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皇上廚藝不一般—我進宮那年,不過才十四歲。皇帝蕭承弈俯視我片刻,那張俊臉比鍋底還黑,他轉身中氣十足地罵道:「老子是缺皇后,不是缺女兒。」

皇上廚藝不一般—我進宮那年,不過才十四歲。皇帝蕭承弈俯視我片刻,那張俊臉比鍋底還黑,他轉身中氣十足地罵道:「老子是缺皇后,不是缺女兒。」

兩年後,我鳳冠披霞坐在龍床上,蕭承弈挑起我的蓋頭,嘆息一聲:「朕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男主比女主大十二歲,雖然性格暴躁,但粗中有細,是個十足十的寵妻狂魔。

女主外表溫潤安靜,實際上是個小腹黑。

1

皇宮的夜晚很安靜。

桌上的菜我只碰了幾口,不是不餓,只是做的太精緻了,我一時之間吃不太習慣。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一溫柔聲音傳來:「姑娘,你晚膳都沒怎麼用,餓著肚子可怎麼是好?」

我咬咬嘴唇,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說我想吃烤羊肉。

「我不餓。」

可能我厭食的表情被嬤嬤曲解了,她嘆息一聲,看著我的眼神帶著些許憐憫:「唉,也是個身不由己的小姑娘,姑娘可想吃什麼,嬤嬤去小廚房給你做?」

我搖搖頭。

烤羊腿,你肯定做不出來,即便做出來了,也沒有我大哥烤的絕。

嬤嬤伺候我睡下後,關門離開了。

我睜著眼睛看著層層疊疊的輕紗,最後實在忍不了飢腸轆轆,掀開被子穿了鞋便跑了出去。

這是我第一次來皇宮。

宮中有宵禁,但因為我長得小隻,腳步沒聲,跟個貓兒一樣,所以並沒有受到什麼阻礙。

毫無目的地瞎逛了一圈,鼻翼聞到香味,那是烤羊腿特有的味道,我頓時饞的不行,順著香味的方向尋了過去。

我看到了蕭承弈。

他正蹲在地上,熟練地烤著羊腿,一邊烤還一邊罵罵咧咧:「宮裡頭這些御廚都是廢物,連個烤羊腿都不會,還要老子自己來。」

我咽了咽口水,轉身,躡手躡腳準備離開。

可惜,我貓兒一樣的腳步聲,依然被他發現了。

「誰!」隨著一聲輕喝,一顆石子直直朝我的小腿打來,我只覺得一陣痛感,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龍袍衣擺在我眼前一晃而過,蕭承弈具有威懾力的聲音傳來:「你是什麼人?」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看到我,蕭承弈跟被貓兒踩了尾巴一樣,差點奓毛,不過他很快穩下來:「你怎麼還不睡覺,才丁點大就在宮裡晃來晃去。」

語氣雖然凶,但說的話卻平易近人,根本看不出來他是高高在上,掌握生殺大權的帝王。

我的害怕少了幾分。

我想起三日前,第一次看到蕭承弈。

他坐在龍椅上,聽到我報上自己的閨名以及年齡之後,直接起身走到我身邊,俯身看著我:「你,十四歲?」

我回答:「回陛下,臣女剛滿十四。」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掄圓了胳膊,給了身邊的太監一個大耳刮子,中氣十足地罵道:「老子是缺皇后,不是缺女兒。」

我以為他下一刻便會將我丟出皇宮。

但他冷靜了一會兒卻道:「把秀清宮收拾一下給她住,麻煩。」

烤羊腿的香味隨風飄了過來。

我使勁兒咽了咽口水,目光黏在了烤羊腿上。

蕭承弈順著我的目光望去,倏爾一笑:「看來還是只饞貓,罷了罷了。」他返身回去,對我招招手,「饞貓,過來。」

我實在忍受不了烤羊腿的誘惑,走了過去。

「想吃?」他問。

我誠實地點點頭。

他意味不明地點點頭,一雙虎目在火光下帶著幾分威嚴和煞氣:「你是自朕進宮以來,第一個敢跟朕一起吃東西的人。」

蕭承弈撕了一塊肉遞給我,我接過,嘗了一口,眼神不由一亮。

他一挑眉:「朕烤的怎麼樣?」

「好吃。」我淚光盈盈。

「好吃就好吃,你哭什麼?」他見我一邊哭一邊流眼淚,罵了句小屁孩就是麻煩,又撕了一大塊羊肉給我,「吃東西,不准哭了,再哭……」

他思忖了下威脅我:「把你拉出去砍了。」

我嚇地噎住了。

如果不是蕭承弈及時發現,一巴掌拍向我的後背,也許我今晚就交代在這裡了,享年十四歲。

自從吃了蕭承弈的烤羊腿之後,我發現自己更加厭食了。

宮女送過來的膳食,我一口都沒碰。

我本就不長肉,餓了這麼幾頓,風一吹就跑,嬤嬤在一旁干著急:「姑娘,你好歹吃一口吧,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不能皇上不來咱們宮中,你就鬧絕食,如今南朝剛定,皇上忙於政務,一時之間忘了姑娘也在情理之中。」

