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戲精夫婦

戲精夫婦

結婚前他一臉不耐煩,和我說婚後互不干擾。

我笑著舉杯:「挺好。」

從此,婚姻生活變成高手過招,誰先認真誰先輸。

後來……生日那天他低垂著眼,語氣試探:「我認輸了,別玩了好不好? 」

1

盛煜是典型的花花公子,家裡幾代人打下的財富,在他這裡也沒有虧損,反而蒸蒸日上。

因此家裡的老爺子也由著他玩,反正家裡的基業能穩步上升,多談幾次戀愛又算什麼呢。

而我和盛煜的婚約,是因為我們的媽。

盛煜的媽和我媽是髮小,幾十年的好友,從我倆剛出生就定下婚約。

我媽好說歹說,說盛煜是多好的人,多負責,多顧家。

讓我不禁懷疑,我們認識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原本我也是不願的,畢竟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他這樣拈花惹草的男人,我看不上。

直到我媽住院,我才開始心慌。

我是沒爸的孩子,我媽把我一手帶大,這些年她有多辛苦只有我知道。

她也多希望我能夠找個好人嫁了,精挑細選之下,還是挑了盛煜,我真的……

難道年紀大了,我媽也開始糊塗了。

「阿瀅,你聽媽的,盛煜是個好孩子,你跟他結婚一定會幸福的。」

看我沉默,我媽又加了一句:「要是看不到你結婚,媽死了也不甘心。」

「說什麼呢你。」

我生氣地打斷她的話,但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搖擺。

其實愛情對我來說,是很奢侈的。

談了這麼多戀愛,遇到的男人,不是花花公子,就是戀愛大師。

要麼,就是圖我身子,要麼,圖我不哭不鬧,好擺脫。

習慣了,愛情這東西,就跟鬼一樣,只聽說,未見過。

那就嫁吧,好歹是我媽喜歡的,讓她開心也好。

2

就這樣,我約了盛煜出來談談。

他倒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剛坐下就開始看表。

「想說什麼快點,我一會還有個約會呢。」

這德性。

我在心底里冷笑,感覺跟他多說一句都嫌棄,只好開門見山了。

「結婚的事你怎麼想?」

「沒怎麼想,不就是結婚而已。」

結婚在他看來,如此平常,就跟在聊一些不相關的事。

「結婚了你就受法律約束了,你樂意?」

盛煜看著我,不可置信地笑了:「言之瀅,你該不會以為結婚了,你就能掌控我的生活吧?」

他喝了一口茶,繼續補充:「我可事先跟你說好了,婚姻於我而言,就是多一張證而已,其他的,沒有變化,你明白嗎?」

明白得很,不就是一渣男冠冕堂皇的說辭嗎?

就想著領證之後,該玩玩該樂樂,還跟以前一樣。

而我只需要當個擺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唄。

這好辦,本來我對他也沒什麼感情,只要我媽高興就行了。

「沒問題。」

盛煜一愣,沒想到我答應如此之爽快,他揚起嘴角:「有意思。」

「但你想好了,領了證你再想踹我,損失的就不止一個億了。」

盛煜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如果不知道他的本性,估計很快就被他那張臉迷惑。

他身子前傾,勾人心魂的眼睛看著我。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絕對不會提離婚。」

「呵呵,只要你不給我惹一身騷,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盛煜笑著點頭,舉起杯子:「同道中人,可喜可賀。」

我笑著舉起杯子,誰他媽跟你同道中人,趕緊給我死一邊去吧,死渣男。

3

就這樣,我就這麼把自己嫁了。

婚禮很盛大,很多富商都來了,盛家多有面兒啊,所有人都羨慕我這嫁入豪門的女人。

我媽熱淚盈眶地握著我的手:「太好了阿瀅,媽太高興了。」

蘭姨也很開心:「哎呀,大喜的日子,你就別在孩子面前哭了,我一定不會讓阿煜欺負她的,你就放心好了。」

我點頭笑著,但我知道,這就是一個深坑。

新婚之夜,盛煜喝得醉醺醺的,倒在沙發上,身上的酒味熏得我想吐。

如果不是他長了一張魅惑人的俊臉,我真的很想把他一腳踹出房間。

盛煜揪著領口,呢喃著:「難受……給我擦擦……」

我白了他一眼,將濕了的毛巾往他臉上一扔:「自己擦。」

沒過一會,就聽到他在悶哼著,我急忙把濕毛巾從他臉上拿走,差一點就把他弄窒息了。

真是喝得不省人事,被人謀殺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不情不願地給他擦了擦臉,他迷糊著握住我的手,輕聲叫道:「親親……」

我急忙把手抽出來:「你有病啊?」

盛煜迷迷糊糊地,繼續睡了過去。

這傢伙,新婚之夜也不知道心裡想的是哪個女人,喊著要親親。

我把一條毛毯丟他身上,轉身跳上床。

我躺床上舒舒服服睡覺不好嘛?

對於這樣的海王,投入多少都是白費。

4

一覺睡得迷迷糊糊,我睜開眼,聽著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這才瞬間驚醒。

我結婚了,這不是夢。

這房間裡,還有別的男人,那個我看不上眼的海王盛煜。

盛煜洗完澡,圍著浴巾就走了出來。

看到我醒了,他揚起嘴角,朝我走來:「偷看我?」

真沒見過這麼自戀且自大的人,我真的被氣笑了。

「你這種類型的,虛有其表。」

盛煜擦頭髮的動作停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哦?你什麼意思?」

我對視上他的眼睛,毫不迴避,開玩笑,我會怕他?

「你這種四肢發達的男人,一般……」我視線往下移,「算了,不說也罷。」

盛煜氣笑了,俯身看著我。

「瞧不起誰呢?」

我笑著抬眼:「怎麼,惱羞成怒了?」

「言之瀅,你……」

好棒,他生氣了!

我得意地推開盛煜站起身來,這一局,我勝。

5

盛煜突然笑了起來:「言之瀅,你真的好狡猾。」

我邊對著梳妝檯化妝,邊問他:「此話怎講?」

「跟我玩欲擒故縱是吧?」

盛煜走到我身後,彎下腰看向鏡中的我,低低的笑著:「我差點被你騙了。」

我塗著唇膏,豐潤的嘴唇嬌艷欲滴。

欣賞了幾眼,我站起身來,對視他:「欲擒故縱這招我早就不玩了,怎麼,你現在都聽不得真話是嗎?」

盛煜微眯著眼,似乎在警告我,但……對我沒什麼作用。

我拍拍他的肩:「走了。」

「去哪?」

「你昨天結婚了你記得嗎?今天該去敬茶了。」

不得不說,在演戲上,我和盛煜有不約而同的默契。

至少在公公婆婆面前,我們表現得很恩愛。

「阿瀅,你是不是喜歡吃這個?」

盛煜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我笑著點頭:「謝謝老公。」

盛煜夾菜的手一抖,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我看了眼碗裡的紅燒肉,頓時一頓眩暈。

誰喜歡吃這麼肥的肉,故意的吧!

