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一覺醒來,我睡在了男神旁邊。這一覺睡得又長又沉,醒來後,我精神恍惚思緒混亂,以至於許久都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一覺醒來,我睡在了男神旁邊。這一覺睡得又長又沉,醒來後,我精神恍惚思緒混亂,以至於許久都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1

一覺醒來,我睡在了男神旁邊。

這一覺睡得又長又沉,醒來後,我精神恍惚思緒混亂,以至於許久都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我借著從遮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絲光線觀察著周圍,屋裡昏昏暗暗,以周圍陳設來看我確實還在酒店裡,但這並不是我昨晚住的標間,而是一間套房。

我側過身看了看旁邊躺著的人,倒抽一口冷氣,裴翊禮,我怎麼會在他的床上?!

這這這真的不是在做夢?我猛地掐了自己的臉頰一下,疼得我齜牙咧嘴。

可能我在厚厚的席夢思床墊上的動靜有點大,他閉著眼睛輕輕皺了皺眉,纖長的睫毛伴隨著呼吸微微抖了抖。

不愧是娛樂圈公認的牆頭,連皺眉頭的樣子都這麼地動情。

「篤篤篤」套房內間的臥室門傳來一陣敲門聲。「翊哥,該起床了。」一個粗粗的男聲在門外說道。

旁邊的人似乎未聽到,「篤篤篤」門外又敲了三聲。「翊哥,該起來了。」門外的聲音提高了三分。

裴翊禮似乎有了要醒的趨勢,此刻我嚇得不知如何是好,趕緊拉起了旁邊的被子往自己頭上蒙,可能動靜太大,順勢把旁邊的人徹底吵醒了。

他醒了,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僵在那裡沒有動。

門外粗壯的男聲又問道:「翊哥,醒了嗎?」

我怕外面的人破門而入,無奈掀開了被子,和裴翊禮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像觸電了一般,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而他在半夢半醒之間眼神還未完全聚焦,對眼前的狀況還有些沒摸到頭緒。

我生怕他會大叫有變態,搶先一步上前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一手比了一個「噓」的動作,並用眼神央求他不要聲張。

果然是見慣了大世面的人,他居然沒有我想像中的那般激動,默默地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我的請求,示意我鬆開他。

「翊哥?」門外的男人還在叫。

我跪在床上做了一個磕頭的動作,讓他趕緊跟外面的人說點什麼,以防他們進來。

對面的這尊雕像般的男人緩緩開了口:「我醒了。」

「好的翊哥,那你洗漱一下,等會我叫妝發他們過來。」門外聲音漸遠。

等裴翊禮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時,他雙手環胸在等著我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接著又央求道,「求你別報警啊!」

裴翊禮算是恢復了正常的思維,分析道:「這裡是 28 樓,首先,你不可能從窗戶外面爬進來。行政樓層電梯需要房卡才能上來,小松昨晚就睡在外面,你也不可能從正門進來。入住前我的工作人員檢查過房間所有的柜子,你也沒有可能會藏在柜子里。所以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昨晚明明是在自己房間睡著的,但是醒來就在你床上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但我不是變態也不是私生飯,我也是演員,我叫姜唯,是來參加電影節開幕式的,我有邀請函的,不信我可以拿給你看。」

裴翊禮顯然是不能相信我的話,但又沒有其他更好的解釋,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沒妝發的他比平時顯得更小一些,看起來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大學生。

「我什麼也沒對你做你放心啊,我就是在你床上找了個位置睡了一覺而已,而且我只比你早三分鐘起來。」我趕緊補充道,「你看你也沒什麼損失,你就先放我走吧,今天大家都很忙啊,一會工作人員都進來了我更走不了了,而且你看這事傳出去了對你對我都不好,是不是?」

「你先回去吧,我會讓我的工作人員去酒店查看監控的,等典禮結束了自然會清楚,我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裴翊禮嘆了口氣。

「你真是個好人!」我趕緊跳下了床。

裴翊禮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好人卡弄得也是十分無語。

走到臥室門口,我又停住了:「你……能不能借我件衣服?我這樣出去,好像不太合適……」,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裴翊禮。

裴翊禮起身,走到衣櫃前取下了一件黑色帽衫丟到我身上。「記得還我。」順便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小松,替我去買杯冰美式。」

「誒,好的。」

屋外的門開了又關,徹底沒了動靜。

裴翊禮先我一步打開了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沒人了,你可以出來了。」

我在裡間把帽衫套上,將帽子扣在頭上,繫緊繩子儘量只露出眼睛出來。

衛衣上滿是曠野男香的後調,迷得我整個人荷爾蒙瘋狂分泌。

「謝謝,你真是男菩薩轉世!」我走到門口對他說道。

「等等,昨晚的事,你絕不能告訴第三個人,否則我的律師不介意跟你談談,明白了嗎?」

「知道的知道的,這些我都懂,你放心,我嘴很嚴的。再次跟你說一句對不起啊,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見!」

