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你喝醉了。」我紅著臉不讓他靠近,男人笑的很壞,「沒醉,還能幫你干點活。」

「你喝醉了。」我紅著臉不讓他靠近,男人笑的很壞,「沒醉,還能幫你干點活。」

「柔兒,你第一天回國,隨便選!看不上姐妹給你換一批。」

方宜喝多了,指著站成排的男模讓她挑。

一旁經理加了句,「方小姐今天來得巧,我們店慶,挑一送一。」

曲柔被旁邊咋咋呼呼的醉漢吵得頭疼,抬眸掃了一圈,一點興致沒有。

剛要收回視線,目光一顫,眼眶瞬間有了熱意。

1.

男人在打電話,恰好隨意側眸,直接對視上。

周圍燈光動感,他下顎線乾淨利落,黑髮襯得膚色冷白。

還是和當初一樣讓人移不開眼。

他為什麼會在這?

男模……?

曲柔怔愣看著他,直接抬手指向那個位置。

經理笑眯眯看過去,笑容僵住。

男人合上電話,漫不經心坐到她身邊。

「想怎麼玩?」

伴隨音樂,他的嗓音依然清晰,嘴角掛著散漫的笑。

像個渣男

「你在這工作?」

周敘野掃了她一眼,「我們認識?」

語氣陌生,眼神更陌生。

曲柔只感覺呼吸一滯,心臟一縮一縮的疼。

無不提醒著,兩年前他們分手時的倉促和狼狽。

曲柔受不了這樣,將杯子裡酒喝光,直接握上男人的手腕,離開。

直到走廊盡頭,她才停下腳步,紅著眼,「甩了我,你就過這種生活?」

周敘野沒看她,唇角牽起,「不如我們開個房,敘敘舊?」

他的嗓音帶著戲謔的笑,聽得曲柔耳根發軟,「周敘野,你別鬧了。」

熱戀時,周敘野很喜歡親她,害羞時她總會說別鬧了。

而此刻話一出,兩人沉默下來。

他退開些距離,抽出根煙咬在嘴裡,眉眼沒什麼溫度,「誰他媽跟你鬧,走了。」

曲柔下意識扯住他的衣袖,「你不能在這裡工作。」

周敘野似乎聽到什麼笑話,「想管我?」

「我不能讓你這麼墮落下去,跟我走。」

周敘野吸了口煙,垂下的手往後靠了靠,嗓音很痞,「姐姐,我一晚上挺貴的,確定要帶我走?」

似曾相識的熱意往臉頰涌,曲柔垂下眸,半天憋了兩個字,「辭職」。

周圍安靜。

周敘野笑意更深,附身將她逼到牆邊,「別裝這副模樣,被騙一次是老子傻,兩次就是蠢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卻像刀刃割裂她的神經。

回過神,對面已經空無一人。

曲柔整個人像是被抽乾力氣,回到卡座時,方宜正準備打電話給她,看樣子還沒喝得不省人事。

「靠,柔姐,經理跟我說,剛剛你點的不是男模,是他們酒吧老闆,我說怎麼那麼眼熟。」

曲柔眼睫微抬,鬆了口氣,「那就好。」

「好什麼好,回國第一天就撞見前男友,你不尷尬?」

「現在想想,當年周敘野是真寵你啊。」

曲柔沒說話。

大學時的周敘野,鮮衣怒馬,風月無邊,愛慕者無數。

而她追周敘野也是人人皆知。

終於大四那年他們在一起了,一時風靡校園。

可她接近他完全不單純。

後來,越清醒,越是沉溺。

方宜扯過她的手臂,開玩笑道:「誒柔姐,不會打算再渣人家一次吧。」

她拎上包,動作滯了瞬,「走了。」

離開前在門口又看見了他,他正和朋友說話,指間猩紅,笑得懶散。

曲柔深呼一口氣,「周敘野。」

男人眼底笑意還沒散,側身看過來,「怎麼。」

「我手機被偷了,能不能借你的打個電話?」

他皺眉,還沒開口,女人的聲音繼續。

「加個微信,找到了你聯繫我吧。」

周敘野笑了笑,「不用,去前台留個帳號,我賠。」

「手機里有重要文件。」

兩人相對而站,氣場誰也不輸誰。

顧響從見到曲柔的震驚中終於回過神,連忙圓場,「那個,柔姐,我有你微信,到時候聯繫你。」

「我,很著急。」夜色下,女人五官精緻,嫵媚又清純。

周敘野面上沒什麼情緒,懶懶揚了揚手機,「挺不巧,密碼忘了。」

理由拙劣。

曲柔拿過手機,第一遍密碼錯誤,第二遍,屏幕打開了。

她匆匆輸入號碼,直到上了計程車,心跳依然久不停息。

酒吧門口,顧響打破沉默,「曲柔什麼時候回國的?」

周敘野盯著手機,神色煩躁,最後直接罵了句操。

2.

回國後住的酒店,租房手續辦完已經三天後。

鈴聲傳來,聽筒里曲晚晴聲音平緩,「安頓好了?」

「在搬家。」

「好歹留過學,別樣樣比不上她。」

曲柔沉默片刻,「知道了。」

又說了幾句才掛斷,她站在原地看著屏幕。

畢業前夕,曲婉晴生病,要到國外治療,匆忙下她連行李都沒收拾幾件。

到英國沒多久,曲晚晴也痊癒,她想回國,卻收到當地學校入學通知。

現在還記得曲婉晴紅著眼說,只要敢回國,就當沒生過她。

曲柔收起回憶,嘆了聲氣,重新搬起箱子。

一上午估計是搬家公司聲音太吵,對門被打開,「就她媽不能小點聲?!」

語氣不怎麼好,她木訥轉身。

周敘野剛睡醒,頭髮染成了霧紅色,凌亂慵懶。

傳說中的海王紅。

比黑髮多了些痞氣和輕佻,很拽,也帥。

他們是鄰居……?

