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老公喝醉了,抱著我說胡話:「楊意,我做夢都想把你娶回家」但,我不是楊意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老公喝醉了,抱著我說胡話:「楊意,我做夢都想把你娶回家」但,我不是楊意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老公喝醉了,抱著我說胡話:「楊意,我做夢都想把你娶回家……」

女人聽到這話誰不感動落淚呢。

但我不是楊意,楊意是他死去的前女友。

1

把喝得醉醺醺的周以澤從酒吧帶回來之後,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他正低著頭,一隻手捧著我的側臉,另一隻五指伸進我的發里,用力地吻著我的唇。

大抵是常年握著手術刀,他指腹覆著一層淡淡的薄繭。

摩挲我臉頰的時候,讓我感覺有些癢。

而他的唇跟他冷冰冰的性格不同,是溫熱的,帶著濃烈的酒味。

我被熏得好像也有點醉了,微微仰起頭,開始慢慢地回應。

結婚三年了,我和周以澤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卻過著毫無交集的生活

他工作很忙,經常一天有好幾台手術要做,常常他回來,我已經睡了。

這似乎還是我們第一次接吻。

曖昧的氣氛正濃,他埋在我的頸窩,手不知何時來到我後背,挑開了我的扣子。

我臉一燙,卻沒有阻止。

突然間,似乎有什麼濕熱的液體滴在我的脖子上。

「楊意,我做夢都想把你娶回家……」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不復平日的清冷,滿是柔情和眷戀。

我身體驀地一僵。

女人聽到這話誰不感動落淚呢?

但我不是楊意,楊意是他死去的前女友。

2

我猛地推開了周以澤,然後瘋了一樣拉扯好自己的衣服,手指攥得很緊。

大概是我的反應太過劇烈,面前的男人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似乎在緩解醉意。

即使是這個時候,他依舊給人一種清冷淡漠的感覺。

隔著迷濛水霧,我和他視線對上。

此時他的眼睛很黑,無波無瀾,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緒。

我不知道周以澤到底恨不恨我。

當年,楊意拼盡全力救下了我落水的弟弟,自己卻再也沒能睜開眼。

而再過幾天,就是他們的訂婚典禮。

我有時會想,如果那時候我沒把我弟帶過去,說不定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三年了……」我極力想要克制,然而開口的聲音還是有些發顫,「你還想著她嗎……」

他只是定定地望著我,忽地扯了扯唇,「你不也是一直想著他嗎?」

我一愣,想好的話竟在瞬間忘得一乾二淨。

周以澤說的他,是楊沐。

楊意的親弟弟,我的前男友

那場意外後,楊沐沒有辦法繼續跟我在一起,一聲不吭地坐上了去美國的飛機。

剛被分手的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把自己關在家裡。

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腦袋一沾到枕頭就開始鋪天蓋地的噩夢。

夢裡,渾身濕漉漉的楊意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接著畫面一轉,急診室里醫生面無表情地告訴我,

「你弟人雖然搶救回來了,但由於長時間大腦缺氧,現在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清醒過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漫長的黑夜中,我被驚醒,惶惶然坐在床上,望著手機上那個早就爛熟於心的號碼發呆,怎麼也按不下撥通鍵。

這麼多年和楊沐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里不斷湧現,我矛盾,掙扎,糾結,卻始終無法釋懷。

這件事,好像誰也沒有錯。

直到那天,周以澤來敲我家的門。

進門後,周以澤盯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微微停頓了片刻,也不說話,就坐在沙發上抽菸。

一根接著一根,像是沒有盡頭。

我靠著牆壁,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襯衫,那張清俊的臉就隱在煙霧中,比平常多了幾分深沉。

心裡一時間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我和周以澤其實並不算很熟,要不是楊意,我們不會有半點交集。

可如今楊意……我不知道他來找我的原因是什麼。

「我們結婚吧。」

當我動了動唇,正要開口,就突然聽到這麼一句。

我當場愣住,幾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可周以澤卻極為認真地重複了一遍,「時雨,跟我結婚吧。」