從裴翊禮的房間出來,我一路鬼鬼祟祟地抱著頭捂著腦袋,坐電梯下來走到自己的房門口敲了敲。

「是我,給我開下門。」

助理小雪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在門口等了半天才開了門。

唉,人不紅就是這樣,團隊都這麼地佛系,反觀裴翊禮的工作人員,這會應該都忙得腳打後腦勺了吧。

「姜姜一大早的你去哪了?」

「我,我下去吃早飯去了。」我鑽進了房間。

換下裴翊禮的衣服疊好放進了箱子裡,來到衛生間洗漱了一番。

出來看了看表,不過剛八點,我站在窗前往下看,整個酒店樓下全是維持秩序的警察,兩邊站滿了來採訪的媒體和粉絲。

疫情原因,之前無人問津的電影節得到了官方的重視,大操大辦地邀請了無數當紅明星和導演前來參加。

年末天寒地凍,考慮到各方面原因,電影節定在了這個南方海島,讓這個本就是旅遊城市的小城近日來更是人滿為患。

酒店是電影節主辦方承包的,整個酒店住滿了大大小小三百來號藝人,所以安保什麼的也特別嚴格。

「謝姐這會過來嗎?」我打開冰箱開了瓶罐裝咖啡喝了兩口。

「謝姐可能得等會兒……」小雪支支吾吾地說。

謝林,我的經紀人,風風火火雷厲風行一女的,手底下帶了好幾個藝人,而我是其中最不紅的那個。

「她在蕭晴那吧?」

小雪尷尬地不吭聲。

「沒事兒,我都習慣了。」

蕭晴是謝林手下比較當紅的女藝人,有資本有後台,出道不久就演了部上星衛視偶像劇的女一,小小地火了一下下。

這次謝姐手下,除了我,她也來了電影節,不過不同的是她是受到某贊助品牌的邀請,而我是作為一部新銳導演拍的文藝片的女二號來參展的。

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人頭攢動,許多當紅的藝人已經妝發完畢去海邊拍照和參加採訪了,這個圈子就是這樣,越紅的越努力,反而像我這種要死不活的糊咖沒什麼上進心。

我沒有長期合作的妝造,化妝老師和造型老師是和別人共用的,得等人家妝發完才輪得到我。

「化妝老師什麼時候來啊?」我貼了張面膜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我剛問過那邊的助理了,化妝老師現在在跟 Andy 姐,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就結束了,馬上就可以過來。」小雪回復我。

「好吧。」我打了個哈欠,「那我眯一會,他們來了叫我。」

躺下一會會我就睡著了。

我夢到自己站在一個空蕩蕩的類似廟宇的地方,我四周張望,看到右手手腕上牽了一條半透明的紅線,看起來系得並不多牢固,我試圖解開,但怎麼也沒有成功。

紅線很長,我順著紅線尋去,看到了門口站著一個周身發著光的男人,亮到我看不清他的相貌,只知道是個很高的年輕男人,紅繩的另一頭就拴在他的左手上。

他抬起頭看到了我,矗立良久,清清冷冷地說了一句「你來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姜,起來了,化妝老師他們要來了。」小雪把我從夢境裡推醒了過來。

「嗯……」我揉揉眼睛,撕掉臉上的面膜坐了起來,「我睡了多久了?」

「四十多分鐘吧。」小雪看了下手機。

才四十多分鐘,怎麼感覺睡了很久一樣。

化妝師今天是輪軸轉,到我這的時候已經是做的第三個藝人了。

「皮特老師,今天很忙吧。」我閉著眼睛任憑擺弄。

「哎呀忙得腳不沾地,早上五點就開工了。」他拿著粉底刷給我邊上粉底邊說道,「你看這年輕就是不一樣哈,皮膚底子好,稍微打一打就可以了。剛給 Andy 姐造型,你說她也快五十了吧,有點法令紋什麼的都是人之常情,可她非得讓我玩命給她遮,我說大姐啊,現在都高清鏡頭有沒有搞錯呀,最後畫出來臉光溜得跟打了二斤膩子一樣她才滿意。我都不敢跟別人說是我給她化的,怕砸了自己招牌。」他吐槽道。

造型師幫我把禮服熨燙好,等著我化完妝了試穿。

「誒?這不是我那天試的那套吧?小雪?」我看著這條黑色開衩長裙問。

「那個……你之前試的那條裙子蕭晴也試了,然後她說她想穿,謝姐就直接給她了。我以為謝姐跟你說好了的。」造型師解釋道。

真是人善被人欺……你不紅,做什麼都沒人偏向你,只能自認倒霉了。

「那要不這還有幾套,你再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算了,都是別人挑剩下的,沒什麼區別。你覺得哪條適合,我就穿哪條吧。」

「那就這條黑色的吧,跟你今天的妝面也很搭。你先試試,我熨好了的。」造型師把裙子遞給了我。

「好。」

沒想到的是這條黑色高叉緊身長裙比之前那條公主蓬蓬長裙更適合我。

「哇,姜姜,這條太適合你了,你簡直就是清冷腹黑大總攻啊!這條比那條甜膩膩的公主裙更突出你的特色,太好看了!」造型師說道。

我提溜著禮服下樓坐保姆車去拍照的時候很多藝人都已經回來吃午飯了,海灘邊的藝人和粉絲寥寥無幾。

攝影師在鏡頭後指揮著我擺著各種姿勢,海灘邊上突然一陣陣尖叫,緊接著一大群人烏泱烏泱地沖了過來。

我跟著探著頭湊湊熱鬧,主角猶如眾星捧月般被人群包圍,天神一般的面孔,一身黑色的西服,遺世獨立,清冷高貴。

正是裴翊禮。

他走到哪裡,哪裡自然就是焦點,周圍光是工作人員就有十幾個,化妝師、造型師、髮型師、攝影師、助理、保鏢、經紀人……還有大批的媒體和粉絲。本來安靜的海灘,一下子又熱鬧了起來。

