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婚禮的深情回顧環節,我的丈夫只看了一眼,就雙目通紅,抽起凳子瘋狂把屏幕砸碎。我在婚禮台上笑得淚流滿面。視頻是我放的,我等這一刻好久了

婚禮的深情回顧環節,我的丈夫只看了一眼,就雙目通紅,抽起凳子瘋狂把屏幕砸碎。我在婚禮台上笑得淚流滿面。視頻是我放的,我等這一刻好久了

1.

「程冬冬小姐和梁蛟先生相親相愛,琴瑟相鳴,我們一起看看兩個人相愛的點點滴滴吧。」

司儀話說得很慢,梁蛟把我的手握得很緊。

他俊美的眉眼中充滿了期待,平時不苟言笑的臉此時卻揚起眉毛,笑得張揚。

他低聲在我耳邊說:「程冬冬,我們之間也是有美好回憶的。」

美好回憶?

指的是梁蛟把我的頭按在水箱裡五分鐘,還是把我關在籠子裡。

梁蛟愛上我後,誰看過我的表演,他就讓誰家破人亡。

他說有他在,整個尚城誰敢說我一句不是。

我掃了一眼來參加的名流富豪,大家臉上都掛着祝福的笑容,眼裡卻都閃過譏諷。

多可笑啊。

尚城一少梁蛟娶了個曾經被關在籠子裡被人取笑的玩物。

隨着 love story 音樂的緩緩響起,梁蛟抬起頭期待地看向屏幕。

嘈雜的電音響起,本該是梁蛟和我的婚紗照,此時卻換成了我被施暴的視頻。

視頻里,我哭得嗓音沙啞。

畫面清晰,聲音響亮,真是托梁蛟的福啊。

這個視頻可是他親自錄的。

視頻一出來,梁蛟瞬間雙目通紅,他像是一頭髮狂的野獸。

梁蛟抽起凳子猛地砸向大屏幕,他像是瘋了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把屏幕砸了稀巴爛。

我站在台上,笑得淚流滿面。

我說:「新婚快樂,梁蛟,這就是我送你的新婚禮物,你喜歡嗎?」

我捂着小腹,幾乎要笑得肚子疼了。

台下的人卻無一人敢竊竊私語。

我多麼骯髒卑劣是整個尚城富豪圈皆知的事情。

沒有一個人敢笑我。

梁蛟在彌補我,可是我永遠也忘記不了。

我二十二生日的時候,籠子的帷帳拉開,我縮在籠子裡被餓了三天。

他們給我扔了一隻活雞。

他們那個時候笑得多大聲啊,現在呢?怎麼不笑了。

2.

我從小學習就不好,比較笨,高考那年,我考了個專科,我親妹妹考了個重本。

不巧的是,爸爸騎着摩托車帶着媽媽撞死了。

我拍了拍腦袋,給我妹妹說:「妹,你讀大學吧,姐養你。」

妹妹哭着說要跟我一起進廠打工,我狠狠地罵了她。

我還記得那年夏天,在出租屋裡,妹妹向我發誓,她一定要出人頭地,不辜負我的付出。

我妹讀大學要三千塊錢學費,一千塊錢生活費。

我就去打工,什麼活都干,一開始還沒經驗,就知道給人端盤子洗碗。

掙得不多,我就省吃儉用,把錢留着給妹妹用。

其實吃方便麵並不省錢,你們知道最省錢的是什麼嗎?

就是吃掛麵,七塊錢的掛麵我能吃一星期。

掛麵下鍋滴點醋,我吃得香的時候,我妹打電話問我:「姐,你吃啥呢?」

我把視頻使勁貼着臉笑:「吃華萊士呢,漢堡真好吃,你也買幾個嘗嘗!」

十塊錢三個漢堡的華萊士是我和妹妹奢侈的食物。

高中畢業的時候,站在華萊士門口,我在門口轉了三圈,都沒捨得給她買。

我妹爭氣,她上大學也努力學習,有一次我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去學校看她,她正在食堂喝免費湯呢,把饅頭掰成小塊放在湯里泡。

我眼淚噌噌就下來了,走過去給她點了份雞扒飯。

12 塊錢的雞扒飯,妹妹非說自己吃不了。

怎麼會吃不了呢?

雞扒都沒有她的手掌大,我們倆一人一口分着吃。

後來我就想,不能這樣,賺得太少。

我沒學歷,就想着去送外賣。送外賣雖然苦點累點,掙得多啊。

我掙得多了,妹妹卻出事了。

3.

那天下雨,雨天點外賣的多些,我騎着小黃摩托滿大街亂竄的時候,輔導員給我打電話。

「你是程夏天的姐姐嗎?程夏天和同學打架了。」

妹妹打架這個事情,我是怎麼也不敢相信的。

我妹那麼老實的一個人,一棍子打不出三個屁來。

小時候男生在她後桌用打火機燒她頭髮,她都不敢告訴老師的。

我趕緊騎着摩托車去了妹妹的學校。

雨太大了,摩托車打滑,我中間還摔了一跤,膝蓋磕破皮了。

我着急,也沒管,扶起摩托車就是沖。

走到學校後,我看到妹妹站在輔導員辦公室角落裡。

她咬着嘴唇,眼淚也沒掉,就默默地看着輔導員面前的三個女生。

那三個女生穿得都好看,一看就是城市裡的小孩。

她們七嘴八舌地給輔導員說着妹妹的罪狀。

「她啊,宿舍聚餐從來都不去,特別孤僻,我們跟她說話,她也愛答不理似的,問她喜歡什麼明星,也不說話。」

「早上七點就起床,特別影響我們休息。」

「我們宿舍想一起湊錢買個空調,她竟然說沒錢,現在還有人幾百塊錢都拿不出來嗎?」

輔導員是個男的,小年輕一個,他招架不住這麼多女學生,扶了扶眼鏡結結巴巴地說:「那你們……也不能把程夏天同學關在宿舍外面一宿啊。」

把我妹妹關在宿舍外面一宿?我瞬間抓住了重點,一雙眼睛看向那三個花枝招展的女孩子。

為首的一個女孩塗着粉色的指甲,上面還貼着小白熊,她眨巴了下眼睛嘟囔着:「我們都睡着了,誰聽見她敲門了。」

妹妹站在角落,看見我來了,眼淚才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妹妹從小就這樣,沒人給她撐腰,她就不覺得委屈。