屋內燈光很亮,我卻還是看不清他的神色,他眼裡似乎一如既往的平靜。

唯一清楚的,是此刻他眼底倒映著我。

其實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我本該拒絕的。

可是那時候,還沒來得及反應,周以澤突然站了起來,長腿邁開,慢慢朝我走來。

我的心也跟著他的步子狂跳起來,挺直腰板佯裝鎮定,生怕他發現什麼。

然而周以澤還是看到了。

他彎腰,一把掀開那層明顯凹凸不平的軟毯,目光緩緩掃過被暴露出來的,散落了滿地的安眠藥。

時間有一瞬的凝滯。

他默了默,然後撿起了一顆。

修長的手指,微微用力地捏著那顆白色藥丸,光線籠罩,指關節泛白。

他頓住,猛地抬眼看向我,扯了扯嘴角。

周以澤是一個沒什麼情緒的人,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的笑容。

有些諷刺,有些陰鬱,甚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連死都不怕,還怕跟我結婚嗎?」

當時的我已經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了。

父母離世那年,我弟四歲,我也才剛讀大二。

幾乎是我一個人撐起了我和我弟的世界,而楊沐,是我灰暗又蒼白的人生中出現的唯一一束光亮。

然而上天好像特別喜歡跟我開玩笑。

本以為伸手就可以觸碰到幸福,猝不及防地,楊意間接因我而死,楊沐不辭而別,我弟又成了植物人……

那種綿延不絕的煎熬和愧疚,那種畫地為牢,無能為力的壓抑和折磨,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壓垮。

沒想到在我想要尋求解脫的時候,周以澤恰好來了。

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心裡突然一片平靜。

反正我對自己的人生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既然他想結婚,那就結吧。

就當,幫他吧。

然後,我們就真的就結婚了。

後來我才知道,周以澤著急結婚,不過是想找個人來應付家裡的逼婚而已。

可是為什麼是我?

偏偏是我呢?

我曾經裝作不經意地問過他。

那時周以澤正在看書,甚至沒有抬頭,「因為你不會愛上我。」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知怎麼,卻讓我喉間胸口陣陣發堵。

也是那一刻,我才明白他到底有多愛楊意。

我們的婚姻,橫亙著一條人命。

我對他,會愧疚,會陌生,卻獨獨不會生出感情。

而他到時候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他失算了。

3

「楊沐已經有女朋友了。」周以澤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我聞言一怔,「你說什麼?」

「前幾天我碰到楊沐了。他回國了,身邊還跟著一個女生。」

周以澤默了兩秒,盯著我的眼睛,像是在捕捉著什麼,語速很慢,

「我看到他們去挑選婚戒。」

我微微睜大了眼,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楊沐……要結婚了?

「聽到這個消息,你很難過?」

周以澤說這話時的語氣聽起來很奇怪,但我卻沒心思去深究,輕輕搖頭,「沒有。」

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和楊沐之間已經完了,再也沒有了任何的可能。

然而下一刻,周以澤突然伸手箍住我的臉,冰涼的指腹在我臉頰極慢地碾過。

聲音很冷,莫名有種不悅質問的感覺,「既然不難過,那你哭什麼?」

我哭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眨了眨眼,發現確實是濕潤的。

「如果你想去挽回他,我可以告訴楊沐,我和你是假結婚,各取所需而已。」

我驀然抬眼看他,眼眶水霧氤氳,幾乎就要看不清他那張漠然的臉,哪怕離得這麼近。

是啊,各取所需。

周以澤需要一個絕對不會跟他有任何感情糾纏的女人來應付家裡的逼婚,所以他找了我。

而我那時候絕望地需要一個人來忘記楊沐,不管是誰都好,所以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當然,這是他以為的。

那股被刻意壓下去的情緒又冒了出來,一層層酸意漫上了心臟。

我開始痛恨自己,明知道他對楊意的感情,明知道在這場算不上博弈的博弈中,他始終置身事外,為什麼還要任由自己不可避免地陷下去?

這一刻,我甚至想自暴自棄地直接告訴他,「我哭是因為你!」

可我說不出口。

這句話堵在我的嗓子眼,一旦開口,就會粉碎我和他刻意維持的局面,萬劫不復。

或許是看我太久不說話,周以澤權當我是默認,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今天的事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他淡淡地丟下這句話,起身走了出去。

我注視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走遠。

他步履穩健,不歪不晃,跟剛才還需要我攙扶的醉鬼截然不同。

意識到什麼,胸腔霎時更堵更悶,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所以,他是在裝醉嗎?