不提蕭承弈更好,一提他,我更餓了。

嬤嬤長吁短嘆,我突然抬頭問她:「嬤嬤,我要怎麼樣才能見到皇上?」

2

我在承慶殿外蹲蘑菇的時候,被太監總管逮到了。

他看到我,就想到被蕭承弈掄一巴掌的陰影,哆嗦了下,戰戰兢兢道:「唉,姑娘,你怎麼蹲在這兒?」

宮裡頭的人都叫我姑娘。

因為我還未及笄,還未被賜予封號。

進宮第一日,太后便招我過去,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好孩子,等你及笄之後,我便讓你和皇上完成大婚。」

我不想和蕭承弈成婚。

他比我大了一輪,如果不是他烤羊腿實在好吃,我並不想接近他。

他身上的煞氣太重了,我第一次見他,便感受到了。

蕭承弈,本是南林王。

守著南朝邊界,護南朝安寧。

從小到大,蕭承弈的傳說便如雷貫耳。

他曾一人一戰馬入敵營,取了敵軍頭領的項上人頭。

他曾以一敵千,殺的紅了眼,渾身血跡斑斑,連野狼看到他都退卻三分。

他瀟灑恣意,從不在意皇帝的封賞,更不會阿諛奉承,皇帝送給他的王府,至今裡頭無一人。

便是這樣的人,反了南朝。

不得不反。

南朝先帝驟然長逝,他膝下子孫單薄,唯有蕭成王的兒子蕭承麟有資格繼承皇位,餘下便是蕭承弈了。

可他不屑與此。

若蕭承麟好好做皇帝,便罷了。

可他昏庸至極,聽信小人、寵愛妖妃,好好的南朝被他攪的一團亂,百姓怨聲載道,苦不堪言,南朝疆土更是被蕭承麟當做玩物,割給敵國。

由此,蕭承弈才不得不反。

手握七十萬大軍,他足夠清君側。

抓了昏君蕭承麟,取了奸臣和妖妃的首級,將被關在冷宮的太后放出來。一切塵埃落定,他準備收拾收拾回自己的封地。

可太后卻拼了自己這張老臉,跪在了他面前。

南朝需要皇帝,需要一個明君。

這件事,我依稀聽我大哥提起過。

他說:「當時太后娘娘跪在南林王面前,他臉都綠了。」

我大哥說:「他本是一隻鷹,自由翱翔,恣意瀟灑,如今只能被困在這高高的宮牆之內。

在我進宮前一晚上,我大哥也摸著我的小腦袋感嘆:「這下,宮中又多了一隻被困的鳥兒。」

所以,為啥蕭承弈是鷹,我是鳥?

我不服。

我眼中帶著渴望:「我想見皇上。」

「姑娘,你找皇上有什麼事,皇上現下在批奏章,要不您有事兒和奴才說說,奴才替您轉達給皇上。」

我張了張嘴,實在不好意思說我見蕭承弈的目的是為了吃烤羊腿。

這麼說了,他會不會把奏章摔我臉上,讓我圓潤地有多遠滾多遠。

畢竟他脾氣那麼急躁。

「沒事了。」我輕聲嘆息一聲,轉身準備離開,身後卻響起腳步聲,接著蕭承弈的聲音響了起來:「小屁孩,你怎麼在這裡。」

我準備給他行禮。

「免了免了,小胳膊小細腿的,待會磕壞了。」他走到我身邊,低頭看著我,須臾後皺起劍眉:「宮中是剋扣你的口糧嗎?」

「回皇上,並無此事。」我回答。

「沒有瘦成這個鳥樣。」他說完,旁邊的太監輕咳了一聲。

蕭承弈不爽地揚了揚眉,改口:「我意思是,宮中的吃食你不滿意嗎,還是御廚做的飯菜不合你胃口?」

「我……」我想吃烤羊腿。

可是我不敢說。

蕭承弈仿佛洞察了我的心思,他嘴角一勾,湊到我耳邊,小聲道:「你不會大老遠過來,就是想來和我討烤羊腿吃吧。」

我咽了咽口水。

他呵了一聲:「你把朕當什麼了,朕天不亮就起床,早膳都沒來得及用就去上朝,下了朝還要跟那群老古董周旋,剛歇一會兒,你這小蘑菇找上門來,就為了跟我討烤羊腿?」

旁邊的太監已經懶得咳嗽了,我從他臉上看出了生無可戀的情緒。

「對不起……」我準備跑路,我可不想為了烤羊腿而惹怒蕭承弈,搭上一條命,變成有史以來第一個為了吃烤羊腿而送命的人。

蕭承弈往前走了幾步,見我沒跟上,回頭喝了一聲:「還不快跟上。」

嚇得我同手同腳跟在他身後。

蕭承弈帶著我去了御膳房。

這會兒還不是飯點,御膳房並沒什麼人,蕭承弈掃了一圈,看到掛在梁子上的羊腿,故意使壞:「想吃烤羊腿是嗎?」

我點點頭。

「自己去拿,拿到了,朕就幫你烤。」

我抬頭看了看掛羊腿的梁子,再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個子,只覺得蕭承弈是故意逗我玩。

敵不動,我也不動。

我順便做出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蕭承弈果然承受不住,立馬繳械投降。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足尖一點,拿著羊腿穩穩地落在地上,順便白了我一眼:「我堂堂一個南朝皇帝,居然要幫你這個小毛孩烤羊腿。」

