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8:30故事—我覺得,如果有機會,我會泡她

8:30故事—我覺得,如果有機會,我會泡她

我決定說一點我和女友的故事。

為了追這個姑娘,我帶著整個公司去了趟桂林陽朔旅遊。

那時候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工作,自己剛剛幫老闆完成一個大項目,他 high 了,準備犒賞三軍,跟我說:謙,我準備?請全公司去酒吧。

我說這就俗了,那地方酒太貴,再說了喝高了你的人設容易崩。不如咱出去旅個游。

就這樣,我以增進友誼、促進生產之名,帶著公司 40 幾號人去了桂林陽朔。

老闆對我讚許有加,以為我就喜歡為公司分憂解難做老媽子。

但我的真實動機是:公司的 40 幾號人里有個新來的美女應屆生,叫疼疼。

當時我和疼疼不熟,理論上我此前只和她說過兩句話。

疼疼晚我兩星期到這家公司入職,照片和基本信息就貼在茶水間的牆上。

我接水的時候看了一眼,哇擦,小姑娘眉眼靈秀,笑容有波光,一對酒窩有紅暈,像在大理醉酒的手鼓姑娘。

我趕緊拿出手機對著照片狂拍。

「你……在拍我照片?」

我嚇了一跳,知道正主來了,趕緊把手機背在身後。

「您就是新同事疼疼吧,您好我是廣告策劃,叫劉小謙。」

「所以,你在拍我照片?」

「啊哈哈哈您誤會了,實際上,我在拍你照片下面的人生格言,做我們這行的,就是喜歡好句子。」

我笑不露齒,像個紳士。

疼疼哦了一聲回身接了杯熱水走了。我這才回過頭去,突然發現她照片下的格言一欄里只有五個宋體大字:

你看你馬呢。

這個性我喜歡,我覺得,如果有機會,我會泡她。

1

其實帶全公司旅遊挺簡單的,我找了個旅行社,就什麼都不用管了,並且拿了 10% 的回扣。

灕江水上,桂林山間,西街小店,疼疼大多數時間都和閨蜜一起挽手巧笑,欣賞各色風景。而我在數米外和幾個糙漢子催牛逼。

我實在沒招了,找旅行社帶隊的大哥坦白。

我說大哥你知道我這麼煞費苦心帶領全公司過來遊山玩水是為啥麼

大哥說你煞費尼瑪的苦心,一路上你屁事都沒管。

「別扯那沒用的,你看見那個妞了麼?」

「嗯嗯那個 D 罩杯的,嘿我也覺得這妞不錯」

「滾蛋我說邊上那個胸小的!那個胸小的!」我猛戳著疼疼的方向,「我要泡她!」

「我草你別激動,兄弟這品味真是……超凡絕俗,一馬平川。」

「你別跟我拽成語了,我那 10% 的回扣不要了,你能不能給我安排個兩性專場啥的增進一下我倆感情,不然我這趟真特麼白玩了。」

大哥凝望著我赤城而深情的雙眸,重重地點點頭。我長吁一口氣,只見大哥回過身去,垂首輕嘆,嘴裡悠悠地嘟囔,

「不愛大胸愛蘿莉,不是變態就是基。」

2

那天下午我整個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期許中,我帶上隱形,修剪眉毛,打了啫喱還洗了一個悠長的熱水澡。我要用最好的狀態迎接大哥專為我和疼疼設置的大戲!

當晚,大哥帶著我們去了夜店……

「大哥你是不耍我?」

「兄弟這就是你不懂了,在這種場合,所有人都專注於台上的脫衣女郎,只有你……」

「廢話我也專注於脫衣女郎啊」

「靠!你的風骨呢!」

酒上了桌我才明白了他的套路。旅社大哥不愧常年行走江湖,對艷遇的把控如臂指使。在夜店,無論男女都會忘我投入到紅酒、啤酒、白酒、甭管他媽什麼酒的汪洋大海中,不出一個小時,那些上司、老總、疼疼的閨蜜、我的死黨就都會迷醉在光影和酒精中。我則可以用我大東北特訓出來的王者級酒量保持敏捷的思路和凌厲的口齒。

那時候,疼疼清醒,我就和她談心,疼疼醉了,我就把她扶回住所,一路上皓月晴空,流雲暖風,到時候小手一牽纖腰一握,我再即興表白。

灕江畔的小酒吧,我就是神話!

