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8:30故事—推倒醫生的一百種方法

8:30故事—推倒醫生的一百種方法

1

「我遲早要死在你床上。」

「躺上去,脫褲子。」

對面的醫生小哥面無表情,一邊戴手套,一邊冷冰冰地對我說。

我哦了一聲,乖乖把褲子脫到膝蓋。

小哥皺眉看了我一眼,補充一句,「一隻腳脫出來。」

我默默把褲子往地下扯。

小哥一邊拿鉗子,一邊問我,「談了幾個男朋友?」

我老老實實回答,「三個。」

他又瞟了我一眼,突然莫名補充了一句,「同居了?」

我搖頭,「沒同居過。」

小哥啪地一下把鉗子又丟了回去,「穿褲子。」

我:???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來這個?

玩我呢。

小哥回到辦公桌前,唰唰唰給我開檢查。

「月經不調,白帶無異常,做個 B 超看看。注意飲食,不要熬夜,多鍛鍊,少吃垃圾食品。」

末了看了我一眼,「尤其是外賣。」

我就很好奇,他是怎麼知道我喜歡點外賣的。

然而他並沒有給我時間反應,檢查單丟給我就按了下一號。

「二樓繳費負一 B 超室排隊,檢查出來直接來找我,不用再掛號了,下一位。」

最後一句是送客,懂了。

我捏著病歷麻溜地滾了。

我和趙初年的第一次相遇,起源於一句脫褲子,結束於一句去交錢。

當然,那是我以為的初次相遇。

2

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我看著 B 超單上的無異常陰影字樣,再想想醫生辦公室外頭排的長隊,本著沒病不去浪費資源的節約精神,打算一走了之。

結果 B 超室那位極其溫柔的護士姐姐,居然百忙之中硬是沖了出來,一路把我護送到了醫生辦公室門口。

還極其熱情地幫我交了病曆本排隊。

於是我又見到了讓我脫褲子的醫生小哥。

還聽了他長達五分鐘的絮絮叨叨。

從我作息不規律,說到我吃飯不積極,再說到我平時不鍛鍊。

簡直比我媽還過份。

末了讓我掃他桌上的二維碼,關注醫院公眾號,定期來復檢。

我滿口子謝謝醫生,保證聽話調整作息。

出了醫生辦公室,我就當他說話是放屁。

只要身體沒出問題,痛經就是絕症,定期聽唐僧念經就能治好了?

那我還不如直接下一曲大悲咒在家裡循環播放。

出了醫院大門,我想了想,給母上大人打了個電話,匯報了一下檢查結果。

早兩年母上大人趙女士還會苦口婆心勸我多出去轉轉,比如參加一下公園的相親大會,遞一下自己的材料。

最近倒是提得少了。

不知道是她想開了,還是在背著我憋大招。

3

下了班,我孤獨寂寞地拎著兩盒兒烤串,回去接著加班畫稿子,最近剛接的私活兒。

回到小區,電梯門要關上的一瞬間,突然伸進來一隻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手掌白皙,肌理勻停。

我的畫稿正好就缺這麼一隻完美無缺的爪子。

手指往樓層按鍵上移了一下,沒按樓層,直接按了關門鍵。

我順著手往上看了一眼。

對面小哥眉清目秀,氣質乾淨,眼神清澈,一身正氣還自帶天然安全感。

那一瞬間,我腦袋裡靈感就和火山噴發一樣,瞬間構思了七八張男上女下男下女上,窗台上書桌上池塘邊荒漠裡樹林中草地上各種不同場景醬醬釀釀的畫面。

以至於他跟我解釋說他住 807 我都沒反應。

用我們畫手圈的話來說,他真的是長了一張標標準準的,可適用於從古到今任何場景的,可攻可受可鹽可奶的通殺臉。

對著這張臉,別說下飯了,他就是我行走的靈感啟動器,我的金飯碗。

只可惜我慫,不敢明目張胆地看他。

直到他走出電梯,按完 807 的密碼,我才從背影里反應過來,他就住我隔壁。

門挨著門的那種。

天助我也。

有他當鄰居,我何愁畫稿沒男主?

問題是,我總覺得這位小哥哥,好像在哪兒見過,有點眼熟。

直到他開完門,冷不丁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我手裡拎的烤串。

辛辣,刺激,上火,不健康。

就在小哥垂眼的那一瞬間,我腦中突然電光火石般閃出一線清明。

醫院,白大褂,口罩,以及絮絮叨叨讓我少吃外賣的,唐僧。

我掛號的婦產科醫生就住我隔壁,請問我可以去敲他門,問他為什麼我的姨媽不規律嗎?

我盯著那張脫下口罩帥得鬼斧神工的臉,鬼使神差地,沖他提起我的宵夜,並不過腦子地,發出了熱情洋溢的邀請。

「要吃嗎,我多買了一盒,裡頭有兩串腰花和三串韭菜,補腎的。」

不出所料,他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二傻子。

我恨不得直接把舌頭給咬下來。

隔壁防盜門在我面前砰地一聲,關得死緊。

4

換了鞋子,給死黨王小小打電話。

「我覺得我失戀了。」

對面詭異地沉默了半晌,然後禮貌而克制地問,「請問你什麼時候談的戀愛?」

我理直氣壯。

「五分鐘前,電梯裡,我對一隻手的主人,一見鍾情。」

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半小時後,王小小拎著啤酒,風風火火按響了我家門鈴。

「第一,你這不叫失戀,叫單方面意淫男人然後還對他進行了精神侮辱,別人沒揍你那是他涵養好。」

「第二,有圖有真相,你說他帥得一筆,圖呢?」

我懷疑第二條才是王小小丟下她家小奶狗跑過來的目的,然而我沒有照片。

醫院裡他全程口罩,電梯裡驚鴻一瞥,接著我就用兩串腰花三串韭菜,乾脆利落地結束了我和我未來老公的浪漫邂逅。

春天,是適合戀愛的季節。

然而我的房間裡,充斥著一股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失戀酸腐氣。

我和我的醫生小哥哥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牆板,又像隔著千山萬水。

王小小咬著烤串,化身戀愛導師,幫我一條一條梳理信息。

「你搬來這裡多久了?」

「一年。」

「一年了,你沒碰到過你鄰居?」

「沒注意。」

「隔壁有沒有雌性出沒過?」

「不知道。」

「隔壁幹嗎的?」

「婦產科醫生,我今天剛掛了他的號。」

王小小看著我,恨鐵不成鋼。

「留微信了嗎?」

我老老實實地搖頭。

王小小不死心。

「那電話呢?」

我繼續搖頭。

王小小鍥而不捨。

「名片你總拿了一張吧。」

我羞憤欲死,搖頭×n

王小小仰天長嘯,對我發出了發自肺腑的鄙視。

「我閱男無數,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朋友。」

我做小伏低,虛心求教斬男大法。

王小小一個枕頭砸我腦袋上。

「明天早上六點,不,五點你就起床,蹲在樓梯間,就是守,也要把他的出門時間守出來。」

我舉一反三。

「要不我現在就去樓梯間蹲著?」

王小小翻了個白眼。

「然後你就被請到物業喝茶去了,顧小秋,你可長點心吧。」

王小小拿著我的電腦戳戳寫寫,為我量身制定追男神詳細計劃表。

並且把脫單計劃投屏到了牆壁上。

上頭一二三條列出來,我在哪個時間節點需要做到哪些事情,搜集到哪些有用信息,然後歸類整理,擬訂下一步方案。

我洗耳恭聽,一一記牢,並定下八個鬧鐘,表示一定完成任務。

王小小啃完我最後一串烤串,又風風火火走了,美其名曰安撫家裡的小奶狗。

我點頭哈腰把她送上電梯,剛一回身,忽然一陣穿堂風颳來,我家防盜大門,砰地一下,就那麼在我眼皮子底下,無情無義地關上了。

而我,站在初春微涼的樓梯間裡,沒帶鑰匙,沒帶手機,還掛空擋。

身上所有的裝備,包括且僅限於我的粉紅兔珊瑚絨睡衣,和我的泰迪熊抱枕。

我抱著小抱枕,蹲在家門口,在去物業丟臉和在樓梯間睡一晚之間,苦苦掙扎。

5

807 的大門打開得猝不及防。

暖黃色燈光從門內瀉出來,醫生哥哥那張可攻可受的臉,出現在了我面前。

他應該是剛洗過澡,頭髮看上去濕濕的,晶瑩剔透的水滴在發梢欲滴不滴,順著輪廓分明的側臉,滑落修長的脖頸,消失在睡衣 v 領的深處。

再往下,是衣服里看不見但令人遐想無限的胸肌腹肌人魚線……

同樣是睡衣,我穿在身上,裹得像個粽子;他穿在身上,禁慾又修身。

我咕嘟一聲,默默吞了口口水。

小哥哥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回事?」

我蹲在地上,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門關了,我沒帶鑰匙。」

然後迅速補了一句。

「也沒帶手機。」

小哥似乎是嘆了口氣,側身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進來吧。」

男神的房間就和他的人一樣,看上去禁慾又規整。

醫生小哥指了指沙發,讓我坐。

而我的肚子很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沒吃晚飯?」

我瘋狂搖頭,然後又拼命點頭,想了想,繼續瘋狂搖頭。

並告訴男神我不餓。

伴隨著那一句我吃飽了的,是肚子發出的再一次,悠悠長長的,咕嚕——

我覺得我這輩子都追不到他了。

小哥哥沉默了一會兒,問我,「想吃點什麼?」

「都行我不挑,挺好養活的。」

漫漫長夜,我第二次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小哥哥站起來往廚房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笑了一下。

