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霸道總裁 「姐姐,別亂動,涼。」明天我就要和齊宴訂婚了,今晚卻被齊燃摟在懷裡

「姐姐,別亂動,涼。」明天我就要和齊宴訂婚了,今晚卻被齊燃摟在懷裡

他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含在嘴裡,轉頭看着我,我笑着按住他滾動的喉結。

齊燃順勢摟住我,吻上我的唇,「還是姐姐的味道更好。」

01.

「我嫁。」我大大方方地看着齊宴的眼睛,嫁誰不是嫁。

齊宴坐在對面,聽到我的回答後,略微疑惑,「宋小姐,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不用再考慮?」

我跟齊宴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基礎。

「這場婚姻姝顏是做不了主的,齊叔叔和我爸這邊想要我們結婚,還是聽他們的吧。」

他自嘲般地勾着唇,「還真是聽話。」

我從來不會在改變不了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看着他臉上索然無味的表情,我便知道他對我沒有一絲興趣。

正好,各過各的。

還有一個月,我們就要訂婚了。

轉眼就到了要試婚紗的階段,齊宴說忙,甚至連藉口都不願意找。

我看了一眼微信,是齊燃發過來的,「嫂子,我在樓下等你。」

他是齊宴的親弟弟,卻要帶我去試婚紗,有趣。

我溫婉地攏了攏頭髮,饒有興致地下樓開門,「你好呀,弟弟。」

齊燃怔了一下,隨後體貼地為我打開車門,「我哥太忙了,不好意思呀,嫂子。」

「嗯。」我打開手機,「他是挺忙的。」

齊燃瞄了一眼我的手機,立即將車停在路邊,「這裡面肯定是有誤會。」

看着熱搜榜的第一位「齊氏 CEO 和趙嫣然戀情曝光」,點進去便能看到齊宴一絲不苟的臉對着趙嫣然浮現了久違的笑容。

我很淡然,甚至有些許好奇,「趙嫣然不是你的女朋友嗎?」

這些並不需要我特意調查,早在決定跟齊宴訂婚之前,齊家的詳細信息就被人整理好送到了我的手上。

齊燃抓了抓頭髮,眼睛亮晶晶,「我跟她沒關係,只是配合公司炒 CP。」

「齊二公子還需要靠炒 CP 升咖?」我盯向他,多了幾分審視。

齊燃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委屈地低下頭,「沒人知道我跟齊家的關係。」

既然他不想多說,我也不必追問。

「走吧,繼續去試婚紗。」

齊燃停好車,本能地壓低帽檐,怕被偷拍,怎麼還敢跟我來試婚紗?

店員捧着我的高定婚紗和西裝笑臉盈盈,「宋小姐,試衣間在裡面。」

我點着頭,準備進去。

齊燃看着西裝倒是為難了,「這?」

「西裝放在一邊就行。」

「宋小姐,您老公不一起試試嗎?」

他不僅不是我老公,還是我未來的小叔子。

我沒做解釋,宋家跟齊家兩家子都是體面人,我一向端莊,知道不必節外生枝。

「顏顏看這。」

「咔嚓。」齊燃舉着手機幫我拍了一張照片。

他很聰明,隨口改掉稱呼,倒也不想生事。

只是,顏顏?

弟弟,我可是你的嫂子。

我抬頭剛想反駁,就看到了齊燃那雙含笑的眸子,他就這麼望着我,也不說話,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頓時眸子一亮。

換好衣服後,齊燃通知我,「我哥發了消息,說晚上一起吃飯。」

陪我試婚紗他沒時間,吃飯倒有時間。

「嗯?他不用陪趙嫣然嗎?」

齊燃握住方向盤的力道微微加重,偏過頭時,陽光傾灑在他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明媚,末了,他動了動喉結,堅定啟唇,「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拒絕。」

拒絕?這話聽着倒是新奇。

我是宋家大小姐宋姝顏,從來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跟我說可以拒絕,我倒不習慣了。

02.

到了酒店,等着我的不只是齊宴,趙嫣然也在。

齊宴倒是寵着她,趙嫣然座位面前擺着的是當季最新的愛馬仕,他把她摟在懷裡,眼裡帶笑,「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

他刻意強調女朋友。

我以為齊宴的話是特意說給我聽的,可他卻將挑釁的眼神落在了齊燃身上,兩兄弟之間微妙的氛圍,上演了一齣好戲。

趙嫣然的臉無可挑剔,聲音甜膩細軟卻帶着隱秘的挑釁,「姐姐。」

叫我姐姐?

「妹妹,你挽着的是要跟我結婚的男人,姐姐來了,你得讓讓。」

人前我自然要端莊,把內心獨白強壓下去之後,我再對趙嫣然溫柔一笑,「你好,妹妹。」

我也想愉悅地享受美食,只不過他們調情調到我面前來了,而我向來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看着臉色不好的齊燃,我饒有興致地踢掉高跟鞋,用腳尖輕輕摩挲他的小腿。

「咳,咳。」齊燃瞳孔地震般望了我一眼,像個被調戲的小媳婦,快速低頭。

真是不經逗。

「你怎麼了?」我故意發問。

他越是這樣,我越來了興致。

齊燃快速平復自己,乾淨的娃娃臉上泰然自若,「沒事。」

冰涼的腳尖順着他的小腿一路蹭過去,齊燃苦巴巴地癟嘴。我玩累了,作勢穿回鞋子,卻被齊燃握住腳踝,溫熱的手心碰到我的腳踝,硬生生地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放手。」我舉着酒杯擋住了齊宴的視線,用口型曖昧地警告齊燃。

齊燃低聲一笑,放手那刻,還有幾絲不情願。

齊宴撇下我們帶着趙嫣然離開了,他讓齊燃送我回家。

「你剛才是什麼意思?」

我反問他:「不叫嫂子了?嗯?」

齊燃暴躁地鬆了兩顆襯衫的紐扣,語氣慵懶,「不是還沒有結婚嘛。」

我哼笑了幾下。

比起不知好歹的齊宴,我更喜歡乾淨的齊燃,「你要什麼姐姐都給你,別跟趙嫣然炒 CP,嗯?」

我是宋家最溫婉端莊的宋姝顏,沒人知道我長了毒牙,伏在齊燃身上的樣子,倒讓我生了衝動想拍成照片發給齊宴。

你敢給我戴綠帽子,我就敢睡你弟弟。

我怎麼會發給他呢?我是宋家最溫婉端莊的宋姝顏。

03.

訂婚宴結束,陪着我的是齊燃。

我寵溺地揉着他的腰腹,這樣一張好看的娃娃臉,怎麼會有一身腱子肉?

齊燃把 T 恤脫下來,「娛樂圈的小白臉太多了,我要另闢蹊徑。」

他選了一張照片發在微博,再把我圈在懷裡,「她們只能看,只有姐姐能碰。」

「齊家二少還需要這麼努力?」

「我要賺錢呀,姐姐。」

齊燃認真的態度不像是在開玩笑,他的秘密比我想的多。

他是熒屏流量明星,想要在娛樂圈混出名堂,最快的途徑是跟名導合作拍電影,登上大熒幕。

我漫不經心地揉着齊燃的頭髮,「抽個時間帶你見見張謀、陳凱、宋斂他們。」

這些人雖個個是名導,把齊燃引薦給他們,對我來說,還真不叫事。

齊燃低着頭,一說話呼出的氣息就縈繞在頸邊,有些癢,「姐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不會是喜歡我吧?」

「是寵你。」我偏頭,閉目假寐,只是呼吸有些不穩。

這邊剛跟齊燃溫存完,齊宴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晚上帶你回老宅。」

掛完電話後,齊燃幫我擦拭額頭的細汗,我勾住他的手指,隨口一問:「晚上你去嗎?」

「不去。」他的眼神有些隱晦。

像是怕我誤會,齊燃咧起嘴,笑得人畜無害,「下午我要去上海參加綜藝。」

臨走時,他親了一下鎖骨那塊兒,紅色直接漫開,「顏顏,等我回來。」

「嗯?不叫姐姐了?」

「顏顏,年下不會叫姐姐的。」他笑得極其虔誠。

喜歡一個人從占有欲開始,齊燃他動心了。

齊家老宅我是第一次過來,京郊的四合院,無一不透着雍容華貴。

齊叔叔帶着齊宴去了書房,齊媽媽帶着我在花園烹茶,這是我第二次見她。

她是名門所出,舉手投足之間自帶一股貴氣,齊媽媽臉色有些蒼白,接近病態,身上帶着一股中藥味,連濃郁茶香都掩蓋不去,大約是身體不好。

齊媽媽是個安靜的女人,她總會流露出和藹的笑,只是眉眼間總有那麼一絲疲憊。

「阿姨,您要是累了,我送您回房休息,不用特意陪我。」我攙着她往房間走去,「待會兒齊宴就下來了。」

「好孩子。」她點點頭沒有推辭。

等我送她回房間準備離開時,齊媽媽握住我的手,「好孩子,你真像我,你可別像我。」

即使不懂她在說什麼,我還是習慣地點着頭。

齊媽媽笑着搖頭,隨後一言不發地躺在床上,累極了。

齊宴從樓上下來了,臉色很難看,也許是跟齊叔叔發生了爭執。

他卻把氣撒在了我的身上,「宋小姐,如果不是因為宋家資產雄厚,你覺得我會娶你們這種女人嗎?」

「你 TM 以為你是誰,如果不是宋博維看中了你,我會嫁給你嗎?」

我的教養怎麼會讓我在齊家羞辱齊宴呢?

我慵懶地卷着髮絲,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媽媽剛躺下,如果你不想讓她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你就別繼續說下去。」

他咬緊腮幫,靠近我,壓低聲音,「你們這種女人極其可憐,為了所謂的體面可以將就一生,我知道你不想嫁給我,可你連拒絕都做不到,試婚紗那天,我跟別的女人傳出緋聞,你依然能委曲求全,你看,你連生氣的權利都沒有。」

我能聽出來,齊宴是在指桑罵槐。

也許,他不想娶我的原因在於齊媽媽,只是齊媽媽是真端莊,我只有裝。

所以,他是故意辱我。

我並不在乎。

他做的這一切,跟我毫不相干。

我故意解開脖頸處的盤扣,露出那抹曖昧的殷紅,戲謔地看着齊宴。

你看,各玩各的。

顯然齊宴會錯了意。

「我對你這樣的女人不感興趣。」

他以為我在勾引他,可笑。

吃完晚飯後,齊媽媽留我們過夜,我隨意問齊宴:「齊燃房間在哪?」

他沉下臉,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我從容應對,「今晚你住他的房間。」

齊宴輕嗤一聲,「這裡沒有齊燃的房間。」

這倒是有趣。

04.