曲柔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溢出來的驚喜,「對不起,吵到你了。」

周敘野短暫地愣了瞬,隨後直接關門。

「……」

東西都搬進來,曲柔來不及整理,打開手機。

唯一置頂的微信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天她發的表情。

他沒回復。

曲柔咬著唇瓣,鼓起勇氣再次打字。

晚上,方宜約她出去吃飯。

電梯間,狹路相逢。

「你時間都是日夜顛倒的?」

周敘野沒看她,大發慈悲嗯了聲。

可以忽略他的敷衍,「我有發信息給你,為什麼……」

「不想回。」

曲柔垂著眸,心裡發堵。

周敘野不是這樣的,他喜歡逗她笑,會溫柔吻她,會說愛她。

「對不起。」

周敘野輕笑瞬,「為些陳年爛事道歉,就不必了。」他的嗓音停了下,「我沒有吃回頭草的癖好。」

電梯門打開,她心裡一急,「那密碼為什麼不換?」

為什麼還是他們戀愛紀念日。

「不說我都我忘了,謝謝提醒。」

3.

「心情不好?」方宜從一進門就發現她的不對勁。

曲柔趴在桌上,無精打采,「沒事,今天搬家有點累。」

「這就累了?想當年你公開追周敘野有大半年不嫌累的。」

「對了,周敘野怎麼答應和你在一起的,你都沒跟我講過。」

她沉默一瞬,眼尾終於染了些笑意,「做飯。」

「我去,就這?」

那會大四剛開學,她約周敘野出來吃飯,自己提前到了一小時去了後廚。

記得當時周敘野什麼都沒說,回去路上她整個人懨懨的,委屈的同時手腕被人扯過,他吻了她。

他說,一頓飯被你收買了,會不會覺得老子不值錢?

「無緣無故笑什麼?」

「吃完去 rose。」

「……」

時間沒到,酒吧還處於準備期。

「喲,這不是曲柔嗎?」

聽到聲音,她下意識轉身,目光一頓。

女人身姿窈窕,眼妝魅惑,「什麼時候回國的?」

曲柔笑了笑,「小事情,就沒和姐姐說。」

劉希然看著剛做的指甲,語氣隨意,「也對,你那些傻事,現在想想我還會笑呢。」

她和劉希然同父異母,父親發現初戀單獨撫養自己孩子二十年後,二話沒說和母親離了婚。

加上劉希然看到她就冷嘲熱諷,梁子結下了。

當得知這人喜歡周敘野時,她心中的叛逆因子也蠢蠢欲動。

畢業前夕,劉希然來質問她,氣頭上她便說出了接近周敘野的真相。

現在還記得,轉身之際,男人無盡冷意的目光。

旁邊方宜翻了個白眼,「即使這樣,至少他們還在一起過,不像有的人啊。」

「你……」劉希然氣得抬手指她,又恢復笑容,「敘野和我在一個包廂呢,要一起玩玩?」

曲柔收緊指尖,正愁沒相處機會呢。

她想靠近周敘野。

不是因為愧疚彌補,而是真的喜歡他。

「好啊。」

「……」

「瞧瞧誰來了。」

音樂恰好停了,大家目光都看過來。

王域放下酒杯,「這人看著挺眼熟啊,不是周哥初戀麼。」

曲柔有些尷尬,視線落在不遠處男人身上,「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王域這人仗義說話直,順著她的視線掃了眼,訕訕笑道,「看來柔姐不是第一次來 rose,找敘野複合的?」

曲柔沉默瞬,「你吃醋了?」

「……」王域一口酒差點噴出來,眼前的女人和以前一樣,鋒芒又大膽,「放屁,你還以為是敘野女朋友,仗著他欺負我呢,我告訴你……」

「夠了。」周敘野站起身。

劉希然看熱鬧不嫌事大,「王域現在還說這些幹嘛,敘野都忘了。」

周敘野臉上沒什麼情緒,沒反駁也沒搭理王希然,「你們玩,酒算我的,先走了。」

王域想到什麼,「臥槽,你不會要去陪那個富婆喝酒吧?」

曲柔一愣,下意識看他。

周敘野笑了笑,暗光下,短髮顯得酒紅色,沒有反駁。

男人一走,曲柔便起身離開。

他是老闆,喝點酒可能是工作需要。

但是,她心裡有點不舒服。

很不舒服。

「周敘野。」

不遠處的腳步停下,就像以前一樣,只要她叫他的名字,他便會轉身向她走來。

這次,是曲柔走到他跟前。

「你真要去啊。」

周敘野涼淡的黑眸,有了絲意味不明的笑,「什麼意思?」

明知道他故意逗她,曲柔還是坦白,「我覺得,酒吧有經理主管,用不著你親自去。」

周敘野移開視線,音色嘲諷,「怎麼,分手後,開始喜歡老子了?」

曲柔看著他,「一直,喜歡。」

他笑了,「姐姐,我挺忙的,不耽誤您時間了。」

離開後,周敘野沒去任何包廂,在門口抽完根煙,回來時撞見了王域。

「你不會要走回頭路吧?」王域親眼看到當初兩人分手,周敘野一言不發喝酒喝到酒精中毒。

男人靠著牆壁玩打火機,忽明忽暗,漫不經心的,「怎麼可能。」

「也對,遠離女人,女人只會帶來不幸。」

「……」周敘野勾著唇,抬眼,「就算她以前做得不好,也不用你來說她。」

王域直接自我懷疑,「怎麼的,分手了還護短?」

他直起身,沒聽到似的,語氣很淡,「我可以欺負她,別人不行。」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雨了。

