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娛樂 一覺醒來竟過了十年,嫁給了死對頭,還有一個兒子……

一覺醒來竟過了十年,嫁給了死對頭,還有一個兒子……

我剛和暗戀的竹馬表白完,一覺醒來竟過了十年,開口就叫竹馬「老公」。

可一個小孩衝進來制止我:「媽咪,那個才是你腦公。」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發現我死對頭正拿著一把水果刀,晃動的刀光刺眼。

1.

我剛和暗戀的竹馬表白完,一覺醒來竟過了十年。

護士激動地對我說:「你終於醒了,你先生和兒子守著你好幾天了。」說完就快步離開了病房。

接著我的竹馬顧風推門而入,五官褪去青澀,稜角愈加分明。

顧風朝我走來,小心翼翼地將我扶起。

我的心瞬間沉入蜜罐,柔聲安慰他:「老公,我沒事。」

顧風的手一滯,眉心微鎖,薄唇張合,欲言又止。

還沒等顧風說出話來,一個又圓又矮的身影沖了進來,一把將顧風撞開。

顧風觸不及防地被撞開兩步遠,緊接著一個稚嫩的童聲在病房裡迴蕩:「媽咪,你怎麼管除了爸爸以外的人叫老公?」

只見那小人氣得漲紅了臉,一雙圓溜的眼惡狠狠地盯著顧風。

我頓時仿佛五雷轟頂,所以十年後我並沒有跟顧風結婚,那……我老公究竟是誰?

就在我震驚之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走進來的是我的死對頭——祁望。

「你來這裡幹嘛?放心,我還沒死,不需要送花圈一類的服務。」我照例回懟。

祁望的眸光定在我身上,眼內布滿紅絲,胡茬也沒清理,盡顯疲態。

我嚇得身子不由得一縮,那小人卻飛快地撲到他懷裡,肉乎乎的手指點了點顧風,語速飛快地開始告狀:「爸爸,剛才媽咪叫他腦公!」

爸……爸?

過量的信息飛速湧入大腦,關於我跟顧風表白之後的十年卻是一片空白,突然間和死對頭結婚生子的消息實在是讓我接受無能。

會不會只是在做噩夢?睡一覺就會好的吧!

我捂著痛到快要炸裂的腦子躺回床,開始祈禱,耳邊是祁望逐客的聲音:

「醫生說雨語的腦部受到撞擊,可能是暫時會丟失一部分記憶。為了避免產生一些無法挽回的局面,還請你不要過來打擾她。」

「我也只是擔心雨語……」顧風反駁。

祁望輕聲冷笑:「擔心還是利用?」

「你……」

「護士姐姐說,病人要靜養,你這麼大聲會吵到我媽咪的。」小人奶聲奶氣地幫腔。隨著一聲門響,一切又回歸寂靜。

我緊閉著雙眼,內心一陣慌張。

腳步聲漸行漸近,一顆心幾乎要被嚇得跳出喉嚨。

「如果想知道是不是做夢,靠睡是睡不回去的。建議你拿把刀捅一下自己,當然,如果你害怕,我樂意至極……」

「別!」我嚇得立刻從床上坐起來,只見祁望手裡正轉著一柄水果刀,白光在眼前晃動,攪得人心慌。

「哪有你這種要謀殺親妻的丈夫……」我低聲抗議。

祁望冷哼了一聲,拿起一旁的蘋果削了起來:「你還知道我是你丈夫?」

我一時語塞,轉過頭去捏那小人兒的臉,肉嘟嘟的,手感很好。

更重要的是,他的五官簡直就是我童年照片上的復刻版。

「寶寶可以告訴媽咪你的名字嗎?」不得不承認,這孩子簡直是扔在大街上都會讓人撿回來給我的程度。

小人嫌棄地皺起了眉頭,小嘴嘟起:「別叫我寶寶,幼稚。我的名字叫祁司宇。」

祁思語?