我的攝影師給我拍完了,站在老遠處對我笑笑說:「姜老師,等我一下,我拍幾張裴翊禮就過來,蹭下熱度。」

接著我就被晾在了一邊,小雪舉著陽傘站在我旁邊:「人紅就是好,多少人都往前湊。」

「是啊,可憐了你了,跟了我這個小透明,處處都被人踩一腳。」我摟了摟小雪的肩膀。

「姜姜加油,我看好你,這次不就入圍最佳女配了嘛,離紅也不遠了!」

「姜老師,我這邊好了,咱們走吧。」攝影師站在裴翊禮那的人堆里喊著我。

我讓小雪去幫他拿設備,自己舉著陽傘提著裙擺往那個方向趕去。

紅毯定在了五點開始,總時長近兩個小時。

我參演的電影《別離》,雖然票房大撲街,勉勉強強過千萬,但口碑不錯,入圍了最佳故事片,同時我還入圍了最佳女配角。

這是我第一次走紅毯,說實話還挺緊張,上台前還跟在戲裡演我母親的老演員杜老師請教。

「你別緊張,其實就是走段路,上去了就是揮揮手拍拍照就完了。」杜老師安慰道。

雖然做演員有四年多了,但我依舊不習慣面對這麼多的閃光燈,走在紅毯上,認識不認識的人都在對我揮手讓我看鏡頭,粉絲的尖叫不絕於耳,面前星光璀璨,我想,這就是名利場該有的樣子吧。

紅毯順利走完,拍完照我跟著工作人員來到了後台。後面的幾個大牌藝人為了壓軸一個來得比一個晚,活生生把紅毯又延長了幾十分鐘。

我坐在內場的後排主辦方安排的位置休息,小雪興沖沖地跑來拿著手機給我:「姜姜,快看,你上熱搜了!」

「嗯?」我接過手機。

金牛電影節

紅毯最美

裴翊禮提名影帝

裴翊禮紅毯殺瘋了

陸芙好美

裴翊禮 姜唯 豪門兄妹又頂又 A

毯星

…………

生平第一次上熱搜沒想到是蹭了裴翊禮的熱度。

我點進去看了下,「今日中午頂流裴翊禮在陽光海灘上拍物料,女演員姜唯正巧路過被我拍到了幾張照片,這也太 A 了吧,簡直就是剛參加完葬禮準備分割遺產的豪門兄妹啊,也太好磕了叭!」(配九宮格)

照片是黑白色調的,正是我舉著傘從裴翊禮身旁走過,拍照的人取的角度特別好,畫面里的旁人被虛化了,幾張照片裡,是我冷著臉舉傘往前走的側臉,照片裡的裴翊禮正好看向了我這邊,目光帶著深意,確實拍出了幾分意境。

照片是某個娛樂帳號發布的,僅僅幾小時就有十幾萬的轉發和四十幾萬的贊。

我往下劃了劃熱評。

「哇靠,已經腦補出一部豪門恩怨大片了!」

「裴翊禮全宇宙最帥不接受反駁!」

「啊啊啊啊啊!想沉溺在哥哥的眼眸里游泳!」
「抱走我老公!不約!」

「別來蹭我們家哥哥的熱度好嗎?」
「@演員姜唯 給各位指個路。」

「今晚做夢有素材了!」

「什麼十八線女藝人都想來消費我家哥哥,沒合作沒戀情,我們不約!」

「喲呵,這裴翊禮的粉絲戾氣還挺重!」

「注意前方有大批 ncf 即將到來,@演員姜唯」

平日裡安靜的一畝三分地突然熱鬧了起來,微博提示音瘋狂作響,因為一共就十幾萬的粉絲,互動率也不高,我的微博平時發的跟朋友圈似的,什麼擼貓做飯晨跑聚餐都往上面發,這下可好,一大批的裴翊禮粉絲跑到我這來打卡,平時一個月都長不了一千粉,幾小時的功夫長了好幾萬,這就是頂流的力量啊。

我正看得起勁兒,小雪接了個電話過來跟我說道:「姜姜,謝姐打電話來了,說讓你趁著這會有熱度,轉發一下電影節官博發的你提名最佳女配的那條微博。」

「就是個提名,真要得了獎再轉也不遲吧。」

「謝姐讓你轉你就轉吧,就當給電影做宣傳了。」

「行了知道了。」我一鍵轉發了電影節官博的微博,「你快幫我把這個消息都關掉,太吵了可。」順手把手機給了小雪。

紅毯結束了,大批的藝人換完裝進到了內場,老遠我就看到了蕭晴穿著之前我試好的那條公主裙式的晚禮服走了進來,謝姐終於露面了,這會兒正一手攙扶著蕭晴一手幫她提著裙擺往裡進,在我前兩排的位置上把她安頓好。

謝姐走到我跟前來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肩說:「姜姜今天運氣好啊,居然蹭到了裴翊禮的流量,剛看了眼你微博數據一下長了 4 萬多粉兒。加油,繼續努力,爭取今天拿個最佳女配回來哈,姐看好你。」

「謝謝姐。」

謝姐站在我旁邊的走廊里還想跟我聊幾句就被後面的安保人員提示道:「麻煩讓一讓啊讓一讓,我們家藝人要來了。」

謝姐臉色不太妙,直接坐到了我旁邊的空位上:「也不知道是哪家藝人,這麼大的排面。」

此話一閉,裴翊禮就出現了,此時他換了一套暗紅色金絲絨的西服,西服的領子邊緣戴了一個鴿子蛋那麼大的藍寶石胸針,低調奢華。

陪同他一起出現的是章文之導演,裴翊禮主演的《天地之間》是章導蟄伏五年的大作,著名導演加頂級製作,票房口碑雙豐收,是此次電影節的大熱門,最有望斬獲最佳導演和最佳男主角的電影。