「誒你傻笑什麼呢?」

疼疼的話讓我從思維的盛景中解脫出來,她已經在我神遊物外的時候悄然來到我身旁,手裡還有一罐啤酒。我看見她眼光盈盈,露出了被酒水浸紅的微笑。

我回身也拿出幾罐冰鎮啤酒,一一碼在桌上,

「怎麼著疼疼,斗酒啊?」

「好啊,玩骰子」

「好啊你輸了喝一口我輸了乾杯」

「不用讓我,輸一回,一罐百威」

疼疼昂頭看著我,眼神里再沒了嬌羞。那眼神,是阿爾卑斯老獵人看見雄鹿時的狂熱,是忽必烈的鐵騎看見北宋逃兵時的嘲諷。

「怎麼個意思?跟東北人斗酒?」

「你們老東北的酒力我心裡清楚,可是你忘了,賭神都是廣東人。?」

只見疼疼將骰盅一揮,便見兜起三個骰子凌空揮舞,銀光森森,指掌無影。

我不甘示弱,將骰盅扣在桌上猛力蹭了幾十個來回。

「噗……」

「笑什麼!」

「沒事,」疼疼將骰盅往桌上一擊,目不斜視,「三個五」

「不看?」

「不看!」

「嗯…………那我看一眼」我翻開骰盅,「四個五!」

「四個五!哉!」

「臥槽開!」

疼疼抿嘴一笑,手腕一轉,正是三個五。

「一罐百威,耍賴的是小狗……」

我哈哈大笑,「小妞,我劉小謙這些年玩骰子,從來都是靠酒量!」

「從來不靠腦子是麼……」

我不屑聽她多言,操起一罐百威仰頭便灌,酒水入腸而不粘嗓,這是當年古龍大師對飲黃霑的神技。

「再來!」我吼道,「三個三!」

「三個三!哉!」

「哈哈哈我沒有!」

「我三個……」

「敦敦,敦敦敦敦。嗝…………再來!」

「你喝。」

「來呀美女!」

「你喝。」

「嘿我就不信了……」

「喝。」

「大姐……」

「喝。」

「疼疼你今天,好漂亮。」

「還來麼?」疼疼笑得像……去你大爺誰他媽知道她當時笑容啥樣,我就記得我當時拿起個骰盅仰頭便灌,嚼碎了倆骰子。

……………………以下內容為疼疼日後轉述…………………………

「疼疼看我東北小煙嗓今兒給你唱個歌!回來咱倆再戰三百回合!?」

疼疼說當時拉我了,還叫我同事一起拉我。死黨後來跟我說你喝高了是真豪橫,一股子銅鑼灣話事人的姿態,大臂一甩邁著模特步就上台了,像電影裡的吳京,誰都攔不住。

「先生你要跳支舞麼?」穿著緊身短裙的妖媚舞娘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哪成想剛搭上我就癱了,趕緊兩手挽住我把我扶到鋼管邊上。

「跳你馬!我在大學寢室扶床框子跳鋼管那會兒……你還是三好學生呢!」

「那先生……」

「話筒給我我要唱歌!」

一個穿西服的遞上話筒,被我一把搶在手裡,

「你放歌去!」

「先生你唱啥?」

我拿起話筒遠遠望著酒桌旁那婀娜的倩影。

「疼疼!我今天為你唱一首成名曲,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激昂的旋律帶著童年的回憶和質樸的氣息,滌盪在陽朔西街的小酒吧內。

把我老闆都唱哭了。

他說我的歌聲,讓他想起了年幼時守在電視機前看央視動畫的情景,他恍惚聽見了媽媽在催他,說別看電視了,飯都涼了。

一曲唱罷,我被公司同事拖下場的時候連滾帶爬回到疼疼身邊。

「孽畜!來戰個痛快!」

疼疼看著我,居高臨下,像李連杰看著摔在地上的日本武士。

「怎麼玩你說?」

我看著她睥睨的眼神,覺得自己敗了,我玩不過她。她翹著雙腿抿著甜酒,仿佛之前的拼鬥不過是隨手虐菜,出門遛狗。

不!我他媽是劉小謙,是大東北帝國理工的中二嬌子,是橫跨過太平洋的刀馬漢子,我會輸給這個柴火妞!?