這名字一聽就是我和祁望的孩子……

我難以接受地抽回了手,而祁司宇則戳了戳一旁削蘋果的祁望:「爸爸,媽咪不會真的撞壞腦子了吧?」

祁望抬頭瞥了我一眼,將削好的蘋果遞給祁司宇並朝他點了點頭:「你媽咪就是想重新認識一下我們,等下你重新介紹自己就好了。」

祁司宇似懂非懂地啃著蘋果。

「所以現在,讓爸爸先自我介紹好不好?」

祁司宇點點頭,忽然想起些什麼似的:「爸爸可不能在媽咪面前說我壞話哦!」

祁望無奈地笑笑:「一定。」

等祁司宇出去後,病房裡只剩下我和祁望,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看著祁望一副好爸爸的樣子,我開始懷疑,回憶中那個囂張跋扈的祁望和眼前的祁望是不是兩個人。

「你現在肯定覺得很奇怪,甚至很抗拒。」祁望長呼一口氣,眸中難掩失落,「想問就問。」

我抱著被子,目光瞥向門外:「我看司宇跟我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對於他是我兒子這一點,我不懷疑。

「但是……」我仔細地觀察著祁望的神色變化,硬著頭皮將話說完,「我看這孩子真一點都沒你的基因,所以我們究竟是形婚還是二婚?」

我看著祁望臉色變得青黑,心猛地一跳:「我……出軌懷上的?」

祁望薄唇緊抿,握著刀柄的手青筋繃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撲過來……

我反而長舒一口氣,還好不是跟他生的,這婚離起來也就容易多了。

2.

「如果你將你的想像力放到高考語文作文上,也不至於被人搶走你的第一。」祁望被我氣笑了,起身去清洗刀具。

「什麼?我沒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 S 大?」我看著祁望的背影,不甘心地追問他。

祁望慢悠悠地將清洗好的水果刀放回原位,雙手撐著床邊,上半身朝我逼近,雙眼眯起:「所以你現在記憶停留在剛跟顧風告白完吧?」

凜冽的氣息極具攻擊性,我往後縮了縮:「你怎麼知道的?」

「醒來見了人就叫老公,也不是很難猜吧?」祁望的話酸溜溜的。

「那……我跟顧風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十年後竟然跟祁望結婚生子了?

祁望舔了下唇,欲言又止,最後抬手揉了下我的額角:「自己想。」

「我失憶了,你還是我丈夫,告訴妻子的記憶是你的義務!」祁望徹底吊起了我的好奇心。

祁望兩眼彎彎:「是嗎?是誰剛剛還想當著我的面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祁望!我這輩子是跟你有仇嗎……」

「爸爸媽咪不要吵架!」門忽然被推開,祁司宇皺著眉頭小跑過來,叉腰質問祁望,「爸爸不是說和媽咪自我介紹嗎?怎麼就吵架了?」

祁望轉過身摸了摸祁司宇的腦袋,儼然一副慈父的表情:「爸爸和媽咪沒有吵架,不信你問媽咪。」

說完,又用極低的聲音湊到我耳邊:「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對我再不滿都好,不要嚇著司宇。」

我看著祁司宇的目光在我和祁望之間來回,滿是懷疑。

父母吵架對孩子不好,我從小就知道。

「媽咪只是說話大聲了點,沒有和爸爸吵架哦。」

「我不信,你們別以為小孩好糊弄!」祁司宇搖了搖頭,「你們要跟平時一樣,親親。親親了我才相信!」

親親?跟祁望親?

我僵硬地對上祁望的目光,只見他回了我個肯定的眼神。

「媽咪住院之後都沒跟爸爸親親了,媽咪是不是不要爸爸了……」還未等我找到藉口拒絕,祁司宇這孩子就開始憂愁起來,語氣裡帶著不合年齡的悲傷,「也不要司宇了……」

我的心猛地一縮,腦海深處的記憶瞬間湧上來。同樣的話,我對她說了幾百次,即便我流幹了眼淚,記憶中的背影漸行漸遠,始終未曾回頭。

「我沒有,我怎麼可能不愛爸爸呢?」說著,我強忍著抗拒朝祁望湊過去。

就在我雙唇即將觸碰肌膚的那一瞬,祁望轉過頭來。

我不偏不倚地在他唇上烙下一吻,觸感溫涼卻燒得我渾身發燙。

礙於祁司宇在場我不好發飆,只能對著祁望乾瞪眼。

而祁司宇則雙手捂著眼,雙眼在指間的縫隙中來回打量,咯咯地笑著。

一旁的電話鈴聲響起,祁司宇先一步捧起了桌上的手機。

「喂,乾媽……是的啊,媽咪已經醒了……你到醫院了嗎?那我現在去接你……爸爸?爸爸不能來,他要和媽咪補一下之前的親親……」說著,祁司宇還歪頭看了眼我們,笑著小跑了出去。