此二人一出,前呼後擁,全場的焦點都轉向了他們,眾人紛紛側目,謝姐便自然不好再說什麼。

裴翊禮,從我身邊走過,目光不經意地輕輕掃過我,就像天神俯視眾人那般,薄情而寡淡。

頒獎典禮正式開始,最佳女配角是在較為中間的位置頒布的,提名的一共有五人,我的資歷最淺,說實話本身就沒有指望自己能得獎,但是當大屏幕上播放著我的表演片段時,我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期待的。

最終,我與獎項還是失之交臂了,獲獎的是一位中年女演員,萬年的女配角,但是演技真的非常好,她的作品我也很喜歡,作為年輕演員能夠提名我也就很開心了,起碼這次電影節還是有收穫的。

章導憑藉《天地之間》已經斬獲了最佳導演、最佳配樂兩項大獎,而裴翊禮也將最佳男主角收入囊中。

大屏幕上投放的是裴翊禮意氣風發的笑臉,章導在一旁擁抱了他以示恭喜,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上台發表獲獎感言。

「兩年前我開始告訴自己,我要開始更多的嘗試,探索更多的可能,不要安於現狀,於是章導給了我這個機會,想不到這次的嘗試帶給我了這個最佳男主角。在這我想謝謝章導,謝謝組委會,謝謝一直支持我關注我作品的朋友,我不滿足於做一個明星,我想要的是成為一名好演員,希望未來能為大家帶來更好的作品,謝謝。」

裴翊禮話畢,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台下掌聲雷動。

從他出道起還在演偶像劇那會我就是他的粉絲了,一晃八年過去了,他成了同期小生里的佼佼者,也確實轉型成功從明星成為了一位演員。

他是如此地耀眼奪目啊,雖然我們同處一行,他也一直是我仰望的存在,我想如果不是昨晚的那個奇異事件,我大概一輩子也沒有可能會和他有所交集吧。

頒獎典禮還在進行,小雪急匆匆地跑來找我:「姜姜,謝姐臨時通知說訂了今晚的機票讓我們回北京。」

「這麼急?」

「是啊,她剛給我通知的,行李司機已經幫我們打包好了,就在車上,這會就得走了,不然來不及了。」

飛機落地我回到住處已經夜裡兩點多了,可能是過了點了,累得不行卻睡意全無,我躺在床上刷著微博,半天的工夫就漲了十多萬的粉絲我受寵若驚。

裴翊禮獲得影帝的消息在熱搜上高高掛起,不僅如此,自己的名字也單獨出現在了熱搜上,什麼情況?

出於好奇我點進去看了看,裴翊禮居然點讚了我倆合照上熱搜的那條微博,這下更是不得了了,底下評論炸了,點讚突破了百萬,轉評也有好幾十萬。

「影帝自己獲獎都不發條微博來以示慶賀,網上衝浪倒是 5G,哈哈哈哈」

這條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光贊就有 3 萬多。

2

回來休息了一天,謝姐給我打電話說有個上星衛視的開年大戲正在選角,是部古裝大製作,讓我去試試戲看看有沒有可能拿個角色。

我按謝姐發的地址來了劇組那邊的工作室。

選角導演的辦公室里,白板牆上已經貼滿了其他女演員的試妝照,當紅小花、女愛豆、資深的女演員,最近在線上活躍的女藝人已經來了一大堆了,可見這部戲的陣仗有多大。

「我看了你的《別離》,還挺喜歡的,演得不錯。」女導演看了我的簡歷開口說道。

「謝謝導演。」

「咱這部劇啊,雖說不算是宮鬥題材,但因為設定,女演員也比較多,你先看下劇本,試一下這段戲份。」

我看了一下劇本,這不是我之前追過的小說《傾君側》嗎?原來是這 IP 改編的電視劇,剛好幾年前追過這本小說所以劇情我還比較熟。

我試了一個長公主的角色,在小說里可能得算女四號了吧,戲份不是特別多但是比較關鍵。

試完戲之後當時也沒定下來,做上造型之後拍了幾張試妝照導演就讓我先回去等通知了,這幾年試戲被拒絕也成了常態,我倒也沒想那麼多就先回家了。

回到家裡,我在網上查了查《傾君側》改編的事,原來《傾君側》的版權去年就被某影視公司高價買斷並且已經立項了,微博上還開通了《傾君側》電視劇的官博。

只是選角遲遲未公布,配角們還沒定倒也是正常,男女主到現在也沒有一點音信,這劇組瞞得可真嚴。

草莓台的開年大戲,加上××影業的加盟,××視頻的網絡獨播,能夠得上咖位的藝人應該就那麼幾個,可網上還是眾說紛紜。

大 IP 大平台大製作,這麼大一塊肥肉,當紅小生和小花哪個不想來分一杯羹呢,幾家的粉絲比正主先坐不住了,在網上撕來撕去,撕了個昏天暗地。

最近我的睡眠又不太好,晚上總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半夜醒了就很難再睡著,有時候醒來心臟甚至會突突突地跳個不停,這種情況已經好多天了。

白天我跟小雪說:「小雪,最近我總是睡不好,總是夢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然後半夜醒來,需不需要去看下心理醫生啊?」