不過看得出來蘭姨很開心:「看到你們這麼恩愛,我就放心了。」

我給她夾了菜:「蘭姨,你也吃。」

「還叫蘭姨呢,是覺得改口費給得不夠嗎,這孩子。」

「媽。」

「乖,以後你們就互相扶持,夫妻同心,知道沒?」

盛煜看了我一眼,點點頭:「知道了。」

6

吃完飯我到車庫拿車,盛煜跟在我身後,開始陰陽怪氣。

「言之瀅,我以前都沒發現你這麼能演。」

「彼此彼此,你怎麼不去當奧斯卡影帝呢?」

盛煜笑了,戴上墨鏡,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走吧,做戲做全套,你去哪我送你。」

坐上車,盛煜看了我一眼:「叫老公叫得挺順口的,沒少叫吧?」

他在試探我,假裝很不經意,但我還是抓住了他眼神里的……試探。

「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很難嗎?」

「也是,看來你平時玩得挺花啊。」

盛煜說著,再也無話,車裡安靜得有些奇怪了。

我也並不想解釋什麼,畢竟跟他解釋都是多餘,他這個人,沒有心。

電話在這時候響起,盛煜直接點開車上的藍牙接聽:「喂?」

「煜哥哥,你終於接我電話了!」

這是一個嬌軟得讓人聽了忍不住酥了骨頭的聲音。

盛煜看了我一眼,表情中帶有挑釁,回道:「怎麼了?」

「你這就不聲不響地結婚了,你之前答應要娶人家的,你說謊!」

我在心裡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指了指前邊路口:「前邊把我放下。」

盛煜沒停車,只是淡淡回了句:「這邊停車違章。」

「煜哥哥,你在跟誰說話?是哪個狐狸精?!」

我敢保證,我的臉已經很黑了。

這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新婚第二天,當我面和別的女人調情。

雖然我們早已經說好互不干涉,但也別拉著我在這聽你們打情罵俏吧?
還無端被人罵狐狸精?

「乖啦寶寶,我一會去你那,別生氣。」

「停車!」

盛煜嚇得猛地剎住車:「言之瀅你是不是有病?!」

我推開車門走了出去,呼……還是外面的空氣舒服。

7

下車的地方剛好很靠近「卡索」酒吧,想起這是好友開的店。

酒吧是丁索開的,當年我失戀最痛苦的那一次,在他這裡喝得爛醉如泥。

很傻,當時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哭得稀里嘩啦。

那兩年裡,我跟丟了魂似的,沒了自己。

整天收不到他的信息,發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沒有回音,即使對方說一句在忙,我都覺得是莫大的恩賜。

我不斷地說服自己,他在忙,別去打擾。

一邊又有另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他能有總統忙嗎?發一條信息的時間都沒有?

如此反覆,直到看到對方發來分手的消息。

抱著宿醉的決心來到這酒吧,喝得不省人事的時候,是丁索收留了我。

「過了今晚,重新生活吧。」

我看著眼前這男人,細長的眉毛,高挑的鼻梁,尖細的下顎,加上一雙明亮得像鑽石般的眼眸,簡直比女人還美。

不仔細看喉結,還以為是一位打扮個性的美人兒。

我當時已經嚴重否定自己,急於得到認可,半醉著指著他:「你幹嘛管我,喜歡我?」

丁索笑了:「抱歉,我只喜歡男人。」

想起認識的場景,至今卻忍不住發笑。

走進酒吧,昔日好友就站在櫃檯前,又在調試他的新酒。

丁索抬頭看到我,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即露出了一如既往迷人的笑容。

「美人兒,你來了。」

他張開手朝我走來,隨即抱住我,輕輕在我後背拍了拍:「但願你這次來,不是為某個男人哭得稀里嘩啦。」

「放心吧,他們不配。」

我和他對視著,隨即笑開了。

丁索給我倒了一杯新調試的酒,七彩斑斕的顏色煞是好看:「嘗嘗。」

我舉起酒杯,頓時一股清新的味道湧入鼻內,淡淡的酒香若有似無。

淺嘗一口,酒香濃烈化在嘴裡:「你總是給我驚喜,好喝。」

「你喜歡就好,婚姻生活還順利嗎?」

「就那樣吧。」想起剛才在車裡的不愉快,我淡淡回了一句。

丁索的眼睛是毒辣的,也難怪是多年好友,總是能看到我眼裡隱藏的情緒。

「不開心?」

「也談不上不開心,就覺得很沒意思。」

「其實當你說要結婚時,我挺驚訝的。」

是啊,我也沒想到我會這麼突然結婚,畢竟我和丁索原本都是不婚一族。

但我沒辦法,突然的情況擺在眼前,我不想我媽留有遺憾。

我擺擺手:「世事難料。」

「既然結婚了,就和他好好在一起吧。」

「那萬一他不這麼想呢?」

盛煜他一開始就沒想結婚後就好好在一起,盛煜愛玩,大家都知道。

丁索笑著看我,邪魅的眼神透露著欣賞:「我相信你有辦法。」

8

在丁索的酒吧待到晚上,聊得很開心,心情也緩和了許多。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里燈光明亮,看來盛煜已經回來了。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盛煜從房間走出來:「捨得回來了?比我會玩啊言之瀅。」

「比不過你,你不是約了人,這麼快就結束了?」

我換好鞋朝浴室走去,準備洗個熱水澡。

盛煜湊我身上聞了聞,俊眉微蹙:「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

「一身酒味,這是一點?跟誰喝的?」

有意思,我抬頭看著盛煜,笑道:「和你有關係嗎?」

盛煜被問噎住了,表情變得低沉。

我擺擺手,走進浴室。

關上門之前,只聽到盛煜冷到極點的話:「我只有一個要求,你怎麼玩我不管,低調點,我可不想盛家上熱搜。」

洗完澡回到房間,我踹了一腳躺在床上的盛煜:「你去另一間房睡。」

盛煜半撐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健碩的上半身。

「你是不是有病?我睡了你還給我踹醒,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很累……」

「這是我的房間。」

「你的房間?」盛煜笑了,「寫了你名字嗎?」

說著,盛煜翻了翻枕頭:「我看看這有沒有寫著言之瀅。」

行,論耍賴幼稚,我不是他的對手。

「行那你繼續,我走。」

盛煜跳下床攔在我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把我踹醒,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你要踹我?」

盛煜低頭看我,眼神突然變得深沉。

我低頭一看,浴袍領口微微敞開,急忙蓋住。

「無賴。」

盛煜挑眉:「你這招欲迎還拒不錯,我喜歡。」

我白眼快翻上天了,伸出手推盛煜:「神經病,我沒空陪你玩。」

盛煜抓住我的手腕:「不得不說你手段了得,但我也從來沒輸過。」

「沒人要跟你比輸贏,這麼多年了,你能不能成熟點?」

盛煜聽罷,眼裡的光滅了,他鬆開我的手,在那一瞬間像戰敗的松獅。

「所以在你眼裡,我一直很幼稚對吧?」

9

盛煜有時候真的很倔,就像現在,大半夜的非得抓著我問,我是不是覺得他幼稚。

我躺在床上困得睜不開眼:「答案很重要嗎?」

「重要。」

「你現在這樣就很幼稚。」

盛煜鬆開我的手,獨自抱著枕頭就去了書房,走之前還回頭譏笑。

「你說話挺傷人的言之瀅,但你不會改我知道。」

啊傷腦筋……所以盛煜還是生氣了。

男人都很討厭女人說他幼稚嗎?

