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娛樂 一覺醒來,我在瘋批美人床上。這美人口吻卑弱,隱隱流露興奮:「娘子,你已經三天沒有打我了。」完了,死球了

一覺醒來,我在瘋批美人床上。這美人口吻卑弱,隱隱流露興奮:「娘子,你已經三天沒有打我了。」完了,死球了

一覺醒來,我在瘋批美人床上。

這美人口吻卑弱,隱隱流露興奮:「娘子,你已經三天沒有打我了。」

完了,死球了,這不是我前一陣子追的男頻文《終極贅婿》裡面男主和惡毒原配的對話嗎?

我傻的嗎,打你罵你,方便你攢滿怒氣值以後把我一箭穿心?

於是我哆嗦了一下:「不打行不行?」

眼前一道白光。

干,違反人設,我又死了。

01

再一次,我從瘋批美人床上醒來。

為了從這個可惡的輪迴里超脫,我大叫一聲。

「我打,我打還不行嗎?」

話音未落,眼前隨即彈出一個透明面板,上附紅字說明:

【終極贅婿系統:今日懲罰(03)】

我丟!每日必做,完不成暴斃?不限次數,超額有獎勵?

參考手段不限於踢,踹,抽,打,口徑不限於斥、嘲、辱、罵……

嘶~~~

都怪我,我不該不好好碼我的女頻文,跑去和男頻文作者在線對噴,也不該日更一千五,噴人一萬五,果然網絡不是法外之地,我悔了,真心的!

現在好了,不打是個死,打了也還是個死!

從排山倒海的臆想里把我勾出來的,是對方甜甜、柔柔的輕喚:「娘子打算怎麼打?」

不愧是被萬千女配倒貼生撲的男主,這人黑髮紅衣,一張蒼白的面容如美玉精雕細琢,最特別的是那雙眼下對稱生著的兩點硃砂痣,簡直是巧奪天工,堪嘆其妙。

忽略那眼中生人勿進的僵冷,就如同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年一樣,看得我渾身麻麻地。

在我驚駭的眼神里,他謙卑地伏下身:「請娘子賜教。」

別看他現在做小伏低,卑怯可憐,實際這人不僅眼高於頂,且反覆無常,暴戾易怒,書中的原配也因此愈加瘋狂,被他玩膩以後一箭穿心,領了盒飯。

老天爺,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我苦思良久,終於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那就是在完成任務的時候,讓他對我恨不起來,可不就罪不至死了麼?

有什麼冷門知識,能難倒我這硬盤裡有 500G 小電影的新時代美女子?

於是我冷著臉道:「趴下,跪好。」

他屈辱地咬牙,眼中掠過一痕血色,身體卻在極度的興奮下發起抖來。

我伸出手掌,十指纖纖,輕輕在那翹起的圓潤弧度上拍打了三下,還不忘誇獎他:「彈性極佳。」

因為我們所在地點(床上)的原因,這一系列動作更像是曖昧的撫摸。

伴隨著悅耳的叮咚,系統及時送來了提示:

「打+1」

「打+2」

「打+3」

【終極贅婿系統:今日懲罰已完成(33)】

02

我穿書了。

眼前這個美少年就是我的相公,全身長滿了金手指的終極贅婿大佬,一切非人折辱都打不敗他,只會讓他從痛苦中汲取更多力量,最終成就大鄴第一國相。

因此對我這擦邊球式的虐待(愛撫?),他很不滿意,眼神陰冷,如爬蟲一般在我面上游移。

「就這?」

「怎麼,你有意見?」我立即強硬起來。

見我面有獰色,他反倒神色快活,甚至激動得眼眶泛紅:「那娘子,今日還有旁的懲罰麼?」

我去,見過變態的,沒見過這麼變態的,當下敷衍地擺擺手。

你高興,我還不耐煩呢,讀者讓我加更都不帶你這麼催的。

出了房門,屋外便是軒敞的亭台樓閣,幾拳石,幾抱山,流水淙淙,長廊蜿蜒,一眾僕從緩緩行過。

隊伍整飭,顯然大族之風。

少年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擦肩時卻莫名倒地。

「啊!」

隊伍里那條粗腿尚未收回,想必是故意絆倒,眾人頓時笑成一片。

而少年卻不敢說什麼,立即起身站回原地,就連滿身塵土也不敢拍打,我看著他恐懼(興奮?)到顫抖的雙肩,忍住了即將脫口的叱責。

即便我不辱他,旁人也會辱他,在原書莫名的命運指引下,就連道旁養的大鵝都追著他叨,直到他忍無可忍最終黑化,正是這本大贅婿文的核心。

贅婿贅婿,不往死里虐叫什麼贅婿?

想必,這就是我的磨難所在。

03

不過,身為一個滿腦子拖更,啊不,妙計的網文作者,我已然成竹在胸,施施然帶著自己的贅婿往主廳行去。

玉家家主很好認,他高踞主位,龍威虎目,兩道八字紋十分深刻。

我回憶書中原配的日常,行了個簡單的手帕禮。

「問父親安。」

孰料,對方地動山搖地重哼一聲:「見了父親怎的不跪?」

「來人,上家法!」

「哎?」我回身一看,果然周圍人都老老實實跪著,頭都不敢抬。

也包括我那贅婿。

所謂家法便是一條血紅細長的鞭子,不抽到斷不算完,我正悚然而驚,便見兩名粗壯僕婦拎著少年脖頸,將人按到五體趴服於地。

「父親,這???」

主座之人哼道:「你是我獨女,可不能打壞了,就讓你夫君代勞吧!」

你媽的,毛病忒多!

最後還不是我背鍋?

於是我一揮手,口吻凜冽:「父親,夫君乃書生之體,若是打落下殘疾疤痕,今後怎樣入廟堂為官,為我玉家添光增彩?」

這一番大義凜然,倒叫家主陷入了深思。

這會違反人設嗎?自然不會。

原書中,玉家家主之所以讓獨女招贅,就是要改善自家的暴發戶基因,舉全族之力供一個讀書人出來,不善待反虐待,本就與常理相悖。

因此我用他光耀門楣的欲望,反擊虐待贅婿的欲望,十分合理。

為難之下,我名義上的炮灰父親捋著美髯,眉頭緊凝:「那依真真所言,為父該怎麼辦呢?」

我上前一步,取過那血紅的鞭子在手裡把玩,笑容玩味:「父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如將他找個偏僻的莊子放逐,由我日夜看管,不取功名誓不還!」

「好!好一個不取功名誓不還!」炮灰父親激動之下麵皮紫脹,仿佛那鮮衣怒馬,烈火烹油的日子已近在眼前,他隨即執住我手,深情款款:「兒啊,那你可要悠著點,這鞭子都被你打斷十條了,聽為父的,好歹給他留條命上京,啊?」

臥槽?

這麼關鍵的劇情你現在才說?!

那我還掙扎個屁啊,早點做條鹹魚不是更好?

04

事實上,不出三個月便是春闈。

到那一日,贅婿男主必定高中榜首,然後被七八十個高官榜下捉婿,說不得我這惡毒原配就被他拋在腦後,逍遙自在好不快活了。

因此我作了個弊,直接偷換地圖,當天就帶著他遠離人煙,來到位於京城偏僻處的一處莊子。

用種田代替宅斗,這就是網文注水的奧妙。

天之禍不可避,人之禍尤可為,我到莊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宣令,所有下人不經傳召不得入內,一應飯食衣裳也由我經手,杜絕作亂的可能。

違令者全部重責發賣,絕不姑息。

原配不愧毒婦,這一條鐵令貫徹下去,全莊上下已是跑得不見人影,連幫我撲蚊子的都找不到。

此時正值夏日,蚊蟲狂涌,我和我的贅婿都被叨得焦頭爛額,我沖他喚道:「對了,你叫什麼來著?」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關懷,他垂下眼皮。

「……閻羅惜。」

「哦,對,是這個名。」

此刻天漸漸擦黑,只要他不說話,那副模樣妥妥的月下扶桑,人間玉郎。

我抓著脖子上的包,看向面前的男子,也許是天命成嫉,絕大多數蚊子都追著他叨,在冷白如瓷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個大包,比我慘多了。

不行,這樣下去根本沒法睡!

