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虐心 我叫許樂樂,23 歲,幾天前,我和鄭總說:我們分手吧

我叫許樂樂,23 歲,幾天前,我和鄭總說:我們分手吧

說「分手」的時候我挺沒底氣的,因為我知道自己算不上一個「女朋友」。

我的「前任」鄭總,比我大三十一歲。他有家室,但都在國外,我跟他的三年裡,沒受過委屈。

23 歲生日那天,鄭總沒空陪我,給我打了五位數的紅包。他發語音,說他十點到家。

十點到家,那我就需要在這個時間之前回到他的別墅里,洗好澡,換好衣服,陪他做他喜歡做的任何事。

但那天晚上,我做什麼都心不在焉。

他看出來了,問我是不是有心事。

我點頭,說:「我想嫁人了。」

「想好了?」

我點頭,說想好了,我們分手吧。

他不說話,我知道他生氣了。換做之前,我會讓自己儘可能柔軟地蹭進他的懷裡,柔聲細氣地對他說「不生氣不生氣」。

可這次我沒有。

他穿著睡袍起身,拿了瓶洋酒,倒了半杯一口乾了。

「沒有我,你還有什麼?」

他語氣很輕,但很有威嚴。

是啊,要不是鄭總,我沒有今天。

我單親,來這座大城市讀一所二本大學,已經是我母親能給我的最好出路。送我來上學的那天,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坐地鐵,第一次看見林立的高樓。

她說真好,你以後在這裡紮根,把我也接過來。

我也喜歡這個地方,這裡有豪車,有一隻包幾萬塊的店鋪,有電影裡才有的懷石料理和法國餐廳,有全國最富有的人。

可我沒法留在這。

從我的這所大學裡畢業的師兄,一個月工資只有四千塊,可這座城市的房子,最便宜的一平米都要四萬。

後來我在酒吧兼職的時候,認識了鄭總。

他帶理察米勒的手錶,面貌上了年紀,卻修飾得很乾淨,西裝合身,身材有鍛鍊過的痕跡,雖然喝了酒,但舉止仍然溫和收斂。

他是我的完美目標。

我給陳姐發了個大紅包,說 37 號桌的客人如果叫人陪酒,一定讓我去。

那天晚上,我一直挨著鄭總坐,卻一直在和另一個客人談笑喝酒。

這是陳姐教我的方法,她說你想撩誰,就要把背影留給誰,讓他得不到。

「你陪的人,不是你撩的人。你要把你陪的人灌醉,然後晚上站在停車場的出來必經的巷子裡,不穿外套,越冷越好,等著那個你要撩的人主動載你上車。」

那天晚上,下了小雨。我從凌晨一點多等到三點,終於等到了鄭總的車。

後來他跟我說,他知道我在等他。

他什麼都看穿了。

他說自己不喜歡這麼有目的性的姑娘。但是當雨下起來的時候,他看我沒走,心軟了。

那年我不滿 20 歲,第一次坐瑪莎拉蒂,第一次住別墅。

鄭總給了我一張卡,我可以隨便消費,並且有二十萬的提現額度。我算過了,如果我每個月全額體現,兩年多,我就能在這座城市裡買一個小兩居室,把老媽接過來。

但我不會那麼做,我不能不識抬舉。

從此之後,我陪鄭總出差、旅行、參加酒會。有時候一連幾個星期都不回學校。

去年,我正式辦理了退學手續。蓋章的老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很辣,讓我覺得身上價格不菲的衣裙都被一瞬間扒光了。

她斜著嘴巴笑,說你確實不需要這個文憑了。

我以為自己小心翼翼,就能讓這樣的生活持續下去。在鄭總身邊沒什麼不好,我可以把他當成自己的「男朋友」一樣對待,讓自己去享受這場「戀愛」。

我一直沉浸在這樣的幻想里,直到兩個星期前,鄭總有了新歡。

一個比我更年輕的姑娘。

這是管家和我說的。他給我看了那女生的照片,比我高挑,臉卻像個未成年,是個十幾線的小明星。

管家說,「鄭總今年做了家影視公司,這種姑娘,以後不會少。」

「知道了。」

「還有,鄭總要出趟國,大概一個星期,這次就不帶著你了。」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語氣里的調侃越來越濃,「這期間,你倒是可以繼續住在這。」

那天晚上我獨自躺在鄭總別墅最大的主臥里,一夜無眠。

是啊,鄭總不是我的「男朋友」。

鄭總是我的金主。

我和他,是僱傭關係。他可以聘下一個,聘更多個,也可以隨時解僱我,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走進浴室,將淋浴開到最大,哭了起來。