「不會吧?這種情況有多久了?」

「從電影節回來就這樣,你說我會不會是在那邊帶回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你這麼一說,會不會是第一天我們去那個寺廟打擾到了哪路神仙啊?」小雪回憶道。

去電影節的第一天,因為是早班飛機,上午就到了酒店,我和小雪沒什麼事做,就決定到酒店附近的一個景區去玩玩。

這個景區裡有個挺有名的寺廟,香火很旺,不過我來這單純是因為風景好想來轉轉。

結果誰知道海島的天氣說變就變,進景區轉了不到一小時,剛才還是大晴天的突然就下起了大雨,沒帶傘的我倆只能來到這個寺廟躲雨。

趕上年關了,來這邊上香的遊客特別地多。

小雪說:「姜姜,來都來了,咱倆要不也去裡面拜拜吧?不是說這裡特別靈嗎,咱們去求個姻緣什麼的吧?」

「我是無神論者啊,再說了我要求也是求事業,談戀愛不如搞錢,求什麼姻緣。」我環抱著胳膊探著頭看向外面,這雨,一時半會像是停不了。

「來都來了,去吧去吧。」

禁不住勸,我和小雪走到大殿裡請了炷香,說實話這裡面供奉的是哪路神仙我都不太清楚,稀里糊塗地上了炷香跪在蒲團上許願道:「大羅金仙保佑我事業順利大紅大紫,謝謝謝謝。」

回憶到這,我好像在那寺廟裡也沒說過什麼大不敬的話吧?

「那要不我陪你去醫院看看,開點安神的藥吧?」小雪說。

「等兩天吧,要是一直不好我再去醫院看,這兩天我不喝咖啡早點睡看看。」

謝姐是公司的大忙人平時對我都是放養,沒事從來不給我打電話,今天破天荒地打了個電話來,應該是有活了。

「姜姜啊,你之前去面試的那個戲試的是幾號啊?」

「好像是女四吧?」

「剛導演給我打電話說讓你再去試一下,應該是有戲。你快收拾收拾,我等會開車送你去。」

「好的謝姐。」

收拾好下了地庫,謝姐親自開著車在樓下等我。

「姜姜,我剛打聽了一下,陸芙已經確定要演這部劇的女一了,她演女一,男一的咖位自然不會低的,這劇必須得爆,等會你去了好好表現,機靈點哈。」

工作室里,不光選角導演在,導演也在,這劇的導演張導拍出過幾部爆款古裝劇,有宮鬥的有史詩的,對古裝劇的把控非常強,能和這樣的導演合作自然是每個演員都想的。

「張導,這是之前試過女四的姜唯。」選角導演幫我介紹道。

「張導您好,我是姜唯。」

「你好,我長話短說,你之前試的那個女四號戲不錯,但是我覺得你的氣質更符合女二,我給你爭取了一下,現在是準備讓你上女二,戲份會多一些,還有一些打戲,需要你提前開始進組訓練。檔期這邊需要跟你協調看看,沒什麼問題的話回頭就讓經紀人這邊跟劇組簽約。」張導開門見山。

我受寵若驚,果然那天那個神仙沒白拜啊!事業運這不就好起來了!哈哈哈!

「好的張導,我一定不負眾望。」

謝姐知道我要演這部劇的女二對我的態度瞬間就不一樣了,一天要打幾個電話給我噓寒問暖,乖乖長乖乖短的,搞得我好不自在。

大年初七,劇組官博正式官宣了演員陣容,相關話題一下子有好幾條衝上了熱搜,掛在第一的就是#傾君側裴翊禮#。原來他居然是這部劇的男主角,之前明明聽到消息說有部大熱的偶像劇也在接洽他,沒想到他卻接了這部史詩題材的古裝劇。

這是裴翊禮時隔三年重回螢屏,也是他獲得影帝之後的首部作品,風口浪尖,討論度自然高得不行。

自己的名字也自然作為主創人員出現在了官博的@名單里,這次沒讓謝姐提醒,我乖乖地轉發了官博。

從訓練場館練習完武打動作回家的路上,我無聊又掏出了微博想刷刷看,一點開,我看著消息欄不停滾動更新著的消息傻眼了。

一下午的工夫,無數條新消息擠爆了手機,粉絲一下又漲了十幾萬。

不是吧,上午轉的官博的那條官宣能有這麼大的流量?

我點進消息欄一看,清一水的全是裴翊禮的粉絲觀光團發來的消息。

「姐姐加油!看好你!」

「姐姐要好好照顧我們家哥哥!」

「裴翊禮不會是手滑了吧?」

「姐姐,我家哥哥就拜託你了!」

「好好演拜託別給我們家翊哥拖後腿。」

「什麼鬼,50w 粉絲都不到的十八線小糊咖都拿到我哥哥的好友位,是不是有後台啊?」

…………

我正在看私信和消息,小雪在我旁邊瘋狂搖著我的胳膊:「姜姜!你火了!!!」

「我正在看微博,不知道哪來的一大批裴翊禮的粉絲觀光團。」

「裴翊禮關注你了!快回關啊!還愣著幹嘛?」

「啊?他關注我了?」

「是啊!你還不趕緊回關!裴翊禮的好友位誒!你賺翻了啊!頂流在幫你引流呢!」

我從熱搜里點進裴翊禮的主頁,4800 萬粉絲,媽耶,我上部電影的票房勉勉強強夠他粉絲數的零頭。

關注 21,我點開一看,我的頭像赫然顯示在最上面。

裴翊禮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不愛無用社交和被迫營業的主,所有工作上需要的轉發關注配合都是他自己的工作室帳號在管理,他本人的微博關注位在 20 這個數字已經停留了兩年沒漲過了,這突如其來對我的關注真的是讓我又驚又喜,我顫顫巍巍地點了他頭像右側的關注鍵。