在我的督促下,該玉郎忍著蚊蟲,開始坐到桌前刻苦攻讀,於是我到屋子後采了些艾草,用火炕過後,包成香囊悄悄掛在了他桌下。

雖略有些刺鼻氣味,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這之後,前廳有人搖鈴,是下人來送晚膳。

我打開食盒查看裡面的菜色,不甚滿意地點評:「這米飯粒粒分明,顯然太硬,叉燒顏色寡淡,肯定沒入味,還有這大腸,裡面居然包著屎,這就是你們對待主子的態度嗎?」

那送菜的也是個小少年,聞言眼前一亮:「主子是要罰我嗎?」

這雷同的口吻,這雷同的小表情……

很好,這也是個抖 M。

我好像來到了抖 M 的流量池。

05

用膳時,我特意將他筷子打開:「以後每一筷都是我先吃,你不可逾越,知道否?!」

隨著少年柔順點頭,系統給我發提示了。

「叱+1」

切,裝的挺好,還不是感覺受辱了?

幾個菜輪流嘗了一遍後,我把筷子和碗調換過來,才示意他動筷,對此他似乎有些迷惑,系統也在不停彈出關閉,顯然處於紊亂狀態。

一刻鐘後,我倒在地上。

媽的,哪個狗娘養的下了巴豆?!

我不過小心謹慎,以策萬全,誰曾想第一天就中招?

看我來回跑了十幾次茅廁,拉得菊花枯萎,小臉煞白,我那便宜相公似乎領悟了什麼,他沉默地到屋後轉悠了一會,采了幾根藥草回來,之後給我煎水送服,果然藥到病除。

別問我屋後怎麼啥都長,問就是男主的金手指開到了後背上。

入夜後,我們各占一頭準備睡覺,就在我堪堪閉眼的時候,系統忽然彈出對話框:

【終極贅婿系統:超額獎勵已到賬(130)】

咦?這個獎勵是啥意思?

我剛一起念,屋內燈火驟熄,滿窗蟲鳴螽聲全歸俱寂,只聞對面少年淺淡的呼吸聲,輕柔綿長。

我懂了,這是小黑屋!

屏蔽系統監測,可以大膽做壞事的小黑屋!

大喜之下我調整呼吸,讓聲音儘量嬌柔動人:「相公,你睡了麼?」

對面傳來模糊的應聲。

我拿捏著腔調向他道歉:「很久以前我便得了一種病,這種病就是不能好好說話,而且暴虐易怒,從前是我不對,以後——」

話音未落,屋內重新大放光明,那使人煩躁的蟲鳴聲也回來了。

【終極贅婿系統:超額獎勵已發放(030】

我 giao!

06

良久,對面見我沒了下文,只輕笑一聲。

顯然對我的發揮很不滿意。

系統老弟,給個機會行不行?這點時間擦屁股都不夠啊!

無法可想,我在無盡的憾恨中睡著了。第二日,我抓住那因嫉妒下毒的僕人,令他圍繞莊子十圈,且不停高呼自己的罪狀。

「我不是人,我下毒害人,我不是人,我下毒害人……」

這邊廂,在高一聲低一聲的人肉警示里,閻羅惜輕聲問我:「娘子,他本想毒的人是我,對不對?」

「你想多了。」

為了維持人設,我冰冷地撇開關係,接著嚴厲地督促他:「你有時間關注這些俗事,不如用功溫書!」

他默然凝視我半晌,眼瞼下兩顆硃砂痣殷紅似血,忽地啟唇:「娘子,今日尚未指教為夫。」

這一句話隨即開啟死亡 flag,同樣的系統提示再次彈出。

昨天已經打過了,今天玩兒什麼呢?