這時候我才明白了陳姐的話。

「我們這樣的人,23 歲是個坎。」

我今年,23 歲了。

「本科畢業就是 23 歲,你過了 23 歲,就不標準了。你怎麼保養,怎麼沒心沒肺,你都沒那個氣質了。年歲是騙不了人的。」

「可是老闆們,永遠喜歡嫩的。」

01

「是因為我找了別的姑娘吧,」他喝了那口酒,笑了一下,「你還懂得吃醋了?」

只一口酒。

只一口酒他就恢復了平靜,是啊,我在他心裡,大概一點都不重要吧。

「也對,轉眼你 23 了,這幾年你很懂事。不像那些姑娘,總想著要嫁給我。」

「謝謝鄭總。」

他坐到我身邊,大手按在我的腿上。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想……出去旅行一次。」

「好,既然你決定要離開,明天去管家那裡領一筆錢,晚上我請你吃頓飯。」

我點頭。的確,我需要他的這筆「遣散費」。

他又想了想,「工作需要我來安排麼?」

我搖頭。

「那……以後還在深圳吧?」

他看我沒答話,又補充,「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以後或許還能聚聚。」

我當然沒誤會他的意思。

隨時聚聚,除了開個房,我們還有什麼好聚的?

我沉默著,不拒絕,也不直接答應。

「不聊這個了,好好睡,明天早上我還有會,別忘了給我做早餐。」

第二天,我搬出了鄭總的別墅。

他給了我不菲的遣散費,再加上這些年我攢下的錢,林林總總,能湊到 200 萬,足夠我在這座城市活十幾年。

但是,不夠安家。

這大概就是鄭總口中「那些姑娘」想要嫁給他的原因吧。

當了幾年小三,我仍然留不下來。

我打給陳姐,聊了很久。

她說你還真以為當幾年小三就能在大城市安身立命了?別做夢了妹妹,咱的身子和臉面加一塊都沒那些地皮值錢,還得繼續拼才行。

「不過也別擔心,拼也不用你去拼,當務之急,是找個能為你拼的人,嫁了。」

03

陳姐是我兼職時候的酒吧老闆,對我一直很照顧。

她說我長得不像是會來這種地方工作的姑娘,「看你和她們穿得一樣,都有點心疼。」

她說她當年也做這個,甚至比我還搶手。在那個網際網路加載圖片還很慢很慢的年代,老闆們找美女的渠道很少,所以陳姐這樣的姿色就愈發珍貴,老闆們給她買首飾、包包,帶著她去全世界各地逛。

