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娛樂 老闆指著圖片誣陷我:你竟然偷拍我,變態!我不服,對他翻了個白眼。他一下撩起衣:不許侮辱我的腹肌。

老闆指著圖片誣陷我:你竟然偷拍我,變態!我不服,對他翻了個白眼。他一下撩起衣:不許侮辱我的腹肌。

我的手機鎖屏是一張八塊腹肌的網圖。

老闆指著圖片誣陷我:你竟然偷拍我,變態!

我不服,對他翻了個白眼。

他一下撩起襯衣:不許侮辱我的腹肌。

好勝心促使我回嗆他:光頭是檢驗帥哥的金標準,敢不敢走一個?

咱就是說,我忽悠喝醉的老闆剃了光頭,還在周一例會上扯掉了他的假髮。姐妹們,去火星怎麼買票,在線等,挺急的。

01

早上醒來,一睜眼發現自己在老闆的床上。

面前是老闆放大的臉。

我倆的鼻尖相距不過一拳的距離。

他均勻且溫熱的呼吸輕輕噴在我臉上。

我嚇得瞪大雙眼,身子卻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原本還有點困頓的腦袋,嗡的一聲,瞬間清醒過來。

快速看了一眼被子下面。

幸好,倆人都衣衫整齊。

我長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精神放鬆下來後,我方才有閒心觀察面前的這個人。

他還在熟睡中,平時習慣性蹙起的眉眼此時難得一見地舒展鬆弛。

他的輪廓很清晰,睫毛細密,鼻尖高挺,清晨的微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一層金黃的絨毛。

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是峰巒般的喉結。

他的襯衫解開了好幾顆扣子。

能隱約看到白皙的鎖骨。

我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還沒等我貪婪的目光繼續往下探索,他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我咂咂嘴,悻悻然準備收回目光。

卻驚悚地發現……

正對著我的,他的後腦勺,怎麼光溜溜的!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

凌赫然他,年紀輕輕,就已經聰明絕頂了?

02

這突如其來的視覺衝擊,使我下意識地往後退。

然後在掉下床的瞬間驚叫出聲。

這一喊,也驚醒了睡夢中的凌赫然。

他揉揉眼睛發現是我,便放心地伸了個懶腰。

「小夢你怎麼在這?」

我盯著他光溜溜的腦袋,心裡隱隱覺得大事不好,沒敢吱聲。

凌赫然翻身下床進了衛生間。

下一秒,他抱頭沖了出來,滿臉驚恐。

「老子的頭髮呢?」

他黑著臉,蹲在我面前。

聲音低沉地質問我:「你昨晚對我做了什麼?」

這麼說來,如果我理解的沒錯,他的頭髮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那完了,我的老闆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外表形象了。

他事事要求體面,每天都是萬年不變的筆挺西裝,即使悶熱的大夏天也不例外,更不要說那寶貝頭髮了。

看著他氣紅的雙眼,我嚇得僵硬地搖了搖頭。

「老闆我昨晚也喝醉了,不記得……」

話音未落,他一拳錘在我旁邊的床沿上。

我的耳尖被他落下的拳頭擦過,瞬間發熱,微微疼痛。

「你別急,我好好想想。」

保命要緊。

03

我強迫自己回憶昨晚的經過。

隱約記得昨天下班後,老闆讓我帶一份合同去某 KTV 找他。

包廂門口,我把合同遞給滿身酒氣的凌赫然。

瞄了一眼裡面,除了合作公司的王總,還有我們公司的項目部經理楊大哥。

心想應該不用我送老闆回去了,便轉身準備離開。

但凌赫然拽住了我,讓我坐裡面角落等他。

這一進去便免不了要陪著喝幾杯。

等到雙方簽好字,我已經有點頭重腳輕了。

我先一步到樓下叫代駕拿車,他們緊隨其後也踉踉蹌蹌地下來了。

楊大哥把凌赫然塞進車裡。

「小夢,你送一下老闆回去,我去送王總。」

「好的,沒問題。」

我朝楊大哥比了個 OK 的手勢,坐上車順手關上車門。

從這裡開始,我的記憶開始出現模糊。

眼前最後出現的畫面,是代駕小哥晃晃悠悠的臉。

對了,代駕!

車上發生了什麼,代駕小哥肯定知道。

打開手機,我迅速撥通昨晚代駕小哥的電話。

04

代駕小哥果然不負眾望。

他激動地給我繪聲繪色、詳詳細細地還原了事件的經過。

「我用得著她送?是我送她還差不多,我可是我們內蒙最能喝的男人。」

明明已經醉得快要睜不開眼了,凌赫然還滿嘴胡話,死鴨子嘴硬。

「是是是,你送我。」

我沒好氣地敷衍他幾句。

「哎呀,叫什麼代駕,不用叫代駕!看我一個花手就能搖回家去,還能順帶捎上她呢。」

說完他就把雙手交叉在頭上旋轉了起來。

一喝醉就變話癆,幼稚又臭屁,是我老闆的一大特色。

剛入職時我還被嚇到,但現在我已經見慣不怪了。

「快抱緊我的腰,準備起飛了。」

我記得當時我頭好暈,他還在旁邊叨叨叨說個不停,我太難受了。

這時車子一個急轉彎。

凌赫然隨著慣性往我這邊倒過來,我下意識用手推開他的頭。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看著我的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你這是什麼意思?嫌棄我?」

「沒有沒有,你想多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差點吐出來。

「馮夢你竟然推開我,還對著我作嘔,我堂堂一個高富帥,侮辱我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何你偏偏用這種?」

面對他的不依不饒、喋喋不休,我選擇自閉。

座位上的手機不小心被碰到,屏幕亮了起來。

我的鎖屏壁紙是一張八塊腹肌的網圖。

凌赫然眼疾手快,把我手機搶了過去。

「這不就是我嗎?馮夢你偷拍我?你這個變態。」

嘿!被他這麼一激,我的小脾氣上來了。

回懟他:「大哥,那張圖只露出了腹肌,臉都沒看到,你怎麼看出來是你。」

「再說了,你有這樣完美的腹肌嗎?」

搞笑哦!

凌赫然一言不合就開始扒拉自己的襯衫。

他一下子把衣服撩到了胸口。

霍!他還真有腹肌!