只有看到寵她的姐姐時,她的委屈才瞬間湧上來。

她眼圈紅紅地說:「對不起,姐,給你惹事了。」

我給她擦了擦眼睛,說:「不是你給我惹事,是別人惹咱們。」

我氣勢洶洶地走過去,把手裡的黃頭盔猛地往桌子上一摔,對着輔導員就是大吼。

「你怎麼當的老師,她們把我妹妹關在宿舍外面,你不懲罰她們?」

「她們也不是故意的,也是沒聽到……」輔導員和稀泥,聲音越說越小。

那三個女生嚇了一跳,她們圍在一起對我指指點點。

「這是個潑婦吧。」

「底層人素質就是低。」

「真嚇人,我這輩子都遇不到這樣的人。」

她們都是城裡人,都講禮貌,我是鄉下來的,我是潑婦。我不管別的,我就不想讓妹妹受欺負。

我說:「那我不管,我把妹妹好好送過來,你們把我妹妹關外面,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輔導員一邊勸我一邊和稀泥,我就是不饒人,最後那個為首的小白熊女生惱了。

她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給我說:「一個巴掌拍不響,為啥我們都不喜歡程夏天啊,難道不是她自己的原因嗎?」

我妹妹,老實巴交的一個女孩。小的時候養的小雞死了都要哭上三天的小丫頭。

她能有什麼錯誤。

我瞬間就火了,直接腦子一熱給了小白熊女生一個嘴巴子。

我也沒想到——

就是這個嘴巴子,毀了我和妹妹的後半生。

4.

那個女生又哭又鬧,我沒搭理她。

我壓着輔導員給我妹妹換宿舍。

輔導員給妹妹換了宿舍,我又囑咐了妹妹幾句,回家後才發現自己膝蓋上的血流了好多,都粘在了褲子上。

膝蓋上的傷口和褲子粘在了一起,撕下來的時候,疼得我牙齒打顫。

我隨便找了點酒精抹了點藥就睡着了。

半夜,我是被一陣嘈雜的敲門聲吵醒的。

我居住的地方是個一個月三百塊錢的城中村,對面就住着房東一家,我以為就是房東來找我了。

打開門,眼前卻出現了三個男人,他們手腳麻利地捂住了我的嘴,控制住了我。

我聞到和醫用酒精很像的味道,隨後眼前一黑。

當我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骯髒的倉庫里,周圍都是落灰的機器雜物。

我面前坐着一個男人,他蹺着二郎腿,衣領大開,露出胸膛,劍眉揚得很高,左眉毛斷掉了一點,「程冬冬,你打了我的女朋友啊。你知道我是誰嗎?」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他是誰,還嘴硬說:「打就打了,咋的,你打回來啊?」

我沒想到,他是整個商城最有錢、最有權的一少,梁蛟。

女朋友,他也不是多喜歡,他就是突然想整一個人。

而那個人,不幸是我。

那天,他問我:「哪只手打的熊熊?」

我還沒說話,他的一雙皮鞋猛地就踩在了我的手掌上,我疼得慘叫一聲。

他抽着一根煙,像是看風景一樣挑着眉看我,一隻腳卻毫不留情地在我的手上碾壓。

我疼得哆哆嗦嗦,卻倔強地也不求饒。

「有點意思啊?」他看着我咬着牙冒冷汗的樣子,他隨手把煙頭按在了我的額頭。

嘶的一聲,我感覺我的額頭似乎被燙出了一個洞。

疼得我恨不得在地上打滾。

「你挺有骨氣啊,不知道你妹妹能不能和你一樣有骨氣。」

他提到了我的妹妹,我瞬間慫了。

我妹妹怕疼,我不怕疼。

我不能讓我妹妹受罪,都是我手賤,我打人家幹嗎?

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猛地往地上砰砰磕頭。

「哥,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別找我妹,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我顫顫巍巍地說着,頭不停地往地上磕,我腦子嗡嗡的,我卻只有一個想法。

我要保護妹妹。

「行啊,不找你妹,可是我這氣還沒出完呢。」那男人把我拉起來,他看着我笑得有幾分狡黠。

「如果你堅持到最後不哭,我就放過你妹妹。」

他拍了拍手,三個男人圍住了我。

我忘了那天我怎麼活過來的了。

我記得我哭,我記得我像一隻砧板上的魚在地上扭動。

我記得我挨打,鼻子流了好多血,一開始還能聞到血腥味,後來就聞不到了。

他們打女人是真狠啊。

手被皮鞋踩着碾壓,我沒哭。

揪着頭髮挨嘴巴子,我沒哭。

把胳膊使勁往後扭,我都沒哭。

梁蛟看得煩了,他說:「這沒意思啊也不哭,把她妹妹帶過來一起整吧。」

瞬間,我就哭了。

眼淚混着血泥往地上掉,我抱住了梁蛟的大腿:「對不起,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妹妹。」

5.

梁蛟這種人,平時我是遇不到的。他家裡的關係網盤根錯雜,在尚城就是說一不二的主。

他要玩我,沒人能救我。

不是沒想過找警察,我前腳在警察局打轉,後腳梁蛟就給我拍了妹妹的照片送過來。

他掐着我的脖子說:「爺什麼時候玩膩了,就什麼時候放過你。」

有錢人的花樣多。

他有了這麼一個新鮮玩意,迫不及待地找別人炫耀。

一開始我不服氣,還不聽他的,他就把我往死里整。

他把我按在水池裡五分鐘。

把我關在狗籠子裡餓三天扔一隻雞。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能不畏強權,咬牙堅持。

真可惜,我沒那麼堅強偉大,我學會了屈服。

只有屈服,才不會被往死里整。

把臉皮扯到地上的事情,我高中畢業發傳單求人留電話的時候就已經做過了。

梁蛟見我屈服了,就不折磨我了。

好幾次,我都忍過來了。我每天晚上都看着窗外的星星,計算着自己什麼時候能去死。

只要把妹妹供出來,只要妹妹能讀完大學,我就去死。

我活着有什麼意思呢?