但我根本不想跟他比輸贏啊,為什麼一定要有勝負呢?

第二天一早,助理妙妙打來電話,說客戶的訂單出現了一些問題。

「不好意思言總,打擾您休婚假了,蘇小姐臨時讓把禮服改大一點,但這批絲綢太難定了,您看……」

「沒事,我來處理。」

搞錢的人註定是沒有假期的,何況這婚假休不休也沒什麼意思。

快速化好精緻的妝容,拿起包包就往外走去。

很難得,盛煜已經起床了,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餐,和別的女人發著語音。

「寶貝,你不是想吃海鮮,城西新開了一家海鮮餐廳,帶你去。」

「謝謝寶貝,你可別再放我鴿子了,不然我會生氣的,老地方接我哦。」

好傢夥,這又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和上次嬌軟的聲音截然不同。

我禁不住笑了,男人果然換女人如換衣服。

盛煜放下手機,兩眼愣愣地看著我:「你笑什麼?」

「沒什麼,你繼續。」

我邊說著邊換鞋,準備出門,還有一大堆事等著我處理呢。

「這麼一大早就出去約會了?」

「你一大早也沒閒著。」

盛煜笑了笑,朝我走來:「你和我比?你是女人,玩大了吃虧的是你。」

「這就不勞煩你費心了,閃開,我忙著呢。」

我將他推開,盛煜悶哼一聲。

門在身後關上,剎那間看到了這貨的表情,竟然有一絲絲挫敗?

10

趕到工作室,大家都急瘋了。

畢竟蘇小姐是有名的刁鑽客戶,臨時改禮服設計這樣的操作也見怪不怪了。

只是這次比較棘手,為她設計的禮服用的是很難買到的真絲,都是要提前預訂的。

目前能夠趕工出來的廠家,只有雲錦。

我瞬間頭大了,以前和雲錦的老闆張非凡有過不愉快的經歷。

當時他邀請我做他們公司的模特,條件也開得很誘人,但我拒絕了。

他面子上掛不住,揚言拒絕與我工作室的任何合作。

我讓助理妙妙試著聯繫了雲錦的老闆張非凡,沒想到對方一下子答應了見面。

原本讓妙妙訂好了包間招待,但張非凡那邊非得說讓他安排,也只好聽他的。

飯局設在張非凡開的嘉豪會所,剛走進包廂,就被一屋子的煙味熏得睜不開眼睛。

「瞧瞧,這不是我們人美聲甜、高高在上的言總嗎?」

煙霧中,張非凡笑著朝我走來,將手搭在我的肩上:「走吧言總,一起喝一杯。」

我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在位置上落座。

這才發現一桌子的男人,都笑得讓人十分不適。

「言總,張總可沒少在我們前面提到你,這今天一見,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兒啊。」

我忍住發飆的衝動,笑著舉起酒杯:「張總,我敬你。」

張非凡挑眉,眼神半分不離我身上,也舉著杯子放在嘴邊:「言總果然不同於別的女人……」

一杯酒下肚,我提了絲綢的事:「張總,那您看明天能把我要的絲綢……」

「哎,今晚不聊工作。」

張非凡打斷我的話,繼而湊過來在我耳邊小聲說道:「不過只要你讓我高興了,想要什麼都不是問題……」

接著,又給我倒了滿滿一杯酒,我強忍小腹的不適,又喝了一杯。

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幾杯酒下肚,胃就燒灼得厲害。

這時盛煜的電話打了進來,張非凡看了一眼,奪過去摁掉了:「什麼人這麼掃興,別接。」

當盛煜的電話第六次打進來,我只能搶過電話,正色道:「張總,再不讓我接,我家人該報警了。」

我接通電話,盛煜近乎咆哮的聲音就穿透了我的耳膜。

「行啊言之瀅,掛我電話?嗯?」

沒等我回答,又給我一頓說。

「你看看幾點了,玩也要有個限度吧?」

我的胃部和小腹一陣絞痛,我小聲地說了句:「來接我……」

對面顯然愣了兩秒,盛煜的聲音變得低沉:「定位發我。」

電話掛掉我把定位悄悄發給了盛煜,抬頭一看,滿桌子的人已經走了,整個偌大的包廂就只剩下我。

張非凡從洗手間出來,笑得不懷好意:「跟你家人報完平安了吧?」

「張總,我看大家都走了,今天我們就到這吧。」

「哎,別走啊,我們的事還沒結束呢。」

說著就朝我撲了過來,滿身的酒氣和嘴裡的臭味讓我胃裡一頓噁心,我掙扎著推開他,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晰響亮的掌聲,讓張非凡像被點燃了一樣,兩眼燒著怒火朝我撲來:「臭娘們!」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感到了害怕,心裡只想到了盛煜。

想要拉開門,卻被鎖住了,張非凡笑著:「跑什麼,你今天過來不就是來投懷送抱的嗎?嗯?」

幾番追趕,我早已累得氣喘吁吁……

張非凡也被我激得越來越暴躁,一副要吃了人的樣子。

這時盛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言之瀅!」

隨著幾聲踹門的巨響,門在一陣震動之後……被踹開了……

盛煜急紅了眼,看著滿屋子狼藉,嘴裡低罵一聲:「操!」

隨即一把拽住張非凡,長腿朝他小腹踹了一腳,將他按在地下揍。

「盛煜!」我急忙拉開他,「別打了……」

這個人雖然混蛋,但別為了這種人搭上自己,給點教訓可以了。

張非凡滿臉的血,哼哼唧唧地說不出話來。

盛煜拉開我,用外套將我緊緊裹起來,頓時身體終於回暖。

他一聲不吭地拉著我朝外走去,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峻。

他生氣的樣子……有點可怕。

11

回到家盛煜一句話都沒說,拿出藥箱給我處理手臂上的傷。

今晚的他安靜得有些可怕,我只好率先打破這一刻的寂靜。

「謝謝你。」

「哼。」

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輕輕地給我貼上小熊創可貼。

「如果我今晚趕不到呢?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嗯?」

我心虛地低下頭:「知道。」

盛煜表情特別嚴肅,俊眉微蹙看著我:「你說你很挑,就挑那種男人?」

「不是,我今天是去談工作的。」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盛煜像殺瘋了的獅子衝進來的時候,我的內心有個地方在變化,冰冷的心也在慢慢回暖。

而他問的這些問題,我也開始想著去解釋。

我跟他說了工作室遇到的情況,也跟他說了我不得已的選擇,這並不是我的本意。

「你明知道那是狼窩,還非得把自己往裡送,你是不是沒腦子!」

我抬頭看他,這麼帥的臉,為什麼說的話這麼難聽?