我知道這一點,必然是個雙刃劍,裴翊禮的好友位能給我帶來大批的流量和關注,同時也意味著我今後在網絡上的發言必須謹言慎行,畢竟盯著的人太多了。

2 月底,謝姐親自送我來了橫城影視基地。

南方的天氣已然暖和了起來,此時北京剛下完一場大雪,而這裡卻一副春暖花開的景象。

劇組給我安排的是間套房,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待遇上了一大層台階。

開機儀式當天,全組的主創人員都來了。

我見到了女主陸芙,救命她真的好美好甜啊,好喜歡她好想上去問她要個簽名照,但是我得忍著,我得矜持。

還有,不得不說他的古裝扮相真的很帥,簡直就是小說里那個意氣風發的寧詢本詢。

長槍短炮圍著男女主瘋狂閃爍,成片的閃光燈要把我的眼睛閃瞎,我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畢竟這麼多鏡頭在這,我湊過去的話蹭流量的嫌疑就非常地大了。

媒體群訪環節,導演帶著男女主參加,我們這些咖位不夠的配角都在一旁候著。

男二是陸芙他們公司的新人,因為這劇男二戲份並不算很多,應該算是打包合同一起帶進來的。

開機儀式結束,媒體離場了,我準備開工,裴翊禮和他的助理說了句什麼助理就先走了,而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我身邊,用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說好的解釋呢?那天我可等了你一整晚。」還沒來得及讓我解釋就飄走了。

我仿佛出現了幻聽。

他居然還沒忘掉那天那件奇異事件,怎麼辦!那天典禮還沒結束我就坐飛機回北京了居然把這茬給忘了!而且他借我的衣服,好像還在我家,這次來的時候打包行李也忘記帶來了。

一想到還有四五個月要相處,我就頭疼,在他這我的信譽應該已經進了黑名單了吧?

南方的春天不是陰就是雨,壓抑了一整天的陰雲終於在傍晚沉不住氣地下起了雨來,今天主要拍的是男女主的對手戲,我只要站在一旁當背景就行了。

下了戲,小雪幫我打著傘,我提著裙擺出了片場,門口居然還有很多粉絲在等著,下雨了都沒有走。

「姐姐好美!」幾個小女孩對著我說道。

「謝謝。」第一次拍戲受到這麼大的關注,虛榮心還是多少有點得到滿足的。

「姐姐,裴翊禮出來了嗎?」

「應該還沒有,他還有一場戲。」

「謝謝姐姐,姐姐要好好照顧我們家裴老師哦。」

「好的,你們注意不要淋雨。」我揮揮手上了車。

沒想到現實生活中頂流的小粉絲並沒有網上的戾氣那麼重,反而都客客氣氣的。

回到酒店,卸妝,洗漱,背劇本我也沒閒著。

放下劇本,看了看窗外,雨還在下,我也準備睡了。

平常換地方我通常是睡不好覺的,但今天這一覺我卻睡得格外踏實,難道是這酒店的床比較舒服?

我伸了個懶腰睜開眼。

旁邊清冷的男生緩緩對我說了一句:「怎麼,我的床就這麼舒服?」

!!!!!!

我!怎!麼!又!在!裴!翊!禮!的!床!上!!!

3

我倉皇從裴翊禮的床上蹦了下來,一次也就算了,這又來一次,再怎麼也說不清楚了。

「怎麼解釋?」裴翊禮起了身幽幽地看著我。

「我……我……」我實在是給不出什麼合理的解釋,捂著臉就跑了出去。

啊!老天爺!真希望一切是一場夢啊!

但可惜,不是啊!

雨後放晴,白天的氣溫突然驟升到近 30 度,明明昨天還要穿外套,今天一下熱得就要穿短袖了。

中午轉場,我得換造型,便脫了戲服穿著短袖和劇里內搭的褲子在座椅上看劇本,等著一會化妝師和造型師來幫我換裝。

頭上的裝扮真沉,我撐著腦袋看著看著又睡著了。

化妝師來叫我,我便進了化妝間去改妝。

妝還沒改完,謝姐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姜姜你趕緊看下×娛播報這個營銷號給你偷拍的照片,你看你人還沒紅,就先被黑上了。」

「啊?我沒幹嘛呀?」

「你等下自己看去,在組裡注意點形象,這部劇盯著的人太多了,周圍全是代拍和偷拍的娛記,你自己長點心。」

掛了電話我拿出手機搜了一下謝姐說的帳號,然後,我裂開了。

mmp 這些萬惡的營銷號,把我剛睡著的樣子偷拍了發了出來,要是我睡姿優美也就算了,關鍵我還半張著嘴駝個背,穿個老頭 T 恤頂著古裝髮型,要多奇葩有多奇葩,我也沒有這麼丑吧?最可惡的他們還起了個標題說「氣質真的很重要」,把我這些睡著的照片跟一些別人精修的花絮照放一起,這麼拉踩,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吧?