「來來來,你自己數數有幾塊。」

他拉我的手,放在他腹部上,還一臉驕傲地用鼻孔看人。

我趁機摸了一把。

這手感,還挺好。

「小樣,還敢嫌棄我,老子用八塊腹肌帥死你。」

凌赫然掏出口袋裡的鋼筆含在嘴裡,兩根手指夾著筆狠狠地吸了一下,然後吐了一口不存在的煙。

他這臭屁的樣子,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

「NO!NO!NO!光頭是檢驗帥哥的金標準。」我不服。

「真男人就要勇於卸掉偽裝,敢不敢?」我繼續挑釁他。

凌赫然夾著鋼筆,狠狠地吸了一口,食指輕輕地抖了一下菸灰。

「司機,去理髮店。」

05

回想到這裡,我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芭比 Q 了家人們,竟然是我慫恿他剃的光頭。

即使我不是主謀,肯定也是共犯。

這罪名板上釘釘,怕是逃不了了。

但為了不被凌赫然掐死在這,我得動用我的邏輯推理能力。

我得認真想想怎麼把鍋甩回他自己身上。

按理說昨晚這麼晚了,理髮店應該都關門了,怎麼可能還真剃了光頭呢。

哈哈哈,這裡頭肯定有什麼誤會。

餘光瞥到扔在一旁的包包。

印象中好像有把什麼東西放進包包裡面來著。

我把包包倒扣,一股腦把所有物品傾倒出來。

一個文件袋,裡面是昨晚和王總簽的合同。

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和好幾個塑膠袋。

應該是代駕小哥隨身掏出來給我的,怕我吐在車上。

還有……一坨黑色的不明物體。

經過仔細辨認,它,是一頂假髮!

我倆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我:?

凌赫然:?

我小心翼翼地拎起假髮,發現底下有一張理髮店的名片。

凌赫然揚了一下下巴,示意我:趕緊的。

我極不情願地再次撥通理髮店的電話。

06

沒錯,理髮店老闆的描述也是絲毫不遜色。

甚至比代駕小哥還略勝一籌。

當時街上確實還有唯一一家亮著燈的理髮店。

我倆站在理髮店門口時,店家已經把卷閘門降下來一半。

意思很明確:打烊了。

但什麼都阻擋不了兩個醉鬼撒酒瘋。

我們彎著腰走進去時,店老闆正拿著掃把在打掃衛生。

「不好意思,關店了,明天再來吧。」

「他就剃個光頭,很快的,能不能耽誤你幾分鐘?」

凌赫然已經一屁股坐在鏡子前等著了。

「現在太晚了,我要休息了。」店老闆無視我們,繼續打掃。

「老闆我幫你掃地,你幫他理個髮吧,拜託拜託。」我搶走他手中的掃帚,苦苦哀求。

「我給你三倍價錢,快動手。」坐在一邊的凌赫然已經開始耐煩了。

店老闆還在猶豫。

「十倍!」凌赫然口氣很囂張,手指還夾著那隻該死的鋼筆。

店老闆瞬間被激怒。

「小子,我不缺錢,別用錢壓我,不行就是不行!快走!」

眼看硝煙漸濃,戰事一觸即發。

我趕緊把老闆拉到一邊,開始演戲。

「老闆你別生氣,今天是他的生日,生日願望就是剃個光頭,他就是想起小時候有一次生日他媽媽給他剃了個光頭……嗚嗚嗚……」

真是瘋起來什麼都敢說,誰他喵的生日給剃光頭的,缺了個大德。

但我一邊說,還一邊戰術性哽咽起來。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老闆終於被我打動。

他拿起推子,推掉了凌赫然的美人尖。

三下五除二,一個光頭便橫空出世。

老闆甚至還貼心地給打了個蠟。

鏡子前,凌赫然的腦袋閃著詭異的光,仿佛一個閃耀的燈球。

「打蠟算送你的生日禮物了,免費,但是剪頭髮得按十倍價錢收哦。」

老闆笑嘻嘻,舉著收款機:「微信還是支付寶?」

凌赫然摸著自己光溜溜的頭,豪橫地把手裡的鋼筆彈飛。

對我說:「怎麼樣,帥吧!服不服!」

嘖嘖嘖,不可否認,沒有頭髮確實絲毫不影響他的顏值。

不僅服了,我還鼓起了掌,為他的勇氣!

「帥是帥,但是我這光禿禿的頭,見客戶可不行啊。」

雖然喝醉了,但凌赫然醉的還挺有邏輯,論一個工作狂的自我修養。

「這還不簡單,戴假髮唄。」

聞言,店老闆趕緊拿出一堆假髮推銷起來。

好傢夥,一隻羊,薅兩次羊毛。

最後,我們挑了一頂最像原來髮型的假髮,付了錢,得意洋洋地走了。

07

聽完理髮店老闆的描述,我淚流滿面。

不得不承認,醉酒斷片後那部分荒誕的記憶確實記起來了。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我小心翼翼看向凌赫然,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鐵青著臉,沒有我想像中的大喊大叫。

他只是抱著頭,重新躲進了被子裡。

大概以為重新睡醒就會發現這是一場夢吧。

「老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趕緊主動認錯,希望能從輕發落。

「沒事的老闆,頭髮很快就會長出來的。」

「而且咱不是買了假髮嗎,沒人看得出來的。」

我趴在床邊,試圖安撫這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其實,與其說是安慰凌赫然,更像是安慰慫的一批的我自己。

他沒理我。

他用被子緊緊蒙住頭,一動不動。

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不是因為尿急,我打死都不想打破這份安靜。

我伸手輕輕地拍拍被子,哆哆嗦嗦地問他:「老闆你餓嗎,要不要我去給你買早餐?」

「你走吧,我想自己靜一下。」他終於開口。

「好的老闆。」我飛快地收拾好東西往外滾。

是的,我尿急,但不敢借他家廁所。

能逃出來,已經很感謝命運了。

出門之後,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手機就收到凌赫然的信息。

「這件事要是讓第三個人知道,你別想活了!」

「還有,別以為你沒事了,等我想好了再對付你。」

我 45 度仰頭看天,欲哭無淚。

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好痛。

這魔幻又真實的一個夜晚啊,真他喵的刺激。

如果這世間真有神靈,願再無酒精害人。

08

在家沮喪地躺了兩天,都沒有收到凌赫然的後續通知。

心想,這件事應該就這麼過去了吧。

一向注重體面的老闆,大概是不會跟我這種小嘍囉秋後算帳的。

然而安生日子剛過兩天。

在周一的例會上,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作死。

老闆在上面宣布新項目正式啟動。

牆上 PPT 的內容主要是圍繞著上周跟王總簽約的合作,以及各部門接下來的工作任務。

我在下面盯著凌赫然的頭髮,腦海里不斷地浮現一個閃耀的燈球。

他講了什麼我一句都沒聽進去。

這時,桌上的投影儀突然從小架子上摔了下來,還扯掉了電源線。

牆上的 ppt 被迫中斷。

屏幕黑了,老闆的臉也跟著黑了。

直到全世界看向我,我這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起身去扶起投影儀。

可能是心裡多少有點慌張,扯掉的接口怎麼都對不上。

餘光瞄到旁邊的凌赫然,他正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會議室這麼多雙焦灼的目光投射在我身上。

