時,一枚銀針插入程冷之的天靈蓋,她哀號著劇烈掙紮起來,看起來極為痛苦。我衝上前想將她抱住,卻是撲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愈發透明,直至煙消雲散。

「媽的,要不是她真敢把事情說出來……」熟悉的聲音傳來,我抬起頭,看見廖勇一邊抽著煙,一邊丟掉手中的銀針,「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她。」

「廖勇,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不明白?楊晨,你可真夠蠢的,」廖勇笑著道,「這不很簡單嗎,她發現我對你的企圖了,所以我就弄死她了啊,只是沒想到她執念這麼深,做鬼也要護著你。」

「是你殺了程冷之?」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不想,可她非要多管閒事,沒辦法,我只能下死手,讓她說不出真相。」廖勇聳了聳肩,「只是沒想到她這麼狠,拼到魂飛魄散也想著要救你。」

「你他媽畜生!」

我大叫著向廖勇撲去,被信任的人背叛,失去喜歡的人……這些事令我怒火中燒。

可還沒等我衝上去,那小孩的鬼魂便從身後纏住了我,一瞬間,我竟再也無法動彈了。

「哥哥,既然你當初不肯救我,現在就把身體給我,好不好?」它趴在我的身上,幽幽道。

09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陰暗的小房間裡,四周布滿了符紙,蠟燭以及各種各樣我看不懂的法器和圖文。我躺在一張長方形木桌上,四肢末端都被插上了一根銀針,無論我如何掙扎都無法動彈。

「醒了?」廖勇身旁盛了一盆雞血,他將手指伸進去,隨後取出,在黃色的符紙上畫下詭異的圖案。接著,他走到我的身邊點燃蠟燭,一邊念著奇怪的咒語,一邊將符紙燒掉,「你說你要是當時上車多好,這樣那司機不會白死,程冷之也不會消失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惡狠狠地盯著廖勇,如果我此時能動,我一定會撲上去將他撕碎。

先前弟弟靈魂的那句話,不僅讓我失去意識,也讓我徹底想起來了所有丟失的記憶。

我確實有個弟弟,而且他並沒有在我小時候得病去世,相反,十年前我們一家四口一起來到新覺鎮避暑度假,待了整整一個月。

也就是在那時,弟弟認識了廖勇,而因為廖勇的影響,他的行為變得越來越奇怪。經常半夜偷偷起來,獨自一人溜出家門。而到了白天,不管和誰說話他都心不在焉,雙眼無神地看著遠處。

我很好奇,也很擔心弟弟怎麼了,於是有一天晚上,我假裝睡著,在他溜出家門後也跟著跑了出去。意外的是,弟弟沒有跑遠,而是翻進了鄰居家的院子。

我猶豫片刻,也跟著翻了進去,眼前卻是令我難以置信的駭人場面。

只見弟弟站在鄰居家的院子裡,雙目無神,懷裡抱著一隻被扭斷脖子的死雞。我害怕極了,顫抖著問弟弟:「弟,你、你在幹什麼?」

「廖勇說他要雞血,叫我幫他找。」說完這話,弟弟從兜里掏出刀片和瓶子,面無表情地割開死雞的血肉,將鮮血全裝入瓶子裡。

我被眼前這一幕嚇傻了,可弟弟卻毫無反應,甚至還朝我問道:「哥,你要來幫忙嗎?」

我沒有回答,轉身跑回了家,鎖住臥室門後躲進了被子裡。

第二天,父母質問我為什麼要把弟弟關在門外,我便把昨晚看見的事情告訴了他們。聽完後,他們怒火中燒,找到廖勇奶奶對質,但又因為拿不出證據便也只能作罷。此事不了了之,但弟弟也被明令禁止不能再和廖勇來往。

而從那之後,我也時常受到威脅和恐嚇,有時候早上起床,還會發現枕頭邊有死掉的老鼠和鳥兒。最可怕的是有一次我竟然發現了半截腐爛的手指!