曲柔直接將手裡傘塞到旁邊人的懷裡,「你先回去吧。」

方宜疑惑,隨後懂的都懂。

雨勢只增不減,酒吧生意依然火熱。

她站在原地點開手機,刪刪減減最後果斷髮送。

五分鐘沒到,有服務人員給她送了把傘。

「是曲小姐嗎,我們周總在忙。」

曲柔僵硬笑了笑,隨即直接打電話給他。

那邊隔了幾秒才接,周圍吵鬧,又恢復安靜。

「傘沒送到?」

「傘的顏色不好看。」

「我讓人給你換一把。」

「都不好看,我想要你送的傘。」

「……」

聽筒里沉默片刻,隨後傳來聲輕笑,「曲柔,我以前是不是給你慣出毛病來了。」

「對,你得負責售後。」

電話已經掛斷,她垂著眸,心臟微沉,愣神間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包廂內,周敘野摩擦著手機,煩躁地摁滅煙,「我記得你車上次雨天被蹭了?」

王域喝得正嗨,「對啊,你這麼一說,我得出去把車停地下去。」

「我幫你?」

「好……好啊。」

「……」

「你再碰我一下,我叫保安了。」曲柔故作冷靜警告。

醉漢笑起來,又去扯她,「美女,不如我們去對面酒店……」話沒說完手臂被道力量扭到身後,「誰他媽……」

「喝多了吧兄弟。」周敘野目光冷硬,指尖力量加重。

「疼……疼……」

「酒醒了?」

醉漢疼得齜牙咧嘴,直接跑了。

曲柔理著衣袖,「謝謝。」

「拿著,回家。」周敘野直接將傘遞給她。

明明還委屈,此刻又笑起來,「你不是說忙,不出來嗎?」

「幫王域停車,順便。」

「哦……」

「還不走?」

曲柔握著雨傘,一不做二不休,「我一個人害怕,萬一又碰到剛剛那種喝醉酒的。」

周敘野點頭,隨意道:「我叫司機送你。」

曲柔急忙攥住他的手腕,「不行,除了你,我不相信其他人。」

「還是說,周總害怕和我獨處?」

男人垂眸與她對視,暗裡爭鋒,沉默過後嗤笑一瞬,「別後悔就行。」

雨水打在車窗上傳來悶響。

曲柔看著男人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背,她是手控,以前沒事就喜歡玩他的手,周敘野還總開黃腔笑她,乾脆和他的手過一輩子。

「笑什麼?」

曲柔嘴角一僵,神色不自然,「想到些以前的事。」

他點頭,「安全帶。」

曲柔聽話地慢吞吞扯著安全帶,猶豫片刻,「家裡人不讓我回國,我當時想聯繫你,但你已經把我聯繫方式都刪了。」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可聯繫的。」

「你只是知道我為了氣劉希然才接近你,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真喜歡你。」

曲柔一股腦說完,臉頰有些發熱,「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周敘野忽地笑了,「怎麼證明?」

「對你好。」

就像你以前對我一樣。

「也是,畢竟你姐還對我有心思。」周敘野收起笑意,「不如我答應她得了,省得您還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曲柔眼眶一熱,說什麼他都覺得她目的不純,「隨便你信不信,我會身體力行證明給你看。」

男人的氣息湊近,曲柔結巴道,「怎麼了?」

周敘野又往下了些,嗓音低得好聽,「身體力行,這方法不錯。」

他的唇一點一點下壓,呼吸交纏,心臟怦怦跳,兩年的朝思暮想,曲柔沒忍住吻在他的嘴角,同時手邊的安全帶鎖扣輕響。

啊這?

是系安全帶?

她誤會了?

「你幹什麼。」周敘野回到原位,黑眸沒什麼情緒。

曲柔臉頰直接紅了,簡直無地自容,「你湊那麼近,我以為……」

說完發現這事是自己吃虧,「流氓。」

周敘野移開視線,「得了便宜還賣乖。」

「是你故意勾引我。」

「我再湊近點,你是不是直接想和老子睡覺?」

「…..」曲柔不說話了。

周圍安靜。

車遲遲不發動。

周敘野又一次掛擋踩離合,引擎依然沒發動,眉宇擰起,打算重來,動作忽然一頓。

車沒點火。

煩躁地看了眼窗外,隨後不動聲色地拿起旁邊車鑰匙。

剛到小區,曲柔腳一著地直接倒了下去。

模樣很自然。

好在手臂被男人及時拉著,曲柔瞬間要哭了,「我腳好像崴了。」

「嘶,好疼……」

周敘野看著她,眉頭緊皺,沒怎麼猶豫,「傘拿著。」直接打橫抱起。

心跳近在耳畔,曲柔怔怔看著他的側顏,額角沾了些雨水。

她抬手貼心地擦去,明顯感覺男人握著她腰間的手收緊一瞬。

「再鬧自己走。」

曲柔直搖頭,安分地躲在他的胸膛,直到坐上沙發也不敢輕舉妄動。

目光掃視眼前裝修布局,不像有女人住的樣子。

腳腕突然傳來涼意,「很疼嗎?」

曲柔連連點頭,「疼,疼死了。」

「崴的是右腳,左腳也疼?」

……尷尬。

曲柔對上他意味不明的視線,語氣慌亂,「今天走路多了,都有點疼,而且,而且,我是在你車上受傷的,你得負責……」

周敘野舌尖舔了下嘴角,「行。」說著起身。

「誒,你去哪?」

「買藥啊祖宗。」

……

沒傷到筋,擦完藥好多了,男人指腹的溫度在腳腕流連,身後家具的襯托下,竟有了家的感覺。

「我扶你回去。」

曲柔回過神,這哪能啊,好不容易的機會,「我家門鑰匙丟了。」

周敘野沒聽見似的,洗完手出來,直接拎著她離開。

「我真丟了,而且今晚被你們酒吧的顧客騷擾,對我產生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陰影?」