「西紅柿雞蛋面行不行?」

我抱著抱枕,不敢再開口,只敢點頭。

人在屋檐下,不能亂挑食。

再說了,男神親自下面,別說放西紅柿,他就是放一斤砒霜,我都能吃進去。

男神家的廚房做成了開放式,我假裝看電視,實則隔三岔五透過玻璃門,盡情視奸醫生小哥做飯的銷魂背影。

鮮紅的番茄炒出汁水,新嫩的雞蛋煎得剛好,麵條軟硬適中,蔥花欲語還休。

在清湯的熱氣中若隱若現蒸騰出的,不僅僅是麵條的美味,還是我和男神揚帆起航的新開始。

我舉著筷子,在心裡不停祈禱。

讓過敏反應來得再慢一點。

是的,我番茄過敏。

在醫生小哥的注視下,我緩緩挑起一筷子面,英勇地送入嘴裡。

一碗本該小鹿亂撞的面,硬是被我吃得心急如焚。

不焚不行,臉癢著呢。

我這邊祈禱醫生小哥家燈光昏暗,他看不清我的臉;那邊醫生小哥迅速抬手,在我臉上摸了一把。

我:???

我還沒動手呢,男神先揩我油?

接著我就感受到了,來自身下,醫生小哥胸腔的震動。

「你臉過敏了。」

要麼說是專業醫生呢,看看這話說的,用的都是肯定句。

我否認三連。

「我沒有,天太熱,風吹的。」

醫生小哥把我拽進屋,就著燈仔細又看了兩眼,篤定地報出了正確答案。

「你西紅柿過敏?」

我大驚失色。

現在婦產科醫生都這麼聰明的嗎?

那碗麵條里除了西紅柿還有香菜蔥花雞蛋香油,這麼多東西,你咋就精準定位到了番茄君身上呢?

「啊?是嗎?我沒注意過,呵呵呵呵呵呵。」

大概是我笑得太過傻缺,醫生小哥似乎是非常無奈地嘆了口氣,跟我說了倆字等著,轉身進了臥室。

我頂著一張紅腫臉,站在男神家客廳里,十分茫然。

臥室門再次打開時,穿戴整齊的醫生小哥看著臉腫得像豬頭的我,沖我伸出手。

「走吧。」

我感覺我心都涼了。

進男神家門還沒倆小時,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我飽含熱淚地,離開了這塊讓我想長久逗留的土地。

然後就一路被醫生小哥帶進電梯,扶進車庫,塞進副駕。

我表示非常茫然。

「這是去哪?」

男神系完安全帶,一扭車鑰匙。

「醫院。」

咦?

不是趕我走?

我立刻原地滿血復活。

晚上的醫院停車位特別充裕,男神停好車,我自告奮勇去掛號。

雖然我一沒帶手機二沒帶現金,但咱也不能硬蹭人便宜不是?

姿態必須做足了。

結果人簡簡單單就回了我倆字。

不用。

好吧,也的確不用。

因為去的是他本醫院。

我眼睜睜看著他和急診醫生簡單交流了兩句黑話,接著堂而皇之地在電腦前坐了下來,登錄自己的醫生帳號,建檔開藥一氣呵成,末了手機掃碼繳費。

全程別說掛號,我連嘴巴都沒來得及張一下,藥就已經到手了。

因為人急診醫生還幫他去了趟藥房。

不僅替他去了藥房,臨走的時候還欲語還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神意味深長。

當然,這些我都已經不太想關心了。

一直到他帶著我離開醫院大門,我滿腦袋轉悠的只有一個念頭。

下次複診,我直接來醫院掛他急診行不行?

這也忒方便了。

男神從後備箱裡拿了瓶水,特別貼心地幫我擰開,讓我先把藥吃了。

我抱著農夫山泉,非常誠懇地問他,他什麼時候輪急診。

結果人告訴我,他不輪急診,就輪住院。

我尋思著住院也行,反正哪兒複診不是複診呢。

醫生小哥看著我,就特別無奈。

「你過敏該掛皮膚科,跳樓要掛精神科,我輪的是婦科住院部,你要複診怎麼著都掛不到我的號。」

我:……

這該死的專業哦。

小哥哥看著我一臉如喪考妣,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就住你隔壁,你要複診,過來敲我門就行。」

「穿睡衣也可以,夏天的比較好。就是,別再掛空檔。」

我:!!!

我覺得我耳朵應該沒幻聽。

我和我家男神第二次相遇,他給了我一張,通往他家的長期門禁卡。

並且嫌棄我,穿得太保守?

6

最後還是醫生小哥幫我打電話找開鎖,師傅一邊換鎖,一邊絮絮叨叨吐槽。

說像我們這種小情侶同時被關外頭的情況,他一月碰好幾回。

我的重點在於小情侶,其他一概不往心裡去。

因為,醫生小哥就站在旁邊,他也,沒!否!認!

換鎖換得我喜氣洋洋,滿面紅光。

男神付錢,我拿鑰匙。

末了我邀請男神進家裡坐坐的嘴臉,像極了夫妻雙雙把家還。

我急於以還錢的名義和醫生小哥互加好友,基本上是拽著他進的家門。

然而剛進門,我就傻了。

我的電腦,因為長期承擔繪畫工作的原因,沒有設置鎖屏功能。

在我被鎖門口之前,王小小幫我寫了一份倒追男神攻略,並投屏在了客廳的牆上。

而我忙著送她走,沒關電腦。

男神進門的時候,那份撩漢攻略,還正正地,打在牆上。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現在我沒什麼別的想法,就想趕緊去死一死。

「那什麼,我朋友寫小說的,這是她的大綱,大綱。」

男神好像是看了一眼,又好像是沒看。

半天,給了我一個評價。

「你朋友小說里的女主角,比你聰明點。」

我撲到沙發上拿起手機,打開二維,把屏幕戳到男神面前,試圖引開他注意力。

「加個好友吧,我還你錢。」

男神面無表情。

「這個……好像我做不到。」

我心如死灰。

男神抬抬下巴,示意我自己看。

「你給我的是付款碼。」

最後我是怎麼和男神加上的好友,我已經不知道了。

我是怎麼把男神送出門的,我也不知道了。

只記得出門前,醫生小哥看著我,欲言又止。

「那我……回去了?」

我懷疑他想說的是「我能回去了?」,但是素質讓他把那個能字吞了回去。

臨走前,他又拿了支筆,在藥盒上寫了一串數字,才站起來。

「不舒服就給我發消息,打語音也行,電話我寫在藥盒上了。」

然後還補了一句。

「我電話不關機,睡得挺淺的。」

走的時候,他還幫我關上了門。

他走了沒幾分鐘,微信叮地一亮。

「早點休息。」來自小哥的關懷。

我果斷把醫生小哥的微信備註改為攻略對象,乖乖回了個好,閉眼睡覺。

過敏算個球,如果過敏能換得男神天天噓寒問暖,我恨不得我連空氣都過敏。

7

不過我並沒能睡太久。

因為三個小時之後,我定的八個鬧鐘依次準點響起。

清晨五點,我頂著可以耷拉到下巴的黑眼圈,和不知為何也這麼早出現在陽台的男神,不期而遇。

我懷裡還抱著的剛剛關掉的鬧鐘們,嘩啦,撒了一地。

「唐醫生,好巧,你也起床了。」

男神精準地指出了我話里的兩個錯誤。

「第一,我不姓唐,我姓趙,趙初年的趙。」

「第二,也不巧,我是被你的鬧鐘吵醒的。」

我義憤填膺,開始痛斥無良開發商偷工減料,房間隔音工程簡直就是豆腐渣。

趙初年頭疼地揉了揉額頭。

「醒都醒了,我送你上班,順路嗎。」

開什麼玩笑,這還能有不順路的?

有困難要順路,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順路。

就算我公司和男神的醫院方向完全不同,但為了喜提男神副駕駛,我也是很拼了。

上班時間,我縮在電腦前,瞅著沒人注意,給王小小發消息。

我:在不在

對面秒回。

小小愛吃酸菜魚:蹲到了?

我:沒蹲到。

小小愛吃酸菜魚:那你跟我說個屁,明天接著蹲,蹲到為止。

我:應該不用了。

對面沉默半晌,顯示了半天正在輸入。

小小愛吃酸菜魚:你該不會是沒起得來,決定放棄了吧。

我最好的死黨居然不相信我的撩漢功力?

這能忍?

我決定給她放大招。

我:昨天我在他家裡,所以不用蹲了。

對面回了我滿滿一屏的驚嘆號。

小小愛吃酸菜魚:你們睡了??????

這麼說其實不是非常準確,我是個矜持的人,第一次上門,不好直接進人臥室的。

小小愛吃酸菜魚:你們做措施了沒!!!!!

小小愛吃酸菜魚:昨天你居然去買了套!你變了,你不是我認識的顧小秋了!