我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俗話說得好,有時候越倒霉越見鬼。

我在插拔線頭的時候由於慣性太大,手一下揮到凌赫然的腦袋上。

啪……一聲。

他頭上的假髮就飛了出去,在空中 360 度轉體,優雅從容地平穩落地。

!!!

我嚇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我迅速看向老闆的頭頂。

燈光下,是那個熟悉的油光錚亮的腦袋。

老闆愣住了。

全世界都愣住了。

室內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

半分鐘後,一個機智的小伙子騰地站起來,說:「我上一下廁所。」

另一個女同事也跟著站起來:「我陪他去。」

「我倒一下水。」

「我陪她倒水。」

……

一瞬間,會議室的人都跑光了。

剩下我和凌赫然,面面相覷。

他微微顫抖的雙手捏成了拳頭,青筋微凸。

我過去撿起地上的假髮,抖了抖灰塵蓋在他頭上。

他強忍著眼睛被頭髮蓋住的不適,咬牙提醒我:「戴反了。」

「對不起對不起。」

我捏著假髮在凌赫然頭上轉了半圈,終於調整好正確的位置。

然後,我倆僵持著,又重新陷入了無聲的尷尬。

我注意到他微微閉了閉眼,嘴巴張開又無奈地合上。

我猜他可能是還沒想好怎麼面對這場意外,或者還沒想好怎麼弄死我。

但身為秘書,為他排憂解難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於是,為了解決老闆的困擾,我還是決定開口:「老闆,要不要我打電話問一下理髮店老闆怎麼固定假髮?」

「閉嘴!」

「老闆我就是想幫你解決問題,真的,你的假髮這麼容易掉,可能是你頭打了蠟太滑溜,不好固定。」我試圖挽回一下令人窒息的場面。

「出去!」他咬牙切齒。

「好的。」我麻溜地往門外走。

在走到門口時,我身後傳來凌赫然低沉的嗓音:「十五分鐘後繼續開會,讓各部門準備好上一年的總結匯報。」

「好的老闆。」

09

十五分鐘後,全世界又整整齊齊地坐在了會議室里。

這群人,包括凌赫然,都十分的鎮定,就好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如果不是看到微信群里刷屏的爆笑,我差點就相信了。

看著他們面無表情的匯報,我不禁懷疑他們到底是普通的社畜還是演員,演技未免太專業了些。

驚魂未定的我,抱著電腦在一旁做會議記錄。

為了緩解緊張,我哆哆嗦嗦地伸手拿桌上的咖啡。

卻被凌赫然的大手搶先一步。

他渾然不覺地正在喝我的咖啡。

原來心裡慌張的,不止我一個。

如果是平時,我會開口提醒他,但今天我慫,只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儘量不引起他的注意。

我悄悄地收回伸出去的手。

在電光火石之間,我心虛的眼神對上了他的。

他意識到了什麼,但臉上表情只變了一秒,又恢復了鎮定。

他慢悠悠地放下我的咖啡,並裝作十分認真地聽各部門的匯報。

他以為他演的很自然,沒人會發現。

但他不知道的是,微信群里又炸了。

因為凌赫然的嘴唇沾上了我的口紅,在投影儀的燈光下,特別顯眼。

「姐妹牛哇!換了我得直接離開地球。」

「老闆也是神人,居然能忍住不暴走!」

「你倆原地結婚吧求求了,特別般配!」

「哈哈哈哈哈我快憋不住了。」

我悄悄地看了一眼微信群里刷屏的哈哈哈哈哈。

他們笑得太大聲,吵到我眼睛了。

努力微笑.jpg

10

等到這煎熬的會議一結束,老闆腳底抹油快速逃離。

而我,被中國好同事圍了起來,先是點讚我的勇敢,後來都變成了同情。

有些貼心的同事,已經點開求職軟體幫我物色新工作了。

我:栓 Q!我真的會謝.jpg

忽略掉一群「關心」我的同事,我馬不停蹄滾去老闆辦公室負荊請罪。

我怕晚去一秒我在這家公司的畢業證書就已經打好了。

他坐在大班椅上,看見我進來時手裡的水杯都抖了一下。

那萬年不變的面癱臉,此時正刻著:救駕!

我慢慢挪到他跟前,低著頭,手指攪在一起,不知道怎麼開口。

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我靈機一動。

「老闆,你褲子拉鏈開了。」

凌赫然鐵青著臉轉身把拉鏈拉上,再次轉過來時一張臉黑的像包拯。

「馮夢,我懷疑你克我。」

「老闆,或許有沒有可能,是你水逆了。」我試圖狡辯。

他蹙眉,拿起桌上的電話,開始撥號。

我猜可能是要叫保安上來趕我走。

我嚇得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老闆我錯了,真的錯了。」

「不嘴硬了?」他輕輕挑眉,

「不了不了,老闆我上有老下有小,別趕我走。」

疫情影響,工作真的不好找。

正當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賣慘,一陣敲門聲響起。

人事小姐姐微笑著探頭進來:「老闆你找我?」

下一秒,小姐姐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著我跪在地上還趴在老闆腿上的怪異姿勢,尷尬得瞪大了雙眼。

不止如此,我的眼角微微泛紅還掛著淚珠,更加深了其中的曖昧氣氛。

救命!