「對,你得負責……」

周敘野鬆開她,笑容吊兒郎當的,「既然都要負責,不如做全套。」

「什麼套?」

他勾住她的手,壓在牆邊,語氣很慢,「你說呢?」

「……」

臉頰近在咫尺,曲柔心跳不斷加快,忙著轉移話題,「我鑰匙確實丟了,你不行可以翻我包。」

「我睡走廊,萬一又碰到什麼醉漢造成陰影。」

「還是,還是你的責任。」

曲柔說得一本正經,目光直勾勾看她,一副被害者模樣。

周敘野似乎在判斷話里真假,沉默幾秒,掃了眼她被雨淋濕的碎發,「先去洗澡。」

說完想到什麼,「腳不方便,要我幫你?」

「……」

曲柔從衛生間出來時,男人已經洗完了,似乎很累,眼睛閉著。

輕輕鑽進被窩,無盡暖意,她腳涼,剛剛不小心碰到他的腿,她身體一僵。

旁邊傳來均勻呼吸聲,曲柔鬆了口氣,瞥到他的頭髮,嘴裡嘟囔,「抽菸喝酒燙頭,紅孩兒。」

只不過越看越帥是怎麼回事。

「不睡就出去。」

「……」

曲柔嚇得脖子一縮,潛意識離他近些,「那個,這兩年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熟悉的少女香沁入鼻尖,燥熱由心而生,周敘野側過身,「忘了。」

「也對,你這麼受歡迎。」

室內只聽呼吸聲,曲柔毫無睡意,「我沒交男朋友。」

「嗯。」

嗓音敷衍好像不在乎,曲柔指尖收緊,失落感席捲全身,「你和那些人,睡過一張床嗎?」

話剛落,身上壓過來重力,這姿勢很讓人浮想聯翩,臉紅心跳,「你幹嘛……」

周敘野借著微光看到女人手指緊攥著領口,輕笑道,「害羞什麼,你這身子我上下里外哪裡沒看過。」

曲柔有些後悔這麼多話了,「你先下去。」

「別啊,你這麼想了解我,不如給彼此檢查一下。」

「……」

這個角度看他,真的很撩,曲柔咽了下口水。

「好不好啊,姐姐?」

撒嬌似的。

一聲姐姐,暴擊。

曲柔感覺自己潰不成軍了,穩住最後一絲理智,「不用了。」

男人笑容淡去,撐開身放開她,「知道害怕,就給老子睡覺。」

好兇啊。

想起方宜大學時評價他的那個詞,可奶可狼。

女人終於消停下來,周敘野一直睜著眼,許久才緩緩翻身,看著她的睡顏。

想起車裡她的解釋,緩緩湊近,在離唇幾厘米時,突然回神。

退開距離,他自嘲似的勾了勾唇。

真是犯賤。

3.

曲柔醒來的時候,旁邊空無一人。

看了眼時間,猛地坐起,今天她要去面試。

顧不上其他,離開前目光掃過自己的手提包。

結束從公司大廈里出來,已經正午。

手機有方宜的未接來電。

「面試怎麼樣?」

「讓等通知,吃過午飯了嗎?」

「我剛好要跟你說這事,在哪我去接你。」

到了餐館,還沒點菜,碰到幾個熟人。

江勝和大學時相比沒什麼變化,一身休閒打扮,「好巧,什麼時候回國的?怎麼沒聯繫老同學聚一聚?」

「回來沒多久,有時間請你們吃飯。」

「沒事,今天不如一起吃唄,我們在裡面訂了包廂。」

「……」

不等她說話,方宜搶著道,「好啊好啊。」

包廂里人來得差不多了。

曲柔屁股還沒坐熱。

「誒,周大公子來了。」

「……」

她轉頭望去,男人穿著件白 T,頭髮變回了黑色,顯得清冷矜貴,聽到聲音笑了笑,一眼都沒看她。

當年他們分手原因只有親近的朋友了解,飯桌上這些老同學都以為他們是和平分手。

曲柔沒說什麼話,也沒怎麼吃。

「吃飽了?」

「不太餓。」

「我記得你大學時就喜歡吃門口那家餛飩。」

「嗯。」曲柔點頭同時不經意抬眸與斜對角的男人對視上,他先移開目光。

酒過三巡,劉希然推門而進,「我剛好和朋友在這吃飯,要不是看到朋友圈動態,你們就不喊我了?真不夠意思啊。」

「幾個人撞見一起吃個飯而已,要是聚會能不通知我們校花嗎?」

方宜翻了個白眼,湊到曲柔旁邊,「自己刷票得的校花,吃飯還不要臉的來蹭。」

飯桌巧妙地開始尷尬起來。

喝了酒,有人大膽八卦,「曲柔和周哥太可惜了,當時多好啊。」

「……」

劉希然冷笑著勾唇,「表面好罷了。」

曲柔看向她,「然後呢?」

「你們沒打算複合嗎?」

兩道聲音重合,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一旁江勝笑了,「已經過去的事了,我了解曲柔,不可能的。」

周敘野嘴裡咬著煙,煙霧緩緩吐出來,喉結滑動一下,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兩年了,江部長倒也深情。」

對面嗓音帶著笑意,壓迫感卻十足,江勝有一瞬慌神,開玩笑道:「有人領情才行。」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幾家歡喜幾家愁。