「你閨蜜徐梓寧,現在是你的經紀人,也是司宇乾媽。」祁望的解釋來得十分及時。

「你少岔開話題!」我抄起身後的枕頭朝祁望丟去,「你剛才是不是趁機吃我豆腐?」

祁望接住枕頭,笑意揉進眼中:「真巧,我第一次親你的時候,你也這樣說。

「耳朵也這樣紅。」他附過來,熱風將耳邊的碎發掀起。

我一把將他推開:「別以為我失憶你就能隨便說謊騙我。」手不自覺地摸上耳廓,指尖被灼得發燙。

「我手機呢?」進 S 大表演系是我的夢想,按照祁望的說法,想必我現在也有一定的名氣,我決定上網看看我跟祁望究竟是怎樣一段孽緣。

「抽屜里。」祁望拉開抽屜將手機遞給我。

我將手機藏到一旁,警惕地看著祁望:「你別偷看!」

祁望搖頭失笑,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撐著頭笑眼睨著我。

而我,繼嘗試了無數個常用密碼失敗後,最終向祁望低頭:「哎,司宇的生日是多少?」

祁望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情況:「三月十六。」

「如果你是想開手機的話,我建議你用 180623。」祁望又說。

我半信半疑地輸入了 180623,手機打開了。

壁紙竟然是祁望,而且他只圍了一條浴巾,水珠順著柔軟的發梢滴落,在一些撩撥人的地方留下痕跡。

我十年之後怎麼……如此地……

我不自覺地抬頭看了祁望,四目相對時屏幕的畫面再次襲來。

我僵硬地移開眼:「密碼為什麼是 180623 啊?」

「18 年 6 月 23 號,是我們去登記結婚的日子。」

3.

我點開瀏覽器開始搜自己的名字,才在框內打出「白雨語」三個字就彈出了很多備選項,其中前三條分別是:「白雨語祁望」「白雨語懷孕上領獎台」「白雨語和圈外老公祁望一周至少三次」。

前兩條我都能勉強接受,最後一條是什麼假新聞?

猶豫再三,我還是點開了第三條。

結果文章大意是我和祁望一周至少見三次的意思……

但這個博眼球的標題實在是讓我忍無可忍,尤其是對象還是祁望……

先點個收藏,等下梓寧來了讓她投訴下這篇文章好了。

指尖剛將右上角的星號點亮,祁望切入視線中,發梢擦過手背,跟手機壁紙上看起來的一樣,觸感像羽毛一樣柔軟。

剛才的一系列操作被他看在眼裡,笑眼撞入眸中:「怎麼?這麼著急拿手機就是想知道這些?這點事,問我就行。」

我翻了個白眼,手肘直接給了祁望一下。

「我只是收藏起來給梓寧,讓她幫我發律師函,這種擦邊標題對我形象影響不好。」我將話說得飛快,舌頭都快打結了。

祁望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眼底的笑意仍未散去。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將手機屏幕懟到他眼前:「你看,就是標題黨,後面都是說我們一周見三次面的事而已。為博眼球不擇手段!」

「哦——」祁望故意將聲音拉長,「你知道什麼叫欲蓋彌彰嗎?」

「祁望!」我瞪了他一眼,「少自戀!」

祁望聳了聳肩,後退回沙發上。

「雨語,你沒事吧?」門開了,徐梓寧抱著祁司宇朝我走來。

徐梓寧的五官跟十年前一樣,只是現在的徐梓寧成熟又自信。

她眼角帶著幾滴細碎的晶瑩,「你呀,真的嚇死我了!」話裡帶著哭腔,與記憶中的人影重合,熟悉的感覺讓我放鬆下來。

「下次就該聽我的了,動作戲就用替身,別再自己上了,多危險啊……」說著,熱淚滑落,打在手背上。

我抽出一旁的紙巾替她擦乾眼淚:「好啦,我現在也沒事,你別擔心。」

徐梓寧說,我是吊威亞的時候出了意外。

接下來幾個月的工作她都幫我推了,等我恢復了記憶再繼續給我接戲。

而在我問到顧風的時候,她跟祁望一樣選擇了閉口不談,並將話題轉向了祁望:「你啊,跟祁望是真的很相愛。」

說著,她握住我的左手,指尖在大拇指的一側輕輕摩挲。

那上面有一條疤,從拇指關節蜿蜒到手腕,宛如一條線蟲。

我記得很清楚,十八歲的白雨語左手上並沒有這一道疤。

「這是你跟祁望在一起的第一年,你想為他下廚做一頓飯,結果削皮的時候劃傷了手。結果那天你和祁望就在醫院裡慶祝了生日。

「而就是因為這一次,我每次來你家吃飯,下廚的不是阿姨就是祁望。他甚至連水果都沒捨得再讓你削。

「這件事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我炫耀一次。」梓寧看著我,眼周乾涸的淚痕映著點點亮光,「至於顧風,你想沒想起來其實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你很幸福。」