一瞬間滿腹委屈:「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出生就含著金鑰匙?我要是不拼,我就會比現在慘千百倍!」

盛煜拉開抽屜,將一沓金卡甩我面前:「你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啊。」

那一刻我沒有很高興,反而覺得有些傷心諷刺。

盛煜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我是愛錢,我需要很多很多錢來維持自己的安全感。

但根源其實是安全感,不是錢。

「你給我?就把我當成你那些寶貝一樣,高興的時候給點零花錢,不高興了就銷聲匿跡?那我還真不稀罕。」

盛煜氣得呼吸急促,就差上來掐我了。

但他只是躺進沙發里,雙手捂住臉,語氣卻沒有了剛才的跋扈。

「你說話能不那麼難聽嗎言之瀅?哪怕你跟我服服軟,這事兒就過了。」

吵了這麼一會,我小腹的疼痛只增不減,只好宣告停戰。

「我不想跟你吵。」

「你怎麼了?」

盛煜坐起身來,我一陣眩暈後,被盛煜抱進懷裡。

「……肚子疼。」

其實我並不排斥他的擁抱,反而覺得很安心,很溫暖。

盛煜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女人就是麻煩。」

下一秒他就將我橫抱起,我沒力氣掙扎,任他將我抱到床上,壓了兩床厚被子。

「躺好,我給你煮點薑汁紅糖水。」

我輕咬下唇,突然之間聲音都忍不住變得溫柔:「謝謝你……」

盛煜表情有一秒鐘的不自然,或者說,是不好意思?

「你以後少氣我,比什麼都強。」

他的手機在這一刻響起,看著備註的小甜心,我的好心情一下子沒了。

「喂,不去了。在忙,嗯。」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誰啊?」

剛問出口我就後悔了,萬一他又開始恥笑我一番,我豈不是自找苦吃。

他附身在我耳邊,聲音愉悅:「不管是誰,今晚我不走。」

12

半夜被熱醒,我迷迷糊糊地伸開手去推,卻摸到了滾燙的、具有彈性的肉體。

睜開眼,月光下盛煜的輪廓逐漸清晰,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睫毛又長又卷,英挺的鼻子正在均勻地呼吸著。

睡得可真沉呢。

但他什麼時候抱著我睡的?我明明記得我睡覺之前,喝了他煮的甜到齁的紅糖水。

然後就覺得身體回暖,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男人又趁我不注意爬上了我的床,但我……並不想推開。

即使他全身上下熱得像個火球。

言之瀅啊言之瀅,你這麼容易就被攻下城池了嗎?

別忘記了,盛煜可是縱情四海的浪子,公認的海王,你確定要讓自己陷進去嗎?

我深吸一口氣,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有足夠的魅力讓我為之心動。

盛煜夢中呢喃了一聲:「阿瀅……抱。」

隨即伸出手抱住我,溫熱的呼吸在我發頂流淌。

我抬頭,看著他如花瓣般的嘴唇,忍不住輕輕咬了一口。

13

醒來的時候,盛煜已經離開床了。

床的另一邊還帶著些微的溫熱,證明他曾經在這裡溫存過。

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我不得不再次面臨缺絲綢的問題。

而且張非凡被打成那樣,我想他也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

「怎麼不多睡會?」

我這才發現坐在沙發上的盛煜,已經穿戴整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工作室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盛煜走過來,把一張名片遞給我:「這是我一個朋友,他那裡有你要的絲綢,我打過招呼了,你直接跟他對接就行。」

原來他把我昨晚所有的抱怨都聽進去了,他竟然也會費心去幫我處理那些讓我傷腦筋的事情。

「謝……」

感覺此刻除了說謝謝,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但盛煜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急忙打住。

「感謝的話不用說了,雖然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但也算是朋友,這都是小事。」

「嗯。」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再多說就矯情了。

「張非凡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給你處理了。以後你別跟這樣的人做生意。」

「好。」

突然心情變得很好,我一口一口喝著他煮的粥。

嗯!味道真好!

沒想到他看起來這麼不著調,廚藝卻是了得,至少比我好太多了。

盛煜對著鏡子打理頭髮,手機響起,他直接摁了免提。

「阿煜,生日快樂!」

嗯?今天他生日?那我是不是應該有點表示。

不過這聲音聽起來……又是和前兩個不一樣的妹子。

盛煜瞟了我一眼,對著手機說:「也就你記得了,晚點一起吃飯啊。」

算了,他已經約了人,我就不湊熱鬧了吧。

我喝完粥,把碗洗好,對正在聊電話的盛煜說:「我先走了。」

盛煜還握著手機聊天,朝我點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差點就陷進去了,還好及時抽出身。

14

開著車,想起盛煜剛才給的名片,既然感情不靠譜,那還是搞錢吧。

名片上顯示的名字……霍勵修,我在婚禮上見過他,是盛煜最好的哥們。

「喂,霍總你好,我是言之瀅,是……」

「嫂子,叫我阿修就行。」

對面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比盛煜沉穩多了。

和霍勵修約到工作室見面,我到工作室的時候,他已經到了。

工作室的姑娘們一個個笑得臉紅髮燙,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妙妙踩著小碎步跑來。

「言總言總,霍總好帥啊!」

我瞥了她一眼:「死心吧,他結婚了。」

妙妙悶悶地噢了一聲,像泄了氣的氣球。

霍勵修真的比盛煜沉穩多了,談工作的時候,認真細緻。

「嫂子,明天下午我就讓人把絲綢送過來。」

「好,真是麻煩你了。」

了結一樁心事,整個人都舒坦了。

霍勵修看了看表:「嫂子,煜哥今天生日,那我就不耽誤你們的約會時間了。」

我尷尬地笑笑:「好的,有空來家裡聚聚。」

我媽給我打了電話:「今天阿煜生日,你就別忙太晚了,早點回家給他布置布置。」

「哎呀我知道了媽。」

怎麼全世界都覺得我要回家給他過生日?

明明這貨一點也沒閒著,不知道在哪跟誰過呢,哪裡用得著我?

不知不覺又來到丁索的酒吧,也許只有在這裡我才能好好地放鬆自己。

丁索聽罷,勾起嘴角笑道:「我怎麼覺得他在提示你,他今天生日。」

「那他還約別的女人吃飯。」

「男人最懂男人,盛煜偶像包袱太重了,提示你的同時,還要炫耀自己有人約。」

我愣住了,這倒是盛煜會做的事情。

「那他真的好幼稚。」我笑了。

丁索攤開手,笑得一臉溫柔:「男人至死是少年。」

「不信你回家看看,如果他在家,那證明我說的是對的。」

感覺遊戲越來越好玩了,刺激!

15

去拿車的時候,賣玩具的小女孩沖我走來:「姐姐買個玩偶吧,很可愛的!」

我看著她凍紅的小臉,點點頭,指著她推車裡的粉紅頑皮豹:「就它吧。」

「好!謝謝姐姐!」

我把頑皮豹扔進副駕駛座上,猛地一看,這大長腿和盛煜還有點像。

回到家的時候,家裡漆黑一片,我的心慢慢地沉下去。

他怎麼可能回來,明明那麼多妹子等著他約。

我抱著頑皮豹走進房間,窗前的黑影讓我一下子嚇得尖叫起來。

「啊——!!!」

「叫什麼?」

我打開燈,看著站在窗前的盛煜,一下子怒上心頭,衝過去給他「邦邦」兩拳。

「幹嘛不開燈啊?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

盛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沙啞:「房子那麼大,就我一個人開什麼燈。」

「不是約了漂亮妹妹嗎?」

「切。」

盛煜冷冷地哼了一聲,隨即看到我扔在床上的粉紅豹:「……送我的?」

我一愣,點點頭,將粉紅豹塞他懷裡:「對,送你的,生日快樂。」

盛煜原本嚴肅冷漠的臉,嘴角禁不住上揚,即使他很克制,不想讓我發現他的開心。

「算你有點良心。」

他的嘴角要裂到太陽穴了,嗯……有這麼開心嗎?