烤羊腿我吃的很香。

阿爹說過,這世上沒有白掉下來的餡餅,如果有,那裡面一定摻著毒。

蕭承弈的烤羊腿裡頭沒有毒,但他卻要我做一件事。

他問我:「小孩兒,想不想見漂亮姐姐。」

我搖頭,在他威脅的眼神中,默默地將搖頭改為點頭。

蕭承弈滿意了,他拿油乎乎的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甚好,今晚朕就帶你去見漂亮姐姐。」

漂亮小姐姐是梁妃。

前幾天剛進的宮。

她的父親是尚書,母親也是和皇族沾親帶故,為此她一進宮便破格升為梁妃。

此時,梁妃衣衫半褪,長髮披肩,一臉嫵媚地半躺在床上,而蕭承弈牽著我的手,一臉不上心地抱歉道:「這小傢伙非要纏著朕給她講打仗的故事,梁妃你說該怎麼辦?」

我抬頭看著蕭承弈,面上很安靜很乖巧,實則,我想將今天的羊腿兒吐他身上。

梁妃期期艾艾地走了,走之前,還默默地瞪了我一眼,那一眼我便知道了,我因為一個羊腿兒,得罪了一嬪妃。

不划算啊不划算。

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雷聲滾滾,我邁出去的腳步默默地收了回來,對正在脫鞋襪的蕭承弈說道:「我可以在這裡休息一夜嗎?」

3

「不可以。」蕭承弈毫不留情拒絕我。

我癟嘴。

他看我一副要哭的模樣,噗嗤一聲:「逗你的。」他拍拍龍床,「過來睡。」

堂堂龍床,我是不敢爬上去:「皇上,我在外寢的臥榻上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你不用管我。」

「誰想管你。」蕭承弈脫去鞋襪,舒服地攤在床上。

寢殿外頭的臥榻,不但可以聽外面的風雨,還可以看看書,缺點就是有點硌人,睡久了腰疼。

睡到後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覺有人走到我身邊,那人嘆了一聲:「睡的四仰八叉,跟蛤蟆似的,也不怕著涼。」

「還流口水,不會又是夢到烤羊腿了吧,就沒見過你這麼饞的人?」

我皺眉,好吵。

接著,我被一雙有力的手臂託了起來,我實在困得很,睜不開眼,但鼻翼之間聞到一股特有的氣息,那是蕭承弈身上的味道。

不像嬤嬤身上的松香味,卻讓我十分安心。

躺在柔軟的床上,我舒服地喟嘆一聲,卷了被子呼呼大睡,迷濛中,我聽到蕭承弈的聲音:「你這小屁孩,得寸進尺,連朕的被子都敢搶。」

翌日,我是在龍床上醒來的。

太監總管看到床上的梁妃變成我,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怎麼……怎麼是姑娘你。」

我穿好鞋襪下了龍榻,一本正經說道:「我餓了。」

其實心裡砰砰直跳,昨晚原來不是夢,真的是蕭承弈把我抱床上去睡。

可他有那麼好心嗎?

早膳我是在承慶殿用的。

一桌子精緻的吃食,可我半分胃口都沒有,我隨便對付了兩口,起身拍拍裙擺走人了。

至於蕭承弈。

他已經失蹤了一晚上了,聽說連早朝都沒去,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

用過早膳,我便回了秀清宮,嬤嬤見我一夜未歸,急地頭髮都白了,見我平安歸來,她老淚縱橫:「姑娘啊,你去哪兒了,讓我一頓好找。」

我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說昨晚在蕭承弈那裡借宿。

用過午膳之後,梁妃宮中來了人,說是邀我賞花。

宮中得記住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嬤嬤很是擔心:「這梁妃才進宮幾日,怎麼就邀請姑娘你賞花了,姑娘,您待會說話可得仔細點,咱不得罪宮裡的任何人,懂嗎?」

我心裡默默道,早得罪了,現在說晚了。

這一切都怪蕭承弈。

我做好萬全準備前去梁妃宮中,本以為會是暴雨梨花針等著我,結果梁妃笑眯眯地拉著我閒話家常。

從梁妃宮中出來,我不但喝了一肚子茶水,還因為吃了過多的糕點而鬧肚子了。

這裡距離我的秀清宮還有一段距離,但離承慶殿卻不遠了。

在拉褲兜上和面子問題,我選擇了後者。

我捂著肚子來到承慶殿的時候,臉色白的像一張紙,守在門口的太監總管被我嚇到:「姑娘,你怎麼了?」

「我……」

蕭承弈走了出來,見我臉白的像鬼,忙替我把脈:「小屁孩,亂吃什麼了,該不會是中毒了吧?」

「我……」我艱難回答,「皇上,我要出恭。」

他眉毛一豎:「都什麼時候了,還出宮?」

我欲哭無淚。

最後還是拉褲兜上了。

最終,我窩在蕭承弈的寢宮裝死。

他憋著笑走到我跟前:「拉褲兜上有什麼大不了,以前我們行軍的時候,遇到埋伏,多少士兵就地解決。」

我無語凝噎,我是女子能比嗎?