但沒人娶她。

「你必須上岸了,儘快上岸。」和鄭總分開後,她這樣跟我說,「年輕是咱們這種人最大的資本,晚一天嫁,就少了一天的本錢。」

「但嫁人這事不難的,對咱們來說尤其不難。所以別天天在我這喝酒了,來我這的哪有好男人,你得出門去釣。」

陳姐讓我去國外旅行,去美國,或者歐洲,因為這種地方機票貴,衣食住行成本也高。通過機票,至少能篩掉一批太窮的人。

後來,我看上了澳大利亞一個叫塔斯馬尼亞的小島。

心形的小島。

不光是因為浪漫,還因為遠。

越遠,越讓我覺得自己能遠離與鄭總的所有過去。

在塔斯馬尼亞,我遇見了朱振哲。

04——朱振哲

許樂樂是我交往過的最完美的女朋友。

她是我在澳畢業旅行時候認識的姑娘。

和她在相識的那天,像童話一樣。

澳洲有個島,叫塔斯馬尼亞,整個島是個愛心的形狀,算是澳大利亞旅遊聖地中的聖地。

我在澳洲學了一年多的研究生,課業太緊,根本沒時間談戀愛,所以一直期待著能在途中有點艷遇。

幸好,我報的華人旅行團里,有許樂樂。

當時我坐在大巴的後排,眼看著那少女上了車,坐第三排靠過道。

許樂樂僅僅憑藉從車門到座位的幾步路,就足夠讓我心動了。

長髮披肩,穿一件輕薄的吊帶,下身緊身的牛仔褲,而緊身褲和球鞋之間露出的一截腳踝,盈盈不足一握。她面貌清純,眉眼像十幾年前《仙劍奇俠傳》裡的趙靈兒。

我不是靦腆的人,趁車上人還不全,我在心裏面默念了個三二一,就起身坐到了少女身邊。

我和她聊了整趟環島的大巴。

當然不止聊天。我一邊逗她開心,也一邊看似不經意地打探了她的基本信息,當然,她也在默默配合。

南方姑娘,今年 22,在國內 985 大學畢業,雙子座,喜歡吃日式火鍋,在深圳做行政。

剛分手。

在旅行里,戀愛是迅速的。

當天晚上,在塔斯馬尼亞這座心形的島嶼上,我和她,兩個認識不足 5 小時的人,赤腳站在海水與沙灘交界的地方,將彼此的手牽在了一起。

她換上了一襲白裙,帶著俏麗的草帽,穿了小巧的白色人字拖,海風將她的裙子掀起,在月色下勾勒出纖細柔美的輪廓,像日本動漫片尾曲里女主角的定格。

她好得不像 20 歲的姑娘。

塔斯馬尼亞之後,我們一起去了澳大利亞的許多地方。許樂樂每次都會提前安排好所有行程,查好每一個景點,訂機票和酒店或者民宿。

她會思考行程里每天我們的睡眠是不是充足,每天的飲食里有沒有青菜,會介意我穿外套上床,勒令我早睡。

她每天都比我早起。

穿著睡裙做早餐的樣子,誘人極了。

我以為她就是我喜歡的姑娘,一個可以和我相伴一生的人。

我想著,如果我們的感情能穩定下去,哪怕只半年,我會忍不住和她求婚。

可是,回國的前一天,她突然跟我說:「我們結婚吧。」

我愣了一下,心裡很複雜,又開心又慌張,「結婚?」

許樂樂點頭,「和我結婚吧。」

「你認真的?咱倆才認識了 20 天。」

「17 天零 7 個小時,但是我覺得可以了,我可以嫁給你。我給你兩個月時間想,行的話,帶我見你的父母。」

第二天,許樂樂獨自一人回國了。

因為所有機票、行程都是她訂的,所以我並沒有回國的機票。

接下來的兩個月,許樂樂沒讓我再見過她。

可是,我越是見不到,就越能想起她對我的那些好。

共處的日子裡,點點滴滴,都歷歷在目。

我們一起去懸崖邊看澳洲最東邊的日出,一起擺出《鐵達尼號》海報上的動作,去大堡礁潛水,她在水下 20 米的地方摘下氧氣管吻我,去螢火蟲洞,在有幾萬幾十萬隻「星光」的封閉洞穴里逼我唱歌。

「唱什麼,唱蟲兒飛?」我問她。

她抬手一指,「你看著他們國家這螢火蟲,一隻飛的都沒有,你唱那個不應景啊。」

「那唱什麼?」

她想了半天,「還是蟲兒飛吧。」

「不是不應景麼?」

「突然想聽你唱了。」

我想,我再也遇不到比她更美好的姑娘了吧。

苦等了兩個月後,我們在相約的地方再次見面了。

我買了二十萬的鑽石,跪下來對她說:「嫁給我。」

她流淚了,突然也跪了下來,把我抱得喘不上來氣。她說把戒指賣掉,我不需要這個。

「你愛我就好,我有人愛了,我有人愛了。」

05

那時候,剛好是春節。我把許樂樂帶到了北方老家,讓她參加家宴。

所有人都喜歡她。

她長得漂亮,聲音好聽,做什麼事都落落大方。她陪我的媽媽包餃子,擀麵皮比我媽媽還熟練。在酒桌上,她不喝酒,卻能一直笑著聽所有人喝高后的醉話,之後撿桌子,洗碗,所有家務一件不落,儼然把自己當成了這一家的女主人。

我媽說,這麼好看的姑娘,能做成這樣,兒子你還挑什麼?

我二姑姑說,你們在哪定居?沒錢買房讓你姑父贊助點!

我小叔說,趕緊找工作賺錢養家,這麼好的老婆,能討來得能養得起。

還有我幾個哥哥姐姐,他們嘴上全是嫉妒和恨,但估計心裏面,全是對許樂樂的喜歡。

那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幸福的一個春節。

「但是我看弟妹,一直覺得有點眼熟。」

說話的是我表姐,是小輩里最年長的,「弟妹在哪裡工作?」

「在深圳。」我幫許樂樂答了一句。

「我也在深圳,做總助。你做什麼?」

許樂樂頓了一頓,「哦我做行政。」

「帶這樣的包,賺得肯定不少。」表姐喝了口飲料,「正興集團,鄭總,認識麼?」

06——許樂樂

朱振哲說,我是她見過最美好的姑娘。

可實際上,他見到的所有美好,都是我設計的。

上大巴之前我就注意到他了,高高的,面容清秀,帶輕微的痞氣,說流利的英語,能看出來讀書不錯。衣服都是潮牌,腰帶是藍黑格子的 Burberry,沒有明顯的 logo,價格也不貴,是審美不差的年輕人,不是富二代,但也不缺錢。