徐梓寧無比肯定的語氣讓我有些無措,祁望在我過去十八年的人生就像爆竹,明明只有一瞬,但卻煙霧瀰漫,氣味嗆鼻,讓人不想回憶。

而在我記憶的末端,我將埋藏在心底的話在顧風面前一一剖出。

那天的夜空漆黑一片,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在昏黃的路燈下,宛如飛舞的螢火蟲。

光聚在他眸中,細長的睫毛被冷風吹得輕輕顫動,他緩緩張開嘴。

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努力回憶仍舊是一片空白。

他的口型,明明想說好。

佳偶早成,闔家歡樂,是我曾經無數次在腦海中構想過的未來。

但十年之後,那個人卻成了祁望。

4.

在我醒來之後,祁望來的時間就少了很多。

梓寧說,祁望之前因為守著我耽誤了不少工作。

我自然是希望他最好不來,但是只要有祁司宇在,這一切就是不可能的。

祁司宇這小子每天都會將祁望叫來,美其名曰是監督我們完成每日一親。

祁望則一如既往地各種找機會吃我豆腐,但有時候我也能趁祁司宇不在狠狠掐他一把。

打打鬧鬧嘻嘻哈哈的日子過得很快,但顧風卻再也沒來過。

出院回家那天,我一直很擔心,害怕祁望這個混蛋會將我帶到荒山野嶺里關起來,直至車開入市中心的小區我才平靜下來。

一進門我就隨手打開鞋櫃換上拖鞋,起身時發現祁望和祁司宇還站在門邊,大眼小眼齊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被看得有些心慌:「怎麼了?」

祁司宇跑過來拉著我的手搖晃:「媽咪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會一下子就找到拖鞋了?」

「額……」我一時間答不上來,目光瞥向祁望,只見他雙手環在胸前,一臉玩味。

「媽咪你是不是裝失憶騙我和爸爸?就是想借著失憶不送我去幼兒園是嗎?」還未等到我找到合理的解釋,祁司宇就嘟起小嘴不滿地說著。

祁望繃不住笑意,雙肩微微顫動。他走過來將祁司宇抱起:「司宇,媽咪雖然是失憶了,但是身體會記住日常生活的習慣的。」

祁司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半晌又恍然大悟地睜大雙眼:「哦——就是跟媽咪現在每天都跟爸爸親親一樣!」

祁望輕笑出聲,將他頭髮揉亂:「嗯。」

一切話語盡在不言中。

祁司宇又說:「爸爸,我今天可以去跟魚丸玩嗎?」

「可以。」祁望將祁司宇放到地上,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後才慢悠悠地坐到我身旁。又在我準備起身時一手按住了我的肩。

「現在可以相信這是我們的家了吧?放輕鬆,精神緊繃對大腦恢復不好。」聲音輕柔,像在哄小孩。

我將腦中的曖昧情愫壓下,甩開了祁望的手:「魚丸呢?」

魚丸是我高二的時候領養的流浪貓,是一隻漂亮的橘貓。

話音剛落,橘黃色的影子進入視線,還伴隨著幾聲「喵」。

我將魚丸抱起,結果它竟然對著我哈氣。

「膽肥了你,竟然敢凶我,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變公公?」我貼近,假裝威脅,目光順著它的肚皮往下看,嗯?怎麼……

「祁望,你怎麼將我家魚丸給閹了?」我扭頭質問祁望,手裡的魚丸不安分地用力掙扎,爪子亮出指甲,嚇得我鬆開了手。

「媽咪,那是橘崽,魚丸在這裡呢。」

我順著聲音望去,祁司宇正抱著一隻一模一樣的橘貓下樓。那隻橘貓從它懷裡跳下來,跑到我腳邊開始蹭我。

「看來媽咪是真的失憶了。」祁司宇惆悵地長嘆一聲,「不過媽咪你以前也經常分不清橘崽和魚丸。」

「橘……崽?」我家什麼時候又養了一隻貓?