這下別說跳黃河了,跳進大西洋都洗不清。

「打擾了。」小姐姐迅速消失。

凌赫然輕咳一聲,把我扶起來。

「算了,誰讓我欠你的。」他小小聲嘀咕著。

「什麼?」我不理解。

「你當著全公司的面這樣糟蹋我,如果我沒反應,那我作為老闆的威嚴怎麼樹立?」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說,「若你沒受到任何懲罰,那你的清白也難以自證。」

他修長的雙手放在桌面,十指交叉扣在一起,掌心虛空地拱成一個圓,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一個習慣性動作。

「所以?」話說一半是要憋死誰。

他習慣性地眯著眼睛看我,像看一隻獵物。

我焦急地等待著他最後的宣判,但他偏偏在這停住了。

在長達一個世紀的大眼瞪小眼後,他再次開口。

「不辭退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馮夢,你上學的時候最害怕哪門學科?」

「數學,特別是高數。」

雖然不明白在這個關頭,他為啥要問這個問題,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他滿意地勾了勾唇角,重新撥了個號碼。

不一會,財務部的主管芬姐和她的助理姚瑤進來了。

「給你換個崗位好好磨練一下。」

「老闆,你什麼意思?」

「今天起你和姚助理調換崗位,你倆交接一下工作。」

???

財務部?

殺人誅心啊狗老闆!!

得,等會下班後到天橋底下打小人。

11

人真的不能太不知好歹。

以前跟著凌赫然,我不應該老是吐槽他。

現在我看著各種報銷單據,頭皮發麻。

那密密麻麻的數字,使我感覺又回到了學生時代的數學課上。

我那該死的拖延症又犯病了,磨磨蹭蹭不願意動手的工作都推到了最後。

最後的最後,不得不加班。

空蕩蕩的辦公室,現在就剩我一個人。

我哭著反反覆覆去核對那個最終數目,怎麼都對不上,有種想打爆凌赫然腦袋的衝動。

「你是不是在罵我?」頭頂忽然傳來凌赫然熟悉的聲音。

抬頭看到來者賤兮兮的笑容,我心裡一涼。

他正倚在我辦公桌前玩味地看著我。

「老…老闆你怎麼在這?」

我心虛的這麼明顯嗎,心裡默默地罵他幾句都被看出來了?

「來看看你改造的怎麼樣了,小……」他頓住了,歪頭想了一下,「對,小蜜蜂。」

對你個大鬼頭,小蜜蜂?

我這才離開幾天,好傢夥,這麼快把我名字都忘了。

他絕對是故意逗我的。

「我叫馮夢老闆,您真是貴人多忘事。」

「沒忘,看你這麼勤奮工作,這麼晚還在加班,小蜜蜂和你更貼切。」

我白眼一翻,靜靜地看著他狡辯。

「喲,你還點了外賣啊。」

他大手一伸撈走我桌子上的外賣袋。

「我看看都市麗人小蜜蜂都吃些什麼。」

凌赫然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在我震驚的目光注視下,自顧自地打開了我的外賣。

一瞬間,螺螄粉獨特的香味立刻散開來。

凌赫然愣住了,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迅速用手捂住鼻子。

「小蜜蜂,你口味真特別。」

他搖搖頭,拿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螺螄粉。

我拍案而起,正想為螺螄粉的美味正名的時候,外面走廊傳來聲響。

12

「討厭,這還在公司呢?」一個又嬌又嗲的女聲在走廊響起。

「沒事,下班了,沒人看到。」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有點菸嗓的沙啞感。

「別這麼猴急嘛,等會回家。」這撒嬌的語氣,聽起來就有大瓜。

凌赫然眼疾手快,關掉我桌上的小檯燈和電腦屏幕,一把把我按在桌子底下。

我倆貓在我辦公桌下的小空間裡,靜靜地聽著。

果然,在吃瓜面前任何人都不能免俗,一向理智冷淡的凌赫然也不能。

不一會,走廊那邊發出曖昧的聲音。

黑暗中我面紅耳赤地捂住嘴巴,震驚又尷尬,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聽著這小電影般的聲音,聞著螺螄粉的味道,我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戀愛的酸臭味。

他喵的,螺螄粉都不香了。

正當我心裡盤算著,如果那倆人闖進辦公室繼續的話,我該怎麼辦的時候,聲音突然停了,腳步聲逐漸走遠。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幸好那濃情蜜意的倆人速戰速決,要是再晚點我就要憋得缺氧了。

放鬆下來後我才意識到,在這逼仄的空間裡,我和凌赫然以相擁的姿勢挨在一起。

距離很近很近,我的發頂緊貼著他的下巴。

黑暗中,我倆的肢體接觸讓我又緊張了起來。

一股熱流從我的胸腔湧上臉頰,燒的滾燙。

我下意識掙扎著要起來,頭一下子撞到了上面的桌板,整個人又跌進了他的懷裡。

母單二十多年的我,面對這樣的事情實在是缺少經驗。

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知為何,他也沒動靜。

於是,我倆就這麼敵不動我不動地按下了暫停鍵。

「老闆,我腳麻了。」在漫長的等待中,我率先打破了僵局。

「我也是。」他聲音低啞地回應。

人在看不見的時候,感官會放大。

我清楚地感覺到,他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脖頸,他的心跳好像有點快。

他該不會,心律失常了吧。

我要不要提醒他去做個心電圖看看。

記不清最後我倆是怎麼從桌子底下出來的,我只記得他走前丟下了一句:「你這女孩子怎麼毛毛躁躁的。」就走了。

燈都沒開,摸黑走的,走的還挺急。

13

來財務部已經一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主管芬姐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似乎她每次看見我都要化身憤怒的小鳥。