我向來吃軟不吃硬,而齊宴偏偏硬得討嫌,就連求人都不會放低姿態,他出現在我房間時,我甚至懶得抬一下眼皮。

「什麼事?」我習慣了對他冷淡,如同他對我。

「我媽最近身體不太好,她……很喜歡你,我們晚上回一趟老宅。」

命令般的口吻,讓我極其不適。

我冷睨過去,「這是求我嗎?」

齊宴愣住了,他咬着牙開口,「算是。」

我笑着描眉,從鏡子裡瞟到他陰沉的臉,我就莫名暗爽。

「齊宴哥哥,跟王總那邊預約的時間快到了,我們該走了。」樓下傳來熟悉的甜膩聲。

「嗒,嗒,嗒。」她踩着細高跟往二樓走。

我不急不緩地走到門口,關門,鎖住。

「什么女人都往我的房子裡面帶嗎?」我審視着齊宴,他可以不喜歡我,但公然把女人帶回我的房子,我嫌髒。

齊宴微眯眼睛,不屑地冷哼一聲。

這個動作卻叫我來了勁,宋家是個體面家族,齊宴卻幾次三番地打我臉,「你很喜歡趙嫣然?」

我眯着眼睛坐到齊宴身上,「老公。」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叫他,齊宴絞着眉頭,訝異地看向我。

「唔,老公你好厲害。」

明顯聽到甜膩的聲音染上了焦灼,「齊宴哥哥,開門。」

齊宴的臉比他的心還黑,「宋姝顏,好玩嗎?」

我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輕問:「不叫宋小姐了嗎?」

齊宴黑着臉,恨不得吃掉我。

我體貼地幫齊宴鬆開領帶,他氣息不穩地坐在沙發上,額間甚至湧起了細密的薄汗。

齊宴瞪我,耳尖紅得就像抹了艷麗的胭脂,他逃似的打開房門,步伐明顯不穩,趙嫣然小跑跟在後面,兩個人慌亂的背影讓我心情都愉悅了不少。

天漸漸黑下來,齊燃回來了。

他很黏我,更加知道怎麼討好我。

小奶狗精力旺盛,我一睜眼就到了中午,是被餓醒的。

齊燃在的這幾天我給保姆放了假,只好點外賣了。

從衛生間洗漱出來,我隨意地綰起頭髮,齊燃從後面過來,幫我遞來桌子上的髮帶,「顏顏,我做了午餐。」

他嘴角噙着笑,手裡還端着熱牛奶。

當紅明星為我洗手做羹湯的感覺很不錯,我無賴到更想剝削他,「下次,繼續。」

齊燃從來不會拒絕我。

他的手藝很不錯,一頓午餐還讓我吃出了幸福感。

齊燃比我還高興,笑着把離他最遠、離我最近的鮭魚肉夾到我的盤子裡,「顏顏,多吃點。」

原來,他對我的喜好一清二楚。

我勾着嘴角,偷偷用眼睛瞄他,心裡盛滿歡喜,我其實很好哄呀。

吃完午餐後,我穿着松松垮垮的真絲睡衣,捧着財經雜誌,倚在沙發上,看書……和齊燃。

齊燃一向自律,特別是身材管理。

他目不斜視地舉着啞鈴,北京的夏天很熱,剛運動完一會兒,額間的汗水就順着他的下顎滴落到鎖骨。

齊燃似乎知道我在看他,故意撩起 T 恤,他脫得很慢,衣服蓋住他的臉時,只能看到結實流暢的腹肌。

我裝着面不改色地翻着財經雜誌,齊燃卻將脫下來的 T 恤丟到我的臉上,明晃晃的勾引。

「勾引我?」我托着腮,眼睛一閃一爍。

「是呀。」他回答得毫不猶豫,在我耳畔,呵氣如蘭。

我放下手裡倒放的書,摟住他的脖子。

齊燃的眼裡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把我抱到沙發上,讓我感受他的迫不及待和毫無章法。

事後,他突然問,「顏顏,你喜歡我嗎?」

我有幾分鐘的忐忑,心像是漏了一拍,快速整理好情緒後,便裝着沒聽到的樣子,閉目假寐。

我跟齊燃的開始源於一次心知肚明的報復,他要當真,他就輸了。

許是我漠視的態度,讓齊燃起了逆反心理,他開始對我欲擒故縱,試圖掌控全局,只是這場遊戲只有我說結束,才能結束。

05.

齊燃很久沒跟我聯繫了,偶爾打開微博,發現他在跟新 CP 營業,想錢想瘋了嗎?

該立立規矩了。

我揚着唇,給他的銀行卡匯過去五百萬,最後滿意地走到浴室泡澡。

把手機帶進浴室,只是為了放音樂,肯定是音響的音質不如手機。

我不緊不慢地點燃檀香,這味道可以很快讓我心平氣和。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昏昏沉沉地睜眼,發現齊燃蹲在地上凝視我,可憐兮兮的齊燃看起來累極了。

這張臉真好看。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他的臉都無可挑剔。

白淨的娃娃臉毫無攻擊力,可眼角的那顆淚痣卻打破了平淡,稍微外放的眼神,極其妖孽,齊燃跟他哥長得還真不太一樣。

我毫不掩飾對這張臉的喜歡,伸手觸碰時,齊燃卻反常地後退。

他紅着眼,欲言又止。

才幾天就不讓碰了,我惱了,絞着眉克制住了想踹他的衝動。

齊燃委屈又隱忍地把手機舉到我面前,「你為什麼要給我轉錢?」

「現在稱呼我都用『你』了嗎?」還敢質問我!

他默不作聲,意欲要走,我隨意地掃了一眼,冷淡地出聲,「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齊燃停住了邁動的步子,果斷回頭,神情卻無奈,「顏顏,我們倆這樣算什麼?」

「偷情呀。」我漫不經心地托起腮。

他的眼睛更紅了。

我勾着手指把他一步一步引過來。

等他走近,我輕哼一聲將他猝不及防地拽入浴缸,齊燃撐着浴缸怕壓疼我,我以為他會起身離開,他卻將頭擱置在我的脖頸,「我想你了。」

望着他虔誠的眼睛,我有些於心不忍,「以後別跟我鬧脾氣了。」

他抱住我的手臂極其可憐,「我要的更多了。」

他說的很對,他要的更多了。

我想想該怎麼給他更多呢。

「叮。」齊宴的電話打破了寧靜,早知道就不把手機帶過來了,我懊惱地打開擴音,「什麼事?」

「我媽不太好。」

我跟齊宴有婚約,於情於理,這時候應該要過去,「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後,齊燃比我還訝異,他顯然不知道媽媽生病了。

「我們一起去醫院吧?」我自然地幫他擦乾濕發。

「不了。」齊燃開口便是拒絕,抿着唇躲避我的眼神,「行程衝突了。」

「你媽媽不是生病了嗎?」我說得隨意,但眼神中的冷淡是掩飾不了的。

齊燃垂下頭,看不到表情。

僵持了幾分鐘,齊燃才抬頭,「顏顏,你不要討厭我。」

這是我第一次從齊燃臉上看到無助和可憐。

突然,齊燃失態地抓住我的手臂,「不管什麼時候,你都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這乞求的語氣,讓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他將我送到醫院門口,齊宴站在外面等我,等我要打開車門時,他猝不及防拉住我,「顏顏,是你不想結束的。」

齊燃把我壓在玻璃上,抓住我的發頂,眼裡似乎有一汪春水,「你喜歡我了嗎?」

我牽了牽唇,挑起他的下巴,主動吻上他的唇,堵住疑問。

齊燃將眼神落在了齊宴身上,齊宴似有感應地抬眼看過來,鍍膜玻璃可以從裡面看到外面,外面看裡面卻是漆黑一片,而他們的眼神卻神奇地碰撞到了一起。

空氣中瀰漫着曖昧的氣氛,齊燃的雙手放在我身上的軟肉中,「我哥為什麼盯着車?是不是已經看到我們了?」

我刮過他的淚痣,順着他的視線睨向齊宴,「這樣刺激嗎?」

齊燃感知到了我手下的動作,悶哼一聲,我笑着下車,不疾不徐。

齊宴看到我之後,冷淡地往我這邊走來,眼神隨意地掃過已經開走的賓利,我卻很清楚地捕捉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逝的恨意。

他一路無言,到了病房門口,我才問他,「你媽媽這次病得很嚴重嗎?」

「嗯。」他嗓音很沙啞。

「不需要叫你弟弟回來嗎?」

他嘴角帶着明顯的嘲諷,眼裡的厭惡讓人不寒而慄,卻始終什麼都不說。

06.

這三天齊宴哪都沒去,他寸步不離地守着病床,以往冷淡得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臉上此刻也染上了擔驚受怕。

齊媽媽還是沒有挺過去,她走了。

齊宴雙眼猩紅,呆滯地坐在空了的病床上,連哭都哭不出來。

其間他接到了工作電話,電話那頭並不知道齊媽媽去世了,還在向齊宴匯報工作。

他嗓音已經沙啞不堪,這個時候還在盡職盡責,「嗯,交給李秘書。」

掛完電話後,齊宴把手機放在床上,用手捂着臉,似乎隨時支離破碎。

即便是端莊溫婉的宋姝顏也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別人,我嘆了口氣,準備給他留點私人空間,讓他發泄。

「宋姝顏,」齊宴緊拽着我的手,「我媽走了。」

我抿緊嘴唇,尷尬地站在原地。

齊宴抱住我,他的頭埋在我的身上,雙肩控制不住地抖動,我絞着眉頭,最終抬起手,輕輕落在他的背上,慢慢安撫。

他一向清傲,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態,而現在卻脆弱得不堪一擊。

齊宴有些哽咽,「她在的時候,我從來不肯跟她親近,更加不肯跟她好好說話,所以她毫不留戀地走了,宋姝顏,她走了。」

醫生說齊媽媽的求生欲望很低,她是多溫婉和藹的人呀,她卻不想活了。

人類是多麼荒誕的物種,擁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卻追悔莫及。

有用嗎?有什麼用呢?