智商不夠我還有肌肉,我飛身竄起,一把抓住疼疼的右手。

「不玩骰子了!咱倆掰腕子!」

「啥!?」

我不等疼疼掙脫,提氣在胸,以身渡腕,一個醉擒拿就把疼疼撂倒在地。

疼疼啊得驚叫出聲,左手下意識地拽住我的領子,我一個踉蹌,重心不穩硬生生撲倒在疼疼身上。

「你幹嘛你快起來!」

我在疼疼身上手舞足蹈,「我贏你啦!我贏你啦!喝酒喝酒!」

3

第二天醒來時,我為了不讓自己太過羞恥,嚴令禁止任何一個同事向我訴說昨晚我的所作所為。同事們欣然接受,看見我只是笑而不語,有幾個和我目光相接,便回過身去,翻出手機一邊看一邊笑,我隱約聽到那鼓點和韻律,竟是一首西遊記動畫片的主題曲。

遊覽完一個景點之後,眾人在街上閒逛,疼疼在身後拍了我一下。

「喂!你沒事吧!」

「我必然沒事啊我劉小謙什麼酒量……」

「你沒事我有事,你看看這傷的!」疼疼撩起袖子,手肘處有一塊拇指大的淤傷。

「臥槽誰弄的!?你看我弄死他……」

「你弄的!你把我撂倒了!還他媽趴我身上跳鋼管舞!」

我大吃一驚,緊捂嘴唇,「咱倆都到那一步了麼?」

「吔屎啦嘞!你說怎麼辦?」

我面上表露出十二分的心痛,內心卻有二十分的竊喜,「你說咋辦……」

疼疼鼓著兩腮,嗔怒的樣子尤其好看。她左右環顧了一下,「那攤子上的手鍊,買一個送我!」

我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是個賣民族首飾的攤位,各色手鍊古色古香,不一而足。我快步走去,右手探緊褲兜。

霧草,我沒帶多少現金。

當時還是 2016 年,手機支付還沒流行到路邊小攤,當時我兜里現金兩百還不到。

但我不能暴露自己的囊中羞澀,一來我虧欠疼疼,二來過早地顯露我窮屌絲的身份對泡妞進程有很大損害。

我抬頭看向攤主,用一種「小爺我能買下你整個攤子」的語氣問道,

「你這些鏈子,最貴的多少錢?」

「啊十塊錢一條。」

我回頭看向疼疼,「我給你買十個,過去挑!」

4

酒吧風波過去很久,我和疼疼越走越近,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真情告白,催促著疼疼上了我的賊船,這便又有許多故事,此間暫且不表了。

很久以後我向疼疼坦白,說陽朔之旅其實是我劉小謙下的一盤撩妹大棋。

「那你棋下得是真臭。」

「不巧妙麼?」

「你在陽朔裝逼被我打臉,上台唱歌唱得血爛,最後還給我撂倒了我手肘現在還疼呢,有你這麼撩妹的?」

「不我撩妹撩得這麼差,你回頭咋還答應我了呢?」

「哦當時啊……」

疼疼說我當時在陽朔酒吧顏面掃地之後,部門同事當機立斷,派我司三個壯漢扶我回賓館,就怕我已經再闖出什麼么蛾子。疼疼出於人道主義也陪在左右。

陽朔十月,西街石板路上,所有人都看到一個漢子被三男一女架著快步疾行,期間那漢子還振振有詞,大聲 Rap:

金箍棒他永閃爍,掃清天下濁!