可我明明沒得罪過她。

但好在她對我的攻擊僅限於公事公辦的冰冷態度以及跟凌赫然如出一轍的嫌棄表情。

這天又到了下班時間,芬姐向我走來。

她把一個 U 盤放在我桌子上,讓我把她今天做的 PPT 補充一下數據並且進行美化。

「明天要。」她冷冰冰地說完,扭頭就走了。

我打開一看,好傢夥,這是個大工程啊。

同事晴晴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我:「你搶了她男朋友嗎?」

我一愣,「沒有啊,怎麼這麼問?」

「那她怎麼對你敵意這麼大。」

這麼明顯嗎?我還以為是我想多了。

「她以前對姚瑤可不是這樣的,怎麼到你這裡就……」

晴晴拍拍我的肩膀,十分同情,但頭也不回地下班了。

說來也是,芬姐是公司里出了名的高效率、嚴要求。

我初來乍到財務部,對這個崗位的工作不熟悉,還對數字過敏。

她不喜歡我也正常。

懷著悲戚的心情,我開始了今天的加班。

等所有同事走後,我到茶水間泡了杯咖啡。

茶水間旁邊是凌赫然的獨立辦公室,此刻還亮著燈。

我以為他忘記關燈了,推門進去想順手幫他關了。

可沒想到,他還在。

「double kill!」他手裡的手機傳來遊戲的聲音。

他抬頭疑惑地看著我。

「不好意思,我以為你忘記關燈了。」

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打遊戲回家打不是更舒服。

而且在一個加班狗旁邊打遊戲,未免太過分了些。

「等會,我也要一杯咖啡。」他拿著自己的杯子朝我晃晃。

明明自己有秘書,還讓我泡咖啡,更過分了。

「老闆,你的秘書呢?」

「我讓她下班了,她上了一天班,很累的。」

我翻了個白眼,就我不配被憐香惜玉是麼。

等我端著咖啡重新回到他房間時,他已經結束了遊戲。

「別一副苦大仇深的嘴臉,有高富帥老闆陪你加班,你不開心嗎?」

「開心。」我扯了一下嘴角,露出職業假笑。

凌赫然喝了一口咖啡,笑的意味深長。

他拿起手機,開始念:「只要熬不死就往死里熬,總之這份工作我一定要保住,總之這份工作我要做到退休。」

「看不出來啊小蜜蜂,你覺悟挺高哈,作為老闆我很喜歡你這樣的員工。」

「但是呢,下面這一條,月入一千八,每天笑哈哈。我覺得不太行,最好是刪掉,有損公司形象。」

……

我當場石化了。

這貨嘴裡念叨著的正是鄙人的朋友圈,但是我明明把公司所有人都屏蔽了的。

我趕緊掏出手機,很好,偏偏漏了他。

在他公開處刑的笑聲中,我落荒而逃。

後來回過神來我才發現,最近他好像變得愛笑了。

因為我明明記得他之前一直是個冷淡的面癱臉,現在臉上都隱隱有笑紋了。

噢,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年齡到了。

14

家人們,我太委屈了。

我以為凌赫然把我調到財務部這令人髮指的懲罰,足夠抵消我所犯下的所有罪行。

但我發現他好像還不滿足。

此刻,我的腦海里不斷地迴蕩著「這件事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你就死定了!」這句話。

他好像真的想整死我,還是慢慢折磨那種。

他不僅害我天天加班,還在我加班的時候來膈應我。

現在還每天鬼鬼祟祟地監視我,太變態了。

特別是開會的時候。

別人在分析數據,他盯著我。

別人在匯總客戶信息,他盯著我。

別人在總結活動經驗,他還在盯著我。

我被他看的心裡發毛。

有一次,我跑到茶水間摸魚,他竟然悄無聲息地站在我後面,手裡還抓著一隻蜘蛛。

我嚇得水杯都摔碎了,他卻冷冷地說:「這是白額高腳蛛,吃蟑螂的,是好蛛,你別嚇到它。」

我真的,整個大無語住了。

我嚇得不行,趕緊打電話給我閨蜜,問她有沒有工作介紹,我說我得罪了老闆,他天天都在想辦法怎麼整死我。

誰知道我這個不靠譜的閨蜜竟然說:真是兩個菜雞互啄,求你千萬別走,最好內部消化,別出來禍害人間。

我?

這還是我親閨蜜嗎?

我憤憤地掛了電話,抬頭又看到凌赫然這貨從我桌前走過,還莫名帶起了一陣陰冷的風。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咦!

他怎麼又進廁所了?

我為什麼說又?

因為據我觀察,這已經是凌赫然今早第五次進廁所了。

如果我沒看錯,他好像還一邊扶著腰一邊往外走。

這傢伙,難道是……莫非是……可能是……腎虛?

機會了來家人們。

為了以後的日子能好過些,我決定要抓住他這個把柄。

於是,我趕緊打開手機給他發微信。

「老闆,你今早上廁所有點頻繁哦,沒事吧?」

「我有認識的老中醫專治男人腎虛的,要不要介紹給你?」

他沒回我。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沒關係的,我會幫你保密。」

「你放心絕對不會有別人知道你去看醫生的。」

他怎麼還是不回我。

我盯著手機忐忑不安地等待大魚上鉤。

忽然脖頸處傳來一陣溫熱,他壓低聲音在我耳邊來了一句:「怎麼,這麼關心我的腎,難道你想我好你也好?」

說完,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輕挑眉毛轉身回房間了,還順走了我桌上的一面小鏡子。

我整個目瞪口呆。

救命,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膩的。

也對。

成功男人,就應該又老又禿,身體還被掏空。

15

我和姚瑤互相調換崗位之後,對我不滿意的,好像不止芬姐。

還有姚瑤。

我是財務小白,所以工作進度慢,一向做事利落的芬姐不喜歡我確實情有可原。

但我想破了頭都實在是想不明白,姚瑤為啥不喜歡我。

明明老闆秘書這個崗位是個優差。

她都能啃財務部助理這塊硬骨頭這麼久,突然變輕鬆了,還不樂意了?

後來過了很久我才知道,有些事情,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有一次,我在後樓梯遇到姚瑤。

她坐在階梯上小聲抽泣,我聽同事說凌赫然經常批評她。

可能因此心情不好。

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你還好嗎?」

她看了我一眼,沒理我。

「老闆做事比較認真,所以有時著急起來語氣會不怎麼好。

「我剛開始也是經常被他說,後來慢慢習慣了他的做事風格,就還好。」

「沒事的,你跟他磨合一段時間可能就會好起來了。」

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想給她一點鼓勵。

沒想到她一下撥開了我。

她通紅的雙眼瞪得圓圓的。

「不用你假惺惺的安慰,看見我被批評,你是不是暗爽很久了?