大無語,但也只能怪自己不注意形象,以後最好不要在片場睡著。

正看著這些黑照心煩,微信嘀嘀一響,我點進去一看。

有一條新的好友申請,頭像是一隻小貓,備註上寫著「裴翊禮」三個字,我驚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想到早上從他床上起來落荒而逃的事還心有餘悸,顫顫巍巍地點了同意之後,等著他的死亡通知。下午我一直在拍戲,下了戲看了看手機,好在他沒給我發消息,能躲一天是一天吧,我只能這麼搪塞自己。

三月的天氣就像小孩的臉,說變就變,白天還是晴天下午天又變陰了,晚上又開始陰雨綿綿。

回到酒店房間,我照例看完劇本躺下睡覺,一夜無夢到大天亮。

我伸伸懶腰睜開眼,然後,我裂開了呀!

我又又又躺在了裴翊禮的床上!

「對對對對、對不起!」我趕緊起身道歉。

「這次不解釋清楚可別想走。」裴翊禮一手捉著我的胳膊,坐起了身。

「裴老師,你先放開我,咱們有話好好說!」

「你有夢遊症?」裴翊禮似乎沒打算鬆開我胳膊。

「我沒有啊!再說就算有,我怎麼能打開你的房間門,我又沒房卡!」

「也對。」裴翊禮摸了摸鼻子,「電影節那次,我讓工作人員去查了監控,沒看到有人進我房間。」

「你信這個世界上有……類似超自然的力量嗎?就是用科學無法解釋的情況。」

「?」他看了我一眼。

「就是……就是去電影節的前一天,我去過一個寺廟躲雨,因為香火旺,順便拜了拜……之後第二天我就在你的床上醒來了。」

「……」
「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但是是真的,你發現沒,這三次我在你床上醒來,都是下雨天,所以說會不會一到下雨天我就會出現在你床上?你看,我回北京這一兩個月是冬天沒下雨,我就沒出現在你床上過,但是一到這來,下雨了,我就出現在你床上了。我知道這可能很難理解,但我精神是正常的,我也沒說胡話。」

裴翊禮聽了我的話好像並沒有覺得我是在胡說八道:「那是個道觀,不是寺廟。」

「啊?」

「你去的地方是道觀,紫陽觀,不是寺廟,不一樣。」

「你怎麼知道……所以那天你、你也去了???」

裴翊禮鬆開了我點了點頭。

「可是不合理啊,我求的是事業,為什麼會把我送到你床上呢?你應該不需要求事業了吧,你已經這麼成功了,求財應該也不需要了吧?」

「……」

「所以你求的是什麼啊?」我鍥而不捨。

裴翊禮的眼神有些閃躲,表情也略微不自然,白皙的雙頰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他起身進了衛生間洗漱。

「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求的是什麼啊?」我在門外高喊。

「咔噠」衛生間的門開了,裴翊禮一臉的水漬還沒擦去,瞪著眼睛看向我,整個人透露出一種濕漉漉的美,清純和性感同時完美地體現在他的身上,這種感覺真是矛盾。

「這不重要。」

「不重要嗎?可是我覺得很重要誒?知道你求的什麼才好想辦法破解啊?」

裴翊禮無奈地搖搖頭:「你該回去了。」

「現在幾點了?」

「7 點半了。」

「啊啊,那我真的該走了,抱歉了,再見。」

「等等。」裴翊禮叫住我,然後丟了件外套給我,「外面冷,把這個穿上再出去。」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睡衣,這麼出去確實不太合適。

「謝謝。」我套上衣服把衛衣上的帽子扣在頭上,拉緊了抽繩,離開了裴翊禮的房間,唔,滿滿的都是他的香氣,我真懷疑這男人是泡在香水罐子裡生活的吧?

一轉眼已經進組拍了兩個多星期了,今天終於有了我和男主的對手戲了。

我演的是戍邊大將的嫡女霜兒,此時的男主寧詢作為皇帝最不看中的兒子,為了得到皇帝的重視自己主動要求來邊關帶兵征戰。於是我作為戍邊大將的嫡女便在府邸第一次見到了寧詢,並對他一見鍾情了,今天演的便是這場戲。

「阿娘,這人是誰啊?」霜兒看向站在庭院之中穿著一身戰袍與大將軍正在閒話的人問道。

「這是五皇子,寧詢,前日他親自向陛下請願要帶兵出征,此次前來便是為了與匈奴交戰之事。」

「原來五皇子生得竟是如此標緻……」自小霜兒便與父親生活在邊疆之地戍守,見過的男子多如她爹一般都是帶兵打仗的莽撞粗人,頭一次見到這仙君一般白淨標緻的男子,心中湧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情感,忍不住站在窗前多看了他幾眼,誰可想,這幾眼便誤了她一生。

「好!卡!」導演在監視器前喊道。

劇組調整機位和燈光的空隙我坐在我的小椅子上休息,各方面調試好了之後就是大將軍喚霜兒和寧詢在庭院之中打招呼的戲。

「霜兒,這是五皇子,這些日子會在家中長住,與我商議戰事,你來問安,日後在家中切勿魯莽頂撞了五皇子。」大將軍招呼霜兒來庭院跟寧詢行禮。

「霜兒見過五皇子。」這走近了看寧詢,霜兒的心裡更是害羞得緊,比女人還標緻的男人,這還是第一次見。

「卡!」

「小姜,你對寧詢那種又崇拜又欣賞的感覺可以給得直白一些,因為你是從小在軍營長大的女孩,直來直往慣了,這種對寧詢的愛慕可以給得直接一些,不用像其他古代的女子那樣含蓄。」張導在監視器前指導我。

「好的導演。」

「行,各單位準備,再來一條。」

「好,卡!」

「對對,小姜可塑性還是蠻高的,一點就通。」張導在監視器前表揚道,我上前去查看監視器,導演也在幫我講戲,忽而,一股淡淡的香氣傳進了我的鼻息,我一走神,和旁邊的裴翊禮目光撞了個正著,他俯身在我旁邊,眼神落在我的臉上沒有離去,而此時我們倆的距離已經近得超過了我的交友舒適距離,目光交錯之間,他淡淡地對我笑了笑。

媽呀,他犯規!