主任過來布置工作,我啪地切換到 excel 表格,裝模作樣敲數字。

順便退出網頁微信。

手機在兜里跟炸了似的振動。

8

王小小約我晚飯火鍋局,目的是仔細盤問我推倒男神全過程。

我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並表示今晚我還要跟男神約會,沒空。

的確是沒空。

為表示對男神昨晚收留的感謝,我特意買了蔬菜沙拉回來,打算給趙初年的晚飯添個菜。

然而我巴巴從下班回家就蹲守在門口,一直等到晚上九點。

趙初年還沒回來。

我乾脆連門都不關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抱著手機想給他發微信。

敲你好,刪掉。

敲在不在,刪掉。

敲藥多少錢我轉給你,還是刪掉。

窮極無聊,最後點進他朋友圈,拉到最底下,從下往上翻。

不是醫學論壇,就是院所宣傳,再不就是醫學文章科普轉發點讚。

唯一一個異類,是他摟著一個膚白貌美、腿長腰細的小姐姐,笑得陽光燦爛。

看定位是在本市名勝秋名山。

再仔細看一下,小姐姐就是我照 B 超時,給我遞紙巾的那位特熱心的護士姐姐。

男神有女朋友了?

說不定都不是女朋友,是老婆了。

因為那條朋友圈顯示是在一年前。

我一晚上都能和男神發生那麼多事,他們一個醫院,又一起待了一年,別說結婚,動作快點孩子都生了。

我抱著手機,耳邊叮地一聲,不是電梯上行的聲音,是我少女心碎了一地。

「你怎麼坐在門口?」

趙初年站在我面前,彎腰看我。

我下意識把手機一鎖,搖頭。

「沒事沒事,就想看看你回來了沒,昨天的藥費還沒轉給你呢。」

趙初年往我黑漆漆的手機屏幕上瞟了一眼。

「沒多少,過敏怎麼樣?」

我哦了一聲,給他現場表演了一場左右開弓打臉大會。

「沒事了,都消腫了。」

趙初年又看了看我的臉。

「注意點比較好,來我家吧。」

然後還特意補了一句。

「記得帶鑰匙。」

我瘋狂搖頭,抱著凳子往家裡跑。

「不了不了不了不了,大晚上的,你女朋友看到不好,我就不去了。」

追男神可以,但撬牆角這種事情我還是干不出來。

趙初年一把拽住我胳膊,「什么女朋友?」

我滑得和條泥鰍似的,哧溜一下從他手裡鑽出來,砰地一聲關了大門。

趙初年在外頭敲門。

我在裡頭裝死。

畫面像極了電視劇。

女主角得了絕症,然後跟男主角分手,防盜門一關,女主角靠門坐著泣不成聲,門外男主角拿頭哐哐撞大牆。

不過我肯定是沒有泣不成聲,門外男神肯定也沒有拿頭跟牆過不去。

我坐在地上,盯著桌上一個金燦燦的擺件發呆。

不是我想盯,實在是那玩意兒擺在桌上挺顯眼。

土豪金上通紅通紅四個大字,見義勇為。

底下還刻上了派出所的分局名字。

從審美上來說,我其實不是很想給它擺在桌上。

只不過這玩意兒沉甸甸的,放得又穩,拿來壓紙,簡直完美。

我生平第一次運用我的運動神經見義勇為,不是抓小偷,而是抓人販。

追人販的時候其實我並沒有多想,一腳把人販踹倒在地的時候,甚至還隱隱覺得我帥爆了。

一直到王小小陪我去派出所錄口供,我才開始後怕。

我一個獨居女性,萬一人販子還有同夥流落在外,給我惦記上了可怎麼好。

所以我直接拒絕了事主當面感謝的要求,並拜託派出所把我信息給保密了。

於是最後,事主托派出所送來了這麼個實心人造水晶獎盃。

淘寶定製,三十八元包郵。

敲門聲響了十來分鐘,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隔壁家的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特別明顯。

門被打開,然後再關上。

我只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也隨著那聲關門,被抽了個乾乾淨淨。

9

王小小給我打電話,問我今天和男神的約會怎麼樣。

我握著手機,問她今天的火鍋局還算不算數。

死黨不愧是死黨,一句話就聽出了不對勁,當場踹掉她的小奶狗,過來陪我海底撈。

我言簡意賅地給她描述了一下,什麼叫一陣風引發的慘案。

王小小聽完,沖我豎起一根大拇指。

「就你這操作,都能跟他勾搭上,他還給你做飯,送你就醫,包你售後,要不是你剛才說他有女朋友,我都覺得他對你有意思。」

我否認三連。

「不可能,他沒有,就是職業病。」

醫生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過敏無動於衷吧。

他純粹就是職業素質好,道德水平高。

好男人都是別人家男朋友。

王小小摸著下巴,繼續對我窮追猛打。

「那你是咋發現他有女朋友的?」

我把相冊打開,給她看截圖。

帥哥美女,四條白生生的大長腿,就連王小小都瞬間檸檬了一把。

這還用得著我多說?

王小小看著我,痛心疾首。

「你居然現在才去翻他朋友圈?」

我表示我那純粹是被美色迷了眼,完全忘了這一茬。

王小小對我判了死刑。

「你就好好單著吧,老老實實相親,靠你自己撩男人,沒戲。」

隔壁桌非常恰到好處發出幾聲笑。

護士小姐姐從隔斷小花盆後頭繞了出來,看著我笑眯眯。

趙初年的臉就在護士姐姐旁邊。

倆人並排坐著,我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顏值天花板。

簡直配一臉。

殺傷力極大。

趙初年繞過隔斷,走到我身邊。

「往裡讓讓。」

我老老實實給挪屁股。

好像還帶著一絲消毒水味兒的男人直接坐了下來。

「不是說了,你過敏要吃清淡。」

我拿筷子往油碟里戳。

「忘了。」

王小小看看我,又看看趙初年,再看看護士小姐姐,一臉蒙圈。

護士小姐姐把腦袋湊到王小小耳邊嘀咕了兩句。

然後這沒良心的就見色忘義,眉開眼笑地坐去了隔壁桌。

倆人還喊來服務員,換了個台,離我離得遠遠的。

我差點沒把腦袋埋進火鍋湯里。

趙初年往桌上擺出一張身份證,接著在第一張身份證旁邊,擺了第二張身份證。

我斜著眼睛偷瞄。

第一張身份證,性別男,姓名趙初年。

要麼說男神就是男神,身份證照都好看。

第二張身份證,性別女,姓名趙初雲。

嗯?

怎麼跟男神名字是一套?

最關鍵的是,照片上那張臉,也很好看。

好看得跟護士小姐姐一毛一樣。

趙初年慢條斯理地給我解釋。

「那是我姐,親姐,她兒子都四歲半了。」

「那天給你看急診的,是我堂哥,已婚。」

合著你全家都一個醫院上班。

我一把搶過身份證,又是側光又是摳表面,拿出鑑定人民幣的架勢,試圖鑑定證件真偽。

男神在旁邊給我加註解,「是真的。」

我看看身份證,又看看他,再看看身份證,心花怒放。

當然,嘴上我是不會承認的。

「你跟我說這個幹嗎?」

趙初年從我手裡拽過辣碗,換了個乾淨油碟,順便還幫我在清湯鍋里涮了一片娃娃菜。

「告訴你我沒女朋友,也沒結婚。」

我默默往卡座角落裡縮。

趙初年繼續承擔了話題擔當。

「我今天臨時加了台手術,所以回來晚了。」

我一邊往嘴裡塞金針菇,一邊偷瞄趙初年。

修長的手指配上冰冷的手術刀,那畫面感,簡直了。

「回去我來你家,抗過敏藥我看著你吃完。」

我往嘴裡塞蝦滑。

「明天我去上班,你要坐順風車嗎?」

我把清湯鍋里象徵性的食材全撈完了。

趙初年看著我嘆氣,「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我裝死失敗,被逼得不得不開口,「同意什麼?」

「同意明天我送你上班。」

我:……

就這?

你身份證都掏了,就給我聽個這?

我還以為你要說同意我們原地結婚呢。

白高興了。

我懨懨地告訴他,我公司跟他醫院完全是兩個方向。

趙初年往桌子上掃了一眼,沒說知道,也沒說不知道,就問我吃飽了沒。

大半夜的,老麻煩人海底撈服務員小哥哥也不好。

更何況拐角那桌,護士小姐姐和王小小兩雙精光四射的八卦之眼,只差沒把我這桌給瞪穿了。

我從善如流,表示吃得很飽。

趙初年抄起平板來要結帳。

這我能同意?