4

那晚之後,我跟周以澤原本就脆弱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他直接不回家了,而且一句解釋也沒有。

我一直都知道,這場婚姻,除了有名無實,周以澤其實給了我很大的尊重。

他永遠都會把婚戒戴在手上。

他身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周太太。

就算工作忙得再晚,他都會回家。

記得那次,我在沙發上睡著了,醒來卻發現身上蓋著一層灰色薄毯,薄毯上清冽好聞的氣息瀰漫在鼻尖。

心念微動,目光隨意一瞥,剛好看見周以澤在廚房裡有條不紊地煮夜宵。

霧氣沾染在他清冷的眉眼間,漸漸淡薄,越發清雋。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也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沒什麼太大反應。

不過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卻拿著兩副碗筷。

吃完飯,我自覺收拾碗筷,伸手拿起碟子的時候,周以澤站起來,接過我手裡的碟子,淡淡地說,

「你今天不方便碰冷水,我來。」

我張了張嘴,那句「你怎麼知道」卡在喉嚨里,最終沒能說出口,只能呆呆地望著他把一切收拾好,走進廚房。

好像是從那時候起,我和周以澤的關係便漸漸有些不一樣了。

然而這些天,我蜷縮著身子坐在沙發上,投屏的電影放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等來那道熟悉的身影。

終於忍不住打電話給和周以澤一個科室,之前還做過我們婚禮伴郎的梁山。

我拐彎抹角說了一通,梁山還是聽明白了我的來意。

「以澤哥這幾天手術排得很多,他就直接住在醫院了,嫂子,難道他沒跟你說?」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沒有說話。

梁山「呃」了一聲,試圖用輕快的語氣化解僵硬的氛圍,

「嫂子,你別多想,說不定他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呢!」

我呼吸微滯,「驚喜?」

「是啊,昨天我去他辦公室找他,剛好看見他手裡拿著一個首飾盒,裡面是一條項鍊,應該是準備送給你的。墜子是一顆銀色的六芒星,可漂亮了……」

掛完電話,我愣了好半天,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在心底瀰漫開來,沿著滾燙的血液蔓延至身上每個角落。

梁山說的是真的嗎?

恍惚間,他那晚故意裝醉,喊楊意的名字試探我的反應的畫面,驟然浮現在腦海。

還有那個夾雜著淡淡酒精氣息,溫柔纏綿的吻……

心裡轉過無數種猜測,一個最不可能的想法破開了土壤——

他會不會,也有一點喜歡我?

這個猜想在我心中撕開了一條條裂縫,無數道期望雀躍的光透過裂縫照了進來。

我不敢確認,卻又不想……否定。

周五,處理完工作室的事,我叫了輛出租準備回家。

系好安全帶,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是一條陌生簡訊:

「時雨,我回來了,想約你見一面。」

我盯著簡訊看了好一會兒,把手機熄屏。

車平穩地運行,我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外。

夜晚的風泛著涼意,光怪陸離的霓虹燈透過車窗閃進車裡。

明明滅滅的光影中,我卻好像看到了周以澤那張清冷的臉。

這才意識到,才一個星期沒見,自己好像有些想他了。

心裡突然湧現出一股衝動,我想開誠布公地跟他說清楚。

那衝動極其強烈,以至於我直接告訴出租司機掉頭,去周以澤所在的醫院。

很快醫院就到了。

下車後,我在門口右側的值班室問明了周以澤所在辦公室的樓層,便朝樓梯口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我深吸口氣,指尖顫抖地按好電梯。

電梯門快要合上,突然外頭傳來一道溫和、熟悉的聲音,

「不好意思,等等。」

緊接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進視野。

5

再次見到楊沐,我有一瞬間的愣神。

電梯裡燈光明亮,打在他身上,映射得他身上的西裝很是耀眼。

陰影綿延到他的側臉,線條流暢,稜角分明。

跟三年前相比,他看起來成熟穩重了許多。

楊沐的表情也微微有些吃驚,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我。

他動了動唇,想要說什麼,安靜的電梯裡響起了電話鈴聲。

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接聽後先是蹙了蹙眉,然後用很溫柔的聲音說道:

「我已經在電梯裡了,別怕,馬上就過來。」

我一動不動地盯著電梯不斷上升的數字。

電話那頭應該是他的未婚妻。

餘光看向他,那邊似乎還在說著什麼。

他配合點輕輕著頭,或許反應過來對方看不見,又出聲溫和應道,

「肚子裡的寶寶不會有事的。」

我指尖蜷縮了下。

寶寶……

所以他們是奉子成婚?