幾個人經過一個賣花老嫗身邊時,我驟然停了那饒舌,一轉身瞬間掙脫了重重束縛。

「誒你幹嘛!?」

「疼疼我送你朵花!」

我大步飛奔向老嫗,嚇得老嫗手一抖,筐都掉了。說時遲那時快我大手一揮就捲起十幾數玫瑰,轉身便奔到疼疼身邊,把花瓣散得亂七八糟的玫瑰塞到疼疼懷裡。

「你把花給我後,倆手一張,說你們扶我,又躺他們幾個懷裡了。所以你是不是裝醉啊?」

「裝個蛋,這事我完全沒印象」

「那幾束花 50 多,你哥們掏的錢。」

「然後呢?」

疼疼轉過頭,撲哧一聲笑了,抿著嘴角看向我,臉上有玫瑰色

「花挺好看的。」

5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再後來我從公司辭職創業,期間甚至有段時間毫無收入,是疼疼在用月薪養我。

19 年下半年,還沒入秋,我創業失敗了。從租的寫字樓里捧著最後一點文件出來的時候,深圳的天透亮澄淨,藍得不像一線,暖陽溫風,草木如織。

我跟自己說失敗算啥,你想想武功盡失的蘇乞兒,你想想跳了崖的洪七公。

一定是天妒英才。

「小謙!我開車送你。」坑了我股份的合伙人追出來,氣喘吁吁地攔住我。

「哦我親愛的老朋友,」我壓著火,「謝謝你的建議,不過我他媽可以叫滴滴的呀。」

「那你自己小心」

我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那之後的幾個星期我躲在深圳龍崗區的小公寓裡,每天用之前買來剪輯視頻的電腦改簡歷。這電腦倆屏幕,16 核,每次開機都能打敗 99% 的電腦,開 word 的速度快得像跳幀。

因為它不是用來開 word 的。

有過幾次面試,要麼嫌我經驗少,要麼嫌我要價高。

那段時間疼疼總來找我。她住南山區蛇口,坐公交早上出門到我這就下午茶了,用滴滴拼個車也要 50 多塊。為了讓這一個來回的錢花得值,她周末就按工作日作息起床,在水灣地鐵口的早餐一條街給我買小籠包、米粥、煎蛋和豆漿。到我家的時候包子不勁道了,但是粥的溫度剛剛好。

她坐在小破屋的沙發床上問我是不是很不開心?

我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屌人。

那你以後怎麼辦?

我說疼疼,咱今兒個但行房事,莫問前程。

疼疼笑,也不多問,往床上一癱開始看綜藝刷淘寶。有時候把自己樂得前仰後合,她就把我的手機打掉,讓我陪她重新看一遍。

她知道我創業期間,有短視頻的風口,有深圳持續的拆遷,連樓下大媽都身價千萬,翻身把歌唱。但是我的失敗,她好像不在乎。

她說年輕人嘛,來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時光。來啊躁動呀……

我點了根煙說你別唱了讓我靜一靜。

6

我能感覺出來那段時間她很怕我心情不好,她每次吃飯都選我喜歡的日料店,很長時間不讓我陪她吃火鍋,在淘寶上更多的是選給我穿的衣服,在 KTV 里點我喜歡唱的歌。

她那時候工作很忙,有時候微信一直響著,時不時要借我電腦做 PPT。每次有這種狀況我就會很煩,我覺得自己在不知不覺被這個小我三歲的姑娘落在身後。

但是疼疼知道怎麼哄我。

有一次她在我家忙了一上午,從進屋開始手都沒碰一下。我草我這暴脾氣,順手抄起一個枕頭衝到她身邊,腰馬合一把枕頭摔在地上。

一點聲沒有。

她愣愣看著我,我指著她鼻子說,「李疼疼!老子以前再忙,咱倆在一起的時候都絕不工作,某些緊要的時刻老子手機都特麼開飛行!」

她看著我,

「是你能力不行吧大叔」

「臥尼瑪!」我怒不可遏,低頭猛找摔不壞的東西。

她站起來,雙手把我的臉捧進她的呼吸里。

「我們去旅行吧」

我愣了一下。

「你工作很忙的吧?」

「請了十天假,工作提前忙完了,咱去泰國吧,」她指著電腦興奮著,「行程都列好了。」

「我還在還信用卡。」

「你還你的,這趟我請。」她看著我,眼睛笑成了月亮,「回頭請我個更遠的。」

7

陪女友旅行一共就三個要點,提行李,拍照,陪扯淡。我們倆東西不算多。一個單反,四個很漂亮的包包,十幾件換洗衣服再加……三十幾樣化妝用品。

如果可以選,我寧願去背帳篷。

用泰國的幾座主要城市刷屏數天後,我發現我的微信好友在成批地減少,於是我勒令疼疼,拍照可以,再逼我發朋友圈我就絕食相抗。那一刻東北老工業基地下崗工人的熱血在我心中洶湧流淌。