因為梁蛟控制我,所以我不能去送外賣賺錢了,我也不想讓妹妹知道我的現狀,所以我舍下臉皮去求梁蛟給我點錢。

梁蛟那天的諷刺眼神我記得很清楚。

他勾着嘴角掐着我的臉說:「知道找我要東西了?想要什麼,就要付出什麼。」

那天他喝多了,耳根子紅透了,我哆哆嗦嗦地捏着他的襯衫扣子。

他把我甩在地上說我髒。

我不氣餒,又流着眼淚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多麼賤,但是我沒辦法啊,我得給我妹妹錢。

我知道自己還是挺漂亮的,打工的時候好多人要包我。

梁蛟也拒絕不了我的漂亮。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怎麼過來的,梁蛟把我按在浴缸里用刷子狠狠地刷了我一遍。

那天之後,梁蛟食髓知味,我不用睡在他房間的籠子裡了。

那是以前他養的藏獒睡的地方。

他讓我睡在床上,晚上把我抱得緊緊的。

他像是給狗梳毛一樣梳我的頭髮,給我買漂亮的衣服打扮我。

他說:「你真像我小時候遇到的那隻藏獒,對,我那個藏獒就這麼看着我,眼睛濕濕的。它小時候被不識貨的人和土狗一起養大。

「我可喜歡那隻藏獒了,我拿棍子使勁打它,想把它馴服,讓它來保護我。

「那隻藏獒和你真像啊,它被我打得毛上都沾着血,還要護住那隻土狗。」

我不說話,梁蛟抱着我的臉問我:「你說,你為了你妹妹跟着我受罪,這是多麼偉大的愛啊。

「就和那隻傻狗一模一樣。」

梁蛟最喜歡聽我和妹妹打電話,梁蛟說我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說:「程冬冬,你也那麼對我說句話,我想聽。」

我迫於壓力,只好尷尬地說了幾句。

梁蛟沒覺得尷尬,他很享受,他說:「程冬冬,你也像對妹妹那麼好對我吧,我身邊也缺個真心人。」

6.

我瞞得可好了。

我被梁蛟整的事情,我失去尊嚴的事情,沒有人知道。

前腳我被梁蛟扯着頭髮玩,後腳我就能一臉笑容地給我妹妹打視頻電話。

我問妹妹過得好不好。

妹妹說,她過得可好了,宿舍人都對她好,她讓我不用擔心。

我信了,我真的相信了。

後來我妹妹跳樓了,我才知道,那個小白熊姑娘沒放過妹妹。

她說自己丟了錢,造謠妹妹是小偷。

妹妹原來的宿舍床鋪下找出了一沓錢。

整個班的女生都孤立了妹妹。

整個班的女生。

沒有人和妹妹說話,上課前,妹妹放在第一排的書會被人扔到最後面,小組作業沒有人和她組隊。

妹妹每天都堅持着,她不想告訴我,她不想給我惹麻煩。

因為我以前告訴她:「咱們已經沒爹媽了,就不能惹麻煩了,沒人給咱們收拾爛攤子了。」

妹妹可聽我的話了,她最喜歡我了。

然後,小白熊把我受辱的視頻發給了妹妹。

小白熊說:「你看,程夏天,這是你姐哎。你姐是只……」

她嘟起嘴唇,說了一個字。

那是我妹妹第一次發飆,我妹妹瘋了一樣地和小白熊打了起來。

小白熊說:「聽梁哥哥說,你姐脾氣可倔了,一提你的名字她就軟了。」

我妹妹,多麼聰明的一個孩子,她瞬間就明白了。

她從十六樓跳下去了。

十六樓啊,我記得我妹妹曾經指着高樓對我說:「姐,將來我也帶你住高樓。」

我抱着她說:「那姐姐就指望你了。」

她沒有一絲猶豫地跳下去了,跳之前給我發了短信。

她說:「姐,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瘋了。

當時學校說我妹妹有抑鬱症,輕鬆把這個事抹過去了。

我跪在學校門口,拉白色條幅,梁蛟把我帶走,他說:「你在外面別丟我的人。」

那個時候,梁蛟還不以為然。

他說:「你妹死了,你就把專心對我好吧。」

我氣瘋了,我第一次衝過去,狠狠地咬住梁蛟,梁蛟吃痛,把我踹到一邊。

我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梁蛟害怕我瘋了,又過來安慰我說:「人死不能復生,你要往前看。」

梁蛟為了安撫發瘋的我,幫我查這個事情。

是小白熊干的。

梁蛟把我的視頻當作戰利品發給了小白熊。所以小白熊才能給我妹妹看視頻。

梁蛟找了人把小白熊按住了。

可是有用嗎?

那個連吃一小塊雞扒都要和我分的妹妹;

那個怕給我添麻煩,明明是計算機專業卻不買電腦而去圖書館用電腦的妹妹;

那個放暑假騙我說留校學習其實打暑假工的妹妹;

她死了啊。

7.

妹妹死後,我發了一場高燒。

梁蛟找了私人醫生來給我打針,他抱着渾身滾燙的我說:「程冬冬,我不許你死,你還得陪我呢。」

我不想吃藥,我把藥片偷偷藏在手心裡,然後扔進床底下。

我厭惡這個世界,我厭惡梁蛟,我恨那些隨意欺負別人的有錢人。

我想死的時候,梁蛟問我:「你不想報仇嗎?」

他的斷眉擰得很緊,他說:「你不是挺有骨氣的嗎?你妹死了,你不想報仇嗎?」

梁蛟一句話把我拉了回來。

報仇,報仇。

妹妹是被三個人害死的。

第一個人是小白熊。

梁蛟抹着我臉上的眼淚說:「冬冬,跟了我吧,我幫你報仇。」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梁蛟不再叫我狗,不再罵我了,他叫我冬冬。

他讓我跟了他。

梁蛟這句話不是問句,對於他來說,他從來不在乎我的答案,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梁蛟說:「冬冬,以後,你要像對妹妹那樣對我好。」

他摟住我的頭,不斷地給我強調着。

「家人」這個詞的分量。

梁蛟沒有家人,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有很多哥哥和弟弟。

只有最像父親的那個孩子才能被領回家成為正式梁家之子。

梁蛟的媽媽很嚴厲,梁蛟走路姿勢不對都會被關在小黑屋教訓。

「你爸爸才不會走得那麼快呢!」

走得快了就要拿棍子抽小腿,疼了就知道改了。

梁蛟養了許多的狗,他很小就會指使那些狗去咬其他的兄弟。

可是當那些兄弟殺他的時候,那些本該忠誠的狗,卻都哄散逃開,沒有保護好他。

和他從小長大的媽媽,跳窗逃走,走的時候還抱怨:「早知道這麼沒用,就不浪費時間了。」

那天夜晚的襲擊結束後,梁蛟活了下來,他被接回了梁家。

他成為梁家唯一的繼承人,梁父心臟病死後,他成為梁家的家主。

梁蛟最喜歡的那隻藏獒最後都沒被梁蛟馴服。梁蛟把那隻藏獒殺了後,他就不再養狗了。

梁蛟說:「狗是好狗,可惜不選擇我。」

說完後,他目光危險地看着我問:「程冬冬,你說呢?」

8.