餐廳門口,江勝將車開過來,「順路送你們。」

話音剛落,「敘野,一起去 rose 吧。」

她轉身,看到劉希然和周敘野並排走著。

很刺眼。

曲柔移開視線,「好啊,江勝哥。」

江勝比她大一歲,記得大學時因為她一句江勝哥,周敘野氣得跟只小狼狗一樣,又可愛又彆扭。

男人和她擦肩而過,似乎沒聽見。

曲柔其實說完就後悔了,她在幹嘛,她在期待什麼。

劉希然沒被拒絕,詫異一瞬,直接坐進跑車副駕。

車內,周敘野重新抽出根煙叼在嘴裡,「前面路口自己下車。」

劉希然還沒從欣喜里回過神,就被趕下車,直接道,「敘野,你是不是就看不到我?」

煙霧熏得他眯了眯眼,「嗯。」

「大學一開始你就喜歡曲柔,我不怪你。」

「她是我爸前妻的女兒,她為什麼和你在一起,大家心知肚明,她離開這兩年裡,你為什麼不看看我?家境長相哪一樣我比不上她?」

路口,周敘野停下車,手肘搭在窗沿,慢條斯理彈著菸灰,眸色隱晦不明。

「我管你什麼家境八境,沒人能跟她比。」

「聽懂了就下車。」

「……」

到家後,曲柔沒著急睡覺,心裡想著剛剛飯桌上周敘野似乎並沒有完全無視她。

門外傳來細微雜音。

曲柔眸色一亮,看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

打開門,周敘野手還放在自家門把手上,聽到聲音轉身,「鑰匙找到了?」

曲柔走近,鼻間沁入絲絲酒氣,「嗯,你喝酒了,我扶你進去。」

「不用。」

「我包早上落你家了。」說著直接進門。

他確實喝得有點多,側著身看女人的背影,彎彎繞繞的情緒在酒精下緩緩漫開。

曲柔沒著急拿包,先去了趟廚房,出來時,男人還站在門口,像是等她離開。

「燒了熱水,你記得喝。」

擦肩而過同時。

「這就走了?」

曲柔心頭一跳,「你早點睡。」說完手腕被抹微熱覆上。

「又是包又是燒水,不做點什麼,豈不是浪費姐姐一片苦心?」

「你喝醉了。」

「沒醉,哪裡是胸還找得到。」

「……」她耳尖發燙,這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開黃腔逗她,「你別鬧了。」

手腕的手轉向她的腰,指腹輕柔摩擦了瞬,色情至極,「姐姐不喜歡?」

「沒有……」曲柔紅著臉,腰間的觸感熟悉地點火,「兩年不見,有些東西我想重新開始,現在太快了,還沒有彼此再熟悉。」

「熟悉?你叫那小子哥哥不挺熟悉的。」

曲柔大腦轟的一下,忽略他的氣息,「你是不是吃醋了?」

「……」周敘野退開距離,「沒有。」

「喂,周敘野,你是不是討厭我啊?」

討厭嗎。

周敘野脫著外套,面上沒什麼情緒。

不是討厭,只是看不懂她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又要騙他一次,然後再不要他。

「記得關門。」

「那就是不討厭了,對嗎?」

「你他媽有完沒完。」

曲柔笑了,坐到他旁邊,「你現在脾氣越來越大了。」

「要你管。」

男人垂著眸煩躁劃手機,像只臭脾氣的小狗,曲柔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頂,「我當然要管,周敘野,你是我最最喜歡的人。」

「張口閉口喜歡,也不害臊。」

「跟你學的。」

「老子後悔了。」周敘野說完神色愣了瞬,下意識看她。

曲柔掩蓋掉失落,吸了吸鼻子,「後悔也來不及了,我賴上你了。」

周敘野關掉手機,勾著唇,「行啊,今晚別走了。」

「做什麼?」

「做睡同一張床的事。」

「……」

夜深人靜。

兩人又靠得近。

曲柔有點忍不住,側頭想說話,唇瓣不小心擦到他的臉頰。

曖昧氣息蔓延。

很想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但看男人吊兒郎當的眼神,她演不下去了,「抱歉。」

起身落荒而逃,快到門口時停下腳步,「記得喝水,不然夜裡會口渴。」

室內安靜下來。

周敘野不屑輕笑一瞬,靠著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宇,眼睛閉了會,最終起身往廚房走去。

她應聘的是外企,因為口語優勢,第二天就收到了面試成功通知。

接到方宜電話才得知她去 rose 陪合作客戶。

怕她不安全,曲柔打算去接她,出門前看到桌上的方盒,

下午路過男裝店,臨時起了心思買的領帶。

想了又想,還是拿起來放進包里。

到了包廂,方宜正陪客戶喝酒,看到她,直接歉意起身,「陳總,我朋友來接我了,先走一步。」

多年相處,曲柔看出她臉色不怎麼好。

被叫陳總的人紅著臉憨笑,手想搭在她肩膀上,「這就要走?方小姐這點誠意,還談什麼項目。」

方宜悄無聲躲開,「陳總這叫什麼話,這樣吧,我再陪您喝一杯。」客氣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曲柔知道她酒量好,此刻也沒做聲。

陳總重新笑起,變本加厲直接湊到她耳邊,「寶貝,讓那位美女朋友也喝一杯,我放你們走。」

被一個禿頭大爺叫寶貝,方宜腸子都快悔青了,空杯子想都沒想直接砸過去。

「動手動腳的,老娘忍你很久了,你也配讓我朋友陪你喝酒?」

包廂其他人紛紛不敢說話,顯然蒙了。

曲柔快速拿手機發了條消息,走過去就要帶方宜走,奈何抵不過男人的力氣。

「一個賤蹄子,還在我面前橫,你他媽不想混飯吃了!」陳總喝多了,抬手巴掌扇過來,卻被眼前女人擋住手腕。

曲柔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陳總是吧,有妻兒嗎?再這樣我們報警了。」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一地玻璃碎片。

保安隨著周敘野過來,一下子制止住還再耍酒瘋的人。

走廊上。

女人因為拉扯頭髮微亂,周敘野黑眸動了動,「沒事吧?」

曲柔搖頭,還沒開口,旁邊方宜還在氣頭,「這老東西還想讓柔姐陪她喝酒,我今天偏廢了他不可。」

「嗯,我幫你。」

口出狂言!