陳姐發微信說,別挑了,要真是個富二代,一眼就把你看透了。他這樣的,就是你能夠到的最好的人了。

於是,我等他先上了大巴,看見他坐定才上車。

車上的幾步路我故意走得很慢,還故意地扭了一下腳腕,然後俯下身子,用手指按了按腳踝,一邊展現身形,一邊抿嘴笑了笑自己。

陳姐和鄭總都說過,我笑起來挺好看的。

表演完,我找了個雙人空位坐下,等著他。

他上鉤得挺快。站到我身邊的時候,我故意驚訝了一下,然後挪到窗邊,將過道的座位讓給了他。

他坐下,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那天晚上,有海風。我故意換上薄紗的裙子,畫了在傍晚看不清的淡妝。在一起散步的時候,用肩膀輕輕地蹭他。

海岸線上不足一百米之後,他牽了我的手。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都按照我預想的發展。

我拿出了這幾年在鄭總那裡練出來的賢惠,我能安排行程,能洗衣做飯,能在面對任何問題時用最好看的表情微笑,每時每刻保持溫柔,並在每一個浪漫的地方,找到合適的契機做出那些值得心動的事。

懸崖上的擁抱,水下的接吻,星光下的歌……

這些,都不過是技巧而已。

但它們真的好用。

一星期後的一天,我不小心赤腳蹭到了桌子角。

腳背出血了,不算深,但血流了一整片。不是什麼大事,可是他竟然著急的不行,瘋跑到外面去買藥,又瘋跑回來。

我塗藥的時候,有點痛,他背過去了一下,再轉過身來,眼睛竟然紅了。

陳姐讓我等的時機到了……

他愛上我了。

第二天,我給自己訂了回國的機票,只訂了一張。

我說,我們結婚吧。

他有明顯的不知所措,但表情裡面有驚喜。他是想要娶我的,這點不會錯。

「我給你兩個月時間想,行的話,帶我見你的父母。」

「兩個月?」

「對,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們別見面了。我們現在是熱戀,但我想讓你有冷靜思考的時間。」

冷靜什麼?我是想讓他難熬。難熬整整兩個月,難熬到失去所有理智。

說完,我開始打包行李。

我看見他慌了,不想我走,卻又不敢阻止我。

那一瞬間,我真的有點心疼了。

我早已失去愛一個人的能力了,可是朱振哲沒有,他用整個身心在愛我,而我卻一直站在冷靜的角落裡審視他,算計他。

兩個月後,他對我求婚。

我忍不住哭了出來。我說真好啊,我有人愛了。

我當然有人愛了,長成這個樣子,當然有人愛了。但我這句話是說給朱振哲聽的。我得讓他以為我很珍惜他的愛。

但我的眼淚不是裝的,我心裡挺難受的,很內疚。

對不起啊朱振哲。

我是個小三。

可是,我沒辦法……

你幫幫我,幫我這一次,我用餘生愛你。

07

一切都很完美地進行著。

直到我到了朱振哲的家裡過年,見到他的表姐。我記得她,她見過我和鄭總在一起。

「正興集團,鄭總,認識麼?」

「不認識啊。」

朱振哲的表姐點了點頭,和其他人聊去了。

可是晚宴接下來的時間裡,她會不時瞄我一眼。那眼神不銳利,但是,足夠讓我畏懼。

晚宴結束,朱振哲喝醉了。我把他扶進了屋子,蓋上外套。

然後我聽見有人叫我,是表姐。

她說自己從南方過來,喜歡喝茶,但是沒人陪。

「你陪我喝杯茶,解解酒?」

我們所有人都在大姑姑家的別墅里聚餐,聽朱振哲說,這家人是整個家族裡最富的,這家的表姐也是最有出息的。

聰明,有學識,在深圳做生意,有公司。

她把我叫到別墅的頂樓。

頂樓面積不大,被裝點得古色古香,牆上掛著字畫,正中有一個茶台,據說是表姐自己置辦的,但她的父母從來沒在這裡喝過茶。

「這裡,只有我們倆。」

表姐讓我坐在對面,然後安靜地煮水,燙杯子,沏茶。

半晌,她把一個茶杯放到我面前,倒上。

「記得我麼?」她輕聲問。

「去年 7 月,威尼斯酒店的慈善酒會。」

我知道瞞不住了,因為那場酒會,我穿著露背裝,有一半的時間是挎著鄭總的。

他微醺之後,手會在我的背上摩挲。

能出席那種場合的人,沒人看不出我們之間的關係。

表姐點了點頭。

「朱振哲,是我們幾個裡面最小的。別看人長得帥,但其實挺老實的,從小也沒受過什麼欺負。」

我默默點頭。

「我們幾個,都疼他,不想讓他受委屈。」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呢?你一個當小三的你知道什麼?」