梁蛟做事雷厲風行,他把小白熊帶到了曾經我去過的那個倉庫。

綁小白熊的人卻不是曾經綁我的那三個人。

我問梁蛟那三個人呢,梁蛟臉色陰狠地說:「送走了。」

我知道梁蛟手裡不乾淨。

小白熊渾身髒兮兮的,那塗着粉色指甲油的長指甲早就折斷了,手指上鮮血淋淋,顯然受到了折磨。

小白熊哭得很慘,她一直在求饒,她叫着梁蛟的名字,希望梁蛟能看在往日的情面別對她那麼狠。

梁蛟就像沒聽見,他讓那些人動手。

我才知道,原來他們有那麼多方法折磨人。

把人裝麻袋裡吊起來,然後戴着拳擊手套擊打麻袋。開始還能聽見麻袋裡的慘叫聲,後來就沒聲了。

我兩隻手都控制不住地顫抖。

梁蛟叼着煙,他說:「你要不要打兩下?」

我搖了搖頭,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流,我太害怕了。

小白熊不是我這種底層老百姓,她家裡有些錢的,但是就這樣一個白富美。

梁蛟說整就整,他背後的勢力深不可測。

尚城這個地方離邊境近,遠離中心,梁家是這裡的地頭龍。

梁蛟見我害怕地掉眼淚,他摟着我大笑:「看把你嚇得,冬冬就是膽子小,做我的女人,膽子可要大一點。」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夜的噩夢。

我深刻地認識到了一件事情,梁蛟他不是人。

這樣的人,我能贏過他嗎?

梁蛟故意的,他故意帶我去看小白熊,故意讓我恐懼,用威脅來維繫我和他之間的關係。

我要鎮定,我要冷靜。

我和梁蛟雖然相處了將近一年多了,但是梁蛟最近才開始對我好。

我知道他手裡不乾淨,但是我沒有證據,現在的我絕不是對抗他的好時機。

唯有一個字,等。我必須蟄伏在他的身邊,就像是一隻無害的小動物一樣,柔軟的肚皮隨時讓他撫摸,然後趁他不注意咬他一口。

只有一次機會,一擊斃命。

9.

小白熊失蹤後,警察找過幾回。

小白熊的父母也鬧過幾次,最終得到的結果是小白熊網戀去國外,被人給綁架了。

沒有人懷疑梁蛟。

尚城死的人多了,都是偷渡邊境死的。

自從小白熊死後,我跟了梁蛟兩年。

整整兩年,梁蛟身邊只有我一個女人。

梁蛟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很強,跟了他後,我幾乎沒有和任何一個除他以外的男人說過話。

然後他抹去三年前的一切。

曾經看過我「表演」、嘲笑過我的人,梁蛟把他們都整得家破人亡。

曾經有一個女人嫉妒我,跑到我面前說着以前的事情。

我還沒皺一下眉頭,那女人立刻就被人捂住嘴拖出去了。

整個尚城,沒有一個人敢對我露出輕視的表情,他們甚至給我送珠寶首飾,求我在梁蛟耳邊說些好話。

我和梁蛟的第二年,梁蛟開着私人飛機帶我去了某處海島,我們在那裡度過了整整六個月。

那六個月對梁蛟來說太美好了。

白天,他在別墅里教我學習。

他似乎要把我養成他最愛的樣子,他教我讀書。我從小學習就差,我記憶力並不算好,邏輯感也不太強,而梁蛟就給我講管理學和金融學。

我聽不懂啊,我好像聽天書,我聽得掉淚。

梁蛟笑得可開心了,他說:「你要是能背會一點,我就獎勵你。」

梁蛟的獎勵就是親我抱我碰我。

這是獎勵我呢,還是獎勵他呢。

我吐了,但還得要努力地背。

梁蛟開會的時候,我背着背着就睡着了,醒來後梁蛟正用筆在我的額頭畫「王」字。

我一睜開眼,他還有些侷促,耳根子發紅,眼眸有些躲閃。

我說:「你幹嗎啊,你怎麼和以前學校里那些壞男孩一樣。」

梁蛟語氣不善,理直氣壯:「我可沒去過學校。」

梁蛟從小就跟着他媽媽長大,他從來沒上過學。

所有的知識都來自於私人的家庭教師,他活着就是為了繼承梁家。

梁家是暗處的毒瘤,它龐大又骯髒。

但是金錢動人心,就有人前仆後繼地加入這個地下王國。

梁蛟給我安排了滿滿當當的課程表。

他還教我打槍,他買了一把精緻漂亮的手槍給我。

站在靶場,他握着我的手讓我沉住氣看前方。

他半眯着眼睛,狹長的眼睛流露恣肆,他說:「看到前面那個假人的頭沒有?」

砰的一聲,梁蛟的槍法很好,對面的假人的玻璃頭立刻破碎。

我打了好幾槍,都沒打到。

梁蛟說:「冬冬,你要學的還很多。」

我喜歡學槍,我每天都練。

夜晚,海島的風微涼,海浪擊打在岩石上噴濺出雪白的泡沫。

這個時候是我和梁蛟難得的靜謐,他拉着我看海,撿一些亂七八糟的石頭,然後在冰冷的岩石上擁緊我。

他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

他喊着我的名字不停地說:「程冬冬,我是你男人。」

我學會打槍了,晚上在梁蛟沉睡的時候,那把小手槍指向了梁蛟的額頭。

我控制住自己淺淺的呼吸,梁蛟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黑夜中,他的眸子如寶石一樣耀眼,帶着粲然的狠厲。

他猛地握住了我的槍口,他勾着唇角對我說:「我不能死,死了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我說:「梁蛟,你為什麼不去死,我恨你。」

我扣動扳機,子彈並沒有射穿他的頭顱。

意料之中,那把小手槍只是梁蛟哄我的工具。

每次訓練後,子彈全部被收走,我曾經試着藏過,很快就被發現了。

這場註定不成功的刺殺就是我在賭,我賭梁蛟對我的底線在哪裡。

梁蛟坐起來,他把我抱住,我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頭,甚至我都品嘗到了血腥味。

「冬冬,我死了,你一定會嫁給別人,我忍不了。

「我要是死,一定會拉着你一起死,就算是下地獄,你也得陪我。」

梁蛟帶着笑意說着,目光卻不容置疑地堅定,他狠狠地咬住了我的手指。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10.