接著他拉住我的手,朝廚房走去:「你有福了,我燉了花生豬腳湯。」

我喝著熱湯,他一臉寵溺地看著我,不對,一臉寵溺???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我心裡有點發毛。

「我很開心你能陪我過生日。」

我一下子心虛起來,畢竟一開始沒有想過會陪他一起過,但現在這樣也挺好不是嗎?

「怎麼,以前過生日不開心啊?」

「小時候爸媽很忙,基本沒過過生日。長大了就更沒有了。」

說到這裡,盛煜看向窗外,眼神里有些落寞。

我心裡湧起一股酸澀,心裡的話脫口而出:「那你要是喜歡,以後都陪你一起過。」

沒預料到這句話的衝擊力,直到看到盛煜紅著眼看我:「……你說真的?」

「真……真的。」

盛煜看著我,眼底里的情緒翻湧著,沉默了幾秒,他緩緩開口。

「言之瀅,要不咱倆好吧。」

16

說實話,看著他那張帥臉,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心裡有個聲音說,言之瀅要不你就從了吧。

又帥又有錢還有點小幽默,你還要啥自行車。

但……事情就是這麼不湊巧,他的微信電話在這一刻響起。

屏幕上閃爍著的「小甜心」,讓我瞬間清醒。

盛煜微微擰著眉,按掉語音。

我笑道:「幹嘛不接?」

「不重要。」

盛煜認真地看著我:「所以你答應了?」

我答應你個頭啊盛煜,你是腦子瓦特了吧,以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能打動我?

別妄想了,我言之瀅可不是吃素的。

我推開盛煜湊過來的帥臉:「算了吧,我覺得現在就挺好的。」

盛煜愣住了,或許閱人無數的他,沒想到被拒絕得這麼快。

一絲絲不屑逐漸爬上他的嘴角,他的語氣也變得冷。

「是我對你抱有太高期待了,你怎麼可能為了我放棄你那片森林?」

「咱倆誰也別說誰了,你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盛煜又露出那種輕蔑的、不屑的笑。

他往後退了兩步:「誰說不是呢,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美好氣氛,也能瞬間土崩瓦解。

所以說,愛情是奢侈品,這對我來說一點都沒錯。

17

可我這一次,卻沒有之前的灑脫。

原以為拒絕他之後,我還能一如既往地瀟灑。

但我卻發現閒下來時,克制不住地想起盛煜那張臉頰微紅湊近我的俊臉。

於是我不分晝夜地在工作室里,設計客戶的禮服,投入的時間精力是之前的一倍。

這點盛煜和我也很有默契,回家的時間也變少了,兩人基本能見面的時間都在完美錯過。

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我倆就默契地分房睡。

他緊閉房門,也無法知道他是否在家,只能通過家裡的一些蛛絲馬跡,確認他回來過。

我們陷入了無休止的冷戰。

直到我在洗衣機里發現了一件黑色的女性睡衣。

那不是我的。

很好,玩得很嗨,竟然把女人帶到家裡來了。

我禁不住冷笑,那件黑色的吊帶睡衣就像一根針扎進我的心裡。

顫抖著手撥通了他的電話,電話響起一聲、兩聲……五聲,真行,電話也不接了。

就在我即將放棄時,電話接通了,盛煜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有事?」

聽起來像是剛睡醒,不知又在哪個女人的溫柔鄉里沉醉了一夜。

雖然很氣,但我要保持鎮靜,我不能輸!

「家裡被人私闖民宅了,這事你知道嗎?」

「嗯?私闖民宅?你該不會用這麼爛的藉口,來找我說話吧?」

「行,那我報警。」

「……我現在回去。」

沒多久,盛煜就回來了,身上還有一股未散的酒氣。

「怎麼回事?」

我用衣架勾起那件透得不能再透的女性睡衣,扔到他面前。

「我說過,你要玩可以,但別給我惹一身騷。」

盛煜挑眉,隨即嘴角上揚,用手捏起那件睡衣。

「怎麼在你這?」

果然,承認了。

「呵呵,我倒是想知道。家裡是你能帶女人回來的地方嗎?你能不能要點臉啊盛煜,看到你我都嫌髒。」

他的表情幾乎是一瞬間斂起笑意,變得冰冰冷。

「這是我家,我的房子,我想帶誰回來,就帶誰回來。」

好樣的,我在心底里冷笑,終於是露出本來的真面目了。

「行,那我走。」

我回到房裡,打開行李箱,開始一件一件往裡收衣服。

那一瞬間,我想到了多年前的我,也是用離開的方式,去挽留對方。

但是對方不愛了,看到我收拾行李,也只是冷冷地笑道:「鬧什麼,到時候還不是得回來。」

眼眶發熱,我怎麼越活越回去了,言之瀅,你太沒出息了。

不許哭。

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盛煜衝進房裡,把我行李箱的衣服扯出來:「言之瀅你別鬧了!」

我嘴角扯出笑:「我沒鬧,給你騰地方不好嗎?」

「你走了我怎麼跟媽交代!」

我真的被氣笑了。

在他衝進來的那一刻,我還對他抱有期待,甚至希望他能夠看懂我內心可笑的自尊。

但他自始至終考慮的都是自己,最終考慮的都是怕被媽媽責怪沒照顧好我。

「那是你的事,你帶女人回來的時候,怎麼沒考慮過會有這個結果?」

「你不是說不管我嗎?!」

盛煜紅著眼吼出這句話,隨即抓住我的雙肩,語氣卻軟了:「你是不是要管我了?嗯?」

18

說真的,有時候我真的搞不懂盛煜到底在想什麼。

就像現在,他和我對峙著,上一秒他嘴硬,下一秒就心軟。

我拿開盛煜的手:「我不是要管你……」

「你敢說,你看到這件睡衣時,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盛煜像是洞察我的內心,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卻透露著試探和傲嬌。

我不否認看到睡衣時,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但是這又能怎麼樣呢,我沒辦法歇斯底里,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你都多大人了,為什麼總是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他低罵一聲往後退,踹開腳邊的沙發椅,臉上儘是掩飾不住的慍怒。

「你賣什麼老啊言之瀅,不就比我大一個月,從小到大,你都這樣一副裝成熟的樣子,累不累啊……」

累嗎?或許吧。

我爸生意慘敗跳樓那天,下著暴雨。

我媽失魂落魄地來到教室門口,請求老師讓我請假。

而當時我正被老師罰站,原因就是盛煜開我玩笑,老師回頭正好看到我給盛煜結結實實一錘。

「一個女孩子家家,一點廉恥心都沒有。」

我?我犯了多大的錯,要這麼評價我?還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罰站。

這其實都不算什麼,而是當我媽失魂落魄來到教室時,看到的是這樣的我。

這樣……讓她失望的我。

那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伴隨著對我的失望,以及我爸離世的痛,我媽暈厥了。

也許從那時候開始,就一心想著快點長大替我媽分憂,就漸漸地假裝成熟了吧。

我咽下喉間的酸澀,推開盛煜:「都別說了,我回我的公寓住,省得老吵架。」

「不許走。」

盛煜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人生疼。

「我最不喜歡你什麼事都憋心裡,你不開心說出來啊,再不濟你打我也行,為什麼總是要用逃避解決問題?」

「你都把女人帶回家了,還說你想帶就帶,我還能說什麼?」

「你是不是在意!」

盛煜眼裡布滿血絲,聲音變得沙啞:「你只要說你在意,外面的女人我再也不沾。」

我……

那一瞬間我竟然猶豫了,我在考慮他說的話!