他拍了下我的腦袋:「老子不會告訴任何人,你還拉著個臉幹嗎?」

我伸出小指,說:「拉鉤。」

他嘴角抽了抽:「小屁孩果然是小屁孩,老子……朕一言九鼎,駟馬難追,拉什麼破勾……好了好了,別給我飈眼淚,朕跟你拉鉤還不行嗎。」

最終,蕭承弈發誓,會把這個秘密吞進肚子裡,我才放心地回去。

4

南朝邊界的達塔派了史臣過來。

達塔與南朝是宿敵。

他們茹毛飲血,嗜血殘忍,當年蕭承弈還未做將軍的時候,南朝邊界的地盤總成為他們的香饃饃。

為了南朝安寧,南朝幾任皇帝都將自己的公主送去了達塔和親。

可這些公主,最終的結局無一不悲慘。

如果沒有蕭承弈,南朝將會被達塔一寸寸吃完,他一出現,扭轉了整個局面,那之後,達塔被南林軍逼得步步後退,最終滾回了自己的老巢。

南朝,因為有蕭承弈和南林軍,從此安定。

這次,他們是來送人的。

送的是美人。

蕭承弈就說了一句話:「那就留下吧。」

史臣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蕭承弈給達塔來的美人兒賜封號容妃,與梁妃平起平坐,並賜她錦繡宮,送了許多珍奇異寶給她。

他也三五不時去容妃宮中,聽太監說,錦繡宮總是傳來歡聲笑語。

自從容妃來到宮中之後,我已有一個月沒見過蕭承弈了,更別提吃他做的烤羊腿了。

他還說過,因為我幫了他的忙,以後隔三差五就給我烤羊腿。

妥妥的大騙子。

容妃毫無意外的成了蕭承弈的寵妃,但她同時也成了宮中嬪妃的眼中釘,肉中刺。

太后特意招我過去談心。

她抓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菱兒,你是未來的皇后,南朝的國母,無論皇帝現在寵愛誰,都不能撼動你的地位,你無需和那些阿貓阿狗計較。」

我想,我也沒想和她們計較啊。

但無意中,我看到蕭承弈給容妃烤羊腿的時候,心裡似乎空了一下,好似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搶了一般。

胸悶的很。

我將自己關在秀清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嬤嬤見我瘦了一圈,總是唉聲嘆氣。

又一次宮人端上來的晚膳原封不動地退回去的時候,我突然叫來嬤嬤:「嬤嬤,有沒有炭,我想烤羊腿?」

我第一次烤羊腿,掌握不了火候,不但將羊腿烤的焦黑,還被嗆地咳嗽連連。

蕭承弈過來的時候,以為秀清宮失火了。

看到我黑著一張臉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烤焦的羊腿,他又好笑又好氣,蹲在我面前:「饞了啊。」

一月未見蕭承弈,他似乎瘦了一些,但那雙眼睛卻更清亮了。

其實蕭承弈擔的上面如冠玉。

但他說過,將軍上場殺敵,如果長得娘唧唧,還不給敵人笑話了去,於是留起了絡腮鬍,讓自己變得糙一些,加上常年行軍,根本沒辦法好好打理自己。

他伸手,輕輕抹去我臉上的髒污。

他的手常年握搶,布滿了繭子,觸上我的臉的時候,我有點疼,但更多的是異樣的情愫。

「小傢伙,一個月未見,你怎麼瘦的跟猴一樣。」

我低著頭不吭聲。

「因為我月余未來見你,所以你生朕的氣?」他替我抹去下巴上的黑灰,透亮的眼睛望進了我眼底。

我賭氣地撇過頭:「才沒有。」

他笑了下,召來宮人,重新換上炭火和新的羊腿。

一個時辰後,我坐在軟塌上撕羊腿,蕭承弈一邊看書一邊慢悠悠地喝茶。

「慢點,沒人和你搶,吃飯總跟狗搶似的。」他白了我一眼。

我放慢了動作。

「吃的滿嘴流油,真像餓了幾年的饞貓一樣。不過換句話說,整個宮裡,朕就看你吃飯最香,其他人……」

我頓了頓。

咽下嘴裡的羊肉,我狀似無意問:「皇上,您今天怎麼沒去容妃宮裡頭呢?」

自從容妃進宮以來,他幾乎下了朝就去錦繡宮,有時候留宿在錦繡宮,蕭承弈這一舉動,引的後宮嬪妃吃味不已。

尤其是梁妃。

她好不容易侍一回寢,結果還被我攪黃了。

現在一個番邦女子如此受寵,她怎麼忍得了。

蕭承弈喝茶的動作微頓,他望向我:「你一個小屁孩,怎麼也關心這些事情。」

我低著頭:「皇上,你是不是喜歡容妃?」

他沒回答。

我心裡有些失落,以及說不清的情愫:「皇上,太后找過我了,她似乎對容妃很不滿,宮裡頭就是這樣,你如果獨寵一個嬪妃,那個嬪妃就會被所有人都記恨上,如果您是真的喜歡她,這樣豈不是害了她?」

我話剛說完,蕭承弈瞬間沉下臉。

自我進宮以來,蕭承弈從未對我拉下過臉。

我羊腿也不吃了,恭恭敬敬跪在他面前認錯:「皇上,臣女知錯了,臣女剛剛胡說八道……」

「罷了,朕還什麼都沒說你呢,你就嚇得跟小雞仔一樣,抖成什麼樣子了,朕有那麼可怕嗎?」

我一邊抖一邊在心裡默默腹誹:你剛剛那眼神仿佛要殺人,我能不怕嗎?