曲柔懷疑他倆是不是也喝多了,「你不要工作了?你不要營業了?怎麼想的!」

方宜哼哼唧唧扭頭不說話了。

周敘野笑了笑,指尖夾著根未點燃的煙,嗓音很低,「先回去吧。」

曲柔有些不放心,「我們沒事,你別聽方宜亂說,事情鬧大對酒吧名譽不好。」

他點頭,「知道了。」

模樣很乖。

曲柔想起什麼,將包里盒子遞給他,「順路買的。」

怕他會拒絕似的,拉著方宜離開。

周敘野站在原地,握住盒子的指尖收緊了些,再次回到包廂,眼底的笑意已經消失殆盡。

陳總被保安架著,一臉醉態,見到來人笑著又要站起來。

「這不是…是周老闆嗎,就咱倆這交情,不……勞煩您親自來一趟……」

周敘野低頭點菸,火光在暗光下襯得下頜線流暢立體,「陳總讓我的人陪喝酒。」眼睫掀起,壓迫感十足,「現在倒跟我談起交情來了。」

身後王域將走廊上男人乖崽崽模樣看在眼裡,和此刻形成鮮明對比,手肘碰了碰旁邊,「這就是白切黑?」

顧響掃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白切狼。」

「您懂得真多。」

「我聽說啊,干酒吧在那方面都認識人的。」

「周敘野這麼心疼你,你說會不會……」

「算了,我還是想想自己吧,明天肯定挨批。」

曲柔被她說得憂心忡忡,她以前見過周敘野打架,心一直懸在那。

「先送你回去,我還有事。」

「……」

周敘野處理完,已經快要深夜。

晃著車鑰匙,還沒到門口,腳步頓住。

女人抱著手臂,小碎步來回走。

終於看到他,嘴角揚起來,眼裡的光比月色動人。

「怎麼沒走?」

「我擔心你。」脫口而出的話,引起旁邊工作人員的側目。

周敘野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沒提包廂的事,將手裡外套塞給她,「再碰到什麼醉漢,我可不負責。」

曲柔垂著眸,心底突然生出股無力感,「那個,領帶喜歡嗎?」

「嗯。」

音色冷淡。

男人與她擦肩而過,曲柔整個人都不好了,還沒開口,耳邊的聲音繼續。

「愣著幹什麼,跟上。」

一路兩人都沒說話。

他們之間存在隔閡,不管她退還是進,主動權完全握在周敘野手裡。

「以後別來 rose。」

曲柔一愣,「可我想見你。」

周圍安靜,只聽鳴笛。

周敘野沒看她,「不來也能見到。」

直到上了電梯,曲柔還停留在男人云里霧裡的話里。

家門前,「你剛剛什麼意思?」

周敘野煩著呢,也沒喝多,怎麼就心軟了,「別多想。」

行,一個甜棗,一個巴掌,真有你的。

曲柔心裡頓生一股氣,見男人要進屋,「等一下。」

她走近,不給他任何反應時間,直接親了上去,只一瞬,退開距離,「你也別多想。」

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起,是江勝。

她動了動手腕,卻被按住。

「我接個電……」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

雙手忽地被壓在門板上,曲柔慣性揚起頭來。

男人抵著她的膝蓋吻猝不及防落下。

滾燙的氣息覆蓋,幾乎吞噬她的呼吸。

電話掛了又響。

男人估計是煩了,幫她按了接聽。

「曲柔,我這有兩張電影票,明天……」

「沒空。」

「你是?」

「你爹。」

「……」

一頓操作下來,曲柔大腦發蒙,氣息又被奪了去。

親得她腿腳發軟,勾住男人的脖子才得到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周敘野才心滿意足鬆開她,「還敢不敢了?」

這是敢不敢的問題嗎。

「主動親我,解釋一下。」

周敘野比她高出許多,「跟姐姐學的啊。」

曲柔呼吸滯住,大學追他那會,自己也是不要臉的偷親他,過後不給解釋落荒而逃。

聽著男人淡漠的嗓音,她有些不敢相信,目光在周敘野的臉上停留許久,試圖窺探出倪端。

他果然別過眼,專注於光禿禿的牆角,似乎沒得到她回應,彆扭地皺起了眉,要生氣的樣子。

曲柔知道他這是害羞了。

他一害羞,就會兇巴巴的,或者索性避開視線一走了之。

果然。

「老子走了。」

曲柔這個人什麼事都三分鐘熱度,但對他總是有耐心。

「好,明天見。」說著朝他微微一笑,先一步轉身離開。

開門關門聲連續不斷。

走廊靜得出奇。

周敘野手指摸了摸唇瓣,眼中黑如深淵。

回憶起剛剛的吻,女人的氣息經久不衰撞擊他的心臟。

沉默許久,低聲,「操。」

沒幾天,網絡就報導出一則某高層在夜店對女生動手動腳的醜聞。

錄像上方宜的上半身都被打了碼。

為此,方宜對周敘野一頓彩虹屁。

但曲柔根本分不了心,突然步入工作,直接累成狗,董事長圖方便直接帶著她參加會議做翻譯,這天下班後,整個人都提不上勁。

上了電梯,她媽電話打來。

「工作怎麼樣?」

「還行。」

「嗯,我朋友兒子比你大五歲,我安排你們見個面。」

「……」曲柔突然感覺很累,是心累,「我有喜歡的人。」

電話里冷笑一聲,「喜歡?你爸也說過喜歡我,還不是知道初戀懷了他的女兒,二十幾年的感情直接跟我離了,連你都不要。」

「你給我爭點氣,不僅事業,階層都要超過她。」

曲柔回到家,舉著手機的指尖不斷收緊,嘆氣道:「媽,你也可以重新選擇嫁人,看著他們的生活去生活,累的只有自己,為什麼總是拘泥過去,我們也可以過得很幸福的。」

「我已經做錯過一件事了,這次我不想放棄。」

隔著電流,互相沉默下來,最後曲晚晴先掛斷了電話。

曲柔站在原地,她知道媽媽聽進去了。

桌上放著食材,她想到什麼,一天的疲勞瞬間煙消雲散,直接拎起袋子去廚房。

雖然男人不讓她來,今天她還是獨身去了 rose,手機上問他有沒有吃晚飯的信息得到了回復。

他說,不餓。

曲柔自動忽略,拎著保溫盒,問了主管周敘野的位置,直奔二樓包廂。

隨後揚起的嘴角僵在原地,男人懶散的靠著牆,對面站著個女人。

不知道說了什麼,女人踮起腳尖,仰頭靠了上去。

曲柔在那一瞬間躲進拐角,全身的血液冷下來,連呼吸都緩慢。

她一向大膽坦然,再加上周敘野以前對她太好了,自己也有自信,喜歡就再去追。

但是她好像自信過了頭。

這些天周敘野所有的親密行為,或許如他說的一樣,是報復,是叛逆。

想著想著,鼻尖酸澀起來,一路低著頭,回到家直接埋進被子裡。

還沒放聲哭,手機亮起。

周敘野:?