祁望對上我的眼神,雙手環胸一副事不關己的神色:「別看我,是你害我的橘崽變成了公公。」

我一頭霧水,無措地愣在原地,一旁的橘崽不滿地叫了一聲,似是在應和祁望的話。

「媽咪,讓我來告訴你。」祁司宇扯了扯我的褲腳,「橘崽是爸爸養的貓咪,當年媽咪丟了魚丸,結果錯將爸爸的橘崽拐回了家。橘崽怕生,在媽咪家裡搗亂,媽咪很生氣,所以帶橘崽去醫院割了蛋蛋。

「結果回家的時候被爸爸看見了,爸爸發現橘崽被傷害了,要找媽咪算帳,算著算著……就有了我!」祁司宇捂嘴偷笑,目光不時地瞥向祁望,頗有幾分邀功的意思。

「這是媽咪和爸爸相遇的故事噢,爸爸,司宇說得對不對?」

「每天晚上睡前都要聽一遍,想說錯都難。」祁望將魚丸抱起來遞給他,「去玩吧。」

我趁機在祁望後背掐了一下,將聲音壓得極低:「喂,幹嘛編這麼假的相遇,誰信啊?」

祁望嗤笑一聲,伸手上來將我的手握住,食指在那道疤上摩挲:「第一,你閹了橘崽是真的,畢竟你剛才用實際行動證明,你的確分不清它們。第二,是你說我們第一次見面太兒童不宜,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5.

我永遠記得我跟祁望相遇那天是 5 月 6 日,是我媽嫁人的日子。

為了能逃掉當天的晚自習,我特地參加了我們學校的校園歌手大賽,我借排練為由從班主任眼皮子底下溜走。

但換上了排練禮服後的我並沒有走去體育館,而是直奔學校偏僻的角落,打算翻牆出去。

我想問問她,為什麼這麼絕情,偏偏選在爸爸昏迷的時候跟另一個男人舉行婚禮。

我的高中歷史悠久,有一半的建築還是上世紀留存下的,牆體偏矮,翻牆並不是什麼難事。

輕而易舉就翻過牆,穩穩落地。

只是才落地就墜入一片昏暗之中,抬頭一看,高大的身影將投射來的燈光截住,漆黑的瞳孔睨過來。

牆外是一處偏僻的巷子,周圍是破舊的樓房,人去樓空,在夜裡寂靜得可怕。

突然撞見一個身形高大且面色不善的男人難免心底發慌,藏在後背的手握成拳,腦子裡開始演練接下來的逃跑路線。

「下次翻牆,記得穿褲子。」祁望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身上的校服在燈光下顯出原形,我在鬆了一口氣之餘又氣得發堵。

臭流氓!逃課翻牆就算了,還……占我便宜!

「這麼喜歡看,小心長針眼,雙眼流膿!」我朝他背影罵道。

祁望頓住腳步,緩緩回過頭來:「拜託,我剛下來就聽到上面有聲音,當然想看看是不是教導主任啊?

「再說,」祁望嘴角一勾,慵懶地將雙手插進褲兜,「大半夜穿成這樣,你比我更不靠譜吧,女士?」

我被說得低頭看了下我的穿著,為了等下方便混進婚宴,我確實穿得隆重了點。

「關你屁事!」我快步越過祁望,婚宴快要開始了,我不能再跟他多費口舌。

才沒走出幾步,一道刺眼的白光射過來,被迫失明。

「不好!」身後的祁望罵了句髒話,「快走!」說著,他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反方向拉去。

還沒等我雙眼恢復清明,另一頭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我躲在祁望身後,光源漸漸靠近,低沉而嚴肅的聲音打破舊巷的寂靜:「祁望,今晚又想去哪裡玩啊?」

是教導主任的聲音,話音剛落,耀眼的白光熄滅。

教導主人偏過頭來看我,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最後將目光落到我和祁望相連的手上。

我迅速掙脫開祁望的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六點五十,離婚禮開始還有十分鐘。

教導主任冷笑一聲:「祁望,你行啊。現在都會帶女同學逃課了,說吧,打算去哪兒約會啊?」

我心裡暗道不好,都怪這個祁望,幹嘛撞上跟我一個時間翻牆?如今攪了我的事就算了,還害得我被誤會……

「主任,你誤會了。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我們不認識。」我開口解釋,卻見教導主任目光更冷。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這位同學,我是老花,不是眼瞎。念在你是初犯,少嘴硬,乖乖承認錯誤。」

「主任,我跟他真不是……」

「別解釋。」祁望打住我的話,「今晚的事真的跟她沒關係。」

教導主任被氣笑了,連連拍掌:「好啊,真的是『情比金堅』。那就跟我回去,一起通報批評,寫檢討,順便讓雙方家長見見!」說著,他示意身後的保安看緊點。

我看著吊兒郎當、絲毫不懼的祁望,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學校的告示牌上貼著我和祁望的處分,處分理由:逃晚自習翻牆出校,以及早戀。

那天下午,我和祁望都被叫了家長。

我爸在醫院昏迷不醒,我媽在跟另一個男人新婚燕爾,來的是顧風。

顧風是我爸過世朋友的兒子,很小的時候就來了我家。

他是以我哥哥的身份來的,只記得那天和教導主任聊完後,顧風不太開心。

不知道是氣我逃課還是氣我早戀。

他笑得很勉強,眼裡沒有一絲笑意,「原來雨語喜歡那種男生啊。」

……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是我和顧風表白的場景。

他說,好。

然後我們抱在一起,開始親吻。

熱烈又纏綿,雪花落到我們身上,被灼熱的愛意化成水。

我一直在往他懷裡蹭,直至鬧鐘打斷這一切。

我迷糊間睜開眼,發現額前正抵著僵硬的胸膛,而這個男人只可能是祁望!