「芬姐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要求高,我跟了她這麼久,她就誇了我這麼久。

「而我在老闆那裡竟然被視如垃圾,更侮辱的是他竟然說我不如你。

「馮夢我哪裡不如你了?」

確實,摸著良心來說。

姚瑤真的處處都比我好,學歷好,工作能力強,還長得漂亮。

我不知怎麼回答了。

可能因為我的沉默,我的慫樣,又給了她自信。

她突然收起了委屈,只一瞬間就恢復了原本的驕傲。

姚瑤用嫌棄的表情打量我,「我知道了,像你這樣的人,能得到老闆這麼高的評價,無非就是不走尋常路唄。

「馮夢你真骯髒,簡直丟盡了我們女人的臉。」

嗡的一聲,我腦中一片空白。

瞬間感覺渾身冰涼,如墜冰窖。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如鯁在喉。

沒想到這個世界上最惡毒的詆毀,竟是來自同性姐妹。

女性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已經活得很困難,我們本該團結起來抱團取暖,而不是針鋒相對自相殘殺。

我看著她為了強行挽回自己的尊嚴而惡意踐踏他人的嘴臉,感到心如刀絞。

她昂起驕傲的頭顱,轉身欲離開。

這時,凌赫然從樓梯的轉角處走了出來。

不知道他在那裡多久了,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我慌亂得不知所措。

16

凌赫然擋住了姚瑤的去路,臉色陰沉。

「愚子不可教,我三翻四次給你機會,你就是這樣反省的?」

他拽住她的手臂,強迫她留在原地。

「你總是這樣,眼高手低,天天就知道耍小聰明,讓你陪王總夫人逛街這樣的小事你都做不好,你有什麼臉怪別人?」

凌赫然的聲音不大,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是冷淡地陳述事實。

姚瑤不服氣地偏過頭去:「我陪了她一整個下午,逛遍了整個商場,她還不滿意我有什麼辦法。」

「那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麼陪的,王總都投訴到我面前了,說你像個大爺一樣只知道坐在一邊敷衍,店裡的售貨員都比你有禮貌。

「她,你眼裡不如你的馮夢,她為了做好這份工作下了多大功夫你又知道嗎?

「光是客戶信息她就做了好幾本筆記本,細緻到客戶的穿衣風格,興趣愛好,飲食習慣,連家庭成員都不放過。」

凌赫然的眼神忽然變了變,原本平靜的敘述,悄悄染上了一層慍怒,越說越激動。

「我為什麼喜歡帶馮夢去見客戶而不願意帶你,不是因為她跟我有不正當關係,而是她會在前一天細緻地做好準備。

「她為了跟楊總夫人有話題可聊,一晚上看完了四十多集的電視劇,你可以嗎?」

「她為了協助我談好一個項目,願意陪客戶跑馬拉松,願意給甲方帶孩子,這些都是很小很瑣碎的事情,在你眼裡很不屑很沒有價值。

「但我告訴你,在冷冰冰的談判中正是這些小事起了很重要的潤滑劑作用。」

我愕然。

原來,這些他都知道。

一直以來,我的努力都有被看到。

凌赫然繃著臉,認真地維護我的樣子,我以前從未見過。

他在說話的時候,眼裡有光,亮如白晝。

這一瞬。

我的心裡有一朵煙花炸開,心底積攢了很久的陰霾正被一寸寸驅散開。

沉寂了多年的湖面,因為一滴水的闖入而揚起層層漣漪。

似乎有某種悸動暗暗生了根發了芽。

姚瑤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絲愧疚,「對不起。」

她道完歉就匆匆地走了。

樓梯間裡,剩下我和凌赫然,他還在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不爭氣地酸了鼻子,眼睛也被一層水汽氤氳。

正感動之際。

他忽然憤憤不平地說,「我剛剛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忘記說了。」

「什麼?」心裡有某種期待被他勾起。

「你還能分清每一個奧特曼,並且能記住他們的名字!」他說得十分認真,仿佛這是很厲害的技能。

幸好剛剛沒說,我就知道,這人靠譜不過三秒。

「你還會模仿恐龍的各種叫聲,超厲害的。」

「夠了,閉嘴!」

頭皮發麻。

17

第二天姚瑤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了。

因此,凌赫然跟芬姐打了招呼,讓我回去臨時頂替。

聽到這個消息,我竟有點雀躍。

回到凌赫然辦公室的那一刻,有種回家的熟悉感。

看著凌赫然那張冷冰冰的面癱臉,也感覺親切了不少。

「這麼開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看著我的時候,臉上似乎帶著若隱若無的笑意。

「啊?沒有啊。」

「沒有嗎,既然這裡讓你不開心,那你回去吧。」

「開心,很開心,非常開心。」

這貨又詐我。

「那就好,但開心得別太用力,下巴笑掉了,可不算工傷,我不會給你報銷醫藥費的。」

就連賤兮兮的開玩笑,都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傍晚時分,凌赫然和楊大哥又要出去見客戶了。

有些場所,是不需要我跟著去的,到點就可以自己下班。

實在是難得不用加班,晚上我早早就躺下了,準備睡個美容覺。

但等我剛掖好被子,調整好最舒適的姿勢,老闆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小蜜蜂,今天下午那個合同,幫我改一下細節,列印兩份蓋好章送過來,內容和地址我發你微信了,快!」