那一瞬間我手速暴漲,掃碼輸密碼一氣呵成,付款成功之後才發現,為了搶單用力過猛,我整個人基本上是撲在平板上的。

平板在趙初年手裡。

四捨五入,就好像我在他懷裡一樣。

趙初年什麼表情我看不到,因為我是用我的百會穴對著他的。

腦袋頂上沒長眼睛。

但王小小正在沖我比大拇指。

那意思我知道,姐們兒牛。

趙初年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沒有。

我瀕死掙扎,說要跟死黨交代一聲。

然而反抗未果。

不僅反抗失敗,反而還一腳踩滑,結結實實把自己摔在了趙初年腿上。

趙初年往王小小那桌看了一眼,告訴我,我的死黨跟她的姐姐一見如故,二人決定在此把鍋言歡,再吃一輪。

我決定回去就拉黑王小小這根牆頭草。

趙初年一路扶著我往電梯走。

嗯,就是我想的那種扶。

他一手托著我胳膊肘,一手虛攬我的腰,隱隱還有點以借力為藉口,把我往他懷裡帶的趨勢。

我偷摸動了動腳踝,不痛不腫,「腳沒事。」

趙初年哦了一聲,我腰上懸著的那隻手鬆開去按電梯,另一隻手改扶為牽。

電梯裡就我跟他兩個人。

觀光梯外星光璀璨,燈火通明。

觀光梯內他就站在我身邊,胳膊若有若無地貼在我身邊,圈住我手腕的手掌乾燥有力。

一時之間我竟然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回去依然是坐他的小白車。

趙初年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他說了要過來看著我吃藥,就真的過來看我吃藥了。

連他自己的家都沒回,跟在我身後就進了我家大門。

一份打包好的蔬菜沙拉放在小茶几上,看上去特別顯眼。

趙初年坐在我旁邊,一邊給我倒水拿藥,一邊跟我閒聊天,語氣還賊輕鬆。

「你晚飯就吃這個?」

我腦子一抽,講了實話。

「是給你的,昨晚上麻煩你半天,早上還讓你送我。」

嗯,這也沒錯。

只不過我的算盤本來是借著送菜,順便讓我自己也坐上餐桌的。

趙初年盯著我吃完藥,完了還特順手地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好了,早點休息,明天早上七點我來叫你。」

我:???

不是說了不順路嗎。

人沒給我反應的時間,說完這句話就拎著蔬菜沙拉,悠哉悠哉地回去了。

我一頭霧水地掏出手機給王小小發微信。

我:你不是人!你沒有心!

小小愛吃酸菜魚:你個大屁眼子!就這種來往程度,說你們沒有半年以上的姦情,老娘都不信!

我:我用你的人品對天發誓,我去醫院是頭一回見他,他還戴了口罩。

小小愛吃酸菜魚:不,我不信,從今天開始,你在我心裡不是顧小秋了,你是顧鈕祜祿氏心機秋。

我:……

得了,這天是聊不下去了。

就在我和王小小爭得熱火朝天時,男神給我發消息了。

攻略對象:早點休息,不要熬夜。

攻略對象:等過敏好了再去吃火鍋。

攻略對象:不用定那麼多鬧鐘,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我直接把屏幕截給王小小看,問她趙初年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對方回了我個白眼,說這是想泡我的意思。

我:!!!

我覺得這真的不可能。

除了言情小說,而且是古早言情小說,現實中沒有哪個女主角能靠著賣蠢來得到男神青睞的。

我給王小小發出長篇大論,重點討論像趙初年這樣身家清白工作良好工資高昂有車有房的新時代男神,憑什麼看上我。

就因為我住在他隔壁?

王小小問我是不是有病,指責我太過於凡爾賽。

有這麼個優質漢子追我,我居然還患得患失了。

並表示換成她,現在就去敲男神房門,假裝浴室壞了借廁所洗澡,再假裝忘帶浴袍成功拿到男神睡衣,再然後就可以順理成章來一場源自生命的乾柴烈火大和諧。

好吧,我承認我慫,我不敢。

王小小說我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送上門的男神不立刻撲倒,這年頭居然還想著放長線釣大魚。

小心魚跑了哦。

我抱著手機,內心天人交戰,要不要試試王小小說的方法。

但總覺得這跟我風格好像不太合適,更何況我又不是沒在他面前穿過睡衣。

王小小給我極力鼓吹睡衣大法好,從男性天然的保護欲說到征服感再說到荷爾蒙多巴胺,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

試試我不虧。

最後,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拔了熱水器的插頭,然後給趙初年發消息,說我熱水器放不出熱水了。

三分鐘後,我家門被敲響。

趙初年拎著一個工具箱走了進來。

「哪壞了?」我當場傻了。

他一個學醫的,為什麼還能修熱水器?

我支支吾吾說放不出熱水。

趙初年先去廚房關了水閥,然後看了一眼我家熱水器。

接著面無表情地幫我插上插頭,示意我去開水閥,再試試。

我羞憤欲死,表示不用試了,是我忘了插插頭。

趙初年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賞了我五個字。

「床上躺著去。」

我:哎哎哎?

熱水器不是修完了嗎?

我一臉迷茫,看著趙初年。

他大大方方地看著我,不僅看著我,還一步一步往我面前走。

我抄著我的小抱枕,就這麼被他逼到了牆角,又轉到了臥室,最後被按著坐在了床上。

趙初年俯下身子,嘴唇貼著我的耳朵,聲音帶著些喑啞的磁性。

「不要關門,等我一下。」」

我縮進被子裡,面紅耳赤,腦內全都是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醬醬釀釀畫面。

趙初年往自己家轉悠了一圈,不知道拿了個什麼東西過來。

男神的手隔著被子在拍我的背。

「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我死抱著被子不撒手。

被子外頭是包裝被拆開的聲音。

好像還有什麼東西被撕了下來。

再然後,一隻手把被子掀開了一個角,另一隻手伸進來。

把暖寶寶,正正貼在了我的衣服上。

我:???

我褲子都打算脫了,你就給我貼個暖寶寶?

我呼地一下掀開被子。

10

趙初年抖著肩膀笑了個夠,又盯著我,看了好一陣子。

半晌,對面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

把手放在我腦袋上,呼嚕了一下我原本就挺亂了的一頭毛。

「本來不想這麼快的。」

哎?

什麼這麼快?

我十臉蒙圈。

趙初年就又嘆了口氣。

「早點睡吧。」

這回輪到我急了。

「你話別說一半,到底什麼這麼快?」

11

然而趙初年是鐵了心不回答我這個問題,轉而繼續跟我叨叨些有的沒的。

從上班早點起床說到他下班不太穩定,不能按時來接我;又說到平時上班忙,可能沒空回我微信之類的。

話題轉移得特別溜。

我再問,他就跑了。

連工具箱都沒拿。

反而是微信上連跳了好幾條消息。

攻略對象:明天七點我給你打電話,早點睡。

攻略對象:周末我調休,星期六有空嗎,一起去爬山。

攻略對象:上午去行不行?

我捧著手機,就研究他給我發的消息,想從字縫裡看出點什麼蛛絲馬跡。

但半小時過去了,我什麼也沒研究出來,反而是把我自己給看睡著了。

說到底我覺得這真不能怪我,頭天就睡了仨小時,接著工作一整天,晚上再出去吃宵夜,又盯著同一個地方看半小時不挪窩。

換誰都得睡過去。

結果我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趙初年給我打了四通電話,愣是沒把我叫醒。

我估計他還過來敲了我家房門。

因為當我雞飛狗跳刷牙洗臉穿衣服一頓操作猛如虎,打開門想要往外沖的時候,放在門口的早餐被我一腳踢飛,灑了一地。

小米粥小籠包外帶一杯豆漿和一根油條。

全部,橫屍當場。

沒眼看……

我不僅沒眼看,我還沒時間看。

早高峰擠個地鐵你試試?

沒有全掛子武藝你都擠不進去。

身為社畜的悲哀啊。

偏偏趙初年還在微信上問我早飯吃了沒。

我打碎牙往肚裡吞,乖乖巧巧回復他,吃了。

我還給他回復了個可愛笑臉,以表謝意。

王小小特別八卦地發來慰問,問我借花灑計劃實施起來感覺如何。

我果斷轉移話題,和她說男神約我周末爬山。

王小小大喜過望,一邊跟我說到時候好好捯飭一下,一邊又有一種老母親嫁女的悲傷。

酸丟丟地跟我說自己養的白菜被豬拱了。

今天是周四,離周六還有一天時間。

也就意味著,我還有一天的時間,徹底改變一下我的形象。

從頭到腳。

王小小下了班就過來找我,直奔商場。

先找 tony 老師剪了個頭髮。

說是剪頭髮,其實也就是把我頭髮多修了修,外帶做了一次焗油柔順。

三百大洋花出去,地上碎發無數,而我的腦袋上也終於呈現出了黑長直的神奇效果。

接著我和王小小,就高跟鞋還是平底鞋,老爹鞋還是運動鞋,裙子還是褲子,套裝還是單品等種種問題,爭執不下。

我說男神約我去爬山,那我必須得捧場,平底鞋穿起來,一口氣登頂不費勁。

王小小說我腦袋被驢踢了,這就和男性和女性一起出去看電影是一個道理,看什麼不重要,能不能在電影院裡把手牽上才最重要。

所以王小小給我的建議是,淑女裙子外加小貓跟的配置,最好是半道上就喊走不動,順理成章讓男神給我背下去。

至不濟也能給我扶下去。

肢體接觸簡直滿分。

我對此則不屑一顧,堅持我平底鞋走天下原則,買了一身阿迪達斯。

我和趙初年已經牽過手的這種事情我能說?

哼唧。

王小小恨鐵不成鋼,一再囑咐我,非得穿平底鞋也行,但半道上就算我走得動,也必須喊走不動。

否則萬一趙初年走不動了,我還能原地表演個健步如飛,豈不是很傷男神面子?