因為和他太親近,他也從未和我紅過臉,所以我忘記了一件事。

他是個皇帝。

是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帝王。

他喜歡誰,寵愛誰,更不容旁人左右。

即便太后也不行。

5

「起來,別跪了。」蕭承弈拍拍桌子,「過來陪朕下棋。」

下了幾盤棋之後,蕭承弈眼神詭異地看著我:「小傢伙,可以啊,看來你是深藏不漏,扮豬吃老虎。」

我忙回答:「是您讓著我罷了。」

他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好好給我說人話,別整的和其他人一樣,開口就是拍朕馬屁。」

「哦。」

「不過,你這棋藝在我面前展現就好,在其他人面前,記得藏起你的小聰明勁兒。」

「啊?」我抬頭,不解且無辜地看著他。

「你啊,這些小聰明對著後宮那些嬪妃耍耍就夠了,想瞞得過朕,你當朕這些年的戰是白打的嗎?」

我低著頭不敢說話。

被發現了嗎?

是了,自從上次梁妃被我攪黃了侍寢之後,她根本不會輕易放過我。

請我喝茶,不過是第一輪試探。

那之後,她聯合了幾個嬪妃,對我暗搓搓使壞。

但我一一擋了回去,順便還附贈他們一些「小禮物。」

這些事情,我做的滴水不漏,毫無痕跡,她們只能自認倒霉。何況是她們挑釁在先,也是理虧,更怕事情鬧大,我一狀告到太后面前去。

不過現在,她們已經轉移目標了。

她們的敵人,從我變成了容妃。

我瞬間明白過來:「皇上,您……」

他豎起手指,「噓」了一聲,看著我的眼睛波光粼粼:「心裡知道就好,隔牆有耳。」

我看著他,咧嘴一笑。

他拍了下我的腦袋:「整個宮裡頭,就屬你最麻煩。」

容妃中毒了。

下毒的人是梁妃宮中的人。

6

蕭承弈到梁妃宮中的時候,她跪在蕭承弈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臣妾是無辜的,臣妾真的是無辜的,皇上請您明察。」

蕭承弈根本不給她申辯的機會,直接將她打入冷宮。

容妃死了。

但宮外,卻多了一個開酒館的小娘子。

找了一個機會,蕭承弈問我:「小孩兒,想不想跟朕出宮?」

我瘋狂點頭。

想,都想瘋了。

尋了個機會,蕭承弈把自己打扮成世家公子,把我打扮成小童,兩人低調出行。

一路來到明月酒館,一個妝容清淡的女子笑著迎接我們,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笑容靦腆的男子。

容月給我們安排了包廂,親自倒了好酒,笑著道:「小皇后,你可不知道,你這夫君可比狐狸還要精。」

我被那酒勾的饞蟲直動,拿著酒杯正要嘗一嘗。

結果蕭承弈直接奪過,自己仰頭喝了下去,喝完白了容月一眼:「你擱這兒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張大嘴巴,原來他們真正的相處方式是這樣的。

關於容月,也就是容妃的故事,蕭承弈已經告訴我前因後果了。

容妃,也就是容月,有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叫容念。

姐妹倆相依為命。

可有一日,容念死了,死在了達塔的首領手中,容月發誓一定要替妹妹報仇雪恨,為此投靠了蕭承弈。

蕭承弈成全了她。

她順利混進了達塔,殺了首領,攪渾一缸水,蕭承弈趁著他們群龍無首的時候,徹底拿下了他們奪走的南朝土地。

為了讓容月順理成章地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蕭承弈暗示達塔「送人」過來。

容月翻了個白眼,又替他倒酒:「說好聽一點,你是想解救我於水火之中,說難聽一點,你就是利用我廢了梁妃一家,以及保護小皇后。」

容月看向我:「你不知道他啊,每次到我跟前總說,你知道太后和那些老古董有多離譜嗎,居然給我找了一個小我一輪的皇后。」

「我這是缺皇后還是養女兒呢,動不動就跟我討羊腿吃,不給就給我飈眼淚,麻煩。」

我的臉黑了又黑。

但又不敢發作。

原來在他心裡,我是這樣子的。

「咳咳咳,容月,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不敢對你怎麼樣?」蕭承弈重重地將酒杯放桌上,桌子瞬間多了一道裂痕,「你好歹叫我一聲師父,是不是有點以下犯上了?」

「我有我男人保護我。」容月朝我擠眉弄眼,「好了,我出去忙了,你們慢慢喝。」

容月體貼地帶上門。

我安安靜靜喝酒。

蕭承弈有些尷尬:「她那張嘴就是這樣,跟放屁似的,你別理她。」

「哦。」我點點頭。

他挑眉:「就哦?」

我淡淡道:「不然呢,我一個小屁孩,也不敢和皇上您鬧脾氣不是。」

蕭承弈喝醉了。

容月說他千杯不醉。

就算牛被他喝倒了,他也不會醉。

但現在他就喝趴下了。

容月也不管我,說自己的男人自己負責。

我看著她幸災樂禍地勾著自己夫君的手臂離開,萬分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歹也要幫我將他扶到床上去啊。

蕭承弈人高馬大,而我細胳膊細腿,拖了他半天才將他拖到床上。弄完一切我已經氣喘吁吁,動都不想動了。

歇了好一陣之後,我替他脫去了鞋襪,讓他躺好。

他嘴裡還在喃喃自語:「小孩兒,朕給你烤羊腿,過來。」

我看著他那張俊臉,心裡起了壞念頭,確認他的確意識不清之後,小心翼翼伸手,輕輕捏住了他的嘴巴。

看著他撅起的嘴巴,我捂著嘴巴忍住笑。

蹂躪了他臉半天之後,他忽而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

唬地我往後退。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手心火熱,握著我的時候,仿佛燒紅的烙鐵一般。

「小孩,趁著我酒醉,想欺負我?」

我囁嚅裝可憐:「我沒有,我是想幫你擦臉。」

他笑了下,隨後放開我的手,起身坐了起來:「你知不知道,朕曾經有什麼名號?」

不是戰無不勝的南林王嗎?