第二年,我知道了梁蛟的秘密,梁蛟有多重身份,他曾經以「張昭華」「王振雲」等各種身份和別人談項目。

他和邊境的毒梟勾結。

最近邊境不太平。

梁蛟出去的次數多了,尚城死的人也多了,上面注意到了。

尚城來了個新警察。

梁蛟請他吃了頓飯,梁蛟笑得溫和說:「看你挺年輕的,怎麼不去大城市,來這個偏僻的地方。」

新警察叫齊知法。

齊知法被梁蛟的上位的氣勢唬住了,他有些瑟縮,肩膀一縮,語氣不自覺地壓低了。

齊知法:「這裡考的人少……我就考過來了。」

我多看了齊知法幾眼,他看起來好像被嚇破了膽子。

梁蛟捏着玉扳指說:「尚城這個地方山清水秀,民風淳樸,來這裡也挺好的。」

梁蛟說着笑眯眯地推過去幾塊玉石。

「尚城這個地方就是盛產玉,幾個小玩意,你可以拿着去玉佳苑看看。」

這幾塊玉石確實不值錢,但是送到玉佳苑,一塊可以換三十萬。

齊知法匆匆看了一眼,他不敢碰那幾塊玉,連多看幾眼都不敢。

梁蛟哈哈大笑,他習以為常,尚城沒人不怕他。

我沒說話,一臉冷漠地玩着自己裙子的流蘇。

梁蛟不給我手機,他也不讓我玩手機。

梁蛟見我自己玩,他又覺得不高興,一隻手在飯桌下緊緊地扣住了我的手。

齊知法筷子掉了,他低頭撿筷子正好撞見。我有些惱怒,掐了梁蛟的手心一下。

梁蛟反而笑得滿面春風。

吃完飯後,梁蛟喝了點酒,他把我壓在車裡,一雙眸子黑漆漆地看着我。

像是黑夜中準備捕獵的貓。

「你看了他十三次,怎麼着,覺得我年紀大了,喜歡看年輕的了?」

梁蛟歲數也不大,就是斷眉,加上那股子邪氣,看着像是三十多的,其實才二十八。

我說:「沒有。」

梁蛟語氣酸溜溜地罵道:「一個廢物孬種,我說話,他大氣都不敢出一個,也值得你看。」

說着,他強硬地按住我,吻了吻我的額頭說:「今天晚上罰你一直看我。」

我對齊知法沒什麼好感。

一是因為他看起來懦弱溫順得和梁蛟身邊那些狗沒什麼區別。

二是因為看了他幾眼的原因,梁蛟「罰」我一直看着他,弄得我噁心。

但是我撞見了幾次齊知法,齊知法看見我便低下頭,怕得不行,匆匆避讓。他知道我是梁蛟的女人,他怕梁蛟,也怕惹了我不高興,見了我,恨不得鑽進地里。

見了梁蛟又端茶倒水,梁蛟說什麼都諾諾點頭,哪裡有警察的大氣凜然,像是被嚇破膽的鵪鶉。

他遇到梁蛟,低頭哈腰的,我看着心煩。

梁蛟知道我不喜後卻很開心,他掩蓋不住地笑,他說:「不是所有男的都像你男人一樣。」

11.

我和梁蛟的第三年,梁蛟捧着我的腳專注地塗指甲油。

他收斂了戾氣,垂眉帶笑,竟然顯露出了幾分溫柔。

梁蛟摸着我腳底的薄繭,語氣有些不耐煩:「養了三年還沒養回來。」

我輕輕踹了他一腳,他也不生氣。

梁蛟給我塗着指甲油,他隨口說道:「我打算給你一些產業,明天你跟着我進書房簽一些合同。」

我有些呆呆的,梁蛟見我的呆樣,他勾唇笑了,斷眉挑得很高。

「怎麼了,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不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來,而是我終於有機會去書房了。

梁蛟總是在書房裡接待毒梟,他勾結毒梟的證據應該都在書房。

跟着梁蛟進了書房後,我小心翼翼地環顧着書房的布局。

梁蛟的書房有保險柜,他打開保險柜,從裡面拿出了一本本合同,那是他資產的證明。

梁蛟看我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個保險柜,他挑了下眉。

「想不到我這麼有錢吧。」

他隨手給了我幾個文件說:「從這裡面挑吧,喜歡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我全要。」我看着梁蛟說。

我以為梁蛟會皺眉頭,他卻寵溺地捏了下我的臉說:「小財迷。」

然後他把筆塞給我,讓我在上面簽字。

簽字中途中,梁蛟接了個電話,他走出了書房。

保險柜還沒關門,梁蛟就出去了。

室內突然變得很安靜,我幾乎能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

牆壁上掛着的古典掛鍾碰撞發出了叮咚的聲音。

這是個陷阱,梁蛟怎麼可能會這樣把重要的東西呈現在我面前,而且他一直知道我恨他。

可是只有一次機會,如果我能拿到證據,我可以想辦法送到警察那邊。

怎麼辦?翻還是不翻?