這聽上去好像很有道理,我表示虛心採納,一定聽從,給趙初年留足臉面。

臨到星期五晚上,王小小還在微信上對著我千叮萬囑,面膜敷起來,粉底擦起來,美容覺睡起來,最重要的一點是。

鬧鐘定起來。

我在王小小的視頻監督下,把八個鬧鐘,分別藏在了臥室的八個角落,隔五分鐘響一個,保證能起床。

事實證明,人一旦心裡裝著事兒,其實第二天早上,根本不需要這麼多鬧鐘。

第一個鬧鐘才響一聲,我就從床上蹦噠起來了。

衣服是前一天配好的,頭髮我睡覺時就沒敢翻身,睡前啥樣醒來就啥樣,完美保持住了 tony 老師給我的造型。

收拾完之後,我甚至還去樓下買了兩份早餐,拎著給趙初年送過去,順便問問他咱啥時候出發。

門一開,裡頭是同樣拾掇得清清爽爽的男神。

一身阿迪達斯剛好跟我配成情侶裝。

我內心竊喜。

幸虧沒聽王小小的,穿小裙子配小貓跟。

秋名山號稱本市休閒勝地,撮合情侶無數。

因為半山腰上有一個聖賢亭,乃本市婆婆媽媽自發形成的,拉郎配交換信息挑媳婦選女婿大型人口買賣市場。

我背著我的小雙肩包,神清氣爽地和男神走在蜿蜒山道上。

身邊走過的,不是春心萌動的大學生男男女女,要麼就是狂撒狗糧的夫妻情侶,更有甚者,還有拎著婚姻戰利品過來耀武揚威的老夫老妻。

春天,是一個適合戀愛的季節。

周圍到處瀰漫著一股想要交配的蠢蠢欲動。

我和趙初年,從天氣聊到電影,從娛樂聊到工作,再從工作聊到我個人的健康保健,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和諧,那麼的融洽,那麼的……

猝不及防。

因為我看見迎面沖我撒丫子狂奔過來了一條大金毛。

長得特別面熟。

尤其是它脖子上的那個項圈兒,簡直跟我上個星期在淘寶上買來孝敬豆豆二小姐的一模一樣。

在金毛後頭,跟著的,是前來遛狗的,趙女士。

我親媽。

而就在那一瞬間,趙初年突然,毫無徵兆地,把我的手,拉到了他的手裡。

豆豆小姐圍著我撒歡,又是蹭腿又是搖尾又是吐著舌頭沖我笑。

趙女士看看我,又看看牽著我的趙初年,手裡的狗繩都掉地上了。

趙初年特別淡定的迎上去。

「阿姨您好,我叫趙初年,是秋秋的男朋友。」

我:!!!

說完他還回頭看了我一眼,滿眼都是笑。

「如果秋秋同意了的話。」

我:!!!!

趙女士特別淡定地撿起了狗繩。

「那她同意了。」

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但事實就是,事情真的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

趙初年一手牽我,一手牽狗,和我的親媽趙女士,在春光明媚的山路上,談笑風生。

我腳步虛浮,腦袋發蒙,一直到爬到山頂,趙女士熱情邀請趙初年來家裡玩的時候,都沒能回過神來。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

為什麼明明只是和隔壁男神一起出來爬個山,會演變成丈母娘看女婿的大型社死場景?

趙女士甚至還拉著趙初年,和我一起,帶上豆豆,在山頂上,拍了一張風景如畫的照片。

並第一時間上傳朋友圈。

配文字:今天見到女兒的男朋友了,果然特別優秀。

七大姑八大姨第一時間衝上點讚,紛紛稱讚小伙子一表人才,我撿到寶了。

登頂之後,趙女士表示要帶豆豆從另一邊下山回家,交代讓趙初年帶著我好好玩。

臨走前還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頭我的微信上就收到了來自母上大人的死亡威脅。

趙女士:好好干,放跑了他你也別回來了。

我懷疑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趙初年才是趙女士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

趙女士帶著豆豆春風得意地退場。

趙初年牽著我往山下走。

我試著把我手往外抽了抽。

沒抽動。

我又試著甩了甩。

還是沒甩動。

趙初年還問我,「阿姨說讓我去你家玩,你看星期天行不行?」

口氣特別輕描淡寫,就像他說的不是准女婿上門拜會丈母娘,而是在說明天是不是出太陽一樣。

我乾脆停下腳步,瞪著他,「你剛剛跟我媽說什麼呢?」

趙初年面不改色。

「說了一下我工作單位,還說了一下我家庭條件。」

「哦對了,我還給阿姨約了套體檢,就在我們醫院健康中心,她星期一過來直接找我,我帶她去。」

我把他跟我連著的爪子舉了起來。

「我說第一句。」

趙初年看了兩隻手一眼,笑眯眯的,把交握的手勢,改成了十指扣。

「我說我是你男朋友,如果你同意的話。」

然後第一時間補了一句。

「阿姨同意了,那你呢?」

我臉爆紅。

丫笑起來真是太讓人沒有抵抗力了!

然而趙初年並沒有給我過多的反抗機會。

「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我:……

不,我想說話。

但是我的舌頭非常成功地阻止了我內心的吶喊。

趙初年就又呼嚕了一下我的腦袋,牽著我繼續往山下走。

「阿姨說今天叔叔也在家,要不我們晚飯就回家吃吧。」

我:???

你給我說清楚一點,什麼叫回家吃,回你家還是回我家,還是回我媽家?

我腦袋一片混亂。

趙初年就又給了我一個選項。

「還是今晚你來我這兒,我給你做飯,明天一早再去你家拜訪?」

我特別沒骨氣地說了一句。

「做飯不要西紅柿。」

趙初年就笑。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跟男神認識的第五天,男神約我去爬山,順便見了一趟丈母娘,然後,就跟我確定了戀愛關係。

我總覺得有哪裡好像不太對勁,但是我又說不出來。

12

趙初年領著我去超市逛了一圈,買了一大堆菜,然後給我安置在沙發上,說:

「看電視還是刷平板還是玩遊戲,隨你。」

我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我還是給你幫忙吧。」

趙初年按著我的肩膀把我往門外推,臨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在這裡我必須要解釋一下男神家的廚房,雖然是開放式的,但做了一個玻璃推拉門的隔斷。

趙初年推著我往外走的時候,稍微走歪了一點。

沒走到推拉門的開口,反而差點給我懟到了玻璃門上。

也就是,我面對著玻璃站著,男神站在我身後,一隻手按在我肩膀上,一隻手按在玻璃上。

看上去就像他整個把我圈在懷裡一樣。

然後,趙初年微微低頭,像是對著我耳朵吹氣一樣的,說:

「怎麼說也是我第一次給你做飯,你要來幫忙,我會誤會咱倆都已經老夫老妻的了。」

有認識一個禮拜就老夫老妻的嗎!

你在醫院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嘴裡這麼會撩!

我落荒而逃。

趙初年一邊切菜一邊笑。

那頓飯吃得我食不知味。

的確是食不知味。

因為我就著他那張臉,整整吃了三大碗。

桌上所有的盤子最後都空了,趙初年送我出門的時候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

「嗯,的確挺好養活的。」

我:……

這日子還能不能好好過了!

我反手想推丫一把,結果反而被他撈住手腕帶到懷裡。

再然後,一個輕輕淺淺的吻就落到了我額頭。

「晚安,早點休息。」

最後我是飄回去的。

滿腦子想的都是趙初年最後在我額頭上下的那個蠱。

王小小八卦地發來消息,問我最新進展。

而我則告訴他,明天我和男神回家拜見趙女士和顧先森。

王小小就回了我兩個字。

臥槽。

其實我也挺想說這兩個字的。

在認識一個星期之後,我跟男神的關係,居然從老死不相往來變成了登堂入室。

這速度,比高鐵還躥得快。

13

大概是為了照顧我的起床氣,第二天趙初年九點才過來敲我的門。

自帶早餐。

早飯才吃到一半,我就收到了趙女士熱情洋溢的問候。

從昨天我們進展得怎麼樣,到今天我們什麼時候到家;從小趙喜歡吃什麼,到今天就是來做客讓他千萬不要帶禮物。

方方面面交代了個仔仔細細。

手機漏音有點大,所以我乾脆開了個免提。

等趙女士講了個痛快,我才告訴他,她口裡的小趙就坐在我旁邊。

趙女士的聲音瞬間就變了。

如果說對著我,趙女士的語氣是嚴厲和警告;那麼對上趙初年的那一刻,趙女士的語氣就變成了春風化雨和煦無比。

一邊問趙初年喜歡吃什麼,一邊讓他不要著急慢慢來,還叮囑他別緊張。

趙初年一一答應,一臉溫良恭儉讓。

趙女士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趙初年等著我磨磨唧唧把早飯全吃完,又等著我磨磨蹭蹭換衣服。

最後我實在是找不著藉口了。

他還替我拿了鑰匙。

後來趙初年跟我說,我回我自己家的表情是慷慨赴死,而去他家時,就已經變成了破罐破摔了。

我覺得說破罐破摔都是在美化我,準確地說,我那應該叫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麻木。