收回視線,電梯也剛好到達五樓。

我快速邁開步子打算往外走去,手腕卻忽然被攥住。

溫熱的觸感很明晰,在我心底卻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我皺著眉回頭,平靜地看他,「有事嗎?」

楊沐眼神複雜地盯著我,喉結滾動,半天才從唇邊溢出兩個字,「沒事。」

找到周以澤辦公室,剛要敲門,卻發現門只是虛掩著。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瀰漫在空氣中,熟悉的味道讓我微微愣了愣。

裡面沒有人,周以澤應該是有事出去了。

我決定坐在這裡等他。

他的辦公室被收拾得很乾淨,桌上的東西疊得整整齊齊,只是下方的抽屜半開著,似乎是走得匆忙忘記鎖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中間那個黑絲絨的首飾盒。

梁山的話在腦海飛快掠過,我心跳極快,鬼使神差地,我打開了首飾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精緻的六芒星鑲鑽吊墜,設計風格流暢明快,鉑金的鏈子觸感格外鮮明。

我在時尚雜誌上看到過這個牌子,這個好像是專門為了情侶設計的系列。

「時雨?」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我抬頭,恰好和周以澤四目相對。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站在燈光下,長身玉立,氣質疏離。

融合著夜晚獨特的深邃,使得他本就漆黑的雙眸格外濃暗,似乎還有幾分柔和。

看到我來找他,他很開心嗎?

心跳直接漏了拍,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微微勾起,卻沒注意到項鍊從手心滑落。

直到清脆聲響停止我才反應過來,連忙蹲下身去撿。

慌亂之中,我看到了吊墜背後似乎刻了一個極小的字母。

手驀地僵住,心跳也僵住,每根手指都好像被臘月寒冬的冰水浸泡過般,失去了鮮活的本能。

那個字母是——

「Y」

楊意。

他從沒忘記過她。

心臟像是被猛地用力攥住,數不清的酸澀鋪天蓋襲卷而來,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到底在奢望些什麼呢?

這場婚姻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是我擅自動了心,是我破壞了遊戲規則。

我們從來不是真正的夫妻,我憑什麼要求周以澤也交付同等的感情呢?

或許,是我一開始就做錯了。

我竭力收斂自己的情緒,將項鍊收好放進抽屜。

與此同時,心裡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你來找我做什麼?」周以澤首先打破了平靜,語調很慢,出乎意料的溫和。

我慢吞吞地抬頭,直到和他視線對上,我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

「我們離婚吧。」

周以澤愣了幾秒,下頜線條驟然緊繃,似有凜冽寒芒染上他眉眼,半晌才開口:

「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沒錯。」

我看著他,裝作不在乎地笑了笑,

「當時你媽媽病重,迫不得已你才找我結婚。現在阿姨已經痊癒了,我們也沒必要再委曲求全下去了。」

周以澤黑色短髮下那張臉變得更加陰沉,「你覺得自己在委屈求全?」

我蹙了蹙眉。

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委屈求全。」我攥緊手指,繼續說,「當年要不是你及時出現,我可能早就……我很感激你。」

「只是現在……我有些累了。」

「累了?」

周以澤冷冷地重複著這兩個字,似是想到什麼,眸色泛寒,一字一頓,

「楊沐來找過你了?」

6

他嗓音里毫不掩飾的不悅讓我有短暫的失神,壓下內心浮動的情緒,斟酌著開口,

「我們剛才是見過面,但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

「時雨。」周以澤突然打斷我,「這三年,你從來沒把我真正當成過你的丈夫,是嗎?」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陰霾和戾氣悄然染上他一向冷清的眉眼,

「跟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盼著他能回來,好跟他再續前緣,是嗎?」

我愣愣地望著他,心裡各種念頭亂轉,一時理不清頭緒。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以澤一步步逼近,直至呼吸交纏。

「你該清楚,你和他不可能在一起。」

周以澤俯身,一隻手臂撐在我腰側的桌上,另一隻捏住我下頜,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不單單是因為他的未婚妻。」

這樣親密的姿勢,讓我忍不住微微偏頭,心臟幾乎就要跳出胸腔。

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還有,楊意。」

他話音一落,我腦海中緊繃的弦驀地崩斷。

先前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旖旎在此刻盡數化為泡沫,無蹤無影。

周以澤這句話警醒了我。

不管是楊沐,還是他,不管是三年前,還是現在,因為那場意外,我跟他們始終隔著一道雷池,縱使我再努力,也無法逾越。

我緊緊咬住下唇,手指掐入掌心,用疼痛保持理智,不讓自己再像上次那樣在他面前哭出來。

「明天我會搬出去,這周我們找個時間去登記離婚吧。」

說完,胸腔愈發窒悶,五臟六腑都有一種鈍痛,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我一把將他推開。