那個保險柜就像是魔鬼的寶藏引誘着我。

我了解梁蛟,他太精明了,我不能動。

我忍住渴望,目光看向開着的保險柜。

保險柜的第二層也是一些文件夾,夾雜了一些珠寶。

第三層卻有些奇怪,是一個紅色絲絨盒子。

我正想看清楚第三層是什麼的時候,梁蛟的聲音在我耳邊炸起。

他的聲音低沉得聽不出什麼感情:「冬冬。」

我裝作不經意地說:「你保險柜是開的,第三層是什麼?」

梁蛟笑了下,他當着我的面把保險柜的第三層打開。

那紅色絲絨盒子取出來,我才看清楚。

精緻的盒子裡面裝的是一個餐巾紙疊的玫瑰花。

我記得那個玫瑰花,是我和梁蛟第二年,他過生日帶我去海上酒店吃飯,一直問我要生日禮物。

我對他並沒有好感,心裡滿是厭惡,便隨手撿起桌子上的餐巾紙疊了個玫瑰扔給他。

他也不生氣,倒是拿着把玩了一會兒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西裝口袋裡。

我聽到自己的喉嚨咕嚕一聲,我說:「你還保留着啊。」

「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梁蛟嘆了口氣,臉上雖然有些不滿,但是還是接過那朵紙花放在了盒子裡。

我隨口道:「以後還會送你的,沒必要。」

隨口一句話,梁蛟的眼眸卻猛地亮起來,那雙平時帶着狠厲的眼神此時滿是喜悅和驚訝。

他說:「程冬冬,你說以後,那你可不要反悔啊。」

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我就隨口一說。

梁蛟卻非常欣喜,他抱着我不撒手:「冬冬,我們還有以後的。」

然後梁蛟告訴我:「程冬冬,你懷孕了。」

12.

我懷孕了。

這對我來說是天底下最噁心、最讓我憤怒的事情了。

害死妹妹的人還在我眼前,我每天神經都繃成一根弦,我強裝歡笑,我在他身邊想收集證據扳倒他。

然後他告訴我,我懷孕了?

我要給一個仇人生孩子,給一個殺人如麻的魔鬼生孩子。

這個孩子完全打亂了我的計劃,我要收集證據扳倒他,我並不想要一個累贅。

我想起我偷偷吃的避孕藥,梁蛟換過我的藥,梁蛟騙了我。

我想吐,我噁心。

我變得消沉,我拒絕吃飯,我躲在屋子裡,梁蛟和我說話,我也不理。

以前我多順從,現在我就多抗拒。

我說:「隨便吧梁蛟,就像是以前一樣把我按在水箱裡,把我關籠子裡,罵我打我都沒關係,我不可能生你的孩子。」

梁蛟雙目如寒星,他咬牙切齒地說:「程冬冬,你翻臉不是人,你不生也得生,這是咱倆愛情的結晶!」

我和你有愛情嗎?

我躺床上轉過身體,背對着梁蛟,我看都不看他一眼。

梁蛟就在我背後摔東西,他把我屋子裡的高檔花瓶、裝飾品都摔了。

當初是他眼巴巴送過來,現在又摔,有毛病。

我就是不吃飯,他餵我,我就吐地上。

我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梁蛟,梁蛟最後被我氣瘋了,他說:「程冬冬,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說:「梁蛟,你慌什麼,我以前關籠子裡餓了三天不也和沒事人一養。」

梁蛟挺着腰,一米九的他站在我面前,影子都要籠罩了我。

他咬着牙說:「程冬冬,我給你跪下,你吃一口飯行不行。你肚子裡還有孩子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啊,我的身體我再了解不過了,可是沒辦法,我對這個孩子沒有愛意。

這個孩子的到來是他父親強制的,梁蛟控制我的一切,我根本沒有辦法避孕。

我說:「那你跪啊。」

撲通一聲,梁蛟立刻跪下了。一米九的大男人跪在地上像一隻熊,看起來滑稽死了。

他跪着舉着粥說:「程冬冬,你他媽不是人,你吃不吃?」

我吃了。

消沉遊戲只是開始,真正的禮物是在我們的婚禮上。

梁蛟這個人多可笑啊,他無視法律,卻期期艾艾想和我擁有法律承認的婚姻。他不需要去民政局,直接找人給我們兩個蓋了章。

梁蛟做夢都沒想到。

那段視頻,我藏了三年,從妹妹的手機里保留下來的。

他銷毀了所有的,卻沒想到作為受害者的我手裡還有。

梁蛟籌備了很久的婚禮,他特意去法國給我訂的鑽戒和婚紗。他那麼滿心期待,他甚至還可笑地要玩接親的把戲。

他把我放到另一個別墅,開着豪車去接我。

他搞得這麼隆重,在尚城所有人面前宣布我是他的妻子。

我在婚禮上放了這段視頻。

所有觀眾都噤若寒蟬,我卻在婚禮台上大笑。

梁蛟把婚禮的屏幕全部砸了,他憤怒之下甚至想開槍打死那個放視頻的人。

婚禮徹徹底底地搞砸了。

梁蛟穿着西裝,紅着眼睛問我:「我們兩個就不能重新開始嗎?」

我指着視頻笑着問:「你覺得呢?」

梁蛟的眼圈已經控制不住地紅了,他問我:「到底該怎麼辦呢?」

隨後,梁蛟慢慢蹲下,他捂着臉,像是野獸一樣低吼,眼淚從他的指縫中流了下來。

他此時不再像是冷酷狠厲的梁蛟,像是一個失去所愛崩潰的男孩。

這一刻的梁蛟失去了尊嚴。

13.

梁蛟在尚城出了個大笑話,雖然沒人敢當面笑話他。

我不搭理梁蛟,梁蛟想過很多辦法,他給了我卡讓我去買珠寶、買衣服。

我本來不願意去,但是心想他的錢不花白不花,能坑他一點是一點。

我和梁蛟冷戰,我自己出去買珠寶,梁蛟一定會找保鏢盯我。

那些面容我都熟悉,梁蛟怕我生氣,便找了齊知法來盯我。

齊知法本來應該坐辦公室幫人辦戶籍,但是他不敢拒絕梁蛟,只好慫慫地跟在我身後,又怕被我發現。

我還是發現他了,我心裡有氣,便把他叫過來說:「梁蛟叫你跟着我對吧,那你也別躲着了,跟在我後面陪我買。」

我就是故意氣梁蛟,梁蛟越不讓我接近別的男人,我越接近。

齊知法耷拉着腦袋,也不敢說什麼。

我隨手遞給他小票說:「你去刷卡吧。」

齊知法拿着票去刷卡。

他匆匆忙忙地刷完卡後跑回來給我看票,我對梁蛟身邊的人沒好感,本來隨意地拿過票,卻突然一愣。

小票後面還輕輕貼着一張紙。

上面寫着:「知道你也恨梁蛟,你幫幫我吧。」

我猛地抬頭看了眼齊知法,齊知法臉上還掛着懦弱老實的表情,但是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

看着那雙眼睛,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揉碎塞到了袖子裡,然後不動聲色地輕輕點了點頭。