趙初年在我家,得到了趙女士和顧先生最高規格的接待。

顧先生為此甚至開了一瓶自己珍藏已久的飛天茅台。

兩杯酒下肚後,餐桌上的話題變成了我和他什麼時候扯證什麼時候辦酒什麼時候三年抱倆。

我覺得但凡多給我爹一碟花生米,他都不敢這麼說。

一頓飯在趙初年極盡完美的紳士風度之下,吃得是賓主盡歡。

趙女士給兩個老爺們兒上了一個果盤,然後拉著我進廚房。

「你跟他怎麼回事?」

「我去醫院掛號看姨媽不調,然後掛到了他的號。」

「然後呢?」

「然後就發現他住在我隔壁。」

「所以呢?」

「所以就認識了,一起去爬了個山。」

「爬完山之後?」

「爬完之後就在這兒了。」

趙女士:……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趙女士看著我的眼神,只傳遞出了一種信息。

我瓜子都準備好了,結果你給我聽了個寂寞。

客廳里的話題已經進展到了彩禮和嫁妝以及三金買哪個牌子上了。

總算顧先生殘存的理智還在告訴他,我是他親閨女,不是路邊攤上的大白菜,逮著個人就好貼錢送出去的。

趙初年把我親爹哄得服服帖帖,又把我親媽說得眉花眼笑,信誓旦旦他對我一見鍾情,這輩子非我不娶。

臨走的時候,他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一對酒兩條煙,一箱牛奶兩盒茶葉,放在了我家門口。

我瞅著趙女士,覺得她很有點想當場讓我拿了戶口本跟趙初年去民政局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趙初年問我下星期去不去看電影。

我本著爬山已經爬得這麼刺激了,總不至於看電影還能出么蛾子的精神,不怕死地一口答應。

但事實證明,你不能用常理來推斷鋼鐵直男的腦迴路。

他真的能給你整出么蛾子。

我和男神的第一次約會,以爬山開始,以見我爹媽終止。

而我和男神的第二次約會,以拉小手看電影開始,以見他爹媽為終止。

是的,就是他爹媽,我名義上的准公婆。

我和趙初年認識的第二個星期,他堂而皇之地,把毫無準備的我,帶去了他家。

那天看完電影後,他給了我兩個選擇。

是去他家吃飯,還是去商場逛街。

我要特別聲明,在這裡,趙初年非常心機地使用了「他家」這個模糊的概念。

我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回他自己都家,還是像上次一樣,二人世界,他做飯給我吃。

如果能在飯前飯後開一發小車,親親抱抱舉高高什麼的,就更完美了。

結果丫根本沒有帶我去超市,也沒有帶我去到任何一個可以買菜的地方。

而是直接開著車,把我拉到了一個陌生小區。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的工作單位,都以為丫是人販子在拐帶花季老少女。

上電梯的時候,我還傻了吧唧地問他什麼時候買了二套房,當醫生工資都這麼高的嗎。

結果他連鑰匙都沒掏,直接按響了門鈴。

裡頭熱熱鬧鬧一家子人,齊齊整整的場景,盡情地,轟炸著我核桃仁大小的腦子,和我畫風清奇的世界觀。

被趙初年叫姐的護士小姐姐,給我拿拖鞋;被趙初年叫姐夫的穩重男士,跟我握手;被趙初年叫樂樂的小男孩,衝過來抱著我的腿說,小舅媽你可算來了。

還有從廚房裡伸出腦袋來,被趙初年叫媽的阿姨,慈眉善目地跟我說隨便坐。

以及從書房裡走出來,被趙初年叫爸的叔叔,笑眯眯地領我坐沙發。

我目瞪口呆,手足無措,坐在沙發上,跟坐在刀山上似的,對面問啥我答啥,純憑本能,不過腦子。

護士小姐姐問我要不要去看趙初年的房間,她知道男神所有的黑歷史照片,可以全部給我找出來,免費看,不收錢。

親姐果斷賣弟弟,趙初年臉都綠了。

我跟著護士小姐姐,一直到進了男神曾今住過的房間,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

一言以蔽之,還是趙初年本人的風格,窗明几淨,溫馨禁慾。

護士小姐姐從自己房裡抱出整整三大本相冊,全攤在男神床上,帶著我一張一張地翻。

趙初年一共照了四套衣服。

一個男生形象,三個女生形象。

穿著花枝招展的小裙子,眉心還點著一顆經典而又銷魂的硃砂痣。

標標準准上個世紀的審美畫風。

我看得津津有味,就是對照片的泛黃程度表示了輕微的遺憾,並表示我可以找人精修照片,讓它重煥青春。

護士姐姐大喜過望,把趙初年所有穿著小裙子的照片都挑了出來,裝進一個信封里,美其名曰讓我拿回去試試。

我摩拳擦掌,表示保證完成組織交給我的任務。

兩個女人之間的友誼,有的時候只需要一隻口紅來建立,有的時候連口紅都不用,一個共同相關男人的糗事,也可以讓她們迅速拉近距離。

比如說我和趙初雲。

就是我總感覺樂樂長得挺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外頭男神的母上大人在喊吃飯,一桌子的硬菜鋪得滿滿當當,甚至隱隱有壓過我家接待趙初年規格一頭的意思。

餐桌上四大一小,輪番上陣,勸我多吃點。

一餐飯吃得我如坐針氈。

樂樂吃到一半讓著要去商場坐小火車,護士小姐姐扯著兒子帶著老公抱歉地跟我說了一聲,風風火火帶著兒子跑了。

母上大人說自己約了美容院精油開背,對方已經催了好幾回了,也沒法再陪。

至於父上大人,說自己和隔壁老王約好了下殘局,肯定也等急了。

一大桌子人,走的走跑的跑,最後只剩下我和趙初年。

我感覺有點尷尬。

趙初年問我還吃不吃。

我拍拍已經溜圓的肚子,默默地搖了搖頭。

趙初年就又問我要不要看電視。

我尋思著才剛看完電影,再次拒絕。

趙初年最後問我要不要去他房間休息一下。

我想了想,所謂飽暖思淫慾,去一趟我也不吃虧。

趙初年把他的房間給我從裡到外全介紹了一遍,順帶語音朗讀了一遍他的個人簡歷,包括但不限於在哪讀的高中,在哪上的大學,拿了什麼獎項,最近在做什麼科研。

一開始我坐在他床上,他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主要是方便他隨時去給我拿各種道具。

比如獎狀冊,比如工作證,再比如大學時做的大型模型。

再然後,就變成了我坐在他床上,他也坐在他床上,就坐在我身邊。

我跟他之間,就隔了一艘大大的模型航母。

其實這麼說也不正確,因為從嚴格意義上來看,那艘航母並沒有直接橫在我倆中間,因為我跟他還有航母之間,形成了一個不等邊三角形。

我和他交匯成三角形頂點,航母是三角形對邊。

他給我講解航母的各種組成要件,然後我跟他的距離就越離越近,越離越近。

等他講完,我順嘴問了一句。

「這你拼了多久啊。」

問的時候我扭得挺自然的。

然而扭完我就僵了。

因為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以至於我的鼻尖隱隱擦著他的鼻尖。

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噴在我皮膚上。

一下一下,一涼一熱。

趙初年看著我的眼神,裡面仿佛有星星,又像是一團燃燒著的火焰,熾熱而又專注。

事實證明,人和人之間的距離,跟腦袋的清醒程度,成反比。

然後我就看到,丫跟我的距離繼續接近,再接近,無限接近。

一直到嘴唇上溫軟濕潤的觸感傳來,我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我跟男神,在他床上,接……接接接接……接吻了???

最關鍵的是,在他床上?

家裡除了我倆,沒別人??

這算不算現實版的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你儂我儂,然後就可以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第一個吻輕輕淺淺,淺嘗輒止,短暫而又急促,很有點試探的味道。

那一瞬間,我的腦袋裡,完全就只剩下男神第一次給我開門,穿著高領睡衣,解開兩顆扣子,濕著頭髮,又純又欲的模樣。

第二個吻跟著就來了。

明顯這個吻比上一個就要有經驗。

纏綿持久,廝磨輕吮,溫柔中還有些急促與忍耐。

好歹我也是有三個前男友經驗的人,雖然都是網戀,而且都還沒奔現。

但這並不妨礙我看小黃文時會不自覺地積攢相關詞彙。

比如說攻城掠地,比如說撬開唇瓣,比如說唇齒糾纏,又比如說你來我往。

趙初年懟著我的嘴唇表面,嗦了很久很久。

久得我都有點等不起了。

於是我試探性地,稍微把嘴唇張開了一點。

不開竅。

於是我又試探性地,伸舌頭舔了舔他的嘴唇。

我發誓,我真的只是試探性地,輕輕地,舔了一下,然後就立刻縮了回來。

然而就是那一下,我覺得我打開了一個潘多拉的盒子。

趙初年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又好像經歷了醍醐灌頂,總而言之,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我把我所有看過的小黃書和霸道總裁文里有關接吻的一切描述,統統都親身經歷了一遍。