她盯著我,眼睛裡有鄙夷。

我沉默了半晌,想著如何去說服她讓我繼續和朱振哲走下去。

可我想了許久,竟然發現,我所有的技巧,在這個情境裡都變得蒼白無力。

是啊,我能讓朱振哲愛上我,可我沒法抹去自己的過去,也沒有資格讓他的家人接受一個這樣的人進門……

「表姐,朱振哲……很喜歡我的。」

她看著我,忽然冷笑起來。

「那他知道你以前當小三麼?」

我一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走吧許樂樂,別再騙朱振哲了,離開他,離我們一家人都遠遠的。」

08——朱振哲

許樂樂跟我的家人說家裡有事,於是在正月初一離開了我家。

但事實不是這樣。

她是個小三,被我的表姐識破了。

我的表姐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和我坐在一張沙發上,手一直放在我的肩膀上,似乎怕我接受不了。

「家人們不知道這些事吧。」

「他們不知道,他們好像很喜歡許樂樂。」

我點頭。心裡想,如果家人不知道這件事,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表姐,既然家人都不知道,那你也當作不知道,行麼?」

表姐眯起眼睛。

「表姐,我還是喜歡她。」

「你說什麼?」

「她有過去,可是,誰沒有過去呢?」

「她是個小三!」

「是啊,她有一個前男友,可能老點,可能有錢一些,可這有怎麼樣呢?」

表姐突然站起來,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後用手指使勁戳著我的腦袋。

「朱振哲,你被人迷暈了吧!」

其實表姐說的這些事我知道。

許樂樂走的時候都和我說了。

當時,許樂樂站在我面前,很平靜。

但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緊了,有好幾分鐘,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想打她一耳光,雖然從小到大我從沒打過女人,但我真的想。

可是手抬起來,卻只是在她的臉上貼了一下,就垂了下去。

她把戒指還給我,說對不起騙了你。但這樣也好,不用再對你愧疚了。

「我可能要去騙下一個人了,朱振哲,祝賀你逃離我的魔爪啦。」

許樂樂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輕鬆。

只是,一直在抬手抹眼淚。出來一滴,就擦掉一滴,但還是有。

我說你也太不專業了,小三不應該是那種處處逢場作戲但絕不動真情的人麼。你他媽現在哭什麼?

她說我撩你撩得也挺辛苦的,我在哭自己的努力付之東流。

說著她拿起手機,把我的微信刪了。

「我失敗了,過了今晚,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了。」

我笑起來,說你他媽可真幼稚。

「對不起……」

「別說這句話,特噁心。」

她點頭,「我一早就走。」

說完,她沉默了下去。

那天是大年三十,我們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父母早早睡了,我倆就這樣沉默著,誰也不說話,誰也不想睡去。

「所以,你都是怎麼撩我的啊,說說唄?」

雖然痛苦,但那個晚上,我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以及許樂樂的所有過去。

09——許樂樂

回到深圳之後,我租了個房子,在裡面宅了一個月。

陳姐拿著酒過來找我,說不過就是失敗一次嘛,你至於連屋子都不出麼?咱還得接著釣男人呢。

她說得對,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很消沉。

她看我不說話,便坐到我身前,直視我的眼睛。突然她嘆了口氣,「哦,原來我們家許樂樂,動心了呀。」

聽到這句話,我像是被什麼擊中了。眼淚突然開始往外流,怎麼擦都止不住。

是啊,我自己都沒發現,已經喜歡上朱振哲了。

從他為我瘋一樣跑下樓去買藥?從他跪下來為我戴戒指?

還是那次我幫他洗了件衣服,他抱著我說感謝?還是在我每一次刻意浪漫時,他溫柔的眼睛?