齊家這一家子都透着怪異。

齊媽媽病逝這段時間,齊燃從頭至尾都沒有出現。

五天後,在齊媽媽的葬禮上,我才看到齊燃。

齊宴看到他後,明顯帶着恨意,他握着拳頭,正在極力控制,「你不該來的,滾出去。」

齊燃將手裡的白花放置在門口,鞠躬離開。

等他走後,齊宴帶着怒意過去,將白花用腳蹍碎,絲毫不顧及周圍異樣的眼神。

齊媽媽葬禮後,我跟齊宴之前又恢復了冷冷淡淡的關係,確實在各過各的,相互不虧欠。

而我跟齊燃之間的感情卻在迅速升溫。

齊燃進了宋導的組,是我引薦的。

宋導的代表作《妖僧》,成功將江姒、葉澄打造成娛樂圈 top,我相信,他同樣能讓齊燃橫空出世。

齊燃試完妝後,特意來找我。

「顏顏,你沒有私心嗎?」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齊燃的古裝扮相,他渾身散發着不羈卻帶着一絲遊蕩的自由,外放的眼神看向我時又帶着柔情,煞是迷人。

我懶洋洋地起身問他:「什麼私心?」

齊燃笑得一如既往的勾人,「你不想我跟別人炒 CP。」

嗯,是不想的。

我的指尖有意挑起他的下巴,淡然應答,「你且試試。」

齊燃抓着頭髮,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盡。

我滿意地坐在搖椅上,隨手翻過他的劇本,垂眼低笑。

來劇組探班,是為了安撫齊燃的情緒,齊媽媽突然離世,再加上齊宴莫名的態度,他是需要安慰的吧。

我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別人,默默的陪伴,也許算。

齊燃像是看到了我臉上一閃即逝的笑容,他得意地走過來 把我摟住,我抱着手,故意踹了他一腳。

齊燃快速將我禁錮住,他的聲音很低,像是風吹過耳畔,「顏顏,你這一踹,怪旖旎的。」

「嗯。」我是宋家最端莊溫婉的宋姝顏,不管做什麼事,應當旖旎。

07.

宋導很給面子,齊燃是以男主的身份進組《齊天》。

《齊天》的女主是剛剛斬獲戛納影后的夏桑,也是宋氏集團下的藝人,這個配置我很滿意。

最重要的是,夏桑英年早婚,我更滿意。

午後,夏桑笑眯眯跑來跟齊燃研討劇本,看到我後,扭頭問齊燃,「這位是?」

我一向低調,她不認識我,倒不意外。

我端莊起身,對她伸出手,「且算經紀人。」

齊燃的金主經紀人,這個定位並沒有問題。

夏桑絲毫不做作,像是想到正事,她猶豫地看向齊燃,「我來是跟你商量一件事的,劇本裡面有一段吻戲,我們能不能找導演問問把尺度改小點呢?」

她極其為難,瞟了一眼門外後,刻意壓低聲音,「我老公很小氣,他不讓我拍吻戲。」

這與齊燃的心思不謀而合,他說得頭頭是道,「夏桑姐,沈老師不是小氣而是專業,這部劇不需要加親密戲,照樣會很好看。」

顯然他在胡謅,有什麼親密戲是我們尊貴的 VIP 不能看的。

不過只能拍給我看。

夏桑滿意地離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雀躍的背影,那大概是她的沈老師。

齊燃翻開劇本認真做標註,我很滿意地捏着他的手心,「你很喜歡演戲嗎?」

他笑得極其坦然,「我要掙錢呀,顏顏。」

在我的印象里,齊燃已經是第三次跟我提掙錢了,難道是在內涵我給少了?

我抿着嘴唇,默不作聲,宋家家底厚着呢,我這個人向來出手大方。

齊燃用手指點在我絞着的眉頭上,「你在想什麼?」

「以後跟你對接的商務,都由我親自過目。」

我給他的自然是最頂級的,這樣夠豪氣吧,我從來不缺錢。

齊燃的眸子突然變亮,「這樣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時間是不是就更多了?」

他的關注點很奇怪,不應該問我什麼時候可以捧紅他嗎?

安靜度過一夜後,明天就是齊燃的第一場戲了,我沒有看過他演戲,所以比任何人都期待他的表現。

《齊天》這部電影是一場傀儡戲,猴子在西經路上,被六耳和如來聯合圍剿卻奮力逃脫,之後六耳頂替猴子成為鬥戰勝佛。

如來需要的是聽話的人,而不是有本事的人,他們都不會放過猴子。

早上五點,齊燃就要起床去化妝間做特效妝,這一場戲尤為重要,是如來聯合六耳獼猴圍剿後,猴子第一次出場。

上午十點我剛到片場,就聽到一群小演員在激烈討論,「齊燃只是個流量明星,他怎麼被宋導選上了?不是帶資進組吧?」

「一看你就不了解宋導,他可是業內難得的不懼資本的導演,專業又有底線,齊燃絕對是憑藉自己實力進組的。」

「宋導的眼光確實別具一格,選出來的葉澄多專業呀,之前連齊燃都不如,《妖僧》播出後他就一躍成了頂流。」

「那看來是宋導有金手指,指誰誰紅,《齊天》播完,齊燃這小子就要變成當紅辣子雞咯,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找他要簽名。」

這群小演員,還真是天真。

齊燃能被選上當然是因為關係戶了,宋導是我二叔,《齊天》的投資人是我。

至於他們說的頂流葉澄,他是我堂弟,宋導親兒子,也是關係戶。

就連宋導自己也是關係戶,前幾年中國電影低迷,宋導卻能脫穎而出,除了專業過硬之外,也少不了宋氏集團的大力推捧。

宋氏集團是中國最頂尖的傳媒集團,他們的老闆宋博維是宋導的親哥哥,我的親生父親。

有資源不利用,難道要放着過期?

我這般端莊溫婉,這些話自然不會說出來。

上午十一點,齊燃的特效妝才化好,終於可以開拍了。

為了效果逼真,齊燃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在餓着肚子,他要演出猴子死裡逃生的虛弱感。

齊燃眸子裡的恨意與隱忍演得極好,「如來呀,如來,我若成佛,天下無魔,我若成魔,佛奈我何?」

「卡。」

他難受地倒在地上,蜷縮着,用盡了力氣。

入戲容易,出戲難。

觀眾看到的僅僅是一段表演,而他在這部戲裡卻成了這個人。

我托着腮凝視他,這一刻似乎周遭只剩下我們,他就像流動的水,裝在什麼容器里,就成了什麼樣子。

周圍的演員毫不掩飾對他的欣賞,「齊燃,你剛才演得很好。」

齊燃禮貌謝過他們之後扭頭眼裡只有我,「顏顏,你也覺得嗎?」

我也覺得呀。

我攏了攏頭髮,很隨意地將目光落到別處,「嗯。」

餘光掃到齊燃,看到他咧開的嘴角,我在低頭的瞬間,輕輕勾唇。

08.

我陪着齊燃在劇組待了將近一個月,他的狀態越來越好了,我也要回北京了。

今天是我在劇組的最後一天。

等我到片場時,看見夏桑正在着急跳腳。

她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命恩人,「顏顏你可算來了。」

夏桑說宋導不同意刪除吻戲,這場戲是男女主感情升溫的墊腳石,刪改會影響整體質量。

導演比演員專業,這時候確實要服從。

「你看我老公就在這盯着,我跟別人拍吻戲,他會……」

沈老師確實是閒的,我忍不住吐槽「你每次拍戲你老公都在片場盯你嗎?」

這控制欲跟我不相上下,真想跟他過過招。

夏桑解釋,「也不是,他退出娛樂圈之後,就做了畫家,這次我們在雲南拍戲,這邊風景好,他就跟着一起過來寫生。」

原來如此。

「平常拍戲都是我自己進組,也不會這樣有壓力,顏顏,這場吻戲能不能由你拍?只是個側影。」

她是想跟我拍吻戲?

不是很合適。

我委婉拒絕,「跟我拍,你老公就不會在意嗎?」

夏桑撲哧一笑,「不是我跟你拍,是你跟齊燃拍。」

齊燃倒是耳尖,「好呀,就聽夏桑姐的。」

看着他跟夏桑一唱一和,我悄悄彎唇,是怕我不同意嗎?

我故作猶豫不決,唉聲嘆氣,「我也沒演過戲。」

兩個菜雞開始跳腳,在我耳邊一唱一和,「你可以的,你一定行。」

我給齊燃立過規矩,他的人和心只能是我的。

我怎麼會不同意?

他一定不知道,我對他有很強的控制欲。

宋導知道我要做吻替後,將我拉到一旁審問,「顏顏,你胡鬧什麼?你是宋家的女兒,這要是被無良媒體報道出來,你爸的面子往哪擱?」

「為什麼不能拍吻戲?還是說宋家女兒不能在外面拋頭露面,應該穿着精緻的洋裝在玻璃櫥窗裡面端莊溫婉地聽着你們講規矩?」

大清早就亡了。

只有對着齊燃,我才會把內心獨白說出來,其他任何時候,內心獨白只是內心獨白,這是宋家的家教。

我溫柔地勸解宋導,「二叔,這是在你的場上,拍個側臉,不會有人生事。況且齊燃是我簽的藝人,幫他做個吻替,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還好齊燃跟齊家的關係,宋導並不知道。

宋導掐滅香煙,順勢給了我一個台階,「你為什麼突然簽藝人了?」

「給宋氏物色好苗子呀,二叔,你不覺得他很好嗎?」

這只是藉口。

「確實不錯。」宋導終於沒話了,他把掐滅的香煙精準投進垃圾桶,「下不為例。」

宋導指的是不能做吻替,我沒有接他的話,誰能保證沒有下次?