他的手攬在我的腰上,我的人貼在他的懷裡。

唇齒相交,纏綿悱惻。

他的呼吸急促而濃烈。

我嘗試過掙開,捂著嘴巴說萬一親腫了,他家人回來看到怎麼辦。

然而這廝很認真地捧著我的臉看了一下,然後十分不走心地安慰我說沒腫,接著就又恬不知恥地湊了上來。

以至於最後我是怎麼跨坐在他腿上,手是怎麼攀上他的背脊,又是怎麼被他按著腰往懷裡貼的,我都不知道了。

大門開得恰到好處。

我面紅耳赤從他身上滾下來,揪了個抱枕坐到小板凳上。

趙初年微微俯身,湊到我耳邊,「真可惜,還沒夠。」

樂樂元氣滿滿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一邊跑一邊喊舅舅。

趙初年若無其事地走出去,和護士小姐姐談論今日份的養娃日常。

我縮在房間裡,平復了半天,才跟著出去和人打招呼。

小孩子倒是真不認生,去坐個小火車還給我薅回來一份徽章,認認真真給我別在衣服上。

「小舅媽,咱倆一人一個,我特意坐了兩回呢!」

趙初年很明顯對樂樂的稱呼非常滿意,當場發了個紅包過去,表示今天樂樂遊樂場的費用他包了。

大概是護士姐姐通風報信,沒過多久,阿姨的美容院項目也結束了,叔叔的棋友會議也完成了,一家子齊齊整整,打算做晚飯。

我拼死推辭無果,又被按著頭,吃了一餐豪華晚宴。

臨走時阿姨往我手上死命塞了一個紅包,金額不明,但捏在手裡又厚又重。

我拿出過年時小孩推拒紅包的精神,大呼使不得,然而趙初年居然還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勸我收下。

好吧,那我還能說什麼呢,當然是收啊。

親都親了,抱都抱了,家裡人都見完了,再端著好像也不太合適。

再說了,就趙初年這安排速度,我估他心裡計算的下個星期的日程表上,大概率寫的是雙方家長見面商量彩禮和擺酒席的黃道吉日。

坐上車了我才回過神來,跟趙初年說我第一次上門也沒給拎個點水果帶點糖,空著手還撈回去一個紅包,感覺怪不好意思的。

男神則表示廢這客套做什麼,早晚都是一家人,錢在誰兜里都一樣。

14

王小小的電話來得恰到好處。

張口就指定讓我趕緊過來某某酒吧救場,不要多問,過來就行,見面再說,必須打車。

趙初年特別上道,我這邊聽王小小噼里啪啦一頓說,他那邊聽清地址騰出一隻手來開了導航,切道掉頭。

我就不明白了,這貨常年混跡酒吧,號稱千杯不倒酒場女神,怎麼就淪落到要找我救場了?

我這酒量,撐死也就三瓶啤酒,白的我連沾都不敢沾。

我去救她的場,估計也就是再給酒吧里多貢獻一條醉酒的泥鰍。

地方挺好找,酒吧一條街,就是車位有點懸。

趙初年開著車在幾個停車場裡轉悠了一圈,愣是沒找著車位。

我給王小小打電話,這貨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連打了三個都沒接。

我也沒轍,只能讓趙初年去找車位,我下車去找人,開上實時共享定位,等他停好車了再跟我匯合。

我按照王小小說的酒吧名,一路摸過去,在卡座找到了正在結帳的酒吧女漢子,和她身邊癱著的,爛醉如泥小奶狗。

「你這怎麼回事?」

王小小也有點發愁。

「我也不知道他這麼不能喝啊,才兩瓶紅的三瓶啤的兩杯雞尾酒,就這樣了。」

我:……

終日打雁被雁啄眼。

居然還真能被她碰上個連酒都不會喝的純情良家民男?

我真誠地建議她,明天睡醒了去買張彩票,她要轉運了。

小奶狗看著挺瘦,但再瘦的漢子,體重都得過一百一。

當一個一百多斤重的老爺們兒,癱在椅子裡毫無反抗之力的時候,光憑一個妹子,是真的拖不動。

我跟王小小一人一邊,架著他家小奶狗往外走。

我終於知道這貨為什麼喊我來救場了。

丫喊的就是個免費勞工。

從酒吧出來有一個長長的巷子,我光顧著埋頭扛人往前走,一直到前面三雙鞋子把我們去路堵死了,才抬起頭來。

標準的混混攔截酒吧出來落單女性配置。

王小小特別自覺。

扶著她家不省人事的小奶狗主動往牆角一蹲。

臨走還特意囑咐我,「別打出人命。」

我長嘆一聲,人生得損友如此,夫復何求。

我的運動神經遺傳自我爹顧先生,而趙女士則堅持認為女孩子必須擁有自保能力。

所以初中時,顧先生就給我報了田徑隊,趙女士帶我學了跆拳道。

成績都還挺不錯。

我短跑拿過初中組市競賽銀牌,跆拳道過後考到黑帶。

論打架和逃跑這兩件事,我還沒輸過。

當然,我是良家淑女,一般不打架。

趙初年停好車按著定位找到我的時候,我正按著最後一個混混在地上揍。

旁邊躺著兩個鼻青臉腫,捂著肚子站不起來的黃毛。

趙初年看看我,看看混混,又看看蹲在一邊扶著奶狗的王小小,輕輕倒抽一口涼氣,走過來蹲在我身邊。

「你這麼打不行。」

我:???

我總感覺這話說得哪裡不對,但是我又說不出來。

趙初年在我旁邊蹲了下來,輕聲細語地指點我。

「你打他這個位置不行,容易造成脾臟破裂大出血。你往旁邊打打,注意一下力度,出手要准。」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旁邊兩個混混的哭號聲,好像突然變小了點。

丫甚至還抓著我的手,給我放到正確位置上,然後說:

「你就照這裡打,指關節稍微突出一點,對對對,就是這樣,對準這個點,發力打下去,又疼又沒傷。」

我:……

混混:……

王小小:……

一時之間,空空蕩蕩的小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初年甚至還替我檢查了一下其他倆混混。

得出結論。

「沒打出什麼毛病,皮外傷,醫院都不用去,自己買點藥酒塗塗,噴點酒精消個毒,實在不放心,就再用點雲南白藥。」

完了還回頭表揚我,「打得不錯。」

幾個小混混連屁都不敢放一聲,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跑了。

看看,看看,什麼叫做狠人。

說他狠人都不足以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個狼滅!

趙初年甚至還幫王小小扶起了她家小奶狗。

「地址,去哪兒?」

王小小呆滯地,報出了她自己家的小區名。

我瞅了她一眼。

對方理直氣壯地告訴我,回她家是自己主場,小奶狗就算是砧板上的肉了,隨她處置。

我嚴重懷疑是她不知道小奶狗住哪兒。

趙初年醫生氣場全開,認真開車,不說話。

王小小在後排扶著小奶狗,戰戰兢兢,生怕他吐髒男神車子。

我坐在副駕駛,摸著手背裝鵪鶉。

說實話,不常打架的結果就是,打完了之後混混全身疼,我手疼。

趙初年替王小小把小奶狗扔到床上,拉著我回家。

臨進小區前去了一趟藥店,買了一盒雲南白藥噴霧劑,就坐在車裡給我噴。

「下次打架記得別那麼拼,意思意思踹兩腳就夠了,不用上手。」

我:……

一時之間,男神救死扶傷的醫生光環,在我眼裡,碎成了個渣。

「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坐車裡,我去就行。」

我把頭點出了小雞啄米的架勢。

就這業務水平,打架他才是專業的。

「不過最好也不要有了。」

我一聲不敢吭,繼續點頭。

「你手傷了,我心疼。」

路燈昏黃的光和車中照明白光混合在一起,趙初年的眉眼隱藏在暖白交織的光線中,化在白藥苦澀又清幽的味道里,溫柔又專注。

我腦袋裡的煙花瞬間又給炸了。

家住在隔壁的好處就是,可以走同一個樓層坐同一個電梯走同一個通道,最大限度延長分道揚鑣的時間。

趙初年在我家門口停下來,等著我掏鑰匙。

一邊等一邊笑,「這回不會又沒帶吧。」

我唰地從包包里掏出鑰匙。

趙初年就靠在牆上等著我開門。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我就是不說。

讓他騙我去他家,也不說提前給我知會一聲。

誰還沒點小脾氣了?

然而丫就這麼跟著我,堂而皇之地進了我家大門,也沒跟我打聲招呼。

當然,進來之後,他迅速給自己的登堂入室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藥我放你家,你自己記得噴。」

完了之後還特意補了一句。

「如果你想放我家也行,過來找我,我幫你上藥。」

話說間人就已經順勢把門關上了,捎帶手把我也按給門上了。

然後貼著我的耳朵,低低地說了一句,「我說了,還沒夠。」

媽蛋心機男。

我說他怎麼這麼痛快吃完晚飯就要拖著我回家。

合著是回了家沒人再來隨便開門了!