我艱難地從溫暖的被窩裡拔起來,半小時後去到他指定的 KTV。

凌赫然一身酒氣地出來接過文件,「進來等我一下。」

隨後又思考了兩秒:「還是在樓下等吧。」

他停頓的兩秒。

我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心有餘悸。

必須留一個清醒的,我懂。

一個小時後,我順利地把凌赫然塞進車裡,準備送他回家。

剛關上車門,前面代駕小哥的聲音響起。

「馮小姐我們又見面了,這次你沒喝酒,太好了。」

我一驚,抬頭仔細地看清代駕小哥的樣子。

弱弱地問:「上次也是你?」

「是啊,你老闆的頭髮這麼快長出來了?」代駕小哥忍住笑意。

我去,有沒有這麼巧。

「沒……沒有,假……假髮,呵呵。」我尷尬地笑笑。

社死竟然還有補刀的,就離譜。

代駕小哥熟練地從口袋掏出幾個塑膠袋給我,對著我眨眨眼:「馮小姐,拿好清潔袋,我們出發咯。」

凌赫然這次可能喝得狠了,以往醉酒後的胡言亂語這次一個字都沒往外蹦,安靜如雞地閉著眼睛窩在後座座位上。

突然,他掏出一面小鏡子,正是從我那順走的那面。

他照了照自己的頭髮,確認了自己的帥氣,又把鏡子放回口袋。

一路上,他一驚一乍地,重複了這個照鏡子的動作好幾次。

噢,我悟了。

那次我以為他腎虛,其實是為了到衛生間照鏡子。

現在想想,確實也挺符合他一生放蕩不羈愛面子的形象。

18

下車後,代駕小哥還幫我把凌赫然扛上樓。

「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代駕小哥滿臉黑線,收穫了一張茶里茶氣的好人卡。

感謝中文的博大精深,讓我感謝之餘,還報了他在車上補刀的仇。

好不容易把凌赫然丟在床上,我正想離開。

衣角卻被他死死拽住。

他下意識用力一扯,我整個人朝他倒下去。

「別走。」他聲音低沉沙啞。

「你可別趁著醉酒亂來啊,我的工資里可不包這個。」我大聲警告他。

他雙眼緊閉,皺著眉,整張臉紅得有點不對勁。

我伸手試探他的額頭,滾燙得嚇人。

他發燒了。

「老闆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我趕緊去扶他。

「不去,不去醫院。」他用力箍緊我,嘴裡不斷地嘟囔著。

醉酒又燒得迷迷糊糊,凌赫然一改往日理智又冰冷的姿態,此刻,弱小又無助。

這樣的他,接地氣得像個小孩,讓人難以拒絕。

無奈,我去端來一盆水給他擦身子,幫助降溫。

幾次下來,已經折騰到凌晨三四點。

他皺著的眉頭終於緩和了下去,臉色也沒有之前的嚇人了。

他蜷縮在被子裡沉沉地睡著,伸出來的手還輕輕扯著我的衣角,柔軟得讓人心疼。

我趴在他床沿咪了一下眼。

等醒來,天已經亮了。

摸了一下凌赫然的額頭脖子,溫度恢復了正常,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照進來,爬上他好看的唇角,覆過他英挺的眉眼,我竟該死地挪不開眼了。

直到他緩緩睜開眼,清澈的眼神對上我的時候。

我才不好意思地回過神來。

「小蜜蜂,你眼袋好大。」

好了,毒舌損人的他又回來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頭上,白眼一翻,端起床頭的水盆走去衛生間。

等再次回來,凌赫然這貨已經掀開了被子。

他發現自己除了內褲,其餘的衣服已經消失不見,開始怪叫起來。

「小蜜蜂,你趁我喝醉,對我下手了?」

「我沒有,我不是,別亂說。」

他誇張地扯著被角,裝作震驚又委屈的樣子。

「我不乾淨了,你要負責。」

「但是你退燒了。」

「我不乾淨了。」

「但是你恢復了健康。」

「你就說你負不負責吧。」

「你這是詐騙,我下載了國家反詐中心 app,你別亂碰瓷。」

……

凌赫然瞪著我,咬牙切齒。

我雙手叉腰,勾唇一笑,小樣,沒有一個無賴敢在老娘面前撒潑,看我不治你。

可我沒想到他竟趁我不注意,突然伸手勾住我的脖子,稍一用力,把我拉近他。

他的臉在我面前逐漸放大。

一個溫熱的吻落在我唇上。

我身子一僵,下意識推開他。

搞偷襲?

他雙眼水波瀲灩,微微泛紅。

我看向他眼底,想起昨晚那個孩子般柔軟的他,忍不住俯身又吻了上去。

反正,老娘不能吃虧。

19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你肯定想問,那個吻之後發生了什麼。

別瞎想了,接下來並沒有發生知乎不讓描寫的劇情。

因為我慫,硬氣不過三秒就轉身跑掉了。

凌赫然氣得在後面大喊騙子,說我欺騙他感情,說我白嫖,提褲子不認人。

我本想反駁他才是那個騙子,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的喜歡太顯眼了,捂住嘴巴,還是會從眼睛裡跑出去。

我害怕他對我的不是喜歡,只是習慣。

我擔心他的吻只是一時衝動,清醒後就會後悔。

畢竟以後還要一起工作,以上司和下屬的身份朝夕相處會比情人更舒服。

還有他的副駕駛,三翻四次承載的那個人,他又怎麼捨得放下。

慫,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姚瑤回來了,我也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這樣也好,能跟他保持著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不會再一時衝動。

只是,我發現我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腦子裡的雷達總是促使著我去尋找他的身影。

我總是能在人群里準確地捕捉他的位置。

我的眼神黏在他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卻在他看過來的那一剎落荒而逃。

某天早晨上班,我又看見他了。

我在公交車上看見凌赫然的車正緩緩行駛在一側,他已經不戴那頂假髮了,新長出來的頭髮有點短,但清爽好看。

明明距離公司還有一段距離,但他靠邊停車了。

我穿過車上的人群,挪到車廂後面,親眼看到一個女人從他的副駕駛下來,我沒戴眼鏡,看不清女人的樣子。

但憑藉那模模糊糊的輪廓,應該是之前碰見的同一個。

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跟著人群擠進公司電梯的時候,恰巧凌赫然最後一個趕上。

慶幸他沒看見躲在最裡面角落的我。

他抬手按了樓層,手裡還拿著一個保溫飯袋,可他從來不帶飯。

我正疑惑,跟著他下了電梯之後,發現他路過芬姐辦公桌的時候,竟悄悄地把飯袋放在她座位上。

難道……

他車上那個女人,是芬姐?

之前晴晴確實有跟我說過芬姐是有男朋友的,再加上她之前對我的敵意,似乎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他們每次都要停在公司一段距離下車,大概是還不想公開吧。

哼,又是一個隱形渣男,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里的。

我心裡突然湧起一陣憤怒,以及一絲絲失落感。

20

剛回到自己的座位,渣男的微信就來了。

「小蜜蜂,過來一下。」

「老闆有什麼事?可以在微信說。」

遠離渣男,否則容易變得不幸。

「過來,微信說不清。」

「是公事嗎?也可以發郵件說。」

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中間還停頓了好幾次。

「你剛剛是看見什麼了嗎?臉上的表情轉變得比紅綠燈還快。」

「沒有,什麼都沒看見,我要工作了老闆。」

放下手機,我告訴自己,馮夢你是一個有原則的單身戰士,別輕易被蠱惑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渣男的微信又來了,他給我發了一個定位。

「速來,不來扣一個月績效。」言簡意賅。

沒事,年輕人就應該能屈能伸。

儘管去看看他耍什麼花樣。

定位地點是一個咖啡廳,還沒進門就看到他在外面露天座位上吞雲吐霧地抽菸了。

我在他對面位置坐下,盯著他指間明明滅滅的紅點看。

「老闆,感冒了就不要抽菸了,對身體不好。」

「你怎麼知道?」他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鼻孔沒冒煙。」

……

凌赫然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然後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小蜜蜂你在跟我鬧什麼情緒嗎?」

我搖頭。

「那我早上叫你怎麼不過來?」

「我忙,很忙,天天要加班那種忙。」

他扶額。

「今早你盯著李麗芬的飯袋看了很久,表情還很奇怪,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還是搖頭。

沒有誤會,只是看清楚了事實而已。

「你啊你,什麼時候能誠實點。」凌赫然嘆了一口氣。

他側身,手指往咖啡廳裡面點了一下,示意我看過去。

是芬姐和楊大哥。

「還記得那次我們蹲在你桌子底下聽八卦的事情嗎?」

「他們?」是那天的主角?