祁望長臂一伸將鬧鐘摁掉,低頭吻了下來:「還早,你再睡會兒。」

我瞬間清醒過來,將他猛地推開:「你幹嘛?偷偷來我房間跑到我床上幹嘛?」

祁望愣了下,隨即將被子掀開:「白小姐,你看看這是主臥還是客臥?」

貌似跟我昨晚合眼前的房間不一樣……

「肯定是抱我過來的……」我有些底氣不足。

祁望眉梢一揚:「拜託,昨天是你說要睡客臥,還把所有客臥的鑰匙都拿走了,還將門鎖了。我大晚上將客臥的門砸了,你能聽不見?

「還有,」祁望往腰後摸去,將我的手腕扣住,「請你好好看看,是誰主動投懷送抱的?」

我朝祁望身側看去,我的腿和手都纏在他身上,像只八爪魚。

6.

「你幹嘛睡覺不鎖門啊?」我熱著臉收回手腳,迅速往後挪。

祁望氣笑了:「在自己家,鎖什麼門?我可不像你,連自己人都防著。」

我雙手護在胸前,迅速起身往外跑去。

祁望跟上來:「不睡就洗漱,下來一起吃早餐。」

「哦。」我走得飛快,邊走邊扣上睡衣扣子。

我洗漱好下樓時祁司宇正在給魚丸和橘崽倒貓糧,兩隻橘貓站在一起,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哪只是魚丸。

「媽咪,」祁司宇發現了我很開心,急忙將貓糧倒好朝我跑來,「媽咪今天可不可以送我去幼兒園?班裡的葉恩慈總是不相信媽咪就是大明星,我可要讓她見識見識媽咪的美貌!」

我將他抱起來,指尖點了點他柔軟的鼻子:「葉恩慈是不是你們班上最好看的女孩子啊?」

祁司宇雙眼微微睜大:「媽咪怎麼知道?」

我被他逗笑了:「你啊,人小鬼大心思多。」

祁司宇被我猜透了心思,將頭埋在我頸窩撒嬌:「哎呀,媽咪你就送我去嘛!別的小孩子去幼兒園都有媽咪送,就我沒有……」甚至不惜開始用撒嬌手段。

「你媽咪可沒有考駕照開車的記憶,怎麼送你去?」祁望毫不留情地在一旁潑冷水,「洗手喝粥,不然等下來不及,被老師罰站,可沒女孩子跟你玩。」

祁司宇不滿地朝他吐了吐舌頭:「我才不信!媽咪說你以前經常罰站,結果最後還能娶到媽咪這麼好看的腦婆。」

我「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這話倒是不假。

在與祁望相遇之前,我就不止一次聽說過祁望的「光輝事跡」。

祁望將早餐端出來,將祁司宇從我手裡抱走,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那是因為你媽咪好騙。」

氣得我忍不住抬腳踢了他的小腿肚。

我看著嬉笑打鬧的父子,幸福隱隱從心底破出,以我沒預料到的速度生長,蔓延。

我坐到餐桌前,發現今天早上祁望煮的是魚片粥,蔥花被另外放到小碟中。

我攪了攪裡頭的粥,打算將粥盛好。

不遠處祁望的聲音傳入耳中:「你放心,薑片我已經撈出來了,魚片是無骨的。」

我握勺的手聞聲一停,半秒後才應了聲。

我很討厭吃魚,因為小時候曾經被魚骨卡住喉嚨,而蔥姜,也很少吃。

這些祁望都很了解。

雖然大腦中失去了這十年的記憶,但腦細胞卻對幸福的感覺很熟悉。

而幸福,對我過去十年的人生來說,是稀有的。

吃早餐時,祁司宇繼續說服我送他去幼兒園。幾次撒嬌下來,我同意了。

「你現在會開車?」祁望有些驚訝,「傭人都是結婚搬家後新請的,怕你不熟悉怕生,我都給他們放了假。」

「你會開就行。」

祁望喝了口粥:「我送完司宇可來不及再將你送回來……」

「沒事,我去你公司坐坐。說不定能對我找回記憶有幫助。」正好去祁望公司探探口風。

祁望神色如常:「隨你。」

但在送祁司宇去了幼兒園後,祁望卻將車開進了君恆的大樓。

君恆明明是我爸生前創辦的公司!