鋪天蓋地的吻席捲而來。

他甚至一手按著我的肩膀把我抵在牆上,一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溫暖乾燥的手覆在我臉上,我眨眼睛時睫毛刷過他的手心,換來的是他在我嘴唇上更瘋狂的碾壓。

並且這貨還無師自通地舉一反三,舌頭直接撬開我嘴唇,長驅直入牙關,糾纏我的舌頭,並在裡頭肆意探索。

眼前一片黑暗的後果就是,我的其他感官格外敏感。

唇齒之間的交纏與曖昧,鼻息噴在臉上的灼熱與急促,喘息響在耳畔的粗重和克制。

統統被被無限放大。

而他居然還能還拉著我的手,一邊讓我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一邊把我抵在門上,手圈住我的腰,在讓我的背不膈在門上的同時,還把我往他懷裡按。

堅硬的胸膛壓著我的身體,纖瘦的腰把我抵死在門背,長腿還不忘再給我施加一份壓力。

最後我幾乎是軟在了他的懷裡,所有的支撐借力,全掛在了他身上。

半晌,他終於意猶未盡地放過我。

把頭埋在我頸間,溫熱的氣息吹得我脖子痒痒的。

連帶著我心裡都像被一百隻小羽毛刷過一樣,又輕又癢。

「早點結婚吧,再來兩次我就忍不住了。」

我覺得,大概是這一晚上的男神太過妖孽,又或者是這一晚的月色太過撩人,再不然就是這一晚我的晚飯吃得太撐。

總而言之,當趙初年貼著我的脖子說完這句話之後。

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好。

就是這一句好。

趙初年差點沒當場給我辦在床上。

我被他親得七暈八素,以至於最後他是怎麼把我拐進臥室的,我都沒反應過來。

我的臥室,我的床,我的被子,我的枕頭,外帶我的抱枕。

就是多了一個他。

男神那張可攻可受可鹽可甜的臉在我面前無限放大。

摸著良心說,那一刻,我突然理解王小小說的那句。

管他結不結婚,先辦了也不後悔。

事兒都到這一步了,措施不措施的我也不想管了。

幹完再說。

然而趙初年把我放在床上之後,又把臉埋在我脖子裡埋了半天。

接著他竟然給我蓋好了被子,自己理好衣服站起來了。

是的他站起來了。

還是那副衣冠禽獸的死模樣,就好像剛剛獸性大發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趙初年沖我說了一聲晚安。

臨走還給我帶上了房門。

我看著空空蕩蕩的客廳,外帶茶几上那瓶形單影隻的雲南白藥盒子。

咬牙切齒。

褲子都打算脫了,你給我玩這齣?

娘的男神心海底針,我今天算是見識了。

15

我抱著被子在床上思考了小半個晚上,明明我和趙初年就見面了倆星期,為什麼他這麼快就把我搞定到了結婚日程上。

王小小給我的撩漢計劃沒用上不說,我反而有一種被他撩完了的感覺。

而我的這種感覺,在星期三下班之後,到達了頂峰。

由於趙初年還沒脫褲子就臨陣退縮的行為,我足足晾了他兩天沒回消息。

然後他就直接殺到了我公司樓下,堂而皇之把我從下班人群中拖了出來,直奔飯店包廂。

打開門的那一剎那,我仿佛看到了大型鴻門宴聚會現場。

我的親媽趙女士,正在和趙初年的親媽,相談甚歡。

我的親爹顧先生,正在和趙初年的親爹,把酒言談。

護士小姐姐在旁邊笑語連珠。

樂樂正拉著趙女士的手,撒嬌喊奶奶。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就被趙初年拉著,迅速入席。

那一刻,我承認,我的確是蒙了。

我的腦袋裡只剩下了三個問題。

我是誰,我在哪,這是在做什麼。

趙初年很快融入到了飯局話題當中,順著趙女士的思路,一路從領證結婚說到婚宴辦酒,再從婚紗照講到彩禮嫁妝,涵蓋內容之廣,甚至包括了婚房選址和裝修風格。

我在旁邊一邊剝蝦一邊聽,越聽越不對勁。

按照我和趙初年的相識進度來看,雙方家人這次應該是頭回見面。

但為何我爹跟他爹,默契程度如此之高。

而我媽和她媽,乾脆熟得好像親姐妹似的。

我藉口尿遁,把趙初年拖出包廂,讓他老實交代。

然而對方壓根不吃我這套。

不僅不吃,還暗搓搓躲在消防通道里,把我按在了牆上。

「想知道?」

我使勁兒點頭。

何止是想知道,我是非常想知道。

趙初年在我脖子上不輕不重地啃了一口。

「拿到證了就告訴你。」

我:!!!

禽獸!

我表示他不老實交代我絕不同意領證。

然而下一秒,我的戶口本內頁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並且丫甩著那頁薄薄的紙,告訴我,明天已經請好假了,我家親媽親自幫我挑的日子。

黃道吉日,宜出行,宜嫁娶。

接著完全無視我的反抗,把我重新拖回飯局。

我甚至覺得那吃的不是飯,是我的賣身宴。

趙女士看著我的目光,不僅僅是欣慰,更像是甩脫了一個超級拖油瓶的如釋重負。

臨出門還不忘拉著趙初年,殷切囑託。

「我這個閨女啊,被我養得有點任性,小趙你要多讓著她點啊。」

我差點沒直接一頭磕在飯店台階上。

趙初年拉著我的手,給趙女士表忠心。

「秋秋不任性,就是任性我也喜歡。」

我:……

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

雙方長輩就我賣身儀式達成一致協議,心滿意足,各回各家。

趙初年牽著我的手,一路散步往回走。

我跟在他身後小半步,有一下沒一下的踩著他的影子。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嗯。」

「你們家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嗯。」

「那事兒我家是不是也知道?」

「嗯。」

「是不是你們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嗯。」

趙初年最後一個嗯字明顯有點猶豫。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也不算完全不知道。」

哎?

我抬頭看著他,一臉蒙逼。

「我就沒想明白,你為什麼看上我。」

趙初年也很迷惑。

「我也沒想明白,為什麼你還沒猜出來。」

我乾脆不走了。

死賴在原地,他不說清楚我絕不回家。

趙初年就很無奈。

「你自己還把東西一直放桌上,我都以為你早就記起來了。」

我:???

我桌上東西多了,電腦觸繪筆滑鼠平板零食檯燈小書架,我一沒欠稿二沒加班三沒不良嗜好,我還能忘了什麼?

趙初年嘆了口氣,揉了揉我頭髮。

「你桌上那個獎盃,還是我去找人定做的。」

我:???

我:!!!

大概是看我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於驚訝,趙初年終於大發慈悲,做了回人。

「當初本來是想讓樂樂認你當乾媽的,後來我想了想,你還是當他舅媽比較好。」

我十臉震驚。

我說怎麼看樂樂有點眼熟。

三歲多長到四歲,還是個肉坨子。

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我的確是沒見過他們一家子。

因為當年慫怕被人販子報復,再加上從小老師教育做好事不留名原則,我推拒了好幾次那家人的當面感謝請求。

再然後我就把這事兒給忘乾淨了。

趙初年一臉無賴。

「先說好,那天你是自己說好的,求婚這種事情沒有反悔這一說,你現在想賴也賴不掉了。」

我勃然大怒。

「那天我就精蟲上腦了,哪有求婚那麼求的,那叫求婚?」

然而下一秒,我的手裡就被塞進了一個小盒子。

裡頭鑽戒在月光之下,熠熠生輝。

趙初年的眼睛,似乎也染上了月光一般,流光溢彩,溫柔得讓人幾乎能溺斃在其中。

「我看你,已經看了一年零三個月又四天了,顧秋小姐,現在我誠摯地問你一句,以後我還能一直這麼看著你嗎?」

「以丈夫的身份。」

那一刻,我發現,我好像沒辦法說不了。

暗搓搓的船戲小番外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領證應該是個非常簡單的流程,為什麼趙初年非得請一整天的假。

不光他請一整天,他還自作主張,夥同我親娘,給我也請了一整天的假。

然而等領完證之後我就懂了。

不僅懂了為什麼要請一整天的假,我還無師自通了另一個詞。

白日宣淫。

紅本本到手還沒等我捂熱,我就被他一路帶回了小區。

嗯,我跟他住隔壁的那個小區。

電梯裡人還假模假式地問我,回誰家。

我一路忙著研究結婚證上我照片的精修程度,順口回了一句誰家不一樣嗎。

接著我就被他牽進了他的臥室。

而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窗簾已經拉上了。

事後我曾無數次後悔。

如果我能夠早點預見到如今這個地步的話,我早飯一定,一定,要吃飽一點。

天知道丫一個婦產科醫生的體力為什麼這麼好!

不僅體力好,技術還賊牛。

按他自己的話說那就是,他看的都是官方指導小黃書。

神特麼官方小黃書!

簡直就是禽獸。

該禽獸居然還道貌岸然地問我,要不要一起來看一看,好讓我更了解一點我自己。

如果不是那個時候他不僅自己一絲不掛,並且還想把我也脫得一絲不掛的話,我差點就信了他的鬼話。

我記得特別清楚。

那天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是上午十點,而我們從民政局回到小區,是十點二十。

然而等我能夠爬起來下床的時候,手機上的時間,明晃晃的顯示是,十四點四十三。

事實證明,想吃和真吃上很明顯是兩碼事。

男神身材是真的好,體力也是真的好。

但我是真的無福消受。

最後我基本上是攀著他的脖子求他趕緊結束。

然而趙初年很顯然是沒打算輕易放過我。

「你還記得你發現我住你隔壁的時候,要請我吃什麼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剛打算藉口點外賣,爬下床打算離他遠一點。

然而下一秒,我就又被他扯回了床上。

我摸著空空蕩蕩的肚子,愣了一下。

接著差點沒直接把腦袋埋進枕頭裡。

趙初年把我扳正,抱著我,吻一路從耳垂,漸漸滑落到頸側,再到肩膀。

「那個時候我就想告訴你,有的事情,你試一試,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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