剛起身,一條修長的手臂從後攔住我的腰,重新把我按了回去。

「我不同意離婚。」周以澤視線緊鎖著我,嗓音清冽,語氣不容置疑。

「時雨,我不會同意離婚。」

這下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從眼角滾落,我低著頭,無聲地哭泣。

過了很久,似乎是聽到了一聲嘆息。

一隻手輕輕按住我的後腦,然後抬起我的臉,用指腹慢慢擦拭掉我的眼淚。

我傻傻地和他對視,他離我很近,眼睛像深不見底的漩渦,神色也是溫柔的。

心跳加快的同時,濃郁的疲憊幾乎淹沒了我,我的聲音如呢喃般,沙啞極了,

「你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

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麼總是做些令人誤會的舉動?

周以澤微怔,眼底的情緒肉眼可見地翻湧變化,唇動了動,似要說什麼,門突然被打開。

「以澤哥!」

梁山急切的聲音傳來,「猜猜我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

聲音戛然而止。

「你們繼續。」

下一秒,門又被「啪」的一聲關上。

我默默收回視線,偏過頭,正好對上周以澤那雙漆黑深邃的眼。

梁山帶來的確實是個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我弟醒了。

我打好開水,提著保溫瓶,站在病房門口,全身緊繃,連手指都因為無法彎曲,只能直直地貼在身側。

這個消息太意外,太猝不及防,太驚喜,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以至於第一反應竟然是逃避。

調整了好幾遍呼吸,抬腳正打算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了周以澤略顯僵硬的聲音,「我是你姐夫。」

出於一種微妙的心理,我腳步微頓,停在了門口。

病房裡,我弟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他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年前,

「可是……楊沐哥哥才是我姐夫。」

他舔了舔唇,慢吞吞地說道,「你是楊沐哥哥的姐夫。」

周以澤似乎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盯著我弟一字一句地說,

「我現在才是你姐的合法丈夫。」

我弟摸著腦袋思考了下,眨眨眼,「以後也會是嗎?」

周以澤的臉徹底僵住了。

……

醫院突然有個急診病人要立刻做手術,周以澤被叫走了。

臨走之前,他轉頭看了我一眼,清俊的眉頭微蹙,眼底微微有些茫然。

光線將他身影拉長,明明是暖色調的燈光,卻莫名漾出了一絲落寞。

周以澤離開後,我拿著熱毛巾認真地給我弟擦臉和擦手。

我弟乖乖地揚起臉,嗓音溫軟,「姐,他真的是我姐夫嗎?」

我輕輕「嗯」了一聲,想起什麼,又補充一句,「以後就不是了。」

我弟眨巴眨巴眼睛,示意我過去。

我挑了挑眉,把臉湊到他耳邊,就聽見他輕聲問,「那你喜歡他嗎?」

我身體微微一僵,默了默,拿毛巾繼續給他擦臉,聲音很淡,「以後不會再喜歡了。」

我弟的臉被熱意一熏,脖子漫上淡淡的紅暈,他「哦」了一聲,小聲嘀咕,「那他也太慘了。」

我忍不住笑,「這有什麼慘的。」

我弟不服氣,「你不喜歡他,楊意姐姐也不喜歡他——」

說完猛地捂住了唇,眼睫撲閃個不停,似乎這樣就能掩蓋他剛才不小心暴露出口的秘密似的。

我微微睜大了眼,望著他。

我弟心虛地咽了咽口水,撇過頭,避開我探究的視線。

7

不管我怎麼追問,我弟都緘口不言,說這是他和楊意兩人之間的秘密。

對了,我弟還不知道楊意為救他喪命的事。

我想了很久,還是打算等他身體狀態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再告訴他。

「說來也是奇怪,我昏迷的時候,好像有一個奶奶經常來看我,也不說話,就一直哭。姐,你知道那個奶奶是誰嗎?」我弟有些好奇地問。

雖然知道我弟說這話是為了轉移話題,但我還是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狠狠攥住,酸澀更是直衝鼻尖和眼眶。