他說不餓後,自己就沒有回。

曲柔坐起身,帶著脾氣只發了個哦。

周敘野看到消息是二十分鐘後。

眉毛皺了皺,手臂被員工撞到。

「抱歉啊周總,對了,剛剛有位小姐問您在哪,手裡還拿著個保溫盒。」

「……」

門鈴響時,曲柔眼睛還紅著。

周敘野靠著門框,手裡提著她大學時最愛吃的那家餛飩,「你的外賣?」

曲柔嗓音懨懨的,有些失落,也沒看他,「不是。」

「是你的名字。」

果然,外賣單頁是她的名字。

但以周敘野的尿性和那彆扭勁,這是藉機來找她說話的。

「我不要了。」

「什麼。」

「送你吃。」

「聽不見。」

「我說送給你吃。」

「你吃醋了?」

「……」

曲柔抬頭,視線划過他的唇瓣,鼻子又是一酸,索性不憋著了,「對,我就是生氣,就是吃醋,你都和別人接吻了,還來找我幹什麼,看著我喜歡你,為你患得患失,很好玩嗎?」

周敘野莫名其妙被凶了頓,「除了你,老子什麼時候和別人接吻了?」

「走廊那我都看到了,她靠上去了!」

「操,她自己靠上來,我就必須接?」他被氣笑了,說話冷硬,隨後看著對面的淚眼,心跳一滯,「你別哭啊。」

曲柔胡亂抹了下眼睛,心裡好受點,但哽咽聲越濃,「是我對不起在先,重新追你也是我自願的,但如果我真的沒機會了,麻煩周總別給個甜頭又給巴掌,做人不能這麼不負責的。」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

周敘野看著她,側頭笑了瞬,喉結滾動一下,再看她時眼底情緒暗涌,此刻轟然坍塌,「是,我不負責,我他媽要是不負責,會毫無指望地等你這麼久?老子就他媽栽你身上了,我能怎麼辦!」

他的音色低沉,字字句句砸在她的耳廓里。

曲柔怔怔看著她,眼淚像線條往下流,不知是刺激的還是感動的。

周敘野別過眼,將外賣扔進垃圾桶,「愛吃不吃。」

就突然生氣了。

應該說,就突然害羞了。

曲柔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周敘野,我也一直喜歡你。」

他腳步一頓,轉身,上前一步直接扣住女孩的後腦,吻了上去。

舌尖勾勒她的唇瓣,直驅而入,呼吸纏在一起,好像有什麼破碎的東西在重新癒合。

一路跌跌撞撞,從餐桌到沙發又到臥室。

曲柔心跳急促,他吻得強勢,像征服,又像發泄,不給她任何喘息機會,她擔心會窒息,只能把自己變軟,像水一樣柔軟地承載、順從。

漸漸地他的吻有了情緒,溫柔又纏綿,不知過了多久,他中斷了下,迷離眼眸認真看她幾秒,嗓音很低,「這次,我不會放你走了。」

微黃的燈光照出兩人晃動的影子。

被吻得體膚發麻,止不住顫慄。

一切忽然真實起來。

那顆沉寂兩年的心忽然真實地跳動起來。

日上三竿,周敘野醒來習慣性看手機,手臂卻被壓著。

女人睡得很乖,估計是累了,皺著眉往他懷裡蹭。

周敘野怔愣看了好幾秒,才相信這不是夢。

他對她一見鍾情只用了 0.7 秒。

永遠記得真相鋪開的那個正午,陽光照耀,他聽著女人冷漠的聲音,像是被全世界孤立,成了多餘。

當時他轉身離開,從未回頭。

後來她走了兩年,他卻想了兩年,她的笑,她的脾氣,她的氣味,還有她的身體。

午夜夢回也會後悔,後悔讓她離開,他只想把她牢牢捆在身邊。

後來他很久沒做這個夢,久到覺得這輩子就是這麼回事了。

她又出現了。

曲柔是被電話吵醒的,方宜咋咋呼呼,「柔兒,你不會睡到中午吧?我在你家門外,快點開門。」

旁邊無人,她扶著頭起身,被子滑下,是吻痕。

思緒回到昨晚,直接讓她紅了臉。

「那個啊,我不在家,在公司呢。」

「今天周末。」

「加班。」

快速合上電話,男人也推門而進,「醒了?」

曲柔套了件他的白 T,點頭,「你不累?醒這麼早。」

周敘野走近,端了杯水給她,「嗓子怎麼啞了?」

「……」曲柔無地自容,「你先出去。」

周敘野笑了笑,「感覺還有精力。」

「誰。」

「我們。」

曲柔不理他了,直接去洗漱,出來時聽到門鈴響,接著是王域、顧響一眾好友的聲音。

「……」要不要這麼巧。

周敘野開門時沒穿上衣,下面只有一件灰色家居褲。

「我去,你這晚上的蚊子挺大隻啊,咬這麼紅?」王域笑得大聲,一臉曖昧。

劉希然是最後一個進來的,看到後紅了臉也紅了眼,「你交女朋友了?我認識?」

「還能有誰啊,周公子的 rose 唄。」

話音落下,劉希然承受不了似的,奪門而出。

周敘野沒心情和他們唱黃花,昨晚確實用力了,屋裡還等著他照顧呢,「有屁放,別耽誤老子時間。」

王域抽菸手一頓,「耽,耽誤……?」

周敘野回來時,女人正對著衛生間鏡子,扒開衣領不知在看什麼。

「種得不滿意?」

曲柔被嚇一跳,臉頰緋紅,「他們走了?」

周敘野看得心頭一動,直接將她抱到洗手台上,「嗯。」

再看男人脖子上的紅痕,外面那些人肯定也發現了,真尷尬,「要不要和他們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周敘野啄了下她的唇,反問。