要不,試試罵人?

於是我語氣平平,毫無起伏:「死鬼,討厭。」罵+1

他一震,隨即投來驚駭眼神,我狠下心,再接再厲地罵了兩句。

「死鬼?討厭。」罵+2

「死鬼!討厭~」 罵+3

指標順利完成後,美少年忽然掩面,雙肩顫抖,嚇得我大退一步:「你怎的了?」

「惜也不知,娘子今日這般喚我,比往日打我還叫我心潮起伏,百轉難平,實是,實是爽快極了!」

我:……

玩不過了,告辭。

07

後面幾天我都如法炮製,躺在床上嗑瓜子,撐著就把份額完成了,甚至大超指標。

簡直振奮人心。

因為他表明了喜歡聽,我捏著嗓子用嬌滴滴的聲音喊了數聲死鬼。

「死鬼,過來吃飯啦~~」

「死鬼,天涼了,你多穿件衣裳哦~」

「死鬼,早點睡覺,明日再看書也不遲呀~」

因為所有帶有負面意義的詞彙都被系統判定為辱罵,因此我一路綠燈,終於在苟了數天後,成功迎來了紅線劇情。

【終極贅婿系統:拜訪當地致仕的前翰林院大學士,被驚為天人(01)】

啊,這劇情我知道!

驚為天人的不僅大學士,還有他待字閨中,才名遠揚的女兒,在惡毒原配掛掉以後,她也成了被男主扶正的大老婆,後宮 NO.1。

值得一提的是,對男主驚為天人的還有老成持重的太醫和他的女兒,久經沙場的將軍和他的女兒,龍行虎步的藩王和他的女兒,微服私訪的皇帝和他的女兒……

說句實在話,這種摩擦讀者智商的劇情,我噴它一萬五千字多嗎?

可悲的是,再套路我也要走下去,逃避則視為 OOC(違反人設),被逼上梁山的我對著不遠處伏案的身影吐了一嘴瓜子殼,口吐芬芳。

「死鬼死鬼死鬼死鬼——————」

系統悅耳的叮咚聲戛然而止。

【終極贅婿系統:超額獎勵已到賬(3030)】

夭壽了,這見鬼的嘲諷居然有耐受度,上限 30 就不能加次數了!

閻羅惜在我連聲的呼喚下轉身睇來,他漆鬢流光,雙瞼胭紅,其下硃砂一點,妙不可言,直如神仙玉人引逗人心。

我被那勾魂攝魄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連忙喝道:「好好讀書,休得分心,知道否?」

話說,他竟被我罵得微微喘息,滿面潮紅,簡直莫名其妙。

嘶……贅婿改造的方向越來越奇怪了昂。

08

「其實我不是玉栩真,只是不知何處來的一縷孤魂。」

入夜之後,我將系統獎勵的所有時間全額兌換,接著搬了小板凳坐在他書桌旁,姿態謙卑:「相公——阿不,閻公子,很遺憾以這種身份和你相遇,但所遇非人不是你的錯,掉進這個世界也不是我的錯,不打不相識,這也是我倆的緣分。」

對方微側過身,雙眸垂下,睫羽輕顫,不知在想些什麼。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這話沒錯,但吃苦絕不等於成功。面對那些莫名其妙的欺凌,公子理應以暴制暴,不是麼?」

「以公子已臻絕頂的醫術、毒術、武術、儒術、戰術、制衡術,若早些出山,天下唾手可得,何必在玉家這灘泥淖中掙扎求存呢?」

我廢了好一陣子話,直說得口乾舌燥,終於,眼前人微微一動。

「閻公子?」

在我驚喜的眼神里,他將一隻修白的手掌放在我額上,柔聲道:「是有些燙,娘子可能發了癔症,待惜煎一服藥,包管藥到病除。」

呔!來啊,有種現在就藥死我!