他口中的那個奶奶,應該是楊意的媽媽。

第二天,我買了點水果和補品,打車來到楊意的家,像往常一樣,把東西給他們的鄰居,拜託他們轉交給楊意的媽媽。

沒想到轉身就看到了兩道身影。

是楊意的媽媽,和一個陌生的女生。

那女生長得不算很漂亮,但特別有氣質。

皮膚白淨,長發垂直到腰間,目光下移,可以看到小腹微微凸起。

她親密地挽著楊意媽媽的胳膊,語氣嬌軟,

「媽,待會兒楊沐回來,我要他給我做排骨湯。」

楊意媽媽滿眼寵溺地看著她,溫柔地說了一句,「好。」

我背靠著牆,看著這一幕。

之前楊意媽媽因為我的家世,一直反對我和楊沐在一起,從來沒有對我展現過如此溫和的態度。

那時我聽楊意說她媽媽喜歡小孩,就拜託楊意約她出來吃飯,還把我弟帶了過去。

後面她媽媽臨時反悔,讓我們在餐廳等了三個小時,楊意覺得有些抱歉,便帶著我弟去附近的公園玩。

然後就發生了那件事。

我微微揚起頭,抬手把眼淚擦乾,視線慢慢變得清晰,一轉頭,剛好對上了一道平淡無波的目光。

我心裡咯噔一下,還沒做出反應,楊意媽媽已經平靜地轉開視線,仿佛我只是一個陌生人。

良久,我眨了眨酸澀的眼,準備離開。

餘光正好瞥見鄰居家的小女孩手裡握著把剪刀從屋子裡走出來,不料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控制地朝楊沐未婚妻的方向倒去。

而她們兩人都沒注意到。

我瞳孔一縮,心念急轉,幾乎是下意識地去拉她的胳膊,「小心!」

一瞬間,尖銳的刀鋒直接割破了我的手臂,劃開一道長長的血線,鮮紅的血跡慢慢滲出來。

這場變故來得太突然。

直到我捂著手臂半跪在地上,楊意媽媽才最先反應過來,急切地喊我名字。

我看著那雙擔憂的眼睛,微微有些晃神。

楊沐的未婚妻受了驚嚇,在家裡休息,是楊意媽媽送我去的醫院。

傷口劃破得不深,但很長,我差不多縫了七八針。

我一直很怕打針,針孔鑽進肌膚的時候,我緊緊咬著嘴唇,肩胛骨忍不住地顫抖。

結束的時候,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

「剛才謝謝你。」楊意媽媽給我倒了一杯水,目光極為複雜。

我沉默了一會兒,坦然地回應她的眼神,「那個時候,不管是誰,我都會去救的。」

楊意媽媽怔怔地望著我,似乎想到了什麼,眼裡漸漸有水光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她的聲音傳來,

「是啊,那個時候,不管是誰,她都會去救的。」

受傷的事我並不打算告訴周以澤。

就算事實像我弟說的那樣,楊意不喜歡他,可那又怎樣呢,周以澤並不愛我,他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楊意。

醫生又叮囑了我一些注意事項,讓我記得按時來換藥,然後就告訴我可以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我有些分神,差點撞到了一個人。

抬眼一看,恰好和楊沐視線對上。

「我們談一談吧。」楊沐那雙沉靜的眼睛溫和地注視著我。

我微微低頭,沒有反對。

我和楊沐走到醫院外邊的草坪處,找了個位置坐下。

沉默很久,楊沐首先開口,語氣很真誠,

「今天的事我聽我媽說了,真的很感謝你。」

我「嗯」了一聲。

空氣一時間又陷入了死寂。

楊沐沉吟半晌,問,「三年前我不辭而別,留你一個人獨自面對這一切,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抬眼看著前方充滿生機的草地,手指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長凳,沒直接回答他,「都過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恨不恨他。

這件事如果換作我是那時的他,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處理方式。

楊沐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唇邊勾勒出和煦笑意,嗓音清淡,

「幸好,我們都走出來了,各自有了攜手相伴一生的人。」

我手指頓住,腦海一瞬間浮現出周以澤的臉。

可惜只是我一廂情願。

眼眸眨了眨,想輕舒口氣緩解胸腔處突然湧出的酸澀沉悶,卻沒有用。

「其實兩年前我回國找過你。」楊沐的語調很平靜。

我愣了一瞬,抬眼看他。

楊沐眼睛低垂,似乎是毫不在意,但嗓音還是泄露了幾分悵然,

「那時你已經嫁給了以澤哥。我去找你,你卻不肯見我,還讓以澤哥轉告我,你們很幸福,讓我不要打擾你們。」

我眼皮不受控制地一顫,茫然地看著他。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楊沐輕扯了下嘴角,有些無奈地笑笑,