「解釋……」對啊,解釋什麼,「我們什麼關係?」

周敘野笑了,「姐姐,現在才問這個問題,不覺得遲了嗎?」

曲柔垂下眼,再抬眼,黑眸水光瀲灩,很勾人,「不遲,明天我找其他男人問問。」

果然,周小狼狗生氣了,「你敢。」

「我怎麼不敢。」

「不准。」

「為什麼?」

「你是老子女朋友。」

「你告過白?」

「昨晚還不明顯?」

「忘了。」

「哦,原來是忘了。」

曲柔光顧著逗他,見男人愈發意味不明的目光。

完蛋。

接到劉希然電話時,曲柔是詫異的,下班後直接去了約定地點。

「加班耽誤了些時間。」

劉希然攪著咖啡,掃了眼她身上的職業裝,「沒事,工作要緊。」說完手機響起,「不好意思,許總,我等會將改好的策劃發給您。」

她身上顯露著所有員工對上司的卑躬屈膝。

劉希然關掉手機,感受到對面視線,「想笑就笑吧,反正你從來沒看得起我。」

她搖頭,「我其實很羨慕你,爸為了你們離婚,你擁有了圓滿的家庭。」

「家庭?我在你的陰影下長大,興趣、性格甚至大學專業都要被我媽逼著向你學習。」

劉希然抿了口咖啡,望向窗外,嘴角泛起苦笑,「要處處比你強,媽媽才會喜歡我,從小我就知道。」

「我貶低你對周敘野目的不純,後來自己似乎也一樣。」

曲柔怔住,她們身上流著一半同樣的血,但是從未如此心平氣和坐著說過話。

「你約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劉希然笑了笑收回視線,「爸讓我來跟你說周末去家裡吃飯。」

曲柔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從那個人決定拋棄媽媽那一刻,她便發誓再也不見,「我忙,你們聚吧。」

像是猜到了她的回答,劉希然直接起身,「嗯,先走了。」

晚風碩碩。

曲柔低著頭走在回家路上,說不上開心,也說不上難過。

畢竟她也這樣覺得,要處處比得過劉希然。

想起曾經兩人針鋒相對,或許太過幼稚。

歸根結底,還是她爸太渣,曲晚晴離開他倒也是對的。

到家馬不停蹄去了廚房。

半個時辰後門鈴響了。

「馬上就好啦。」

周敘野掃了眼女人身上的圍裙,莫名房屋都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曲柔做飯做得好好的,男人偏偏待在廚房裡礙事,「你先出去。」

「嫌棄我啊。」周敘野沒怎麼進過廚房,幫忙切個菜還被說。

「不是,廚房小,你站在這,我做飯伸展不開。」

他看了一圈,點頭,」確實小,但做的話其實也夠。」

「……」

曲柔好不容易將他攆出去,終於四菜一湯上桌。

吃到一半,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我在想,如果沒有劉希然,是不是也就沒有我們了。」

周敘野放下筷子,「我會去找你。」

「你又不認識我。」

「誰說我不認識你的?」

話音落下,周敘野目光躲閃瞬,拾起筷子,「菜不錯。」

曲柔快速回過神,「想不到周總藏這麼深呀。」

但她好像當時辜負了他。

男人沒說話,沉默幾秒,「我突然困了。」

曲柔心裡五味雜陳,又氣又心疼,「回家去睡。」

「你這夜裡萬一出現個蟑螂,你不怕?」

「……不怕。」

「那也會睡得不踏實。」

曲柔剛要開口,門鈴再次響起。

打開門,望著眼前人,蒙了。

「媽……你怎麼……來了……」

「……」

一桌子相對而坐,曲晚晴抿了口茶,「做什麼工作的?」

周敘野慶幸前不久把頭髮染了回來,坐姿端正,活脫脫二十四孝好男兒,「自己做生意。」

「在一起多久了?」

曲柔一驚,「在一起三周……」

「三周年。」

「……」她下意識看旁邊男人,三年就表示她們從未分手過。

曲晚晴點頭,不再繼續問。

她絞著手指,「媽,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難不成讓你們分了?」

「……」

曲晚晴看了眼周敘野,「既然都三年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看著辦吧。」

又說了兩句才離開。

曲柔依然坐在原地,她知道母親是同意了,再看廚房裡周敘野刷碗的背影,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想去抱他,但走得急,腳趾直接撞到凳腿,

又疼又麻,席捲全身,連眼眶都紅了。

突然身子一輕。

周敘野將她抱到沙發上,果然紅了一片。

「笨死了。」

「我這不是想去抱你嘛。」

「叫我過來,不一樣?」

「不一樣,我想去抱你。」

周敘野看著她,嘖了聲別過視線,「在家也能受傷,不看路的。」

害羞了。

「周敘野,你為什麼總是臉紅?」

男人拿完藥膏又回來抬起她的腳,「誰他媽臉紅了。」

又開始生氣了。

曲柔笑意不減,「你現在好兇哦。」

他耳尖微紅,聽完臉上恢復吊兒郎當,仰頭親了她一下,「錯了,姐姐。」

窗外霓虹忽閃,屋內暖意融融。

曲柔看著單膝跪地認真給她擦藥的男人,從前到現在,她始終覺得愛意就是要讓對方感受到。

「周敘野,我很愛你。」

「我也是,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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