叮咚——

叮咚叮咚……

有人來了。

19

我調整好呼吸,管理好表情去開門。

是我媽,她提著幾袋的臘肉,站在門口:「怎麼這麼久才來開門?」

「啊,剛才沒注意聽。」

「阿煜呢?」

我媽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找盛煜,不知道的還以為盛煜才是她親兒子。

「媽,我在呢。」

盛煜走過來,接過我媽手中的臘肉,開始演。

「太贊了媽,我饞臘肉好久了。謝謝媽!」

切。剛才還跟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我媽一來,他立馬換了一副可親可愛的嘴臉。

怪不得我媽對他這麼死心塌地,覺得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我差點都被他騙了,這影帝。

我媽笑著笑著,來到房間看到我的行李箱,笑容瞬間凝固。

「怎麼回事阿瀅?你這是……」

沒等我回答,盛煜就幫我把衣服再次掛回衣櫃:「她出差才回來,還沒來得及收拾。」

「哦……你看阿煜多好,你出差回來的衣服還讓他給你收拾。你啊你……」

我真的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能一個勁兒陪著笑。

這些我都能忍,最離譜的是我媽今晚要住家裡,那就意味著我必須要和盛煜共處一室。

盛煜抱著枕頭站在床前:「你要是不願意,我去和媽說。」

「你回來!」

我急忙拉住他,我敗了真的。

盛煜心滿意足地躺下,側身看著我:「這就對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懶得跟他扯,拉過被子,熄燈閉上眼。

但有人偏偏不如我願,盛煜悄悄在我耳邊吹風,弄得我耳朵痒痒。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發生點什麼,讓血氣方剛的我怎麼睡得著?」

我回頭伸手就想掐他大腿上的肉,奈何他的手已經先一步抓住我的手。

「你好狠啊言之瀅,專挑命根來掐。」

「你有病吧,我只是想掐你大腿。」

「別解釋了。」

盛煜在被窩裡扣住我的手,隨即將我擁入懷裡,將下巴摁住我的頭頂,將我牢牢鎖死。

「睡吧,這樣我就不怕你半夜偷襲了。」

我?這樣我怎麼睡?我還要不要呼吸了,讓我窒息死了算了。

我呼吸著他頸間沐浴露的香味,一下子上了頭,竟也不知不覺睡著了……

20

我是被一陣剁肉聲吵醒的,這聲音噠噠噠的,一大早的真的很下頭。

揉著睡眼走出去,看到我媽和盛煜正在包包子,一副母慈子孝的場景。

真行,真能演。

我媽瞟了我一眼:「你怎麼才醒,阿煜已經幫我幹了一早上的活了。」

「我……」

沒等我說完話,盛煜就打斷了我:「她工作累了,多睡會養養精神也好。」

「你啊,真的是把阿瀅寵得越來越懶。」

於是我又看到我媽眼裡透露出來對他的欣賞,以及濃濃的喜愛。

哇,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洗漱完之後,看著滿桌子的菜餚,我忍不住偷吃了一口。

「嗯!是這個味道,媽媽的味道。」

「這是我做的。」

盛煜淡淡地回了句,一下子把我噎住了。

這傢伙什麼時候得到我媽的真傳了?

「咳咳……我說怎麼覺得媽媽的味道有點怪呢。」

盛煜溫柔地笑著,倒也不反駁,很難得看到他如此謙和的時候。

「你們兩個也別老惦記著賺錢,多少錢是夠,抓緊要個孩子。」

又是日常催生,我習慣了,不管怎樣,都先答應著。

「知道了媽。」

我給盛煜夾了一塊爆炒豬腰:「聽見沒?多吃點,補補。」

盛煜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看得出來他很克制,起碼裝得很克制。

「我用不著補,夠用。」

盛煜把豬腰夾回給我,這也許是他作為男人最後的倔強吧。

「你外面的鶯鶯燕燕這麼多,你確定夠?」

話音剛落,我就後悔了。

平時這樣的話說得太多,一下子忘了我媽的存在,就直接這麼說出口。

我媽夾菜的動作一頓,隨即不安地看向我們。

盛煜臉色一沉:「媽在這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做錯事還不讓人說嗎?

憑啥一直在我媽面前演,讓我成為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白眼狼。

我一下子氣不過,放下筷子:「你凶什麼凶!」

「我沒凶你,媽在這我不想跟你吵。」

我真的氣炸了。

想到他帶著女人回家,想到他夜不歸宿,再加上他在我媽面前演戲,讓我媽被他迷惑的種種,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至少我忍不了我媽被他的表象矇騙。

不妨跟我媽攤牌,讓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也好,省得老是覺得我不識好歹。

「你別演了,你的那些破事敢和媽說嗎?」

盛煜冷冷地從嘴裡說出一句:「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真可笑,誰信。」

「別吵了!」

我媽喘著氣看著我們,臉上一陣煞白,隨即往後倒去。

我心一慌,急忙過去扶住她:「媽——!!」

21

把我媽送進急診室,我才發現自己的四肢止不住地顫抖。

盛煜也急得忙前忙後,最終在我身側坐下,低聲說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我要跟你離婚。」

我咬著牙說道,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離婚這兩個字。

和不愛我的人在一起,我以為我可以,但很可怕的是我發現我在意。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我做不到雲淡風輕,也時常喜歡發脾氣。

看不到他在家,看到他夜不歸宿,我也整夜整夜失眠到天亮。

尤其看到家裡出現其他女人的衣服時,我感覺自己的心像被撕裂般難受。

我演不下去了媽媽,我心裡難受。

我玩不起了,遊戲我退出。

「我不准。」

盛煜紅著眼看我,興許是看到我眼裡的堅定,他又緩緩補了一句:「媽也不會答應的。」

我也禁不住眼眶發澀,抬頭問他:「我搞不懂,你不愛我,為什麼要娶我啊?」

「我從來沒說過不愛你。」

我心跳在那一瞬間仿佛停了。

「你什麼意思?」

「我說得還不夠直白?」

盛煜捏過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視他的眼睛:「我不可能和我不愛的人結婚,明白嗎?」