「那時候,我既恨他搶走了你,又覺得他對不起我姐。我們當時差點打了一架。」

「要不是後來我媽翻到了我姐的日記本,知道他和我姐之間根本沒有什麼,恐怕我不會那麼輕易放棄。」

「之後我又飛回美國,在那裡認識了我現在的未婚妻。」

我眉頭蹙起,越聽越不對勁,正想問清楚,就聽見楊沐關切地問,

「對了,你肚子裡的寶寶還好嗎?」

我怔怔地望著他,「寶寶?」

見我表情實在迷茫,楊沐也皺了皺眉,漆黑的瞳孔落在我臉上,帶著審視。

「昨天半夜,以澤哥突然發消息告訴我,說你被診出已經懷孕四周。還說你不想看到我,看到我會影響你的心情,讓我這些天儘量不要去找你。」

「難道……」楊沐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你沒懷孕?」

8

「我——」

剛開口說一個字,就聽見後方傳來一道極為冰冷的聲音,「時雨。」

我猛地一驚,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然後,一隻修長的大手摟住了我的腰,微一用力,將我整個人拉入懷中。

熟悉清冽的氣息籠罩而下。

背脊一下繃緊,我抬頭和他對視。

周以澤盯著我的手臂,臉色很沉,眸色更是一點點變暗。

我看到了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擔心。

「不小心傷到的,縫了幾針,不礙事。」我下意識解釋。

「幫我縫針的醫生說傷口不深,很快就能痊癒,是真的。」我語氣無意識地放軟。

周以澤薄唇始終抿得緊緊的。

「以澤哥。」

楊沐走過來,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卻莫名晦澀,

「身為醫生,卻誤診自己妻子懷孕,這是不是太不稱職了一點。」

周以澤身子微僵,極快地瞥了我一眼,而後目光淡淡地看向楊沐,

「你有操心這個的時間,不如回去安撫你受驚的未婚妻。」

我一怔,原來周以澤也知道了。

聞言,楊沐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沉默了片刻,眼中一片複雜,良久才嘆息說道,

「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用對我敵意那麼大。」

周以澤極輕地冷嗤一聲。

楊沐目光坦然,「我這次回來找時雨,只是想和她把事情說清楚,和以前做個了斷。」

周以澤眉頭微擰,默默收緊了我的腰。

「我從沒想過要和她破鏡重圓。」

周以澤冷冷地睨著他,顯然不信。

楊沐終於無奈,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看得很清楚,她現在愛的人是你。」

周以澤怔住。

周以澤今天沒有手術,早早請假開車送我回家。

這一路上,我清晰地意識到,我們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有太多的話想問他,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他似乎也有話跟我說,但一直沒說出口。

於是我們就這樣各懷心事地沉默了一路,然後沉默地坐電梯,沉默地開門。

就當我以為如果我不開口,周以澤也會裝作相安無事的時候。

他突然一把握住了我未受傷的手臂,把我往沙發上一帶。

整個人被他強勢地禁錮在胸膛和沙發之間,根本沒給我反應時間,掠奪般的吻重重落下。

時而激烈,時而輕慢。

這次的吻跟上次一樣,卻又有些不同。

他的氣息清冷而執著,正在一點點地侵入我的領域,仿佛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層層包裹,像是要把我吞噬殆盡。

衣服的紐扣被解開兩顆,肌膚在他微涼的指尖下泛起細密顫慄。

他的吻還在往下。

不知過了多久,他把腦袋埋在我的頸窩,微微喘氣,悶悶地笑,

「時雨,原來你愛我。」

我只感覺一股熱血衝上頭頂,整張臉都熱得滾燙。

我也沒想到,原來周以澤也喜歡我。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疊加在一起,他對我的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忽然想起什麼,我仰起臉問他,

「楊沐說你和楊意之間根本沒有什麼,那你們的訂婚是怎麼回事?」

周以澤愣了愣,半晌才緩緩開口,

「當時,楊意喜歡的人為了楊意逃婚,甚至跟家人都斷絕了關係,楊意沒有辦法,才找了我假扮她的未婚夫。」

我聽出來有些不合邏輯,「既然楊意喜歡他,為什麼…..」

周以澤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楊意喜歡的人是個女生。」

我心裡一顫。

「那個女生你也認識,之前做過你弟的家教老師。」

難怪我弟會知道楊意和那個女生的事情!