梁蛟的保鏢就在商鋪外面等着我。

我說:「齊知法,我正好想給梁蛟買衣服,你倆身材差不多,你試試,我看看行不行。」

齊知法諾諾地點了點頭,他走進試衣間後,我走向了廁所的方向,然後利用視線死角鑽進了試衣間。

在狹小的試衣間,我能聽到齊知法舒緩的呼吸聲。

我壓低聲音說:「你的紙條怎麼回事?」

「我參加了你和梁蛟的婚禮,我才知道你和我是一波的。我是臥底警察,梁蛟和毒梟勾結的事情,我們上面有調查,但是沒有證據,我需要證據才能抓捕他。」齊知法長話短說,他那副怯懦的面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堅毅和冷靜。

「我和你想的一樣,我無時無刻不想弄死梁蛟,你需要我幫你什麼?」我問道。

齊知法問我:「根據我的調查,一周後梁蛟有一個重要的交易,你能不能跟着去?」

齊知法說得很為難,他知道梁蛟喜歡我,卻不敢保證梁蛟會帶我去。

梁蛟的警惕心很高。

14.

沒有證據就沒辦法抓捕梁蛟。

我必須想辦法去交易現場。

和梁蛟這樣吵下去總歸不是個事兒,我只好先低頭。

我讓齊知法給我買了兩瓶酒,酒里下了點讓人昏迷的藥,梁蛟酒量極好,一般是醉不了。

晚上梁蛟回來的時候,我在沙發上等他。

梁蛟小心翼翼地進來,還怕吵到我,他見到我後一愣,問道:「為什麼不去睡覺?」

我皺着眉頭說:「你怎麼這麼晚回來。」我語氣有些不耐煩和憤怒,「小齊說,男人一冷戰就容易出去找別的女人安慰,你是不是也去了。」

說着我起身抓住了他的領帶,語氣極其不善:「梁蛟,你毀了我,你還要去找別的女人?」

我一頓指責讓梁蛟有些發愣,頃刻間他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不生氣反而高興,他反握住我的手說:「程冬冬,你沒良心,我除了你還能有誰。」

我在他懷裡扭動了兩下鬧氣:「那我怎麼知道,你可是梁蛟。」

說着我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出軌的味道。」

梁蛟見到我小貓一樣的動作,他立刻就哈哈大笑。

抱着我說:「程冬冬,你吃醋了,我好愛。」

我不理他,拿起桌子上倒好的酒就要喝,一副要借酒消愁的模樣。

梁蛟伸出長臂奪過我的酒杯,他皺着眉頭:「你懷孕了,別喝酒了。」

說着他一口飲進桌子上的酒。

我又伸着手要去搶,梁蛟故意逗我,他叼着酒杯不給我。

我佯裝鬧脾氣,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立刻直接倒進嘴裡。

梁蛟瞬間變了臉色,他臉色一沉就要去掰我的嘴,我立刻吻住了梁蛟。

一口酒水全部讓梁蛟接了。

近距離地接觸,我似乎都能看到梁蛟臉上細細的絨毛,他的瞳孔放得很大,像是一條發呆的蛇。

梁蛟罵着我小混蛋,又抱着我不鬆手。

我非常熱情地讓梁蛟抱着我回房間。

這次之後,梁蛟和我和好了,我們又回到了曾經的親密無間。

我開始表現出愛吃醋、多疑的樣子。

梁蛟卻意外地很喜歡。

兩天後,我下樓梯的時候突然肚子疼,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我着急抓住什麼東西,手臂卻劃傷縫了三針。

齊知法送我去的醫院,梁蛟看到我的時候,心都要碎了。

他恨聲道:「我要把那個樓梯炸了,還有那些保鏢,怎麼看護的。」

我說:「都是你不好,我肚子突然疼,肯定是你前兩天鬧的。」

梁蛟有些心虛,他揉了揉我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

懷孕前三個月,梁蛟就這麼折騰我。

梁蛟問了醫生,醫生差點沒把梁蛟罵死。

「你怎麼當的老公,前三個月不能同房不知道嗎?還好這次孕婦沒事。」

要是別人這麼罵梁蛟,梁蛟可能就開槍斃了,但是這次,梁蛟唯唯諾諾地低頭認錯,像個犯錯的小學生。

15.