既然同意開拍,就不能露餡。

這場戲是猴子跟小花妖死裡逃生之後,發現彼此還活着,情難自已地擁吻。

我跟齊燃雖然不需要熟悉彼此,可這也是我第一次站在鏡頭前,多少會有些不適。

在鏡頭外,齊燃故意撩撥,「顏顏的臉放在古代都可以換三百年的邊疆和平了。」

油腔滑調,我在他包裹我的那隻手心重重捏了一下,看着他吃痛的樣子,卻忍不住偏過頭淺笑。

我們入戲很快,他真的把我當成了同生共死的愛人,一雙氤氳着霧氣的眸子還帶着未消散的情慾,汗水划過眼尾的淚痣,滴落在我的眉間,我怔忡又無助地看着他,耳畔聽見他喜悅又溫柔的聲音,「顏顏,我們沒事了。」

我抱着他就像風中顫抖的嫩葉,一股奇異的酥麻竄過尾椎,沒一會兒身體就軟了。

他的吻從眼睛到嘴巴輕輕滑過,極度虔誠,不具色氣,這是符合猴子人設的。

「卡。」一條就過了。

齊燃看完視頻,一直在憋笑,可能是怕被宋導說,他不敢笑出聲來,只能抿住嘴巴,上半身有規律地抖動着,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也明顯上揚,樂得不行。

「你到底在笑什麼?」我輕哼一聲,和我拍吻戲不是件很嚴肅的事嗎?

「我剛才喊的一直是顏顏,小花妖她叫瑤瑤呀。」

我彎着眼睛,在寬大的戲服下,悄悄勾住了齊燃的手指,無法抵擋他眼裡的熱忱,從現在起,我們之間變成了雙向箭頭。

09.

回了北京之後,我給齊燃進行發大水營銷,我喜歡掌控一切的滋味,我要誰火,誰就能出頭。

夜色朦朧,我從車裡下來,腦海中還在構思明天的宣傳會。

「你跟齊燃在一起了?」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不適地轉頭,齊宴就站在我的身後,他身上的氣質比齊燃更加矜貴,也是,他才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齊家人。

齊燃只是私生子。

其實,齊宴今天出現在這裡,我並不驚訝。

我早就預判了他的預判。

他已經知道了我跟齊燃的關係,我更加不必遮遮掩掩,「是呀。」

齊宴很自然地從我手裡接過鑰匙,邊開門邊看我,「你忘了?我們訂婚了。」

我譏諷地睨向他,「你忘了?我們還沒領證。」

齊宴並不惱,「你這是想悔婚?」

他禁慾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商業聯姻說白了就是利益置換,我只好提醒他,「齊家有兩個兒子呀。」

齊宴聽到我的回答後,甚是得意,「那你知不知道齊燃是個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他淡然地推開房門,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宋姝顏,怎麼,接受不了了?」

我抬眼,輕蔑一笑。

齊宴欺身過來,離我只有五公分的距離,輕佻地用指腹摩挲我的唇,「你說,你父親能不能接受宋家唯一的女兒跟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牽扯在一起?」

他自信地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內。

可笑。

我的神色並沒有變化,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齊宴離我很近,聲音帶着引誘,「怎麼不說話了?現在說後悔,我還要你。」

諷刺我?挑釁我?折辱我?

我勾起唇角,將手指堵在他的唇上,笑得溫婉極了,「我給你戴了綠帽子,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頓時,齊宴臉色煞白。

我掐了掐他皮笑肉不笑的臉,「跟我訂婚的是你,跟我睡的是齊燃呀,你還不如一個私生子。」

你是齊家長子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要被我戴上綠帽子?

齊宴震怒,一道目光掃過來,冷颼颼的。

我笑得像只狐狸,欸,就是玩兒。

他看到我笑了,反倒不惱了,漂亮的桃花眼露出一絲玩味,「齊燃在乎的,我都要搶過來,得不到就毀掉。」

他恐嚇我。

說得倒是輕而易舉,就怕你沒這個本事。

我將他的挑釁,照單全收。

一個月後《齊天》終於拍完了,齊燃回來的這天,我雇假粉去機場接機,流量明星有的待遇,我都會安排。

齊燃戴着墨鏡,在擁擠的人潮中走向我,我站在他側邊壓低聲音,「這種排面,滿意嗎?」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假粉,舉起手往後指,「夏桑在後面,你們快去吧。」

假粉聽到夏桑的名字,往後一擁而上。

這是不領我的情嗎?

「你什麼意思?」

齊燃很自然地將手搭在我的腰上,「顏顏,我想見的人只有你。」

我伸出手放在他不安分的手心上十指相扣,「回家。」

後來,我把齊燃的經濟合約交給了陳玉,她是宋氏集團里我最看好的經紀人,手裡的資源自然也是業內最頂級。

我通知齊燃的時候,他沒有想象中開心,幽怨的眼神配上眼角的淚痣,倒有了幾分楚楚可憐。

「是不開心嗎?」我很詫異。

齊燃抱着靠枕坐在沙發上,眼裡的幽怨更加深了。

我輕嗤一聲,彎腰揉着他的發頂,「我不喜歡你的態度。」

齊燃喉結滾動地盯着我彎腰的動作。我扭頭瞄到他臉上的淚痣,在昏暗的燈光下,異常妖冶。

他咧開嘴,這樣一笑,性感得讓我心口的火都壓不住。

齊燃果真哪都好。

10.

齊燃拍完綜藝後休整了好長一段時間,整天膩着我,在我面前賣乖。

「我以後再也不參加綜藝了。」

「導演估計再也不想拍綜藝了。有些女演員相互撕頭花,把導演搞怕了。」

我輕嗤一聲,「你這場綜藝拍得還挺豐富。」

齊燃反應很快,「我在劇組只跟狗玩。」

真乖。

我抱着他的脖子吻了下去,久而纏綿。

腦海中突然想起來,上次齊宴問我,齊燃是私生子這件事我是怎麼知道的,我摩挲着齊燃的淚痣,思緒逐漸飄遠。

那晚,他喝得大醉,給我打了電話,「顏顏,我在 Dr.FeelingClub。」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抽煙,忽明忽暗的火光,讓他的臉色更加悲傷,看到我之後,齊燃才卸下心防,「顏顏,今天是我媽的生日,沒人記得。」

我一言不發地看着他。

齊燃終於意識到了,將手裡的煙猛吸一口,「我跟齊宴,同父異母。」

我並沒有太過驚訝,從齊燃手上的薄繭也能知道他不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別抽了。」我輕飄飄的一句,卻讓齊燃來了興致。

他故意湊到我面前,紅着眼睛吻上了我的唇。

齊燃靠着椅子微微後仰,「每次都是我討好你,你能為我破例一次嗎?」

等不到我的答案,齊燃又苦巴巴地湊到我面前道歉,「顏顏,我錯了,你別不要我。」

後來我查到,齊燃的媽媽並不是小三。

她和齊申明是大學同學,後來家裡幫齊申明定了婚,齊申明怕她離開,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

直到齊燃出生,這件事才被曝光,齊燃媽媽心灰意冷地帶着齊燃走了,直到她去世後,齊燃才被重新帶回了齊家。

齊燃並沒有像齊宴一樣在齊氏工作,而是脫離齊家,在娛樂圈從十八線摸爬打滾。

背後沒有齊家的幫助,他是憑着自己一步一步成為熒屏頂流的,他比任何人都想擺脫齊家。

那次齊燃趁着醉意,反覆問我:「你喜歡我嗎?我好喜歡你呀。」

說完這句話他便睡着了,我按着慌亂跳動的心臟,許久才從他那勾人魂魄的那句好喜歡中回過神來。

知道齊燃的事情,我只會更心疼他,而不是不要他。

不過,有些事情也該解決了。

周末,我約了齊宴。

他默不作聲,故意耗光我的耐心。

我淡然地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齊宴終於按捺不住了,他走近我,雙手撐椅子上,居高臨下地俯視我,「你跟我想的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我悠然抬眼,絲毫不迴避他的眼神,「你跟我想的倒是一樣。」

他狹長的眸子聚集了濃郁的狠厲,充滿野性,「我,算錯了。」

我滿不在乎地開口,「怎麼?你以為綠了我,沒想到被我綠了?」

一陣輕笑後,我帶着輕蔑壓制過去,「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基礎,早在你跟趙嫣然暗度陳倉的時候,我的意見就很明確,各過各的。」

顯然各過各的已經滿足不了我,我對齊燃動心了。

齊宴捏住我的下巴,往脖頸處延伸,「我跟趙嫣然斷乾淨了,宋姝顏,你懂我在說什麼嗎?」

我不慌不忙地起身,既然他不肯開口談條件,那我就先發制人,「你乖乖閉嘴,你想要東西,我會幫你拿到。」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來找齊宴之前,我聯繫了趙嫣然,從他前枕邊人那裡得知了不少消息。

齊宴想要新科技峰會的入場券,可這場峰會對中國只開放了十張入場券。

齊家是靠傳統行業起家,齊宴任職齊氏集團 CEO 後,一直在推動集團內部技術改革,許多老一輩的高層對此頗有不滿。

為了令人信服,他必須做出成績,只要能參加這場峰會,無疑會讓齊氏集團增加國際影響力。

齊家家底雖然雄厚,但是他想拿到入場券還是很難。

我父親宋博維目光長遠,在中國互聯網發展初期就趁着東風一舉將宋氏發展成了中國最大的互聯網傳媒集團,拿到入場券,對宋家而言,只需要資源置換。

我與齊宴四目相對,「峰會入場券,我幫你敲定,我們之間的關係必須要撇得乾乾淨淨。」

齊宴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很快他就能權衡利弊,「可以考慮。」

很好,用峰會入場券撇清與齊宴的關係,值得。

11.