09

在劇情截止日期前一天,我帶著老閻來到任務相關地點——莊子外的一個燈市上。

此時日色向晚,燈火連天,我們停在一家最大,最豪華的花燈攤子前,猜燈謎,對對子,只見那老者淵渟岳峙,拋出句句死對,而我眉頭緊凝,對答如流水。

「一人為大,二人為天。」

「一十為土,二十為王。」

「禾火為秋,禾日曬成香。」

「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 」

「安貧守道道無窮。」

「苦寒修禪禪意深。」

只一炷香時間,我們已討教了幾個來回,那老者哼了一聲,轉頭捏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夜燈過來,算是打發,於是我得意地提著燈,示意身後的閻羅惜頂上。

開玩笑,《聲律啟蒙》我三歲即倒背如流,這點小玩意能難倒我?

接下來,就是劇情的高光時刻了。

只見那老者從容捋須,鼻孔朝天:「一二三四五。」

贅婿閻羅惜倒也機敏,淡然啟唇:「上山打老虎。」

老者一愣,頓時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哎呀,公子大才啊,此下聯奇崛雄偉又異趣橫生,老朽驚為天人!」

我:????

不是,他說什麼了就驚為天人了,這天人的門檻也太低了吧?

這老者顯然就是致仕歸鄉的翰林大學士本人,當下他拉著我相公的手,感慨萬千:「我已許久沒有聽到這樣清香怡人的詩句了。」

「公子超塵絕凡,不像某些人滿嘴僧僧佛佛,過於著相,滿口酸臭,俗不可聞……」

我:……

Hello?有必要踩著我的臉誇人嗎?

驚為天人任務完成後,我板著臉在前面疾行,閻羅惜人高腿長,幾步上來叼住我。

漫天燈火下,他面如紅蓮,似有忐忑:「娘子可是不喜了?」

我用袖子扇著風,陰陽怪氣道:「我哪兒敢啊,您可是天上地下,獨此一人的大贅婿呀!」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系統先給我送消息了。

「嘲+1」

頓時一股業火直衝顱頂,我怕氣頭上來亂說話 OOC,隨即一甩袖子,扔下小燈揚長而去。

卻不知在我背後,閻羅惜原先甜蜜的微笑立時就變了,變成刻骨的陰冷。

說也奇怪,那甜絲絲的笑容掛在他的臉上,就像生搬硬套別人的表情一樣,虛假僵硬,反而是這種陰森冷血的表情更適合他。

「玉栩真,你明明大字不識一個,此番為何對仗工整,文思如流?」

「哼,且看你如何演下去!」

10

雖然這位贅婿見天找虐,從不認真鑽書,性格也刻薄膚淺,但只要出了這個憋屈的小家庭,所有大人物都對他青眼有加,所有小娘子都前赴後繼地生撲倒貼,扶持他一步步走到萬人之上。

可以負責任地說,原文裡整個大鄴的黃花閨女都心心念念,巴望著做他的側室小妾。

大學士女兒也一頭栽入了贅婿的後宮,在燈火連天的長街上,對這驚心動魄的硃砂痣一見鍾情,只是閻羅惜一路想著事,完全沒留意她而已。

那女子見他眉頭緊蹙仍不掩風華俊彥,頓時將一顆痴心賦予,期期艾艾地上前搭訕:「這位公子……」

她害羞遞過一張香箋,卻被眼前的美人無情打落。

「不好意思,我不辦卡。」

「嚶!」

那女子橫遭拒絕,立即蒼白了臉,向後倒在丫鬟懷裡,與此同時,已然回到莊子的我卻被系統的一連串提示炸懵了圈。

【終極贅婿系統:後宮招募失敗(19)】

【任務失敗懲罰:令贅婿跪足一個時辰(01)】

讓我無語凝噎的是,這段強加的懲罰居然是紅字劇情!也就是說,若他不予配合……

等著我的,將是徹底抹殺!