又或者,是他在知道所有真相後,仍然用手撫摸我的臉……

原來我還會愛上別人,在我幾乎沒有資格的時候。

可是,我已經失去他了。

後來,鄭總找過我,說想要聚一聚,順便把我上次沒能打包走的衣服給我。

我給了他一個地址,讓他直接叫搬家公司就好。

我不想再見到鄭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聯繫。

半個月後,我找了一家奢侈品店做銷售。跟著鄭總的幾年,我見慣了許多大牌,見過很多闊太太,很知道如何把東西賣到她們手上。而且我打聽了,這工作收入不算低,如果做到店長,仍然能在這座城市立足,把老媽接過來。

大概一個月後,我不再失眠了,不再做那個被朱振哲表姐揭穿,被他們全家人唾棄,被朱振哲辱罵的噩夢了。

然而,朱振哲來找我了。

那個周末,他敲開我的房門,提著行李箱。臉颳得很乾淨,但黑眼圈很嚴重。

我說你是怎麼找到這來的!?

他沒回答我,直接一步闖了進來,將我抱得死死的。

他說:「我還想和你在一起,你還會要我麼?」

我哭了起來。

我說:「你傻啊你,我憑什麼不要你啊……」

憑什麼不要你啊。

10——朱振哲

「所以你還是會去找她?」表姐問。

我看著表姐,「我想了一夜,我發現,自己還是喜歡她。」

許樂樂走後的一個月,一個女人在微信上加我。驗證信息是:還喜歡許樂樂麼?

我通過了驗證,給那人打了語音。那人不接,直接給我發了個地址。

那地址,就是許樂樂在深圳租的房子。後來我才知道,給我發地址的人是陳姐,許樂樂在深圳僅有的朋友。

到了深圳之後,我在許樂樂租的房子裡住了下來。

那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

我很快找了一份工作,開始了朝九晚六的日子。我和她每天早上一起擠地鐵,她比我早兩站下車。晚上她比我回得早,會做好晚飯等我,無論我加班到幾點,她都要等我到家才開始吃飯,有時候菜需要熱上好幾次。

周末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電影,我陪她逛街,或者她陪我去球館打籃球。

她坐在場邊,將手肘支在腿上看著我,看見我進球會鼓掌,我走下場歇息的時候,她會拿出準備好的飲料,眯著眼睛對我笑。

幾個月來,我們沒吵過架,沒互相指責過一句。我們就像大城市裡普普通通的小情侶那樣精打細算地生活,享受不需要思考未來的短暫光景。

當然,我沒再提起過她的過去。

她也沒再說過結婚的事。

年底的時候,深圳開始冷了起來。我是北方人,從沒試過這邊的冷,屋子裡有時比戶外還要難受,無論穿什麼衣服,寒氣像是能透進來。

我感冒了,那天下班回來,吃過飯晚上突然開始頭痛,發了高燒,把許樂樂嚇壞了。

她要下樓去買藥。

我說這又不是澳大利亞,有外賣的。

她說不行,自己比外賣快多了。

然後瘋一樣地跑下樓去。

著急的樣子和我當年一個德行……

過了十分鐘,她氣喘噓噓地跑回來,拎了四五種藥。

餵我吃藥之後,又煮水,燙毛巾幫我敷腦袋,又效仿她媽媽,在我身上塗酒精散熱。也不知道哪一項是科學的。

到了深夜,我的頭不疼了。

和她的方法關係不大,應該是感冒靈的功勞。

但是看著她側躺在我身邊睡著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娶她也挺好。

2016 年 5 月 17 日,星期日,許樂樂的生日。我準備求婚了。

這一年,快閃很流行,網上有一個日本情侶的視頻,男生找了個專門搞快閃的團隊,在咖啡館裡求婚,光準備就用了一個月。我覺得不錯,可是陳姐說許樂樂肯定不喜歡這種東西。

「我們這種人,過去不光彩,你要是真想求婚,就悄悄地求。」

於是我選了許樂樂最喜歡吃的一家日式火鍋,開在小區裡面,偏僻難找,但好在人少。

那天我白天一直在加班,本來想要請個假,但想著以後還要和許樂樂過日子,就不敢懈怠。到下午的時候,我做完了大部分工作,開始暢想起晚上和許樂樂求婚的場景來。

我給她發微信,說今天請你吃飯,一定要穿喜歡的衣服,化可以發朋友圈的妝。

12——許樂樂

2016 年 5 月 17 日,星期日,我的生日。

早上起來,我許了個願:我想嫁給朱振哲。

但我知道這樣的願望很難實現。

和他重新生活在一起這麼久,我一直不敢提結婚的事情,我覺得沒資格。

這段時間太美好了,美好到讓我上癮,讓我不敢想以後,讓我快要忘了自己曾經騙過他,傷害過他。

這美好,像危險品。

所以我不想再拖了。

如果朱振哲有一天還會離開我,那眼下的日子多一天,「戒斷」就多一份撕心離肺。

所以無論他是什麼反應,我今天都會說出來:

「我就是要嫁給你。」

他可以拒絕,可以重新離我而去。

但我一定要賭,賭他的真心,賭我下半生的幸福。

白天,朱振哲去加班了,我將家裡全部收拾了一遍,用衣物清潔機拖了地,乾洗地毯,將床單、沙發套全換下來洗乾淨……

下午兩點的時候陽光很足,風從陽台吹進來,讓整個屋子都有一股好聞的洗衣液味。

這時候朱振哲發了條微信給我。

他約我晚上去一家日式火鍋吃飯,幫我慶生。我笑著發語音說那家店其實挺貴的。

「那你去不去?」

「當然去啊。」

我換上了當年在塔斯馬尼亞穿過的薄紗裙,帶著小花的草編帽子,化了當年把他迷住的妝。

心裡想著,我這個反向求婚就算不成功,他看我這身打扮,估計也不好翻臉吧……

可我正要出門的時候,卻聽見有人敲門。

13——許樂樂

「你是哪位?」

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口,後面是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

為首的一個突然問:「姐,就是這賤貨唄?」

他問出這句話,我立馬明白了。而且我此時才反應過來,那中年女人我在鄭總手機里見過,是他在國外的妻子。

我想要立刻關上門,就在鎖頭快要合上的時候,突然被為首的男人飛起一腳重新踹開了。

門扇開的力量很大,直接將我撞到了地上。

鄭太太緩緩踱進屋子,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許樂樂是吧?我在國外給鄭雄帶孩子,你在國內賣肉上位,你想得真美啊。」

鄭太太是笑著說這些話的,但我聽出來了,她已經把我恨到骨子裡了。

可是我已經和鄭總分開很久了啊,況且,我真的沒幼稚到以為自己可以上位。

「我想你是誤會了,我……」

我支起身子,想解釋兩句,可是話沒說完,就被那男人一巴掌重新扇倒在地上,半張臉都像火燒過一樣痛。

「我真的沒有……」

又是一巴掌,某個指頭還刮上了眼睛,登時整個視野都花了。

緊接著,沒等我再說話,又是兩個巴掌。

我看見有一滴血染在了我剛洗過的純白地毯上。

我想明白了。

眼下這種情形,陳姐和我說過。這就是做小三最慘的一種情況……

「比被捉姦還慘,是被拉出來頂雷。」

先前鄭總管我要地址,送還衣服,還查到了業主,揚言要為我墊付租金,這一切都不是為了和我舊情復燃。

他有新歡了,早已不留戀我分毫了。

他只是需要知道我住在哪。他需要我為之後的情婦們頂雷,他會告訴鄭太太,我是他的情婦,一個想上位的,主動勾引他逼他離婚的,唯一的情婦。

我還解釋什麼?

我解釋不了,鄭太太今天就是衝著我來的。

按陳姐的說法,他們這種有錢的中年人,很少會真離婚的,他們有共同的房子,共同的資產,最重要的是共同的孩子,所以正宮過來捉姦……

「就是為了撒火而已。」

鄭太太在解決我之後,再和鄭總吵一架,發泄了憤怒,就又可以回到國外,幫鄭總培養下一代了。而鄭總以及他現在的小三,也從頭到尾都不會受到半點影響。

只犧牲我就夠了。

「打,往死里打,出了事鄭總幫你們兜著!」

幾個男人一擁而上,他們拽著我的頭髮,將我從地面上拉起來,拿出手機,開始一邊嘲諷著,歡笑著,一邊抽打我的臉,撕扯我的裙子,在我身上吐口水……

這就是代價吧。

只是,朱振哲還在等著我,他等著急了吧。

14——朱振哲

雖然陳姐告訴我要低調,可是我還是沒忍住買了鮮花的禮盒,帶了她喜歡的點心和奶茶……

還有路邊小店看見的小飾品:一個鑰匙鏈,上面做了拇指大的一頂帶著小花的帽子,和她在塔斯曼尼亞那個晚上戴的一樣。

可是,等我到火鍋店的時候,許樂樂不在。

她從來不遲到的。

不過她最近工作很累,可能是周末的下午覺睡過頭了吧。

我點好了一桌壽喜鍋,沒開火。

我一直在暢想著這許樂樂看見我求婚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會笑起來吧,她笑的樣子很好看。

14——許樂樂

他們一直廝打著,辱罵著。

但我根本沒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我心裡一直在想,如果見到朱振哲,我要到底怎麼讓他娶我呢?