「我不信。」

我推開盛煜:「你如果愛我,怎麼會有別的女人?」

「從來就沒有什麼別的女人,我只有你。」

為什麼啊?我急於等他說下一句解釋。

但急診室的門這時候被打開,醫生疲憊地走了出來:「病人家屬在嗎?」

「在,醫生,我媽怎麼樣了?」

「現在已經沒事了,但你們真的要注意別讓病人急火攻心,不然容易心肌梗死。」

「好,謝謝醫生。」

我走進病房,我媽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看到我們,我媽讓盛煜先出去,有話和我說。

盛煜點頭,隨即關上門。

「媽,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麼話我們晚點說。」

我媽搖搖頭,抓住我的手:「阿煜是個好孩子,你誤會他了……」

22

我和盛煜是青梅竹馬。

聽我媽說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就把尿尿我臉上了。

那時候我們都是穿開襠褲的小毛孩,話都不會說,我只會哇哇大哭。

這可能是我們倆恩怨的起源。

後來我們上了同一所小學,初中,高中。

大學我在國內讀設計,盛煜出國留學。

他也就是在出國之後變的,可能外面的世界多少有些誘惑。

期間多多少少從同學的嘴裡聽到他的花邊新聞,在國外處了幾個女朋友,黑的白的黃的都有。

回國之後,也聚過幾次同學會,每次都遲到。

期間電話不斷,大家都起鬨:「真行,也教教我怎麼同時泡五個妞唄。」

每次我都很不屑聽,藉口工作室有事忙就走了。

我們的婚事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定下來了。

我問我媽為什麼就這麼認定他,明明他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我媽說:「是阿煜來求我,把你嫁給他的。」

我震驚了,why?我們明明彼此都看不上對方不是嗎?

「他是不希望我和你說這些,但看到你們吵這麼凶,我不能不說了。你們都是很要強的人,我了解你,你從小就很驕傲,什麼都要爭第一,而且你爸死後你的性格更加內向成熟,對人也冷冷淡淡。我怕你因為你爸的死一直墮落,就讓阿煜多和你說說話,別讓你孤單。」

我笑了,想起學生時代的那些日子,盛煜在我身邊就是埋的一個雷。

時不時出現在我面前,找一些無聊的話題,要麼就是在後座摸我頭髮,在我作業本上寫上「盛煜專屬」。

以及往我書包里塞情書,都是從網上摘抄的艷俗詩詞,落款是別的男生的名字。

都是一些幼稚鬼會做的事。

所以我很煩他。

但聽我媽這麼一說,其實也理解,青春期的男生對女生,不就是這樣表示喜歡和關注嗎?

所以他才會跟我媽打聽我要報考的學校,並向我媽承諾,一定努力陪我考同一所大學,在這之前絕不早戀。

但意外總是先到來,高考前半個月他出了車禍,嗯……就在去補習班的路上。

我記得那天雨很大,他很遲沒有來。

只聽到補習班老師給蘭姨打電話:「這可怎麼辦才好,都快高考了,唉!他是肯定能考上的,可惜了……好好好,那你先忙。」

掛掉手機,老師皺著眉:「盛煜在路上出車禍了,估計參加不了高考了……你們來補習的路上千萬要注意安全知道沒?」

當時我正在做著奧數題,聽到老師的話,手裡捏著的 2B 鉛筆突然就斷了筆芯,心裡有一條弦……斷了。

後來他還是沒能來參加高考,再後來我考上了理想的學校,他出國念書了。

再後來就都是他的花邊新聞了,不說也罷。

「媽敢保證,阿煜從小到大,心裡就只有你。他這孩子,要面子,你表現冷淡,他就不敢再往前,可能會說一些不著邊際的傻話,做一些傻事,但你要相信他……

「阿瀅,你試著先敞開自己的心,不要拒絕他進來。」

從我媽的病房出來,盛煜就站在走廊,看到我便扯開嘴角笑笑:「一切都還好吧?」

「嗯。」我點頭,「不知道你給我媽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你說這麼多話。」

「就算是灌了迷魂湯,那也灌了十多年,能堅持一件事這麼久,也需要毅力。」

23

回到家泡了個熱水澡,終於感覺到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了。

盛煜穿著睡袍坐在我旁邊,打開電視。

我們從來沒有坐在沙發上,像現在這樣,一起看著電視,聊聊天。

「媽都跟你說什麼了?」

終究是他憋不住開了口。

「我媽說你從 14 歲就開始喜歡我了,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盛煜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你還記得 15 歲那年,你當眾踹了我命根子的事嗎?」

我笑了:「那是你活該。」

我想起來那件事了,當時的我剛好青春期發育,迅速隆起的胸前就已經讓我極度不適應了,走路都弓著背。

而盛煜就特別討厭,給我起了個小奶牛的外號,還覺得很好玩,見到我就喊。

班裡的男生都會笑著起鬨,給我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那天體育課跑步,天正好下了點小雨,跑到終點之後,男生們都笑著吹口哨。

盛煜罵罵咧咧地說那群男生,隨即朝我走來,把校服外套脫給我:「快穿上吧,小奶牛。」

當時所有的悲憤積攢到了極點,我弓著膝蓋朝他小腹撞過去:「流氓!」

盛煜疼得直不起腰:「言之瀅!你給我等著!」

回憶到這裡,我笑得不行:「你知不知道女孩子剛發育,很忌諱。你這麼給人起外號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我那是年少不懂事,純屬想引起你的注意,只能說方式不太對……」

盛煜摟住我:「我現在不是在補救嗎?」

我假裝嫌棄地推開他:「呵呵,你六歲那年春節炸糞坑,結果把自己炸滿臉屎還記得嗎?」

盛煜瞬間就炸了,直接衝過來兩手摁在我臉頰兩側,身體往前一壓,把我禁錮在他懷裡。

「你當真覺得我拿你沒辦法了是吧。」

「你能怎樣?」

我微笑著看他,表面風平浪靜,心裡卻風起雲湧。

他俯身逼近我,鼻息里淡淡的菸草味讓人著迷:「我想玩個遊戲……」

「不玩。」

我伸手擋住他湊過來的俊臉,然後一用力,將他往後推開。

看他一臉慍怒,我心裡舒服了:「你那些艷俗的遊戲還是去找你的小甜心玩吧。」

「什麼小甜心?」

「那天給你打語音的那個。」

盛煜一愣,隨即笑了,拿出手機遞到我面前,劃到小甜心的頁面。

「你想多了,這小甜心是盛菲啊,我那九歲的堂侄女,婚禮上給你撒花的,你忘了?」

我看了一眼小甜心的頁面,這「小甜心」就是她本來的暱稱,我還以為是盛煜備註的呢。

聊天對話框裡,一個勁喊著小叔你什麼時候給我買愛莎公主呀?

再翻了翻朋友圈,無非就是九歲的小女孩臭美化妝的小視頻。

得,敢情之前的那些都是我腦補的戲份了唄?