一切辦妥之後,我給陳玉打了電話,「我把趙嫣然簽了,你來帶她。」

「好的,宋總。」她答應得很利落。

剛準備掛掉電話,腦海中又浮現了齊燃的臉,「對了,不准安排齊燃和趙嫣然炒 CP。」

陳玉難得追問,「宋總,這方案是不是不太妥?齊燃跟趙嫣然之前就有活躍的 CP 粉,現在他們又全部簽到了宋氏,能讓他們倆同時快速出圈的,就是打造 CP,合體撈金。」

我當然明白這是最快的營銷手段,但是,「能成為頂流的演員,終究是靠作品說話。」

「我理解你的意思,可他們倆現在不溫不火,沒有熱度,對於演員來說就沒有商業價值……」

我捏着眉心打斷陳玉的好意,「齊燃是我的人。」

電話那頭靜止了片刻,陳玉不愧八面玲瓏,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宋總說的有道理,演員就該靠作品說話,炒 CP 太 low 了,不符合我們宋氏的企業文化,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這句心裡有數,帶着八卦又激動的尾音。

我懶得再聊,只好掛斷電話。

至於我為什麼要簽趙嫣然,不僅是對她的承諾。

趙嫣然以北影校花的名號出道,入圈三年並沒有太大起伏,娛樂圈流量層出不窮,她急了,所以攀上了齊宴這個高枝。

齊宴把她甩了之後,我及時出現,趙嫣然明顯不信我,所以那次見到我時,確實充滿惡意。

「宋姝顏,我不信你會那麼好心幫我。」

我當然有私心,「你跟了齊宴一年有餘,如果你能給我提供有價值的信息,我跟你許諾的一切都會作數。」

她猶豫不決。

我起身,走到她的背後,一字一句,「齊宴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齊宴不能給的,我同樣能給,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齊宴,不要把我當作你的假想敵。」

我將她身上的披肩往上提了提,略微安撫,「趙嫣然,只有女人才能幫女人。」

她垂着頭,一言不發,可是抖動的手指已經泄露了她的情緒。

「你跟了他那麼久,他愛你嗎?」這句尖銳的話,讓趙嫣然有些不適。

在這個時機,卻可以最快卸掉她的心防。

我強行抬起她的下巴,手指划過她憔悴不堪的臉,聲音略微惋惜,「這張臉多美呀,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憔悴成這樣,值得嗎?」

趙嫣然的睫毛都在顫抖,終於肯開口,「我知道他不愛我。前公司要求我跟齊燃做合約情侶炒熱度,我跟齊燃一直配合得很好,後來在一次商務活動中齊宴找我要了聯繫方式。」

齊宴主動要聯繫方式,看來他對趙嫣然勢在必得。

「從那之後,他總會突然出現在我身邊,他體貼到讓我以為他真的喜歡我,可是他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打探齊燃的消息,宋姝顏,我又不傻,那時候我便知道,齊宴來找我是因為齊燃。」

齊宴的手段比他身子軟多了,他知道有野心的女演員需要資源,所以他很快就拿下了趙嫣然。

我難得為齊宴說話,「齊宴更不傻,如果你跟齊燃只是合約情侶,他不會費勁來找你。」

「是,一開始他只是試探我,我知道他的目的後,用了手段,故意告訴他,我跟齊燃很相愛,再加上我跟齊燃的故事都有劇本可依,足以真實到讓他相信。」

原來如此。

不可一世的齊宴以為自己贏了。

以為自己搶了齊燃的女朋友,其實他只是搶了個寂寞。

趙嫣然果然是有手段的女人,也足夠機智。

我走近後,在她耳邊輕言,「我會讓你的資源配得上你的野心。」

趙嫣然緊抿的唇終於鬆懈下來了,我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我幫你不是因為我有菩薩心腸,而是因為你今天的話對我有價值。假如有一天你把我出賣了——」

我帶着最溫和的笑意直視趙嫣然,「我會讓你在這個圈子消失。」

話音落後,手中的茶杯同時落在地上,破碎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格外清晰,趙嫣然怔然地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茶杯,堅定點頭。

可憐的齊宴,被仙人跳的滋味可還好?惹什麼不好,你要惹女人。

這一局贏家只能是我。

我睡了齊宴的弟弟還搶了齊宴的女人,只怪他不該惹我。

12.

宋博維並不贊同我跟齊燃在一起。

我難得反駁,「我不喜歡齊宴。」

齊燃告訴我,不喜歡可以拒絕。

宋博維不愧是個體面人,就算內心風起雲湧,表面依舊不動聲色,「你別把齊燃想得太簡單,私生子想上位,他看中的只是你身後的宋家。」

我從來就不是個傻子,真情假意還是能分清楚的。

跟齊燃在一起,是我風平浪靜又內心叛逆的二十五年裡做過最暢快的一件事,可這一切在宋博維眼裡只是胡鬧,他對齊燃下手了。

一時之間,網上出現大量黑營銷。

「齊燃拍戲用十位替身」

「齊燃被包養」

「齊燃軋戲」

……

簡直荒唐,除了被包養,全是假消息。

齊燃被詆毀時,陳玉已經在幫他營銷敬業了,只不過底下一片罵聲。

齊燃的敬業不是假的,冬天他在西藏拍戲,零下十三攝氏度,齊燃要穿着短袖下水,拍之前他在嘴裡含滿冰塊,拍的時候再吐出來,這是為了保證念台詞的時候不會凍得哈氣,他經常跟我說,不辛苦,演員片酬高,他很幸運擁有做演員的機會,所以什麼苦都可以吃。

齊燃的熱忱,是很多演員身上都缺失的,將來他一定可以成為受人仰望的大明星,只是這條路上現在布滿荊棘。

我在心煩意亂的時候,齊燃的視頻電話打來了,「顏顏。」

他那邊很黑,看不到光。

「你怎麼不說話呀?」我難道要告訴他,被黑這件事是宋博維的手筆,我卻絲毫沒辦法嗎?

我克制地搖着頭,不願看他。

齊燃走到路燈下,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頭頂,他將臉湊近了,還能看見細小的絨毛,齊燃輕聲問我:「你是不是在擔心網上的惡評?」

我出神地盯着屏幕,情難自已地伸出手,點在他的淚痣上,「你有沒有覺得很委屈?」

有些人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過,卻被資本操控,經受非議。

「演員是我的職業,就連惡評也是我職業的一部分,說委屈太矯情了。」

他抓着頭髮笑着安慰我,「好想回北京。」

在準備掛掉視頻的那一刻,齊燃又說:「其實是好想你。」

許是氣狠了,我摸着發燙的耳尖,垂下眼睛輕哼一聲,掛掉視頻的時候,整張臉紅得厲害。

那就讓子彈飛一會兒,不花錢就白占廣告位,齊燃不虧。

因為齊燃,我習慣性地打開微博。

還掛在榜一那位營銷號明顯知道誹謗是會被告的,他剪輯的視頻用的全是代詞,「娛樂圈齊姓有淚痣男明星上位史」。

看完視頻後,我氣笑了,懟他又怕被扒出來,不懟心裡的火又消不掉。

我只好假裝路人語氣,順便勸解吃瓜群眾別盲目跟風。

「一夜五更郎:你說得很明顯,但我不瞎猜,我呢就怕跟你一起吃官司。」

13.

齊燃再這樣掛在熱搜上,只會引來更多人的不滿,可宋博維卻告訴我,這不是他的手筆。

「一旦我出手就是讓他消失得無影無蹤,用輿論對付別人從來不是我的做法。」他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看我的眼神更加不爽。

的確,徹底封殺才符合宋博維的作風。

難道是齊宴做的?

我準備離開時,宋博維卻開口,「你要是跟他斷了,我會幫你擺平這件事。」

我冷睨過去,「不可能。」

休想,只要他不添亂,我也可以擺平。

宋博維絞着眉頭,明明很想開口,卻又咬着牙一言不發,滿臉通紅,等我走到門口,他才糾結開口,「你媽這幾天怎麼回事?」

宋博維沒有人性,但他懼內。

他輕咳了幾下,高傲地揚着下巴,「不知道要折騰什麼,也不跟我說話。」

這句「不跟我說話」聲音極小,莫名委屈。

我不適地看着宋博維,瞪着眼睛表示驚奇,「你不知道嗎?她要離婚。」

宋博維的臉由紅轉白,「胡鬧什麼?」

他閃躲的眼神和不確信的語氣流露了擔憂,果真懼內。

我掩飾着心裡的悸動,表情淡淡的,「您再逼我跟齊燃分開,她就要離婚。」

宋博維聽到齊燃的名字後,臉色又開始變差了。

難道是我太強硬?

要不身段軟一點?

「爸。」這句爸確實生硬,我尷尬得攏了攏頭髮,「虎毒還不食子呢,你尊重我的選擇?」

宋博維雙手卷在後面,淡淡開口,「但是……虎父無犬子。」

他的意思……說我是狗嗎?

真晦氣,我跟宋博維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了。

《齊天》已經開始點映了,宋博維有意打壓齊燃,陳玉身為齊燃的經紀人左右為難。

我卻乘機洗白了齊燃之前的所有黑通告,一時之間,齊燃名聲大噪。

齊燃看到熱搜後,給我打了電話,這是他第一次正式約我,「晚上九點,不見不散。」

從我早上失手打破茶杯開始,心裡就隱隱不安,出門時,卻看到齊宴的車停在宋家門口,他倚靠在車門上,心神不寧地夾着煙。

我目不斜視地略過他,車子就要開走的那刻,齊宴猝不及防地攔在車前,「宋姝顏。」

「你找死?」我氣急敗壞地猛剎車,快速拉開車門,帶着怒火走到他面前,「給我讓開。」

齊宴唇色煞白,他眼神中的情緒有些隱晦,卻又有光在流動,「你就這麼討厭我?」

談不上討厭,更不會喜歡,只是沒有感情。

我默不作聲,齊宴彎腰,湊近我的時候,身上散發着濃烈的酒味,「你別這樣對我。」

他的眼圈泛着紅,有幾分可憐的意味,我向來不喜歡多管閒事,瞄了一眼手錶,距跟齊燃約好的時間還剩一個小時。

「我有急事。」我絞着眉頭,十分不耐。

「我找你也有事。」齊宴握着我的手腕,將我拖到旁邊,「我們聊聊。」

我咬着牙,如果被宋博維看到齊宴對我拉拉扯扯,齊燃就更沒戲了,我拽着齊宴的領帶,將他往車裡一塞,「給我坐好。」

14.