父母知道這事兒後半夜悄悄蹲在房間外守著,卻沒有找到兇手,反而是看到一隻黑色的野貓從陽台外溜進來,把那些髒東西放到我的枕邊。

眼見事情變得越來越詭異,父母不得不中止原先的計劃,帶我和弟弟提前回家。然而,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新覺鎮的前一天,意外發生了。

那天父母忙著收拾行李,沒空出門,便叫我和弟弟出去買些當地特產,回家分給親戚朋友。只是沒想到我們剛出門沒多久,就在角落裡遇到了那隻黑貓,它半邊臉已經腐爛,正不斷流淌著膿水。而那僅剩的一隻眼珠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綠光,如同一隻兇殘的猛獸。

突然,黑貓大叫一聲朝我們撲來,我和弟弟只能扭頭逃跑。它不斷追趕著我們,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跑出了新覺鎮,來到了附近的野林子裡。

進入樹林後,那隻黑貓便停下了腳步,不再追趕我們。我和弟弟以為已經安全,剛鬆了一口氣,腳下卻響起咔嗒一聲。

緊接著,有什麼東西朝我胸口射了過來,而等我看清楚那是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時,已經來不及躲開了。

最後一刻,是弟弟沖了上來,他用身軀將我撞開,自己則被木棍洞穿了胸口。

我被嚇傻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弟弟不斷掙扎,直至不再動彈。

「你個傻逼!」廖勇氣紅了眼,他衝上前來,看著失去生機的弟弟,惡狠狠道,「你為什麼要救他,為什麼不聽我的命令!你是我的玩具,是我的!」

接著,廖勇又轉過頭來,如同惡魔一般看著我:「楊晨,等下我讓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把你,還有你爸媽全都殺了。」

後來,父母帶著警察來到了現場,廖勇告訴他們,是弟弟不小心踩到了獵人打獵留下來的陷阱,可新覺鎮有獵人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警察當然不信,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想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可一想到廖勇兇惡的眼神,我渾身就止不住的顫抖。

「是陷阱,廖勇說的是真的,我……親眼看到了。」

從那之後,我便再也沒有和人提起過這事,直到上大學時我發現自己和廖勇竟然分到了同一個寢室!我立馬申請了換宿舍,可廖勇卻先我一步,將銀針插入了我的腦袋。

之後,我的記憶便被他控制了,後來他操控我的事被程冷之無意間撞破,他便殺了程冷之滅口,並偽造成自殺。

我忽然很後悔,我應該早一點想到廖勇有問題的,在喪葬店老闆告訴我他用銀針控制水牛的時候,在程冷之攔我上車的時候——又或者,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因為膽怯和害怕而選擇逃避。

10

「廖勇,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從小我父母就不要我,沒人陪我,也沒人管我。我一直想有個人能完全屬於我,徹底成為我的東西。」廖勇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弟弟本來已經是我的了,但就因為你,他死了,所以你必須要賠償我。」

「他不是你的東西,他是我弟弟!」

「隨你怎麼說吧,反正你馬上也要死了。」

「你、你想要幹什麼?」

「靈魂互換,你不是在我本子上看到過嗎,讓你的弟弟用你的身體繼續活下去,這不是你這當哥的該做的嗎?」說罷,廖勇將最後一根銀針插入我的額頭,我感到自己越來越輕,像是意識和身軀出現了分離。緊接著,我看到了弟弟的靈魂,他正一步步向我走來。

「弟,你要幹嘛,我可是你哥啊!」

「那我就不是你弟了嗎?你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我在你學校找你的時候,你要躲開我?」

我沉默了,雖然我確實是被廖勇更改了記憶,可當時的我也的確退縮了。我對不起弟弟,或許讓他藉助我的身體重生,反而是最好的結局。

就在我準備接受這一切時,門突然被撞開了,蔣君沖了進來,大喊道:「都別動!」

「別管他,你繼續進行儀式!」弟弟的靈魂本已停下了腳步,可廖勇這麼一吼,他又繼續朝我走來。

可意外的是,他並沒有直接占據我的身體,反而是先抱住了我,在我耳邊啜泣道:「哥哥,我好害怕。」

我愣住了。

突然,弟弟的眼睛變成了空白,他如同一隻喪屍般痛苦地掙紮起來,雙手更是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他張大了嘴,一邊想要占據我的身體,一邊又喃喃道:「我不想,不想再被控制了……」