疼疼對之前奪我手機私發照片的罪惡行徑深表歉意,為了防止我客死他鄉,她帶著我在湄公河畔的集市逗留了整整一個下午。

那天,她用殿堂級的食量先後獨自品嘗了龍蝦飯,菠蘿飯,扇貝炒飯,冬陰功泡飯,中途灌進去四種鮮榨果汁,兩個椰果冰淇淋,一個海鮮拼盤。

但什麼都不許我吃。

「你不是絕食麼?」

從此我的朋友圈,微博,知乎豆瓣,連特麼 qq 簽名都歸她管。

在疼疼體重飆升之前,我們終於迎來了旅行的終點站,普吉島。在這個地方我們將逗留三天,疼疼制定了充實飽滿,群魔亂舞的遊戲項目,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樣樣齊全。

然而,清邁大雨,飛往普吉的航班延誤了。

到普吉島再驅車上了皮皮島,已經是下午四點黃昏時分,整整一天的項目都作廢了。

到了酒店,我本著終於可以歇一歇的態度癱倒在床上。而疼疼在經歷了一天的機場苦等和舟車勞頓之後,仍然熱火朝天張牙舞爪,神情像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她開了掛一般飛速拆開所有行李,然後就換上里一套凸顯纖腰翹臀美腿平胸的泳衣,就像水兵月變身。

「謙哥你知道旅行的意義麼」

「在麗江追尋艷遇,在西藏滌盪心靈」

「不親愛的,是你看過了許多美景玩過了許多美女,仍然對每個浪的機會不拋棄不放棄!」

「你啥意思?」

「脫了!」

「玩制服啊?」

「制服你馬,跟我潛水去!」

在我反抗之前,疼疼從箱底掏出我塵封已久的泳褲按在了我俊俏的面龐上,隱形眼鏡都移位了。

我們帶著浮潛的設備來到海邊的時候,海浪離岸邊至少有五十米,裸露出毫無美感的灰色礁石。海水裡空無一人,風吹得有些凜冽。

「疼疼,退潮了咱還……」

「劉小謙,早知道你是個慫逼。」

「臥槽我這暴脾氣走啊下水啊慢的是性冷淡」

我掄起潛水鏡罩在臉上,一口咬住氧氣管快步衝進浪里。疼疼在我身後追趕了幾步,也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海水退潮捲起頗多泥沙,比任何時候都要混濁,完全看不清海底的樣貌,已然失去了浮潛的意義。但是我倆都奮力往海中游著,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烏騅西墮,天色將晚,濃雲在天際出化作獰笑。我身後是飄零的皮皮島,遠方是壯闊的馬六甲海峽,我覺得我此時仿佛持劍爭鋒加勒比的 Jack Sparrow。

我回過頭,吐出氧氣管的嘴塞朝著疼疼大喊,

「親愛的伊莉莎白,看船長我操翻對面的大海怪。」

疼疼離我五六米,好像踩著水,沒游過來也沒答話。

「哦伊莉莎白,你被海怪的觸角纏住了麼?」

疼疼仍然在那裡上下撲騰,動作很大,節奏慌亂。

「疼疼你說話!」

她突然抬起手揮了一下,然後好像失去了中心,身子一歪沉到水裡。

臥槽!