11

不久後,美少年星夜歸來,就立在門廊下。

我撲上去摸遍他全身上下:「咦,香箋呢?」

袖口褲腿都扒拉了個遍,果然沒有小娘子贈物,後宮 NO.1 就這樣失落於人海,連個補救的機會都不給我留。

就在我失魂落魄的當口,一道陰冷、甜柔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娘子,你在摸什麼。」

此刻閻羅惜站在黑暗中,眉似蹙非蹙,眼似喜非喜,便如同地獄中爬上來的艷鬼,艷也艷極,詭也詭極。在我面前,他似乎正逐漸卸下偽裝……

問題來了,這足足一個時辰的強制跪,他還會聽我的嗎?

此刻弦月高升,寒入骨髓,我一激靈,眼淚就掉了下來:「相公,我剛才小寐時,公公婆婆入了我夢,譴責我未與你正正經經拜堂,不算你閻家婦。」

話說,原著里的贅婿到底慘到什麼程度呢?

因為父母雙亡無人操持,他過門時,玉家人只悄咪咪擺了一桌酒,這之後不光不允兩人圓房,就連天地也未正經拜過,就怕影響獨女再嫁。

而他能轉正文家婿的唯一條件,就是春闈中舉。

幸而系統抓大放小,我才有一點發揮空間,假惺惺地掉淚:「只跪了我父母,沒有跪你父母,想必他們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這才會進我迷夢,警示於我。」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閻羅惜低頭看著我落淚,燕尾般的眼角輕輕翹起,我在他嘲弄的目光中擺上紅燭,拉著他重拜天地:「來相公,我倆今日便把三拜補上!」

幸而,這少年凝目我許久,仍是跪下了。

不幸的是,頭頂進度條過半以後,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拜天地而已,有必要這麼久嗎?」

我連忙捂嘴輕泣:「要不是對我心懷怨懟,公婆怎會屈尊臨凡?相公累了便自去吧,就讓我一人跪到死,也好過在夢裡被嚇死,嗚嗚!」

他嘆了口氣,繼續垂著眼皮聽我悲風傷月,終於幫我苟完了任務。

翌日,跪了一個時辰的我簡直不能下地,只得搖鈴喚人,拿來艾草包熱敷,為了表示友好,我以不能妨礙他讀書為由,強迫他也敷了一會兒。

誰知我離開後,對方隨即將艾草藥包丟出院子。

因為功力深厚,體魄堅實,跪到下不來床這種事是不存在的,此刻他口吻陰冷,雙目猩紅,顯然怨氣滔天:「玉栩真,你到底是為何行事鬼蜮?」

那草藥丟走許久,鼻尖仍然隱隱約約有些味道,讓他整個人更加煩躁。

他順著氣味彎下身,卻看到桌下拴著細長的,搖晃的,粗陋的……

幾個歪歪扭扭的香囊。

12

距離春闈的日子近了,閻羅惜看我的目光也越來越奇怪。

「娘子最近有些不一樣。」

我脊背一刺,釋出一身冷汗:「哪裡不一樣?」

「譬如以往,娘子不出三天便會抽打我一番,現下都過去三個月了……」他拿出那細長血紅的鞭子撫摸,雙眸熠熠流光,斜挑著我。

「嘶……用鞭子抽?」

這個動作很微妙呀!不脫衣服是家暴,脫了衣服……不就是情趣嗎?

為了鞏固人設,我硬著頭皮搶過鞭子:「嗐,誰說我不愛抽了?」

「來來來,今天玩點不一樣的!」

我用鞭尾先在自己手臂上試了一下,不僅不疼,反而略有幾分酥癢,奇奇怪怪的。

他見我神色猶豫,口吻甜蜜地敦促:「娘子怎麼還不動手?」

「那是因為你還沒脫!」

我眼疾手快將他中衣扯下,很快,一具優美精健的身軀便暴露在晨光里,仿佛蒼白堅實的大理石像。懷抱著破壞藝術品的負罪感,我輕輕地用鞭尾撣了一下那深凹,精緻的鎖骨,因他肌膚冷白脆嫩,一下便宛然紅印。