我終於醒悟了過來,就算弟弟用我的身軀活過來,他也無法獲得自由。所謂的最好結局,不過是我又一次的自我安慰。弟弟,蔣君警官,還有已經消失的程冷之……他們付出生命在保護我,而我卻因為懦弱,一次又一次選擇了逃避。

如果我再勇敢一點,就能知道程冷之不會害我,如果我再勇敢一點,就不會在十年前告訴父母和警察,一切只是一個意外。

我一直都在辜負保護我的那些人,都是因為我不斷逃避,才讓廖勇有了可乘之機。

餘光里,廖勇和蔣君已經扭打作一團,但畢竟蔣君是警察,廖勇很快便落了下風。慌亂中,廖勇撞翻了桌子,上面的東西全都散在了地上。

忽然,我發現自己可以動了,於是我轉身躲開弟弟的靈魂,撲向了廖勇。

「楊晨,你要想清楚,只有我才能救活你弟弟。」令我沒想到的是,廖勇竟然還笑得出來,一臉嘲弄地看著我。

「我 X 你媽!」我徹底被惹惱,不斷用拳頭朝廖勇臉上砸去,直到他滿臉是血,直到蔣君衝上來將我抱住。

「楊晨你冷靜點!」蔣君將我拉開,自己卻也向後倒去,跌坐在散亂的陣法裡,「你想因為這畜生坐牢嗎?」

我逐漸恢復了理智,不再理會仍舊在地上笑著的廖勇。我站起身來,環顧四周想尋找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卻什麼也沒看到。

儘管廖勇終於失敗了,儘管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可有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不論是弟弟還是程冷之,我都永遠失去了他們。

11

一周後,我來到程冷之的墓前,放上了一束鮮花。

廖勇被抓後,他的反抗情緒十分激烈,一直大叫自己是被冤枉的,甚至還說自己不是廖勇。再加上案情過於離奇,很多證據無法取證,只能靠我和蔣君口述,耗費了大量時間。雖然他很可能被判定為精神有問題而逃脫制裁,但至少他再也沒機會害人了。

而我也徹底明白,程冷之一直都只是想保護我,而非害我,就和當初的弟弟一樣。

「對不起,」我泣不成聲,「現在我都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程冷之,我喜歡你,我好想你啊……」

一隻手搭在我的肩上,我知道是蔣警官,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陪著我。

許久後我擦乾眼淚站起身來:「走吧。」

廖勇被抓後,我也得知了蔣警官的身份,原來,他就是當初負責我弟弟案子的警察。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案子蹊蹺,所以一直暗中觀察著我和廖勇。

「好在那天你給我打了電話,我聽到了你的呼救聲,才能馬上來新覺鎮找你。」蔣君點燃一根煙,這讓我有些奇怪,在此之前,我從沒看到過他抽菸,「還好來得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嗯,」我點了點頭,「那天多虧了蔣警官你來救我,不然……」

「不然,你就要被靈魂互換了。」

說完這話,蔣警官突然笑了起來,像極了一個瘋子。

「蔣警官,你怎麼了?」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楊晨,你還沒有發覺哪裡不對嗎?」

「蔣警官,你到底什麼意思?」

「難道你忘了蔣君他是不抽菸的嗎?」

蔣君的話在我腦海中炸開,我突然想起廖勇被抓時的樣子,他雙眼透著絕望,不斷說自己不是廖勇,自己是被冤枉的……難道說……

一個可怕的想法竄入我的腦海:眼前這人,不是蔣君!

「楊晨,你也不想想,我當時為什麼要激怒你,就為了被你打嗎?還有關於靈魂互換,你不是看過本子嗎,上面什麼時候說過陣法被打亂,儀式就會終止的?」

我徹底愣住了。

「我讓你打我,就是想讓蔣君來阻止你,從他跌倒在陣法里的那一刻,你們就已經輸了。」

「楊晨,我改主意了,讓你弟弟復活多沒意思?現在,我要讓你償還,我要讓你——」蔣君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枚銀針,插入我的天靈蓋。

「徹底成為我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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