梁蛟犯了錯,他心虛。

所以他告訴我自己要出去一段時間後,我佯裝生氣:「我要跟你一起去。」

梁蛟面露難色,我抓着他不放。

「我懷孕了,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趁這段時間偷腥。

「我們都是夫妻了,有什麼事情我不能去。

「我可是梁太太。」我仰着臉說道。

一句梁太太哄得梁蛟心花怒放。

他帶着我去了毒梟交易的現場。

他去的時候還有些警惕,他把我的手機沒收了。

但是他不知道,他身邊的臥底警察給了我竊聽器,就藏在了我的胸針里。

那個紅色玫瑰的胸針是梁蛟送給我的。

他花大價錢在法國定製的,他絕不會想到,他送給我邀寵的禮物就是扳倒他的武器。

毒梟們看到我後面容都一滯,流露出不滿,有些蠢蠢欲動。

梁蛟一瞪眼,身邊的人都掏出了槍。

梁蛟面露厲色,聲音擲地有聲:「這是我梁蛟的老婆,你們認我就要認她。」

你們認我就要認她。

有這句話後,毒梟們才緩和下來,正常地開始走程序。

我也裝作體貼依賴的模樣靠在梁蛟身邊。

聽到一半我打了個哈欠,故意叫了聲「梁蛟」。

梁蛟身子微斜,壓低聲音靠近我說:「冬冬,馬上就結束了。不讓你來,就怕你無聊。」

我哼了一聲,有意無意地玩着梁蛟的手指。

梁蛟的面上不顯,耳根子卻紅透了。

明明是個殺人如麻的人,此時卻和一個青澀的男孩一樣。

一切的交談全部都記錄在了我的胸針中。

回去後,我把胸針隨手一扔。

齊知法會想辦法拿到它的。

證據收集完成,抓捕行動開始。

梁蛟盤踞尚城多年,傷天害理的事情沒少做,終於遭報應了。

夜晚,我被劇烈的搖晃吵醒,我睜開眼睛,梁蛟正把我抱起來。

他面上看不出慌張,只是握着槍,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程冬冬,跟我走。」

我還沒說話,他一隻手就握住了我的手腕,另一隻手舉着槍強硬地要求我跟着他走。

我知道,是警察來抓梁蛟了。

梁蛟這副樣子明顯有後手,我不能讓他跑了。

梁蛟快速地給我穿好鞋,然後握着我的手往書房跑。

他跑到書房後,打開了保險柜,我以為他要拿珠寶什麼的,結果他把那朵紙疊玫瑰塞到了自己胸前的口袋裡。

隨後,他一隻手握着槍,另一隻手緊緊地拉着我的手奔向車庫。

車庫裡的越野車嶄新,車窗是防彈玻璃做的。

我上車的那一刻轟炸聲自背後襲來,我回頭看到,我們住的別墅內部發出了劇烈的爆炸聲。

「自毀系統。」梁蛟解釋了一句。

我們坐在越野車裡,梁蛟轉動方向盤往離這裡五公里遠的叢林村落開。

昏暗的車內,只有他急促的喘息聲。

要入森林,車就開不進去了。

梁蛟打開車門,扶着我的手下車。

我抬起頭,映入眼前的是一片大叢林。

這裡接近熱帶,樹長得高大,遮天蔽日。梁蛟拉着我在叢林裡穿梭。

他握着槍說:「再走就是邊境線了,我們逃出國。」

梁蛟沒有問自己為什麼被警察抓,他似乎什麼都懂,他看了我一眼,眼裡滿是苦澀。

「我現在是國內的通緝犯了,程冬冬,你陪着我,你要補償我。」

叢林裡炎熱無比,路上滿是枝葉樹根、層積的淤泥,路難走,我身體不好,走不了多少步就氣喘吁吁。

我坐在地上不再走了,梁蛟卻把我背起來。

他厚實的肩膀承載了我,他走得每一步都很沉重,鞋踩在地上的枝條上嘎嘎作響。

我靠在梁蛟的背上問:「梁蛟,我們大概多久能走到。」

梁蛟說:「兩天,我背着你走,不累。」

梁蛟背着我走了一夜,晚上的時候,他摸出了一塊巧克力塞到了我的手上。

就一塊巧克力,還是我昨天隨手放在他口袋裡的。

我問梁蛟:「那你吃什麼?」

梁蛟擦着額頭上的汗,他說:「我不餓。」

因為長時間的缺水缺食,梁蛟的嘴唇有些乾澀,甚至都有了血絲。月色之下,他沒有一絲抱怨,堅毅的臉上卻多了幾分柔情。

我計算着警察何時能找到我,心裡也有些焦慮起來。

難道真的要梁蛟逃出去嗎?

一隻鳥似乎被驚動,突然展翅飛開,嘈雜的鳥鳴聲忽然從我耳邊炸起。

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梁蛟臉色一變,他猛地把我抱起,快速地向遠處跑去。

警察找到我們了。

16.

砰的一聲。

槍響的聲音猛地炸醒了我。梁蛟快速地護在我前面,他肩膀一歪,右肩膀中了一彈。

幾束手電筒的光芒猛地向我們射過來,我瞬間有些睜不開眼睛,梁蛟用完好的手護着我的眼睛。

我眯着眼睛看到梁蛟扯出了一個笑容。

那是一個怎樣的笑容?絕望又冷酷,還帶着陰狠。

「小看你了,齊知法,還以為你是個慫貨。」

齊知法穿着皮靴走了過來,他握着槍指着梁蛟的頭。

「你小看正義了。」齊知法捏着手槍,他面容堅毅,眼神冷靜。

一股子血腥味竄進了我的鼻子裡,梁蛟的肩膀不斷地從衣服里滲出血來,然後流下來,把他胸口別的那朵紙玫瑰瞬間染成了妖艷又悲切的紅色。

梁蛟直到現在都不放開我的手。

齊知法示意我過去,梁蛟那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看着我。

他沒有意外,沒有被背叛的憤怒,沒有對我破口大罵,反而冷靜地看着我。

他輕聲問我:「現在,你報仇成功了。」

我還沒說話,梁蛟又問我:「你愛過我嗎?」

他嘴唇抿得很緊,似乎很期待我的答案,又似乎知道答案。

我咬了下嘴唇,梁蛟沒有等我的答案,他苦笑了一聲,仿佛早就知道答案。

他仿佛輕鬆下來,本來繃得緊緊的肩膀也有些垮了。

梁蛟猛地抬起左手,他不知道何時把右手的手槍換到了左手。

我記得梁蛟的槍法很好,左右手他都很嫻熟。

我立刻就要閃過去搶梁蛟的槍,梁蛟卻猛地指向我的額頭。

梁蛟嘴唇顫抖,面容絕望:「程冬冬,我先殺了你,你也陪我死好不好?」

我平靜下來,一動不動,我說:「好。」

梁蛟他不會殺我。

他在生命的盡頭,他拿槍指着我,想讓我像以前一樣說「不好」。

程冬冬,你嫁給我好不好?

不好。

程冬冬,我們以後過日子好不好?

不好。

程冬冬,你別死好不好?

梁蛟這次並不想聽「好」這個字的答案。

梁蛟不讓我死,因為他知道,妹妹的事情我從未走出來。第一個復仇對象是小白熊,第二個復仇對象是他,第三個是我自己。我早就存了必死之心。

他想要我好好活着,想要我保證,他死後我不會自殺。

我偏偏不如他願。

我這句話剛落,梁蛟深吸了一口氣,他語氣嚴厲強硬。

「程冬冬,你別死,你要是死了,我就在地獄纏你。」

說完後,梁蛟猛地把我推到了對面的齊知法身邊。

齊知法的胳膊順勢接住了我。

我站在齊知法旁邊看着對面坐在樹下的梁蛟,他流了好多的血,臉色慘白,像是一隻困獸一般。

只是英挺的斷眉還是扭得緊緊的。

他舉起槍向着我的方向大吼:「程冬冬,你閉上眼睛。齊知法,你把她眼睛給我捂住。」

我還沒說話,齊知法的手猛地捂住了我的眼睛。

一片漆黑之中,我聽到了砰的一聲。

隨後,齊知法捂着我的眼睛讓我轉身。

我聽到了嘈雜的聲音,有人低聲說了句:「梁蛟死了。」

我強迫自己咧出一個笑容,齊知法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說:「程冬冬,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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