而他任我作為,只微微輕哼一聲。

我懷著忐忑小聲:「疼嗎?」

「娘子喜歡,惜便喜歡。」

既然他喜歡,那……

接下來,我用那鞭尾輕柔地拂過他開闊的肩頭,修長的脖頸,鮮明的喉結……

在這微妙的氛圍里,他忽然抓住我手,喘息微微,淚光點點,一雙眼已燒得通紅:「娘子可以再重一點。」

「這樣呢?」

「好得很!」

「那我再來幾下?」

我乘機輕輕多抽了幾下,把今日的超額分量也完成了,直到我再也不肯下手,他才握著我手腕,雙目濕潤,喉頭哽咽。

「娘子,惜很快樂。」

嘶~~今日這人委實奇怪,且令人上頭。

13

綠蕪牆繞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卷。

此時此刻,一對燕子停在簾鉤上低語呢喃,楊花柳絮在井垣四周飄旋飛轉,與莊上孩子們跳脫戲耍的聲音,匯成一首輕曲,不斷傳入簾內。

閻羅惜披衣下床,油然感慨:「人間卻有這般天。」

「說人話。」

「太陽老大了,娘子。」

許是無人叨擾,他最近比以往要豐盈一些,精神充完,看著比之前更加從容昳美。我躺在涼榻上,懶洋洋地指揮人收拾行李。

「過兩日就入春闈了,我給你備了考籃,你收拾些衣物細軟,便可以上京了。」

他坐在桌旁,朝我悵惘嘆氣:「惜不想去,只想與娘子待在莊上竟日消磨,不問寒暑。」

「惜活了二十年,從不知夏日這般短暫,只得娘子幾聲輕喝,食一盞瓜果,吟幾句酸詩,這一天便遽然消逝。」

我默然聽了半晌,不知該如何回應。

縱然再不願去,每個人還是要奔赴自己的命運,不能回頭。

為了更妥帖的照應,我給他配了兩個靠譜的小廝一齊上京,他前腳剛走,我後腳便心慌得睡不著覺了。

真·奇哉怪也。

會試過後,我正在床上補眠,幾個婆子沖入里廳大聲嚷嚷:「大娘子,夭壽啦!姑爺給人當街捉走啦!」

我旋即大喜過望,爬起來就開始收拾衣物!

再也不用留在莊子裡餵蚊子了,又可以回富得流油的玉家蹭吃蹭喝了!

大喜之下,甚至想要唱幾句《好日子》!

話說,看過原著的我不止知道他會被人榜下捉婿,還知道捉他的正是大將軍之女,對方女扮男裝在大街上游弋,對他驚為天人,當場就把人打暈帶走了。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還沒到玉家,半路上就被大將軍的府衛截了胡,半強迫地帶到了將軍府。

閻羅惜此時衣冠凌亂,就坐在大廳上首,滿臉堅貞不屈:「小可家中已有娘子,勸姑娘收起妄念,勿要自尋煩惱。」

而將軍之女就跌坐他腳邊,哭得淋淋漓漓,肝腸寸斷。

不對啊,原文中的兩人不是天雷勾動地火,一見面就醬醬釀釀了整晚麼?

大將軍淵渟岳峙,剛進門就朝我亮了一下劍,然後淡然道:「玉大娘子也來了,不如說說對此事做何感想。」

大廳里,三個人的目光如聚光燈一般,同時投射在我身上。

見我哼啊哈啊地含糊其詞,大將軍再次展示他雪亮的劍鋒,我隨即凜然道:「你我未換庚帖,更未圓房,算不得正經夫妻,現下閻公子有了更好去處,理應擇良木而棲……」

誰知閻羅惜早有準備,他淡淡啟唇,隨即打斷我滿嘴苦口婆心。

「與我拜了父母天地,不是我娘子,也是我娘子。」

我:……

碰瓷是不是?

訛上了是不是?