「走,帶你去男女主面前近距離吃瓜。」凌赫然拉著我進去,在他們對面坐下。

很顯然,他們不太歡迎我倆這不速之客。

芬姐瞪著疑惑的眼睛,無聲控訴。

「打擾了二位,我實在是不想某個笨蛋誤會,所以只能犧牲你們了。」

我?你說誰笨蛋。

「我來重新介紹一下,李麗芬,我的表姐,有血緣關係的那種。

「老楊,她男朋友,以後可能是我表姐夫。

「他們以感情還不穩定為由不准我在公司公開,但明明他們談戀愛已經一年了,我也不知道怎麼算穩定。

「天天偷偷摸摸見不得光的樣子,真是有夠奇怪。」

凌赫然神態自如,自顧自地一頓輸出。

全然不顧驚訝得掉下巴的另外三個人。

「所以,小夢你還有什麼疑問?」凌赫然用真誠的眼神看著我。

「沒有……沒有了。」

我哪敢有什麼疑問啊,沒看見芬姐那眼神,都想吃掉我了嗎。

「很好,但我有很多疑問,你為什麼親了我又逃跑?」

救命,這是可以公開說的嗎?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點眼力見。

21

聞言,對面倆人的眼神齊刷刷地看向我。

「什麼?你平時欺負我弟就算了,你還對他始亂終棄?」

芬姐化身憤怒的小鳥,矛頭直衝我來。

我哭笑不得。

感情芬姐平時對我的敵意,竟是因為護短心切?

是不是每個姐姐都有這樣矛盾的心情,我的弟弟雖然很欠揍,但只能由我欺負。

「我沒有始亂終棄他,我只是不確定他的心意。」

「那就是你的不對了,磨磨蹭蹭這麼久,怎麼還沒跟她說明白啊,你在搞什麼?」

芬姐憤憤然,矛頭又轉向了凌赫然。

這姐弟倆,果然是一家的。

自己的戀愛都沒談明白,就急著去操心別人的爛攤子。

「我的心意還不夠明顯嗎?我都主動親她了,事實勝於雄辯。」

凌赫然氣結,抓起面前的冰水一飲而下,十分委屈。

「當然不是啊,女孩子是要聽到你親口表白才能確定你的心意的,隨隨便便親人家沒被當成性騷擾就不錯了,大直男!」

「你說誰直男,你跟人家老楊談戀愛這麼久,還不公開給他一個名分,你又好到哪裡去,渣女!」

「欠揍是不是。」芬姐大怒,站起來一把揪住凌赫然的耳朵。

畫風突變家人們。

原本四個人的談話,逐漸變成了兩個人的對罵。

原本只是耍嘴皮子的文斗,逐漸變成動手動腳的武鬥。

這節奏有點快,我和楊大哥還沒反應過來,這姐弟倆已經打起來了。

我和楊大哥趕緊上去拉架。

「怎麼,心虛了嗎渣女,只知道動手動腳,有本事發朋友圈公開啊。」

「你不心虛,你個縮頭烏龜,表個白拖拖拉拉,你敢發我就發,誰怕誰啊。」

「來啊。」

兩個人吵得面紅耳赤,一地雞毛。

整個咖啡廳的人紛紛側目看熱鬧。

我和楊大哥站在一旁插不上手,像個局外人。

凌赫然和芬姐打開各自的朋友圈,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交換了手機。

他們各自飛快地輸入了什麼之後,重重地點下了那個發送按鈕。

一石激起千層浪,朋友圈瞬間熱鬧得像過年一樣。

芬姐:一周年,愛你如初。楊君宇

凌赫然: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馮夢

我瞧了一眼公司群,祝福語不斷刷屏,隊形整齊。

我是誰?我在哪裡?發生了什麼?

在我一臉蒙圈之際,凌赫然和楊大哥像個沒事人一樣在空中擊掌。

楊大哥:「辛苦了兄弟。」

凌赫然:「合作愉快。」

芬姐反應過來後,直呼被詐騙,但為時已晚,木已成舟。

22

稀里糊塗,就這麼成為凌赫然女朋友了。

我好像被騙了,又好像沒有。

整件事的發生始末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產生的,但我又感覺十分茫然。

這詭異的感覺,無法言說。

凌赫然笑笑,摸了一下我的頭。

「反應過來了嗎小笨蛋。」他溫柔地牽起我的手,領著我往外走。

咖啡廳外是一條沿江小路,現在正是熱鬧的時候。

夜晚的江邊華燈璀璨,微涼的江風迎面拂來,十分舒服。

但我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被凌赫然牽著的那隻手上。

我緊張得手心微微潮濕,臉上一陣一陣地發熱。

身旁的人突然站定,他轉身朝向我:「馮夢我喜歡你,我一直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抱歉沒讓你確切地感受到我的心意。」

凌赫然的耳尖悄悄爬上了一層紅暈,他的聲音像被裹進了溫柔的晚風裡溫潤如玉。

我看向他那閃著星星的雙眸,那裡有我的倒影。

「我知道,那天你在姚瑤面前幫我說話我就知道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自己。」

「小蜜蜂你很好,自信點,你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好,我說的。」

他輕輕地擁我入懷,他胸腔里不斷加快的心跳給我了莫大的信心。

「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說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時候,可能是每天一點每天一點這樣積累起來的吧,但你有一件事情特別感動我。」

「什麼?」我抬頭看他,猝不及防撞進他眼底的笑意。

「就是你給我急救那次,雖然我喝醉了,但我能清醒地記得你著急的樣子,你手忙腳亂給我解開衣領扣子的樣子。」

他拉起我的手,輕輕地用大拇指摩挲。

「我喝醉了,被自己的嘔吐物返流窒息,周圍的人都只是在一旁看著,只有你不嫌棄我髒給我清理口腔,給我做人工呼吸。」

他捧起我的臉,輕輕柔柔地拂過我的臉頰,仿佛在摸一塊盈盈碧玉。

「我那時就在想,要是我大難不死,一定不能錯過這麼好的女孩。」

他低頭吻住我。

街上所有的吵鬧都被他的氣息所覆蓋。

我踮起腳尖迎向他,努力回應著他的表白。

笨拙地想讓他知道。

我也不想錯過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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