還有啥?

「容月都說了,我都能喝倒牛,你以為這點酒算什麼。」

他拍拍我的腦袋:「這次扳倒梁家,也有你一份功勞,我算了算,你生辰馬上就要到了,想要什麼?」

從我第二次向他討烤羊腿開始,蕭承弈便在布局了。

他是故意讓我「加入」這場毫無硝煙的戰爭。

但他很快就後悔了。

嬤嬤深居宮內,她卻不懂得如何教我保護自己,只教我謹言慎行,面對後宮的暗箭傷人,我只能打起十二萬分力氣應對。

不過倒也挺有趣。

太后其實也知道,但她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知道太后在想什麼。

既然我是未來的皇后,南朝的國母,如果只是一個傻白甜,那麼這個皇后不要也罷。

太后在考驗我,蕭承弈亦是如此。

南林王,在戰場上戰無不勝,勢如破竹。穿上龍袍,坐上龍椅的他,一樣可以玩弄權謀。

我生氣嗎?

應該不吧。

蕭承弈第二次請我吃烤羊腿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有事找我。

第一次只是偶然邂逅,第二次卻是有目的。

但我依然選擇跟他去了。

或許是烤羊腿的魅力太大,或許是身在宮中,我必須折良木而棲,宮內最大的靠山,除了皇帝蕭承弈還有誰。

見我沉默不語,蕭承弈對我招了招手:「小不點,過來。」

怎麼又給我改綽號了。

我慢吞吞走到他身邊,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

我坐下。

「是不是怪朕?」

「沒有。」我回答。

他抬起我的下巴,眼神直視我:「說真話。」

「回皇上,臣女說的都是實話,既然我選擇進皇宮,便做好一切的準備了,您之所以這樣做,也是為了斬草除根,徹底去除蕭承麟的爪牙。」

是的,蕭承麟畢竟稱帝也有一段時間,還是養了一些忠心的狗,比如梁家。

但梁家盤根錯節,一下子拔除,勢必會引起朝堂震動,所以得慢慢來,就像烤羊腿一樣,等待最好的時機。

他看著我,許久後嘆息一聲:「小不點,倒是我小看你了。」

十五歲生辰禮,蕭承弈送了我一隻他親手雕刻的小兔。

他說:「這兔子就像你,外表看似柔柔弱弱,實際上那板牙一張,咬一口下去也去幾塊肉。」

我:「……」

在我生辰日不久之後,我聽說梁妃在冷宮自縊了。

除了關在冷宮的梁妃,梁家一族滿門抄斬,也許梁妃是聽說了這消息,才選擇了陪他們而去。

蕭承弈遣散了後宮。

太后大為震怒。

南朝皇室稀薄,太后吸取了教訓,特意給蕭承弈納了不少妃子,為的就是讓他給皇族開枝散葉。

蕭承弈只用一句話堵住太后的嘴:「朕不願意,太后您就算給朕納再多的妃子,也是無濟於事。」

後宮只剩下一個我。

沒了暗箭傷人,沒了爾虞我詐,我每天就鼓搗著怎麼烤羊腿,炙羊肉,或者偶爾蕭承弈拿著一摞奏摺過來,強行壓著我,讓我給他批閱奏摺。

太后見我們感情「甚好」,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蕭承弈說:「現在後宮就你一個人了,你想上天就上天,想下海就下海,隨你怎麼造,開不開心?」

我點頭,又搖頭。

他挑眉。

「一個人太無聊。」

「要不皇上,你送我一隻狗吧。」

蕭承弈讓太監總管給我送了一隻毛茸茸的小白狗,我歡喜的不行,成天和它形影不離,幾次蕭承弈邀我去承慶殿下棋或者吃烤羊腿,我都拒絕了。

小白狗才是我的真愛。

幾次三番被拒之後,蕭承弈親自上門,見我和小白狗開心的耍,他劍眉一擰,伸手將小白狗抓起,丟到一邊。

「朕要沒收這個禮物。」

「皇上您說話不算話,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朕的話就是聖旨。」

「您就是蠻不講理,欺負我。」

我又開始假哭。

蕭承弈果然吃我這一套,立馬繳械投降,見我和小白狗玩的歡快,他在一旁很是吃味:「以前也沒見你對朕這麼熱情。」

那還用說嗎?

我叫小白握手起立轉圈,它都會,你會嗎?