「那其他給你打電話的女生呢?還有那件睡衣怎麼回事?」

盛煜往後一躺,眼神玩味,似乎很高興我問他這些問題。

「都是我安排的,還有之前跟你冷戰,哥們就給我想了放睡衣這招來激你,是有效,但害你傷心了,我其實很後悔……」

「我真的搞不懂,你給自己營造一個海王的人設是為什麼?很光榮?」

「還不是因為你?你不是說你永遠不會喜歡我嗎?你說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只剩下我一個,也不會考慮我。所以我就想讓你知道,除了你,還有很多女人愛我需要我。」

「嗯?我有說過永遠不會喜歡你嗎?」

盛煜冷笑一聲,隨即進入房間翻箱倒櫃,抽出一張年代久遠的紙條丟給我:「罪證。」

我展開紙條一看,盛煜潦草的字跡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喂!言之瀅!我要是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敢不敢讓我做你男朋友?

——做夢!全世界的男生都只剩下你一個,我也不會喜歡你!你知不知道你很煩!別在上課的時候給我遞紙條了!

哇……真的是又幼稚又小氣,十幾歲時候說的話,他記到現在。

但……我已經熟悉了他的套路,有的是辦法治他。

我指尖緩緩沿著他的襯衫往上,輕撫他的喉結:「所以呢?你現在是找我興師問罪嗎?」

盛煜低下頭,鼻尖輕觸我的額頭:「你一向知道怎麼讓男人心軟……」

我輕吻他的喉結:「那你以後還要不要各玩各的?」

「算……算了吧,我認輸……」

盛煜說完,迫不及待地將我推倒在沙發,俯身咬住我的唇。

熱烈而狂野的親吻,這也許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這麼毫無保留地敞開自己,接納他人。

而這個人,竟是我從小到大,吵吵鬧鬧看不對眼的竹馬?

不得不說,世事難料啊。

(正文完)

番外(盛煜視角)

1

老子終於娶了言之瀅,天知道我內心有多高興!!!

但……這女人難搞得很,渾身散發魅力而不自知,走到哪裡都有一群男人色眯眯的盯著。

為了娶她,我這盤棋下了十幾年,一直私下和丈母娘聯繫,聯絡感情。

拼命上補習班,才能和她這學神並肩,還好她體育賊差,不然我估計會有點自卑。

但很明顯,她不是很想和我結婚。

那天她主動來找我聊結婚的事,我本來還很期待,穿上最帥的西服赴約。

但看到她眼裡的不屑,和冷冰冰的表情,我就來氣。

切,裝酷誰不會啊,我看了下手錶,皺著眉。

「想說什麼快點,我一會還有個約會呢。」

她對我表現出來的不耐煩倒是一點都不震驚,反而淡淡地笑著。

我就看不慣她這樣一幅勝券在握的樣子,不就仗著我喜歡她嗎?操。

為了駁回面子,我不知道是不是神經答錯線了,竟然主動提出婚後各玩各的???

我想抽自己兩巴掌,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

她竟然也同意了,我接下來的好幾天,天天被她氣得肝疼。

最離譜的是,這女人竟然自己去和張非凡這老色胚談工作?

張非凡誰不知道,行業內出了名的色鬼,仗著自己有點錢,到處玩。

當時開完會回家,已經很晚了,家裡空蕩蕩的,我沒由來地擔心。

沒辦法,只能給她打了電話,想問問她到底什麼時候回家。

聽到言之瀅電話里有氣無力的聲音,我整個人都要瘋掉了。

衝到會所,看到那扇緊鎖的門,我揪住保安的衣領,「鑰匙呢?!」

保安急忙叫人去找鑰匙,我等不及了,使勁踹門,我就怕我晚了。

把門踹開,看到她一身狼狽,而張非凡這畜生幸好滿腦肥腸跑不過她,不然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我的火氣一下子頂到肺了,衝過去把張非凡打了一頓。

這是我第一次,有殺人的心。

如果不是言之瀅攔著我,我可能都不會停手。

心裡很氣,氣她不懂得保護自己。

想說她兩句,但看到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又心疼。

只能閉嘴,給她擦藥,包紮好傷口。

然後她又說肚子疼,我真服了,女人就是麻煩。

明明來了例假,還要去喝酒應酬,這不是傻子是什麼。

憋著火給她熬了薑汁紅糖水,盯著她喝完。

這女人終究是沒心沒肺,謝謝也不說一聲,倒頭就睡了。

看著她那嬌俏的臉,又想到她嘴裡時常說的那些傷人的話,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蛋。

「這麼好看的臉,這麼小巧的嘴,怎麼說話那麼難聽那麼傷人呢。」

她不舒服地嚶嚀了一聲,皺著眉頭翻了身。

我忍不住低頭親了她一口,柔軟的唇瓣含在嘴裡,簡直美滋滋。

夢裡的她無意識地伸了伸舌頭,我怔住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她倒是睡得安穩,我沖了個冷水澡回來,她還是沉沉地睡著,不知道在哪做夢。

那晚我是抱著她入睡的,早上怕她起來看到我會氣我占她便宜,我提前起床給她做了早餐。

感覺好像我們的關係,往前邁了一步。

2

生日那天我真的是絞盡腦汁暗示她,好在她的腦瓜子聰明,理解到了我的意思。

晚上回家的時候,她送了我一個頑皮豹的玩偶!

她一定是精心挑選的,我怎麼看都覺得這頑皮豹的大長腿跟我挺像的。

沒想到她這麼有心,哈哈哈哈哈,老子太他媽幸福了。

說到過生日的事情,其實現在我倒是不一定要過,但是總覺得過生日有愛的人陪著,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沒想到言之瀅突然說,以後的生日都陪我過。

我真的,我當時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心想著她能說出這句話,我就把這十幾年的積怨一筆勾銷了。

當時一激動,就跟她說:「要不咱倆好吧。」

這絕對是我的真心話,但……這女人畢竟心冷,她跟我說算了吧,現在這樣就挺好。

好什麼?家裡像旅館,夫妻相處得像仇人,好嗎?

我真的一下子被氣得肝疼,忍不住說了一些傷害她的話,我至今都後悔。

於是我們就陷入了冷戰。

我想找她,但每次想起她那張淡漠的臉,我就覺得自己像舔狗。

我求助我的那群哥們,到底要用什麼法子,讓她能夠主動跟我說話。

強子給了我一個主意,讓我在家裡放一件女人的睡衣,刺激一下她。

我也是腦子被門夾了聽他的,現在想想當時肯定也是病急亂投醫了。

果然,她主動找我了,「這睡衣誰的?」

強子果然手段了得,我禁不住揚起嘴角,逗她,「怎麼在你這?」

但下一秒我就笑不出來了,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傷心,轉身就要收拾行李離開。

我慌了,追著她來到房間,把她收拾好的衣服一件件掛回衣櫃。

我怎麼可能讓她走,好不容易把她留在身邊的。

她好像哭了,眼睛泛紅。

我的心一下子被狠狠地揪著,我第一次看到她這樣……

後來言之瀅告訴我,那天是她第一次發現她已經愛上我了。

我簡直熱淚盈眶,太他媽不容易了。

也幸好有丈母娘助攻,我才真的抱得美人歸了。

想想這麼多年,看著她從青澀模樣變成成熟的女人,很慶幸能參與她的大部分人生。

我也和自己和解了,在愛的人面前,還要啥面子。

以前老想著贏,現在只想她開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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