齊宴真讓人晦氣。

他眯着眼睛,撐着腦袋,臉頰染上了一層粉紅,我睨過去,語氣有些不善,「安全帶系好。」

齊宴呆頭呆腦地回應,手忙腳亂地找安全帶,我揉着太陽穴,帶着絲絲怒意,只是沒發作,「你喝多了就滾回家。」

幫他系好安全帶之後,齊宴卻伸出雙手將我摟在懷裡,「你是宋姝顏嗎?」

還沒等我說話,齊宴將我摟得更緊了,「你是,只有她喜歡用檀香。」

他很自信。

我茫然地掙扎着,「你放開我。」

「不放。」

我又重複了一遍,「放開我。」

齊宴是個瘋子,他重重地咬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腦子嗡地白成一片,吃痛地推開他,齊宴將手掌放在被他咬痛的肩膀上,無辜地看着我,「痛嗎?」

「你太囂張了。」

咬我還問痛嗎?

齊宴看到我氣急敗壞的臉,眸子瞬間暗淡了,「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

我怔然地望着他,原來齊媽媽已經去世一年了。

心裡瞬間便軟和了,我將眼睛轉向別處,「我送你回家吧。」

齊宴點着頭,眼裡染上了淚意,「我後悔了。」

我不知道他後悔什麼,大抵是齊媽媽在世時,他讓她傷心了吧。

齊宴喝醉的模樣跟平常沒有半點相像,他靠在我的肩膀,我將他推走,他又靠了過來,極其缺乏安全感,「宋姝顏,別推我了,讓我靠一會兒吧。」

聽完後,我準備推他的手,落在上空,最終扶在方向盤上,還是儘快把他送走吧。

我把齊宴送回了老宅,扶齊宴下車時,卻瞟到他靠在我的肩膀的位置濕了一塊,我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內心情緒複雜。

齊叔叔看到是我送齊宴回來,臉上露出了訝異,我把齊宴交給他準備走時,卻被他叫停了,「顏顏,叔叔想跟你聊聊。」

我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十一點了。

想給齊燃打個電話,卻發現手機並不在口袋裡面。

齊叔叔安置好齊宴之後,給我倒了一杯茶,「今天是齊宴媽媽的忌日。」

「我知道。」

我對齊叔叔有些許敵意,如果不是他,也許齊宴和齊燃也不會變成這樣。

「您有話不妨直說。」

齊叔叔雙目無神,看着齊宴的房間,一臉滄桑,「叔叔希望你跟齊宴好好在一起。」

我抿了一口茶,臉色並不好。

齊叔叔取下眼鏡,臉上多了幾分懇求,「我知道你跟燃燃在談戀愛,燃燃是個懂事的孩子,你跟齊宴好好過日子,他會理解的。」

我將手中的茶杯置在桌子上,打斷齊叔叔的荒唐,「我喜歡的是齊燃,怎麼跟齊宴好好過日子?我跟齊宴之間什麼事都沒有。」

「齊宴是那個女人的孩子,你不能跟燃燃在一起,齊宴會毀了燃燃。」

他氣急敗壞地開口,「齊宴就是個吃人不吐骨的狼崽子,他進入齊氏之後,在我眼皮底子把我的人全換了,等我反應過來,齊氏掌權的已經變成他了,我什麼都不能留給燃燃。」

我諷刺地看着齊叔叔,因為不愛,跟他有二十多年婚姻的齊媽媽在他眼裡只是那個女人。

我起身要走時,齊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他臉上的水珠隨着髮絲落在脖頸,許是洗了臉,能讓自己清醒。

他走過來,語氣不算溫柔,「你走吧。」

我扭頭就走,齊宴又蠻橫地拽住我的手臂,「等等。」

我不喜歡齊宴的態度。

如果他能一直醉着,也許能夠可愛很多。

15.

齊宴把我灌醉了。

我慢慢睜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背影,我茫然地從床上坐起來,怎麼斷片了?

「你醒了?」他穿着灰色睡衣,細碎的劉海打在眼前,有幾分乖糯。

我有一絲慶幸,齊宴並沒有對我做什麼。

我更有一絲懊惱,怎麼被齊宴撒嬌賣乖下套了?

「你別怪我,我不知道你酒量不好。」

齊宴為什麼會示弱?我不禁恍惚。

齊媽媽生前對我不錯,她的忌日我便陪着齊宴多喝了幾杯,把自己喝醉了,這叫什麼道理?

整理好自己,我要走,齊宴突然泄了氣,「你就不能陪陪我嗎?」

我回頭看他,之前連頭髮絲都盛氣凌人的齊宴,一時之間,身段軟了很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

「齊燃還在等我。」我再次提醒齊宴。

「宋姝顏。」他總喜歡連名帶姓叫我,像是我做錯了什麼事。

「你喜歡齊燃什麼?」他停頓了幾秒,音調稍弱。

我猜想,蠻橫的齊宴一定不會放棄在我面前羞辱齊燃的機會。

「你喜歡他什麼,我都可以學。」

突然間我的腦子嗡地白成一片,我不知道,為什麼不可一世的齊宴如今會變得這樣卑微。

眼前的齊宴臉上帶了幾分楚楚可憐,他叫我,「姐姐。」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齊宴從身後緊緊抱住我,「姐姐,齊燃是不是這樣叫你?」

他雙手往我身上遊走,「這樣討好你?」

我安靜如水地看着他的動作,也不惱,我只覺得他可憐,「為什麼一定要活在齊燃的影子裡?」

齊宴帶着情慾的眸子終於恢復正常,「是活在他的陰影里。」

他的手頓了頓,我往後跟他拉開了距離,很平靜地詢問,「齊燃喜歡什麼,你就一定要搶走什麼嗎?」

窗外,陰沉沉的天空落起了雨,漸漸垂下來的樹枝搖搖晃晃。

我嘆着氣,忍不住告訴他事實,「不是示弱我就會喜歡你。」

「齊燃一慣喜歡示弱,你不就喜歡他嗎?」

「因為他是齊燃。」

跟其他無關。

齊宴怔然了許久,愣在原地。

他喃喃自語:「本來可以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齊宴反常的行為,就像是把月老定死的紅線不耐煩地剪爛後,再來求我給他一根線。

哪有這種好事?

「你有沒有想過齊燃接近你,只是為了報復我?」

我不答也不信。

「你有沒有想過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不答更不信。

16.

我還在跟齊宴僵持的時候,齊燃來了。

齊宴摟住我的腰腹,故作曖昧。

「誰讓你進來的?」

齊燃示弱,但他從不軟弱,他一言不發地走近,眸子墨色翻湧,掰開齊宴手時青筋疊加。

齊宴臉色陰沉,兩個人隨時要打起來。

「齊燃,我們回家吧。」我拉着齊燃往外走,身後傳來齊宴的怒吼,「宋姝顏,齊燃接近你是為了報復我!」

齊燃停了腳步折返回去,「我為什麼要報復你?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她不行。」

我不動聲色地牽起齊燃的手,他眼底的認真,我又怎會不知道呢?

齊燃摟住我的肩膀神情複雜,我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他咧着嘴角卻滿臉委屈,「顏顏,我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我遲疑地抬頭,怔怔地看着他,「我跟齊宴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齊燃搖頭,一言不發。

到家後,齊燃端來一杯熱水,試圖控制情緒,「我喜歡你不是為了報復誰。」

原來他在擔心這個,而我也在害怕他誤會。

齊燃無助的眼神配上煞白的唇色,易碎感在他臉上油然而生,「昨天我聯繫不上你,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箍得我喘不上氣。

我耐心地哄問:「為什麼不要你?」

齊燃更加無辜了,「齊宴說你跟他在一起。那種感覺像一根帶刺的藤蔓緊緊裹住我的心臟,齊宴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他,只有你,我給不了。」

他聲調越來越低,眼裡暈出了一點淚光,「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用兩根手指將齊燃的嘴唇微微嘟起,「我不會不要你。」

齊燃奶聲奶氣地蹭我脖頸,「顏顏,我當真了。」

美好的東西,誰不願去親近呢?「要一輩子當真。」

他困極了,指着泛青的天幕,哼了幾聲,「我三十個小時沒有合眼了,下午五點要去參加李寧的落地活動,顏顏,你讓我抱着睡會兒。」

齊燃抱着我睡得極沉,他終於安心了。

我不是一個溫柔的人,可總在想盡辦法給他溫柔,儘管很笨拙。

我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人,只會默默陪伴。

我甚至不知道怎麼對一個人好,只知道為他砸錢,齊燃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他。

我不是生性冷漠,所有人都在教我規矩,沒有人教我怎麼去愛,齊燃就像是上天特意幫我準備的,我怎麼會不要他?

他顯然不知道,他對我有多重要。

17.

下午兩點齊燃就醒了,看到我還在,嘴角漾起滿足的笑容,我習慣性地點着他的淚痣,「怎麼不多睡會兒?」

「不睡了。」他打着哈氣,膩在我旁邊,「你怎麼跟齊宴在一起?」

這是在質問我嗎?