祁望似乎看出我的疑問:「今天正好要過來看看。」

「可這明明是我爸的公司?你難道不是應該回祁氏?」

「忘了說,現在祁氏有君恆 30% 的股權,占股最多。其中包括你那 10%。」

可我爸臨終前明明將公司交託給了顧風!

我有些失神地接過祁望遞過來的墨鏡和口罩,滿腦都是關於這十年的猜測。

「白小姐,外界暫時還不知道你失憶的事,你要是再離我這麼遠,等下被狗仔拍到難免被懷疑婚變。」祁望湊過來,手背不知不覺地相互摩擦。

我雙手環在胸前:「真的相愛又何必擔心別人猜測?」

祁望嘴角微勾:「我是不怕,」薄唇擦過耳廓,「我是怕等下影響了君恆的股價,你會心疼……」

話音未落,我已經緊緊地挽上了祁望的手臂,警惕地環顧一周,低聲問道:「那我平時是不是都是這樣挽著你的?」

祁望嘴角上揚,弧度增加:「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你平時還會踮起腳尖偷偷親我。」

我默默地翻了個白眼,狠狠地掐了下他的手臂:「滾!」

祁望將我爸的辦公室據為己有了,裡面的陳設幾乎沒怎麼變過。

我和我爸的照片旁邊多了一個相框,裡面是我、祁望和祁司宇的合照。兩張照片裡的我都笑得很幸福。

「我上午要開會,你自己在這裡坐坐,覺得悶也可以讓助理帶你到處逛逛。」

我朝祁望點點頭,目光已經在那一排光碟上流連,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主角是我。

除了最邊上的那一張,其他的都被拆開過,封面上金色的大字亮得刺眼——影后白雨語奪獎之作。

好奇心驅使我開始放映那一張光碟,來自十八歲的白雨語對十年後的自己的好奇。

電影裡我飾演了一個身世悲慘的女人,好不容易逐夢成功,卻因為一段孽緣再次跌入谷底,最終被迫自殺。

其中有一段十分激烈的床戲,因著實在是太入戲且男演員真的好帥,這臉蛋,這身材,這氛圍,我臉燒得滾燙,卻又難以自拔地沉浸其中。

真是又羞恥又上頭。

聲音忽然消失,我抬起頭,發現投影屏不見了,而祁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旁邊,眸底醋意洶湧。

「我……我無聊,就想看看能不能通過看一下自己的戲找回記憶……」藉口迅速脫口而出。

祁望冷笑一聲,俯身說:「那有效嗎?」

「沒……」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光靠視覺的刺激可能太弱,不如我犧牲一下,陪你演繹一下?」溫熱的鼻息撲灑下來,我整個人被他圍住,蜷縮成一團。

「你別亂來,這裡是公司!」我緊閉著眼,但預想中的情節並沒有發生。

「小混蛋,當時哄我說是逢場作戲,現在自己看得津津有味,看來還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啊……」祁望敲了下我的額頭,「等你想起來後,新帳舊帳一起算。」

說完,祁望就起身將光碟鎖進了保險櫃。

就在這時,我手機信息提醒音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內容是:「雨語,我是顧風。有時間出來聊聊嗎?」

十年後我跟顧風,竟然是到了聯繫方式都沒有的地步……

7.