7

意識到自己喜歡上蕭承弈,是在他保護我的那一次。

宮中來了刺客,我出門看熱鬧,被刺客挾持。

刺客也沒得到什麼好處,被宮內的禁軍重重包圍,根本插翅也難逃。

也許,死的人只有我和刺客。

蕭承弈站在禁軍面前,眼神如寒霜,對身邊的人說:「給朕拿弓箭來。」

刺客還心存僥倖,希望借著我逃走,但蕭承弈卻看著我說道:「小不點,你信朕嗎?」

我點點頭。

「信的話,閉上眼。」他說。

我依言閉上眼。

隨著利箭破風的聲音襲來,我只覺得臉上濺上了溫熱的東西,接著一雙手穩穩地抱住我,我抬頭,便撞進蕭承弈的眼睛中。

他說:「沒事了,小不點,沒事了。」

第一次被刺客抓了,險些丟了性命,我一晚上都在做噩夢,蕭承弈整宿陪著我,握著我的手,給我說笑話,逗我開心。

他旁邊的太監總管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道:「皇上,您待會就要去上早朝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給我滾犢子。」蕭承弈一腳踹在太監總管的屁股上,「一天不上朝會死嗎!」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如釋重負:「小丫頭,你終於笑了,我以為你被嚇傻了。」

他一句小丫頭,我的心顫了顫。

我的十六歲生辰禮之後,宮內舉辦了封后大典。

我和蕭承弈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

一切結束後,我坐在龍床上,蕭承弈走到我面前,輕輕挑開我的蓋頭,嘆息一笑:「朕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他比我大了十二歲,我剛出生的時候,他已經是小小的南林王了。

第一次見他,我怕他。

第二次見他,我敬他。

慢慢地,這些怕和敬,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情愫。

南林王,也許從我出生的那一刻,便註定與我有緣了。

入夜,安靜萬分。

我躺在龍床上,蕭承弈躺在我身側,燭火之下,他清雋的不可思議,眼底柔情四散開來:「小不點,你會不會怕朕,會不會覺得朕老了?」

我老老實實點頭:「你是年紀有點大了……」

在他黑臉的時候,我轉變了口風:「可是我阿爹說過,年紀大一點疼人啊。」

他看著我長大,我知道他心中的躊躇。

「我還是怕你後悔。」蕭承弈嘆息一聲,「你從未和你一般年紀的男子相處過,自進宮以來,便被我左右,如果你哪一天開了竅,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至少現在我不悔。」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一揚手,蠟燭熄滅,他躺在我身邊,對著我輕聲道:「謝謝你,小不點。」

「謝謝你,讓我寂然的一生有了期盼。」

後面那句話,他以為我沒聽到,但我聽到了。

一年過去,我肚子沒有任何消息,太后急得不行。

她拐彎抹角,認為是不是蕭承弈不行。

回去後,我將這件事告訴蕭承弈,他氣的險些砸了桌子,俊臉一陣青一陣白:「小不點,你沒跟太后說,我這一年以來……」

「碰都沒碰過我嗎?」我接話。

他臉難得紅了,連帶著耳根也紅的要命。

戰無不勝的南林王,如今南朝的皇帝,卻在我面前紅了臉。

我走到他身邊,雙手捧著他的臉:「皇上,臣妾已經長大了。」

十六了,就像太后說的,她十六歲都已經有皇兒了。

他別開臉,呼吸有些重:「還不到時候。」

我笑了:「那得等到什麼時候,七老八十,到時候你年紀太大了,萬一真的不行了,那我們可是南朝的罪人了。」

他虎目一瞪:「你說誰不行呢?」

我故意挑釁他:「皇上,這裡除了您之外,還有誰?」

蕭承弈倏爾將我壓在榻上,望著我的眉眼,他慢慢伸出手,細細地撫著我的眉:「小不點,你這是給朕使激將法啊。」

「那你被我激將了嗎?」

他靠在我脖子,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面:「菱兒,還不到時候,再等等朕。」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

8

我這人,表面上人畜無害,雲淡風輕,但一旦認定一個人,我就開始採取行動了。

知道自己喜歡蕭承弈之後,我問嬤嬤:「我要怎麼做,才能讓皇上和我同床共枕呢?」

嬤嬤險些被茶水嗆到,穩過來之後,說道:「皇后娘娘,要不這樣,你今晚換個裝扮,再邀皇上喝喝小酒,賞賞月。」

於是乎入了夜,我穿著單薄清涼,坐在他床邊,媚眼如絲地喝著酒,順便朝他招招手:「皇上,過來呀。」

蕭承弈眸子一沉,下一刻直接拎著我的脖子,將我丟了出去。

我鬱悶不已。

之後的每個晚上,我必在承慶殿守株待兔,而蕭承弈不改初心,每次都將我丟了出去。

我真的很想去太后面前告狀啊。

直到有一日,蕭承弈問我:「想不想出去玩?」

「去哪兒?」

「朕不是欠你一個南林之行。」

「好啊好啊。」

我尋了個機會去太后面前撒嬌。

因我是太傅的孫女,又是南朝的國母,太后見我總是帶著幾分歡喜,她沉默了一會兒,喃喃道:「現下皇帝陪你回去住幾天,也是應該的。」

五天後,蕭承弈帶著我浩浩蕩蕩地回家了。

在家小住了兩天,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蕭承弈帶著我偷偷地開溜了。

一匹馬,兩個人,幾袋乾糧。

「如果太傅和太后知道我將你拐南林去,非得念死我。」蕭承弈輕鬆一躍,躍到了馬背上,黑夜中,風兒在我耳邊呼嘯,我感受到他身上溫暖的氣息。

三天後,我們抵達了南林。

蕭承弈帶著我先去了南林王的軍營。

看到我和蕭承弈出現在軍營,徐林萬分驚訝,驚訝過後卻是瞭然,他並沒有給蕭承弈行君臣之禮,而是拱手行了拜師禮:「師父,師娘。」

我被這句師娘叫的紅了臉。

南林的夜晚很安靜,夜空清朗,這裡的風並不像江南那般細雨綿柔,有些烈,倒像極了蕭承弈。

「一個人坐在這兒不怕冷嗎?」說話的是徐林。

「我沒想到你和師父還有一日會回南林,你知道師父說過什麼嗎?」

「說什麼?」

徐林又道:「師父曾寫了不少信過來,說宮裡頭多了一個小屁孩,麻煩的很……」

我一臉黑線,默默地磨牙。

徐林望著乾淨的夜空:「師父他從十二歲開始,便在戰場上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南林這裡民風粗狂,師父性格也大開大合,所以他有說的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別放在心上。」