看着他眸光流動,我故意不解釋。

齊燃急了,「快告訴我。」

撒嬌有用嗎?我挑着眉,刻意藏着笑。

齊燃眼神中帶着隱晦的情愫,我最受不了他的這種眼神,每次都感覺魂都要被勾走,他的臉上帶着紅暈,嘴唇還沾着水光,見我默不作聲,他一把將我的雙手舉到頭頂。

我並不反抗,依然帶着笑意盯着他。

齊燃挑眉,眼角下的淚痣極其蠱人,他將我的上衣剝落至肩膀,手一頓,突然間,眼神里黑沉到不可思議,情緒裡帶着不可遏制的怒意。

隨着他的目光望過去,我瞟到左肩上多了一塊紫紅色的牙印,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格不入,「咳。」

我清了清喉嚨,「齊宴昨晚喝醉了,隔着衣服咬的。」

齊燃摩挲着我的肩膀,只問了一句,「痛嗎?」

我搖着頭,將齊宴的事原本跟他講了一遍,齊燃緊緊抱住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他,你不一樣。」

「我知道他一向會搶你的東西。」

「我沒有跟他搶。」

齊燃噤了聲,似乎在想這些不算好的回憶。

我將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拉回他的注意力,「齊燃,你看着我。我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別人。齊燃,我喜歡你。」

齊燃聽完後,比我想的還要開心,他的耳尖惹上了粉紅,鼻尖滲出薄汗,捧着我的臉像是在對待一件珍寶。

肯定是窗戶沒打開,房間沒有通風,讓我難以呼吸,喉嚨干啞。

他吻上我的時候,我哪兒都想哭。

齊燃去參加活動了,我也回了宋家,媽媽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這是他們老一輩人的習慣,宋博維在旁邊悠閒地烹茶。

我戲謔地看着宋博維,突然心生一計,也許這樣可以讓他接受齊燃。

「幫我一個忙。」短信是發給趙嫣然的,她自從加入宋氏集團以後跟我也算親近。

趙嫣然最近勢頭大好,在耽改 101 的時代,我建議她出演百合劇,結果一躍成為姬圈天菜,在圈內直線升咖。

算着時間,她也該到了。

我不疾不徐地下樓,坐等了一會兒,趙嫣然就到了,我對着她招手,她優雅地走過來挽着我的手臂,眼神互換後,宋博維碰巧下樓。

「很少見你帶朋友回家。」宋博維訝異地掃過趙嫣然。

這叫以退為進。

我攏着頭髮,略作嬌羞,「哪裡是朋友,她是我女朋友。」

宋博維剛邁出去的腳明顯一滑,回過頭不敢置信地盯着我,似乎在尋找破綻,「你說什麼?」

趙嫣然畢竟是專業演員,她躲在我身後,唯唯諾諾地開口,「叔叔。」

我無視宋博維臉上的色彩斑斕,故作曖昧地貼近趙嫣然的耳朵,「你不適合演綠茶。」

趙嫣然含笑側身,踮起腳湊到我耳邊,眼神還特意滑過宋博維,「這叫以柔克剛。況且你不讓我當美人攻。」

「你們倆說話不能大聲點嗎?非要靠這麼近?」宋博維氣得抬高音量,「宋姝顏,你要氣死我嗎?」

「叔叔,你別生顏顏氣了,我們……是認真的。」趙嫣然淚眼婆娑地抬頭,堅定又擔憂地看着宋博維。

我狡黠地盯着趙嫣然,她確實演得像模像樣。

宋博維聽完,臉色更不好了,恨不得現在就讓趙嫣然從他眼前消失,「誰是你叔叔?」

「爸爸?」趙嫣然試探性地叫着宋博維。

只不過,話音一落,氣氛迅速降到冰點。

好樣的,我捏着趙嫣然背在後面的手心,表示肯定。

趙嫣然仰着頭看我,一臉無辜,「顏顏,爸爸是不喜歡我嗎?」

我輕咳一聲,滿不在乎地刮過她的鼻尖,「只要我喜歡你就行了。」

宋博維手裡的茶杯「砰」的一聲摔在地上,他氣急敗壞地朝我吼着,「你跟我去書房。」

到了書房後,他站在窗前,一言不發。

宋博維不急,我也不急。

良久他才開口,「你非要氣死我嗎?」

我不卑不亢地回答,「爸爸說的是什麼話,女兒沒有喜歡別人的權利嗎?」

「她是個女的。」宋博維的肩膀都在抖動,「你到底要鬧什麼?」

「性別這塊不用卡這麼死。齊燃是個男的,你看不上,嫣然你又看不上,我已經調查過,她底細乾淨得很。」

此刻我的語氣有多漫不經心,宋博維就有多慌張。

老狐狸,跟我斗。

「齊燃不比她好嗎?」宋博維克制着情緒反問我。

聽完他的話後,一時間讓我語塞,看不上齊燃的,從頭至尾都不是我呀!

「你讓我好好考慮。」我怕宋博維詐我,並不敢跟他快速交底。

不過怕他氣出好歹,我還是決定退一步,「我先把嫣然送回去。」

宋博維擺擺手,還在跟我強調,「齊燃挺適合做我們家女婿的。」

他什麼時候認定了齊燃,真是奇怪。

還沒等我細想,宋博維就讓我趕緊送走趙嫣然。

我把嫣然送到門口,她上車了,很風情地趴在車窗上,笑得可愛極了,「你哪天跟齊燃分手了,可以考慮我呀。」

我抱着手臂,笑着搖頭。

她揮揮手,「性別這塊不要卡這麼死嘛,走了。」

趙嫣然的車開出去之後,又折返了,她停在我腳邊,笑得很真誠,「謝謝你呀,宋姝顏。」

謝我什麼?謝我將她從深淵裡面拉出來?

我始終認為,沒有雷霆手段,就不要有菩薩心腸,我幫她,是因為解決這些問題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不過,趙嫣然比以前確實可愛很多。

18.

《齊天》播出後,齊燃終於大火,記者採訪他,「你現在火成這樣,曾經受過什麼挫折嗎?」

齊燃對着鏡頭,咧開嘴笑得無比真誠,「沒有,我這個人一直很順。」

記者顯然很認可齊燃的話,「我就知道你很順。」

觀眾他們只看到齊燃站在了高位上,就私以為他很順。

可是我的齊燃一路走來歷盡坎坷,不盡人意。

只願他日後一路披荊斬棘,未來繁花似錦,擔起這份很順。

齊燃採訪結束後,跟着我在家裡窩了幾天。

陳玉找不到他,藉機來找我商量齊燃的未來定位,她一直都八卦,「你們要是準備結婚,我就提前散播消息讓粉絲適應適應。」

昨晚《齊天》吻戲剛好上熱搜,齊燃的粉絲都在吃瓜,「我們哥哥的吻戲這樣青澀,一看就是沒有女朋友。」

我笑着點讚,齊燃倒是不樂意,「誰說我青澀了,我是怕弄疼你。」

我清了清嗓子,陳玉還在,無法讓齊燃現在就體驗什麼是接吻天賦。

我只好轉移話題問陳玉,「現在宣布戀情,是不是對齊燃的人氣有影響?」

陳玉倒是不慌,「齊燃是演員又不是愛豆。再說我們只是模糊地放消息,也不是立即承認。」

「比如說?」

她不厭其煩地科普,「類似『齊姓有淚痣男明星隱婚』這種。」

這叫什麼模糊?齊姓有淚痣男明星,除了齊燃,還有誰?

我明着嘲笑,「你乾脆報齊燃身份證。」

陳玉略顯尷尬,只好重新找話題,「那我們聊一下齊燃的未來定位?」

「最近流行小狼狗和小奶狗這幾種人設。」陳玉又在給我科普。

齊燃耳尖,聽到之後立馬坐了過來,「顏顏,那我是什麼狗?」

你做個人不好嗎?

我揉着齊燃的頭髮,思索了半久,「中華田園犬。」

陳玉立馬接茬,「土狗。」

齊燃脾氣一向很好,這個時候甚至還在讚美我,「高情商:中華田園犬;低情商:土狗。」

陳玉白了他一眼,拿着包就走,「不跟你們這對玩了,秀什麼秀,有種就結婚。」

齊燃順勢坐到了陳玉的位子,勾着我的手,寵溺地看着我傻笑,「結婚嗎?」

我踢掉高跟鞋,摩挲到他的小腿上,「結。」

熟悉的場景倒是讓齊燃來了興致,他將我橫空抱起,「我知道你願意。」

我漫不經心的語氣里,只有他聽到了堅定。

一番折騰之後,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齊燃,以後在我面前,你不用刻意乖巧。」

因為是你,我才喜歡乖巧,而不是因為乖巧,我才喜歡你。

齊燃顯然會錯了意,眼裡隱藏的情緒在翻湧,「早知道姐姐喜歡野的,我就不用裝那麼久了。」

「怎麼,又叫姐姐了?」我扶着腰往後退了幾步。

齊燃眸子一動,欺身過來,「這種時候叫,是調情。」

【齊燃番外】

十四歲那年我被帶回齊家,穿着洗到發白的舊襯衫的我,顯然跟這裡格格不入。

「你是我的孩子。」這是齊申明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問他,為什麼不要我和媽媽了,他哭得斷斷續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連個解釋都羞於說出口,從那時我就釋然了,是他配不上我媽媽。

初次見齊宴,他叫我私生子。

很溫和的阿姨攔住了他,還跟他說,我是他弟弟。

他氣紅了眼,把阿姨推了一把,很冷漠地盯着阿姨,「我才是你兒子。」

齊宴很討厭我。

晚上他故意問我,「齊家是不是很有錢?」

他很惡毒,知道說什麼話能夠刺痛我,「你媽是病死的吧?據說還是沒錢付醫藥費。」

我緊捏着拳頭,最終選擇漠視。

我跟齊宴不一樣,我無依無靠。

每當他用惡毒的語言攻擊我,我都會選擇漠視,時間久了,他便換了一種方式,只要我喜歡什麼,他就會搶走什麼。

他喜歡命令我,我從來不反抗。

不是我欠他,我不欠任何人。

只是我越懦弱,他對我的警惕越小。

大學可以掙錢了,我從齊家搬走了,齊宴說,「最好永遠別回來。」

從後視鏡裡面看到他把我的東西全部丟了出來,也好,我自由了。

我在大學時被星探發現,他讓我去試鏡,我只問了一句,「有錢嗎?」

他告訴我這行來錢快,我信了,在他們公司簽了賣身契。

公司為了營銷我和趙嫣然,讓我們做合約情侶,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但她同樣有野心,我們之間除了做戲,其餘時間分得很清。