內心對於這些年我跟顧風的記憶的好奇肆意瘋長。

我趁著祁望沒注意,指尖飛速打字:「好,今天下午兩點,我家。」

我如今沒有記憶,又礙於身份,出門實在不便。

加上醒來看見的所有事都在告訴我,我與顧風已形同陌路。

午飯後我說覺得公司無聊,祁望就讓助理送我回家。

意料之外的是,顧風來得很早。

幾乎是我前腳到,他後腳就按了門鈴。

「雨語,你的傷怎麼樣?」顧風手裡拿著一盒草莓,色澤鮮艷,清甜的果香絲絲侵襲著嗅覺細胞。

我喜歡吃草莓,以前顧風還住我家的時候,每逢吃草莓時,都會將他那一份留給我。

「好多了。

「你……想跟我說些什麼?」我抬眸,對上他清淺的雙眸。

「雨語,你難道就沒有想問的?」顧風胸口微微起伏,眸光側開,越過我將草莓放進了冰箱。

「你的記憶,停留在我們還相愛的時候嗎?」他又問我,背影遲遲沒有轉過來。

還相愛的時候……

就是說,顧風確實接受了我的表白,我們戀愛了,也分開了。

「我們為什麼會分手?」我問出了我最想問的問題,關於這些年我與我暗戀多年的竹馬的事。

顧風長舒一口氣,轉過身來,眼底蒙上一層迷霧:「當年,鄔阿姨改嫁,龔家大肆收購君恆的股份,連同鄔阿姨手中分到的股份,控制了君恆。」

他吐出的每個字都狠狠地擲在我心口,壓得我沉不住氣。

我握緊早已冰涼的雙手,死死地咬著唇,示意顧風繼續說。

「董事會的前一天,龔知悅來找我,希望我站在龔家那邊。

「我同意了。」顧風垂下眼皮,眼睫不時顫動著,像是在等待宣判的囚犯。

大腦里像在放煙花,劇烈的疼痛一陣一陣地襲來,往大腦深處撞去,被撕裂的回憶在腦中交替閃現:

我偷偷進入顧風的房間,想將送給他的巧克力藏起來,給他一個驚喜。

但我拉開抽屜,看到了一張摺疊成豆腐塊大小的毓婷說明書。

我努力地維持著鎮定,將腦海里的胡思亂想甩走。

可第二天,龔知悅將我約了出來,將用完的毓婷紙盒丟到我懷裡。

「你家的床比我的硬多了,硌得慌。」龔知悅得意地笑著,開始播放手機里的錄音,裡面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對不起,這藥不會再讓你吃第二次。」

……

咸澀的淚水滲入嘴角,我捂著頭縮成一團。

原來這就是祁望和徐梓寧不希望我想起來的原因。

二十八歲的白雨語可能早已忘了這段青春往事,與顧風老死不相往來;可十八歲的白雨語滿心滿眼都是顧風,不撞得頭破血流決不肯回頭。

「雨語,對不起……」顧風握住我的肩,懊悔地低下了頭。

還沒等我甩開,一旁衝過來一個人影,將顧風推到一旁。

淚水被人輕柔地擦去:「想起來了?」

「嗯。」我應了聲,人被他摟進懷裡,眼淚源源不斷,將襯衫打濕一片。

「當年利用一次還不夠,現在趁著她失憶繼續利用,養條狗都比你會感恩。」祁望冷嘲道。

「我只是想來道歉……和解釋……」顧風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我從來沒想過利用雨語……」

「嘴上一套,跟龔家算計起來又是一套。建議你看看熱搜,看他們怎麼千方百計將我們置於死地的。」

我聞聲抬起頭,看到顧風一臉錯愕。

「怎麼會……」

「現在就滾,或者我讓警察來請你出去。」祁望的聲音降至冰點,眸底透著寒徹。

「雨語,對不起……」顧風看向我,滿眼歉意。

我背過身,選擇視而不見。

我能接受移情別戀,但無法接受他背叛爸爸,幫助旁人奪走爸爸的心血。

隨著關門聲響起,我拿出手機,發現徐梓寧早就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

點開微信聊天框,熱搜截圖赫然入眼,我的名字占據了前三位。

「白雨語跟姐夫在自家別墅私會」

「白雨語高中曾因早戀被通報批評」

「白雨語大學曾被包養,每個星期接送豪車不重複」

顧風和龔知悅會結婚我並不意外,我很早就知道,龔知悅對顧風的執念比起我只多不少。

第二個我也大概能猜到,估計就是拿當初我跟祁望高中被誤會成早戀通報的事來煽風點火。

至於第三個……我看向一旁將冰箱裡的草莓拿出來的祁望,將手機懟到他面前。

「祁大少,車是你的吧?」

祁望懶洋洋地抬眉,嘴角笑意散漫:「看來是真想起來了,是啊,要來接你,總不好太隨便。」

「沒想起來關於你的。」說著,我將那盒草莓截下,「別浪費食物……嘶……」

話說到一半,人就被他扯入懷中,熾熱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

我急忙將他推開:「祁望,你幹嘛!」

「種草莓。」祁望眸光沉沉,微微勾唇,「不然你一盒草莓就能將自己賣了。」

祁望低頭看了眼胸前濕透的襯衫,嗤笑著說:「十年前你失戀的時候哭髒了我一件衛衣,今天又哭髒了我一件襯衫,打算怎麼陪我?」

笑意蓄在他眸底,稍稍一晃便溢得四處都是,「我不貪心的,一顆草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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