我要和他說,過去的事,我真的沒法改變。

可是,我好想和你在一起啊,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所以……

15——朱振哲

手裡一直握著之前買給許樂樂戒指,在心裡一遍遍地演練求婚時的話。

上次有點草率,隨隨便便就跪下去了。但這次,很多事我要說明白。

我要和她說,過去的事,我都忘啦。

我們在一起,一起繼續美好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

16——許樂樂

娶我好不好。

17——朱振哲

嫁給我好不好。

18——許樂樂

那些男人保存了視頻,說要發到網上去。

他們歇了一根煙的功夫,終於準備揚長而去了。而此時的我,已經失去了幾乎全部力氣,沒法做任何反抗了。

突然,鄭太太的高跟鞋踩在了我的手上,用力扭動鞋子。

很痛,痛得我沒法遏制眼淚。

我的手上出了許多血之後,鄭太太忽然從她愛馬仕的包里掏了把刻刀。

「我讓你再勾男人!」

她蹲下來,抬手猛地一揮,我只感覺臉上一涼,緊接著是刺痛,然後,是遍布半張臉的溫熱。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用盡力氣支起身子,正瞟見客廳里落地鏡中的自己。

那道傷口,從臉頰直接延伸到了鬢角。

我被毀容了……

我慘叫著,痛哭著,可是,鄭太太在笑。

一邊笑,一邊又將那刀子舉了起來。

我開始求饒,用手撐著地板,一點點向後面挪去。

可鄭太太一步就跟了上來,緊接著揮出刀子,我本能地抬手去擋,和她相互撕扯起來,她的動作越來越亂,用的力氣也越來越大,不斷在我身上留下淺淺的劃痕,就這樣持續了好一會,她突然停了手。

緊接著,她尖叫了一聲,開始驚慌地看向我,同時向後退去。

我順著她的目光低下頭,這才發現,那把刻刀已經刺進了我的胸口。

緊接著,我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在迅速流逝。

哎,今天,沒辦法嫁給振哲了。

鄭太太一伙人逃走後的幾分鐘,我眼前的景象忽然開始變換起來……

越來越黑的視野里,隱隱閃爍起數萬點螢火蟲的光,我看見那些光竄動,匯聚,變幻……它們變成了碧藍色的海,變成了枚紅色的日出,變成了沙灘上很大很大的月亮……

變成了朱振哲凝視我的目光。

「你想吻我是吧?」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我閉上眼睛,但仍能感受到他湊過來時的溫暖。

那座心形小島的海風其實挺冷的,我又穿得少,所以,他的懷抱好舒服啊。

哦,原來從那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他了。

19——朱振哲

我看見許樂樂站在店門外,渾身髒得不成樣子。可她看了我一眼,竟然轉身走了。

我趕忙跑出門追上去。

「樂樂!」

被我叫的時候,她甚至不敢回頭看我。

我追上她,將她轉過身,抱在懷裡。

「振哲,我……」

她仍然不敢抬頭看我,只說了幾個字,就哭了出來,渾身都在抖。我知道她遇見事情了,可是我不敢問,只是一陣陣地心疼。

我說,沒事了,沒事了。

她仍然在哭。

「你別抱我了。」她想要掙脫我。

「樂樂……」

「別抱我了,振哲,我……好髒啊。」

「嫁給我吧。」

她猛然抬起頭看向我,不再掙扎了。

「你說……」

「我說,嫁給我吧。」

半晌。

她緩緩點頭,「好呀。」

「答應了?」

「答應了,」她哽咽著笑了起來,「答應了呀。」

「那我就放心了,許樂樂我跟你講,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害怕……」我的話沒說完,就被她的吻堵住了。

許久之後,我們兩人才分開。

「振哲……」

「啊?」

「想吃火鍋了。」

20——朱振哲

我猛然驚醒過來,看見警察仍然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勘察著一切證據。

我緩緩走到廚房,幻想著許樂樂仍然會像每天早上一樣為我做早餐。

可是廚房裡空無一人。

我打開冰箱,想要拿一瓶洋酒灌醉自己。可是,卻看見了一個蛋糕,想來是許樂樂昨天做的。

蛋糕上面寫了幾個字:

「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

歪歪扭扭的,估計在蛋糕上寫字很難吧。

「唱什麼,唱蟲兒飛?」螢火蟲洞裡,我問她。

她抬手一指,「你看著他們國家這螢火蟲,一隻飛的都沒有,你唱那個不應景啊。」

「那唱什麼?」

她想了半天,「還是蟲兒飛吧。」

「不是不應景麼?」

「突然想聽你唱了。」

這蛋糕糖放多了。

混了很多眼淚,竟然還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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