我以為從齊家搬走了,齊宴就不會盯着我不放了。

無意間看到趙嫣然從齊宴的車上下來,我才知道齊宴從來就不打算放過我。

我很隨意地跟趙嫣然聊天,「今天看到你從一個男人車上下來,小心點,別被公司知道了。」

畢竟我們是合約情侶,她以為我在關心她。

趙嫣然野心擺在臉上,「我跟他認識沒有幾天,不過我感覺他對我有意思。」

我彎着唇,不經意地提點趙嫣然,「我在雜誌封面上看見過他,他好像是齊氏集團的 CEO。」

趙嫣然一愣,臉上的驚喜不言而喻,她說,「齊燃,你幫了我大忙。」

我抿着唇,不再言語。

齊宴跟趙嫣然來往越來越頻繁,那天他把我攔在我跟趙嫣然合租的樓下,「齊燃,好久不見。」

我還是一如既往地示弱,「哥。」

齊宴挑着眉,「你跟嫣然就住這呢?」

「嗯。」

「嫣然嬌貴,可不能跟你一直住在這。」他還是這樣高傲。

「你什麼意思?」我比誰都清楚他是什麼意思。

「你喜歡嫣然?」

我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此刻猶豫又焦急的表情,比開口說話有用。

齊宴拍着我的肩膀,「難得看到你臉上出現別的表情。」

他走了,我緊跟上去,「嫣然是個好女孩。」

自從齊宴找過我之後,嫣然過得更好了,她說,「齊燃,那個男人可以幫助我越爬越高。」

我不在乎,我問她,「你喜歡他嗎?」

嫣然笑了,她更會演。

不喜歡就好。

第一次遇見宋姝顏,是在酒吧,我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她在舞池。

那晚齊宴也在,「宋姝顏。」他走近了,壓低嗓音,似乎在嘲諷她。

他的話盡數落在了我的耳中,原來她就是跟齊宴有婚約的宋姝顏。

齊宴的朋友在起鬨,「宴哥,這美女是誰呀?不介紹介紹?」

這群男人端着酒杯躍躍欲試,「宴哥的眼光就是不錯,難怪宴哥不想回家,宋家那古板女人,哪有外面的妞香艷?」

遞過來的酒被宋姝顏推開,她笑得勾人,「我只喝帥哥的酒。」

「嘶——」幾位歡笑的公子哥傳來明顯的抽氣聲,「美女是覺得我們丑嗎?」

宋姝顏看似安慰,「這個世界上,沒有醜男人,只有懶男人,出來之前打扮一番,還是不會影響市容的。」

這群公子哥臨走時,滿臉鐵青,齊宴也走了。

他不喜歡宋姝顏,他把齊阿姨的不幸歸結為商業聯姻,他怎麼會喜歡一個要跟他商業聯姻的女人?

「看不出來,你還這麼會懟人。」那晚光很暗,我戴着鴨舌帽走到宋姝顏旁邊,明明她沒做什麼,卻勾起了我的興趣。

「只能他們評價別人,我不能評價他們?你信不信,他們現在想我想得倒是不行?」

我信。

宋姝顏穿好外套就走了,她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也許她是故意出現在酒吧,跟齊宴過不去。

她走後,我還在看着她的背影發呆,心跳狂肆而來,席捲我身體的神經,宋姝顏真是個磨人的誘惑。

齊宴命令我去陪宋姝顏試婚紗。

我不喜歡他這樣對待宋姝顏。

齊宴挑釁地告訴我,「我要陪着嫣然呀。」

那晚,齊宴帶着趙嫣然來見我和宋姝顏。

高貴的宋姝顏,哪裡會讓他這樣羞辱?宋姝顏把我推到床上,「他敢綠我,我就敢睡他弟弟。」

我把宋姝顏身上做滿了記號,宋姝顏,你要對我負責呀。

齊阿姨去世後,嬌貴的大小姐到山裡陪我拍戲,儘管她隻字未提,我也知道,她在怕我難過。

她勾着我的手,似乎在問我,「看到沒,不是你一個人奔赴了,我們之間是雙向箭頭。」

《齊天》這部戲是她幫我接的,我願意一直做她的蓋世英雄。

宋姝顏,我把所有的真誠都給了你,你可別不要我。

她從雲南回去的那天,我送她,宋姝顏走後又折返了,「齊燃,我也喜歡你。」

那是我十四歲之後最暢快的一天。

宋姝顏一定不知道,我比她想象的還要愛她。

我跟顏顏的身份是橫在我們之間的鴻溝,我去找了宋叔叔,第一次,他不肯見我。

第二次,他依舊不見我。

我並不惱,他只是怕委屈了顏顏。

接連幾次,我都沒有順利見上宋叔叔,直到顏顏告訴我,她跟宋叔叔坦白了,她笑得很自在。

她有時候簡單得就像個孩子,帶着稚氣又有些傲嬌,「我媽說,宋博維再逼我,她就要離婚。」

這可鬧不得。

宋叔叔是很矜貴的人,他既然在乎面子,我就不能拂掉他的面子。

在多次碰壁之後,他終於同意跟我見一面。

我將姿態放得極低,想要打消他的疑慮和不安。

「我不是要利用顏顏去跟齊宴抵抗,也不是要用宋家的勢力奪走齊宴的權利,這一切都不是我所想的。」

我從來都沒有利用過顏顏。

「你是私生子,顏顏是我唯一的女兒,我怎麼可能同意你們在一起?」

宋叔叔如我所想,很愛顏顏,但他跟顏顏之間卻又有極深的矛盾和誤會,皆因他不善於表達愛意。

「顏顏是你唯一的女兒,可叔叔你一點也不了解她要什麼。有時候親人之間也需要溝通,而不是野蠻和獨斷。」

這句話明顯讓宋叔叔一愣,我用這麼低的姿態見他,現在卻說出如此強硬的話。

宋叔叔一言未發,但我知道,他會重新考慮我,他在乎的從來都只是顏顏。

齊宴是他親自選的,年紀輕輕,擁有雷霆手段,進入齊氏集團,一直在推動集團內部技術改革,並且做出了成績。

宋叔叔選齊宴,是因為他認為齊宴配得上他寵在心尖上的顏顏。

他要的只不過是顏顏幸福。

我跟宋叔叔達成共識,顏顏說不出口的話,我幫她說,宋叔叔說不出口的話,我教他說。

他願意考慮我了,我沒有任何光環,但是我對顏顏的愛不少於他,宋叔叔終於放心了。

在一個很安靜的午後,顏顏抱住我的手臂,眼中帶着熱忱,「我愛你,齊燃。」

她一向不會講情話,卻笨拙得可愛。

「我只愛你,宋姝顏。」

【齊宴番外】

齊申明幫我跟宋家定了親,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不幸強加在我頭上?「我不同意。」

「你沒的選。」他說宋家看中了我,宋博維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在齊申明眼裡,「有事齊宴,無事齊燃」,我雖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卻從來不被偏愛,沒的選的事情,只能我去做,我從來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齊燃的存在,讓我知道齊申明不是不會笑,他只會對齊燃笑。

他恨我媽媽、恨我,我們又做錯了什麼?

齊申明侷促地拍着齊燃的肩膀,想抱齊燃卻被躲開,我冷眼看着他的舉動,齊燃才是那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為什麼卻被偏愛?

我做錯了什麼?我媽媽做錯了什麼?

我恨上了齊燃,他想要什麼,我就要得到什麼,得不到就毀掉。

宋姝顏在我的資料調查裡面,是一個很溫婉端莊的女人,可我們第一次見面,她就勸我,「無妨,各玩各的。」

她倒真的不在乎會嫁給誰,而我從來不喜歡聽話的人。

她們這種女人極其可憐,為了所謂的體面可以將就一生,就連丈夫出軌,還能容忍小三的兒子住在自己的眼皮下。

她為什麼要委曲求全?

媽媽去世那天,宋姝顏在醫院陪我,她說,「齊宴,你要是難受就哭吧,沒人會笑話你。」

我可以哭嗎?

我不能軟弱,沒人會站在我這邊,我倔強着不肯低頭,宋姝顏嘆着氣,說我們是同類人。

「人前穩重禮貌,對所有人都客客氣氣,與此同時,所有人都無法跟我們親近。」

與此同時,才不會有人知道我的軟肋。

這樣我才可以保護自己。

後來媽媽的葬禮,齊燃來了,我蹍碎了齊燃帶過來的花。

齊申明看到後卻警告我離齊燃遠一點,你為什麼不叫他離我媽遠一點?!

我媽都走了,齊燃還要過來噁心她嗎?

我跟齊申明吵了一架後,來到宋姝顏家樓下,我第一次可憐地乞求別人,「宋姝顏,你能不能陪我?」

她卻說她在雲南。

齊燃剛好在那拍戲,會這麼巧嗎?

原來他們一直在騙我。

我調查了齊燃和宋姝顏的關係,這些證據足以讓齊燃在娛樂圈永遠爬不起來,可我卻不想讓他這麼快失去一切,等他站到高位再猝不及防地摔到泥底,這才是我想看到的。

我毫不掩飾對齊燃的惡意,宋姝顏卻把齊燃擋在後面,她說齊燃是她的人,我動不得。

齊燃還真是幸運,總有人出來保護他。

宋姝顏為了跟我了斷,單槍匹馬地去告訴宋博維,要解除婚約。

從那之後,我總是在想宋姝顏。

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宋姝顏的呢?

是第一次遇見她,她說各玩各的,打破了我對她的想象?

還是在酒吧,她故意出現在我面前,我問她,「這就是你們宋家的家教嗎?」

宋姝顏無所謂地看着我,「齊家有家教嗎?」

我解開外套,鬼使神差地搭在她的身上,「還真是伶牙俐齒。」

還真是可愛。

她像根刺扎在我的心上,不想的時候,沒事,一想起來,卻是致命折磨。

我終於知道我什麼時候喜歡宋姝顏了。

她告訴我,齊燃是她的人,我動不得。

這句話,讓我羨慕了齊燃很久。

我可以卑微到裝成我最討厭的齊燃去討好宋姝顏。

她還是不要我。

宋姝顏對我一直有誤解。

她認為是我跟宋叔叔說了齊燃的事情,她說那些照片都是我整理的,「齊宴,你太卑鄙了。」

她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走了。

宋姝顏說,我跟她是同類人,她認為她做不出來的事情,我可以做,這叫什麼同類?

我從來沒有卑劣地陷害齊燃。

我至今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去參加宋博維的五十大壽,也許是聽到宋姝顏說要在那天告訴宋博維,要跟我解除婚約。

一向愛面子的宋博維,怎麼會接受自己女兒的打臉,我過去,是為了保護宋姝顏吧,即使她不接受。

宋姝顏離我越來越遠,她始終認為對齊燃不利的事情都是我的手筆。

就連齊燃被黑上熱搜,她也覺得是我做的。

後來我查出來是齊燃對家防爆的手筆,順道幫齊燃解決了,我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好心?

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來在齊氏站穩腳跟,可在宋姝顏心裡,不好的事情,一律按齊宴處理。

我在想,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搶了趙嫣然?即使我從來沒有碰過她。

齊燃搶走了我的所有呀。

宋姝顏,不被愛的人,一直是我呀。

宋姝顏,什麼都沒有的人,一直只有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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