我瘋狂地游過去,腳死命地蹬著,嘴裡整整咽了幾口海水。三五下竄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疼疼仍然在掙扎著,卻好像不能向前遊動一點。

我拽著她的手猛往岸邊游去,突然腳上傳來一陣刺痛,好像一腳踩在釘子陣上,好幾處鑽心地疼。

我這才想起來,是網上說的海膽。

疼疼剛才呆的地方,有暗礁,布滿了那些長著黑刺的生物。我咬著氧氣管瘋狂吐著水,用渾身力氣超著身後划去。這時疼疼也終於有了力氣,和我一同游向岸邊。

等我們終於能踩到沙灘,疼疼勉強站起身來,吐掉嘴塞便開始失聲痛哭。

「你哪疼你哪疼」

「啊……」

我估計她這樣也沒什麼可交流的了。

我奮力背起她,一瘸一拐上了岸,在濱海的路上大聲呼救。

馬上有一個歐美的女士跑過來,離著老遠便喊著問我需要什麼。我說我需要醫院,我需要醫生。

「那邊有個診所!」她用英語說,然後扶著疼疼的後背跟著我跑了一路。一邊跑一邊仔細查看疼疼的周身,儘管疼疼穿著比基尼,但她仍然無法知道疼疼到底傷哪了。

「她怎麼了,她到底怎麼了」熱心的白人女士大聲質問著我。

我不知道海膽英文咋說……

我說海底一生物,有刺的,把她蟄了。

疼疼聽懂了,哭得更慘了,氣都喘不勻了。後來我問她為啥哭這麼慘,她說自己終於知道當年容嬤嬤針扎紫薇是多麼陰險的招了。

8

我把疼疼放到診所的床上,才仔細檢查她的傷勢。她左手腕,右腿膝蓋,右腳腳掌都有被刺過得小孔,有的留了一小截刺在身上,而右腳的腳背,被海膽刮出了三條幾厘米長的口子。

疼疼一直哭著,但只有右手敢動彈,緊捂著眼睛,眼淚把臉上的沙子衝出了一道道小痕。

中年的泰國醫生走過來,看都沒看,用剪刀剪斷裸露在外面的海膽刺(這個方式被證明是錯誤的),然後用雙氧水沖洗疼疼所有的患處。

疼疼哭著猛抓著我的手。

旁邊的床上躺著一個白人帥哥,從我進屋開始就一直大聲地調笑著女護士。他可能被疼疼的哭喊亂了氣氛,瞪了我好幾眼。

「她生孩子?」那白人看著我笑著說。

「去草你自己吧(Go Fuck Yourself)!」我斜眼看他。

泰國醫生用繃帶把疼疼的患處全都纏好,告訴我第二天就拿掉。此時疼疼膝蓋,手上腳上都是繃帶,看著像《EVA》第一次出場的綾波麗。

我說,別哭了別哭了,醫生說明天就好了,你看你這麼著還挺性感。

疼疼強咧了兩下嘴,眼淚還是止不住。

我說咱今天不來就好了,你看這事鬧得。

疼疼可能終於哭累了,開始上氣不接下氣的抽泣。

「對不起啊……你以前創業太累了…這次還沒讓你玩盡興。」

我突然說不出話來,眼睛有點酸。我這才明白,她做的一切,無非是想讓我走出來。

「你道歉毛啊。」

「你也傷著了吧,讓他們也治一下。」

9

疼疼之後的兩天堅持完成了所有行程里的項目。出海,浮潛,獨木舟,滑翔傘和蹦極。

她身上的大部分傷口都細不可見,兩個月內都痊癒了。只有腳上留了三條傷疤,可能是消毒液加繃帶導致的。

「好醜哦」疼疼回國後的半年內,每次買鞋都會跟我抱怨。

「我擦就你這天生麗質,不到一年肯定跟原來一樣」

疼疼每次得到類似答案會接著回一句,

「那要是一年還不好呢?」

「不可能!」我大手一揮,「真不好咱就紋個身,我劉小謙陪你」

疼疼小臉一紅:「我想紋個 Angelababy 那種粉紅的小花」

「紋什麼花你俗不俗,咱文化人都紋漢字。」

「那你說紋啥?」

「你腳背上紋個『反清』吧,我腳背上紋個『復明』。」

疼疼一記搬攔捶砸在我胸上,剛猛無儔,

「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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