我恍惚了下。

一個穿著白裙,鼻翼有顆小黑痣的漂亮女生驟然浮現在腦海。

我想起來了,那個女生曾跟我提過,她是來這座城市找人的。

而且那段時間,每次我約楊意來我家吃飯,她似乎都找各種理由推脫了。

這下所有的一切就都解釋通了。

「我們當時約定好,等那個女生離開,就解除婚約。我跟楊意一起長大,這個忙我沒法不幫。」

沒法不幫……

我抬眸,思量稍許,咬唇問他,「那你有喜歡過楊意嗎?」

聞言,周以澤清雋的眉眼微微一彎,「你吃醋了?」

但還沒等我說話,他就注視著我的眼睛說,「沒有。」

近在咫尺的距離,他眼底的認真和坦蕩,我看得分明。

我無法不信。

突然想起什麼,我微微眯起眼,「可那晚你對著我喊了楊意的名字。」

周以澤聞言神色微僵,輕輕別開了臉,

「這三年,我一直以為你還想著楊沐,我想知道自己在你心裡有沒有位置。」

「所以只是試探?」

周以澤「嗯」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

「那時楊沐剛好回國,我怕你真的和他舊情復燃,所以也有些病急亂投醫了吧。」

他慢慢靠近,抵著我額頭輕輕蹭了蹭才離開,啞透的聲音纏繞一絲歉意,

「抱歉,這件事是我的錯,你那時候一定很傷心。」

我盯著周以澤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笑了笑,「好吧,這件事暫且原諒你了。」

我沒想到,清冷自持如周以澤這樣的人,也會有這麼沒有安全感的時刻。

但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周以澤沉吟片刻,說,「一開始或許是為了應付家裡的逼婚。」

我挑眉。

他低眸睨著我,勾了勾唇,低沉聲線里染了幾分柔和,

「但後來我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習慣做完飯後備兩雙碗筷,習慣將睡在沙發上的某人抱回臥室,習慣路過花店的時候挑幾隻某人喜歡的香檳玫瑰,甚至還會在結婚紀念日的前一個月,為某人定製項鍊,製造驚喜。」

在我愣神的時候,他不知從哪裡摸出那條六芒星吊墜。

微涼的指尖滑過溫熱的脖頸,我瑟縮了一下,他趁機捻好項鍊扣,鬆開了圈著我脖子的手。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嗓音微啞,「很好看。」

我臉微燙,指尖下意識觸摸那個吊墜。

一顆心突然跳動的厲害,仿佛下一秒就會爆裂。

原來「Y」——

是時雨。

是我。

「可是……」我微微垂下眼睛,側咬著唇瓣,「如果換一個人,那個人不是我,你也會習慣嗎?」

「會習慣給她做飯,給她買花,抱她回臥室嗎?」

我的聲音不自覺放低,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停滯了流動,酸澀和涼意侵襲全身。

空氣安靜了幾秒。

「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問題。」

周以澤和我對視,眸光沉沉地似乎要透過我眼眸看進我心底,

「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如果一開始不是你,我不會結這個婚。」

我的呼吸節奏變了變,還沒開口,又聽見他說,

「我媽並不是什麼老頑固,所謂的逼婚,只是簡單的催幾句而已。」

「而且她很好,不會因為想抱孫子逼我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這三年,你們不是相處得很愉快嗎?」

我下意識點頭,他說得倒也沒錯。

周以澤的媽媽對我一直很好,三年了,確實從來沒催過我們要孩子。

「你還不明白嗎?」

周以澤盯著我,唇角微勾,

「從一開始,你就是我的理想型。」

我望著他的眼睛,像是心臟被一圈圈纏繞上細線又拉緊,說不出話,直至他的吻重新落了下來。

他貼著我的唇,指腹摩挲著我的腰窩,嗓音模糊暗啞,「手臂有傷,待會兒得小心點。」

隱約間,又聽見他說,「不能在這。」

不等我回神,人就被打橫抱了起來。

我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驚呼,「你要帶我去哪!」

他微微挑眉,聲音含笑,不疾不徐,

「抱某人回臥室。」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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