倒霉的我不得已,和自己的贅婿一起被扣在了將軍府。

14

被關在柴房數日,閻羅惜高枕安臥,我卻是嬌生慣養,受不了那冰冷潮濕的地面,已是數日未眠,精神迅速萎靡下來。

「娘子昨日也未睡麼?」

我懶得理他,只把後背衝著他,卻聽身後人用不正經的語氣調笑:「丰神綽約,玉中纖婀,說的便是娘子這樣的,連後背都生得標緻。」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在這性命攸關的當口,他居然有興致說葷話?見我氣得頭暈眼花,他連忙扶住我顫抖的肩:「今夜惜不睡了,先緊著娘子睡,如何?」

這話實在很有吸引力。

我哼了一聲,便順著那手臂的招攬倒了下去,他胸膛寬厚而溫暖,如小舟一樣輕輕起伏,很快讓我陷入了迷糊中。

「對了,你不是玉栩真,那到底是誰?」

我真名?

實話實說,我真名就叫玉栩真,當初要不是看書里的惡毒女配與我同名,我怎麼會想不開跑去看男頻?

於是我輕咳一聲:「玉子燒。」這是我筆名,靈感來自我侄女玉子玿。

「好可愛的名字。」

在他誠摯的誇獎和胸膛的震動里,我漸漸睡著了。

可惜沒睡多久,便被人粗魯叫醒。

「閻公子,聽聞您在這裡,吳王特地來訪,還請您即刻赴宴。」

15

吳王攜愛女嘉誠郡主為當今聖上賀壽,就借住在大將軍府。

我就納了悶了,天子腳下,風聲鶴唳,你一藩王竟敢和兵權在握的大將軍公然交好,恨不得同穿一條褲子,就不怕被言官彈劾成結黨營私?

別問,問就是爽文無邏輯。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閻羅惜一入座,就被安排在嘉誠郡主旁邊。

再說那郡主青春年少,已是豆蔻花期,卻從未見過這樣骨秀神清,如畫中人的美少年,特別是對方眼瞼下對稱生著的硃砂痣,直如心頭血一點,讓她心魂為之震顫。

「為何你生得如此妙人?簡直叫人越看越愛!」

說著,她的手便在他身上游移。

他輕咳一聲,挪開點位置,卻見對方將一顆葡萄含在舌尖上。

「郎君,你瞧。」她少許地回復了一些嬌羞,還朝他拋著媚眼,似乎叫他快來品嘗她口中的味道。

閻羅惜:……

我縮在角落裡,憋笑憋出鵝叫。

宴後,大贅婿被留下單獨敘話,我則抱著滿肚子飯食繞著竹林消食。

前方傳來兩道女聲,一剛一柔,爭論不休。

「我是郡主,我為大,你為小。」

「雖你是郡主,可閻郎是我先捉到的,那自然是我為大,你為小。」

見我愣在路中,那兩名女子輕蔑地移開眼,不約而同地呸了一聲:「別管她,我們繼續!」

喂,我不要面子的啊!

再看她們旁邊,那個在月色下閃閃發亮的鞦韆……

嘶,這鞦韆波光粼粼,造型獨特,在原書里是男主和他的後宮們最愛的飆車道具,當是時,衝著那些福利章我還打了賞的。

於是我悄咪咪離開了,實則躲在附近的假山里,繼續觀摩事態發展。

不遠處,大將軍那嘹亮的嗓門一路靠近。

「閻郡馬,此事只要你一點頭,何愁大事不成?」

我這個原配還沒死,大將軍已然一口一個郡馬,喊得親熱極了:「郡馬現下高中解元,三元及第,插花遊街的日子已在眼前,玉大娘子只是一商戶之女,如何能助公子直上青雲?」

閻羅惜虛著眼睛看他:「大丈夫建功立業,為何要妻子助力?」

此言堪稱偉光正,大將軍傻大黑粗,直接愣在當地。

此刻幽篁清輝,涼風習習,月下玉郎緩緩而至,只把那兩名女子看得心臟撲通直跳,恨不得把他撲倒在地,吃光抹盡,那人卻是郎心如鐵,無可轉圜:「今日莫說是郡主,就是公主來了,惜也還是這句話。」

「一生一世,我止一妻。」

「此事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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