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比起我,他這個皇帝更需要學禮儀,可誰又敢教他呢?

他怒了,時不時飈出幾句老子,朝堂下的老古董們除了嘆息,又能怎麼樣呢?

他雖粗魯,做不來翩翩君子那一套,但自從他登基之後,南朝安寧祥和,百姓安居樂業,這就足夠了。

「你怕他嗎?」徐林問我。

「不怕。」我笑,「一開始是怕的,但他給我烤羊腿之後,我覺得他並不可怕。」

徐林笑了:「師父果然還是那個師父。」

回軍帳的時候,蕭承弈已經在軍帳等著了,他問我:「去哪兒了,這麼晚回來?」

我哼了一聲,不理會他。

他抓住我的手:「小妮子膽大了,朕問你話,你居然用鼻孔回答?」

我磨牙:「是你先說我是小屁孩,麻煩的很。」

他愣了下,接著也跟著磨牙:「徐林這傢伙。」

南林夜晚涼如水,我躺在鋪著厚厚狐皮的榻上,依然感覺寒冷。

我望著對面床上的蕭承弈,悄悄計上心來。

在我躺在他身邊的時候,蕭承弈倏爾睜開眼睛,他一個翻身握住我的手,天旋地轉之間,他已懸在我身上了。

見是我,他臉上警惕的表情倏然褪去,轉而變得溫柔而不解。

「怎麼了,睡不著?」

我糯糯道:「我冷。」

他點點頭:「南林這地方,入了夜會很冷,我去叫徐林多拿幾床被褥過來。」

「太晚了。」我意有所指,「這裡有個現成的被褥。」

蕭承弈很快反應過來,他起身要走,被我拉住,我目光盈盈,很是委屈:「徐林都叫我師娘了。」

「小不點……」

「我是你的妻子。」我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蕭承弈,我喜歡你,你難道不喜歡我嗎?」

「我不喜歡被吻額頭。」我繼續說。

蕭承弈身上逐漸火熱了起來,我感受到了。

我微笑,輕輕抬起身子,吻住了他的唇瓣。

南林的夜晚,的確很涼,我卻覺得溫暖如春。

外頭,月兒羞紅了臉。

番外

一年後,我和蕭承弈喜獲麟兒。

太后終于欣慰了,她又可以安心的禮佛了。

蕭承弈給他取名蕭南林,立為太子,從太子會說話開始,蕭承弈便請來了太傅給他上課。

每次小太子都扒拉著我:「母后,我不想讀書,我想和母后在一起。」

被蕭承弈看到之後,他總是橫眉豎目地將小太子提起來,毫不猶豫地扔出去:「男子漢大丈夫,成天跟在母后身邊,像什麼樣子,讀書去,否則老子打斷你的腿。」

說著,又關上門繼續罵罵咧咧:「老子可以徒手打虎,怎麼生了一個這麼膽小的兒子。」

我在旁邊幽幽道:「皇上,您是在指桑罵槐嗎?」

蕭承弈立馬變了臉,坐在我身邊:「哪能呢。」說著對我上下其手。

我笑:「皇上,以前臣妾求你碰我的時候,你把我當成豺狼虎豹,現下怎麼變了一個樣子了。」

蕭承弈將我壓在榻上:「沒變樣,只不過我把你當成我的女人了。」

「那以前呢?」

「以前你只是一個小屁孩。」

「現在,你是我的妻。」

十五年後,太子登基為帝,大赦天下,但這些我們都不在意了。

因為我和蕭承弈在溪邊的茅草屋扎魚。

「你怎麼這麼笨,跟你說了,扎魚的時候要屏住呼吸,要眼疾手快,你這小胳膊小細腿,反應比魚還要慢,等你抓到魚,我們估計都餓死了。」

我賭氣地將杆子一扔:「那你來。」

蕭承弈撿起杆子,從背後握住我的手:「彆氣了,我教你,怎麼現下氣性越來越大了。」

我笑:「還不是你慣的。」

夜晚,我們一邊欣賞著漫天星星,一邊喝著酒,蕭承弈說:「菱兒,再給我生幾個孩子吧。」

「幹嘛。」

離宮之前,蕭承弈交代太子,如果他不好好治理國家,他就打斷他的狗腿子。

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我可憐的兒子,只不過是一個工具人。

「生兩個孩子,以後我們躺著數星星,就不用去打獵捕魚了。」

我一臉黑線地將魚塞他嘴裡:「吃你的,話那麼多。」

看著星星,我昏昏欲睡。

睡前,蕭承弈緊緊地抱著我:「謝謝你,菱兒,有你,南林王此生無憾了。」

我勾著嘴角,微微笑。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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