男神果然是男神,隨便勾勾嘴角都能惹得我心跳直接飆升到 180 。要是再隨便眨眨眼,那真是他要我的命我都能給他啊啊啊啊 !

「裴老師,你看霜兒的時候神情可以再冷漠一點,因為你有心上人了,所以就是說客氣之餘可以再疏離一些。」

「好的。」

「來你們準備一下,我們再保一條。」

庭院內的戲拍完準備轉場,結果天又下起了雨,裴翊禮被前呼後擁地準備去自己的房車裡休息。劇組有三輛房車,男女一各一輛,還有一輛就是其他比較主要的演員誰要上戲誰就用,剛小雪去問過了,這會男二號在用那輛房車。所以我這會只能坐在劇組邊臨時搭建的雨棚里躲雨了。

眼看著幾個人擁著裴翊禮準備離去,又調轉了方向朝我走了過來。

裴翊禮站在傘下對我說:「去我那休息吧。」

我受寵若驚趕緊起身:「不、不用了裴老師,我在這等著一樣的。」這是劇組裡,那麼多人,我得避嫌,謝姐也說了讓我謹言慎行,我可不想招惹沒必要的麻煩。

「小松,給她打傘。」裴翊禮對他的助理說道,不等我回話,裴翊禮的助理就打著傘對我走了過來。

「姜老師,雨這麼大,咱們快走吧。」那個叫小松的說。

我再站在這也不是個事,只能趕緊跟他們走了。

三月的雨透著涼意,我的裙擺已經被打濕了,房車裡暖氣十足,進來之後整個人都舒緩了不少,工作人員識趣地從狹小的房車裡退了出去,整個車裡就剩下我跟裴翊禮兩個人。

他轉身進了衛生間將淋濕的戲服換了下來,從裡面出來時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老頭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暴露無遺,腰肢勁瘦,脖頸並沒有因為健身而變得粗壯,反而是纖長挺直。入行這麼多年,他對自己的身材管理一直都很嚴格,從來沒有被拍到過發福走形的樣子。

裴翊禮隨手拿了件搭在椅子上的黑色拉鏈衫套上坐在了我對面。

「我怕你一會又莫名其妙地到我床上來,所以讓你提前進來了。」他解釋道。

「我想到了的,謝謝你。」

裴翊禮沒再搭理我,拿起手機給什麼人打了個電話:「一會送兩份飯來車上,嗯,掛了。」

這是要請我在這吃午飯?我知道裴翊禮的飯都是他的團隊這邊單獨提供的,不像我天天都是吃劇組的盒飯,最多就是比普通群演加了個菜。

受寵若驚啊,驚了個大驚。

「裴老師不用這麼麻煩的,我等下就走不會耽誤你太久。」

「這轉場再拍,起碼要三四個小時,你確定你要出去淋雨?」說罷他拿起劇本去了後面的床上,「我去看會劇本,你在這休息吧。」

後悔剛才沒從小雪那把手機要來,裴翊禮在床上看劇本安靜得像不存在一樣,而我只能對著車窗戶發呆,數上面的雨點。

可能是太無聊了,也可能是下雨天催人睡眠。

我居然靠在窗戶上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個粗粗的男聲吵醒了我。

「翊哥???姜老師???」聲音里壓抑著驚恐。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草(一種植物)!我怎麼又躺到裴翊禮的床上了。

這次可不像之前沒有一點身體接觸的純睡覺,我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枕在了裴翊禮的胳膊上,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是他從背心裡漏出來的若隱若現的胸肌。

麻了!

我麻了!

徹底麻了!

我趕緊坐起了身,裴翊禮也緩緩睜開了眼。看見我又坐在他的床上,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好像並沒有什麼反應。

「翊哥,你和姜老師……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是裴翊禮的小助理小松,他應該是來送飯的。

裴翊禮像是反應了過來,也坐起了身,黑色拉鏈衫沒拉好,松鬆散散地掛在他身上,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肩膀,看起來分外妖嬈。

「先把門關上。」裴翊禮反應比我快,我噌地下了床,站在床邊像等待審判的犯人。

小松關了門過來,我趕緊上前解釋:「小松,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真的,你不要誤會,我沒有玷污你家裴老師的清譽,你相信我,這只是個誤會!」

「不不不,姜老師,你們,不、不用跟我解釋。」小松也激動得結巴了起來。

「別出去亂說。」裴翊禮只是簡簡單單地說了幾個字。

「好的,翊哥我知道的。」小松把桌上的保溫盒都打開,「嫂子你快來吃飯。」

嫂、嫂子???

「我不是,我沒有!」

「我們翊哥萬年鐵樹終於開花了,我可太高興了,嫂子你和翊哥慢用,我不打擾了。放心我嘴超緊,不會告訴其他人的。」小松屁顛屁顛地出去了。

「你為什麼不解釋一下啊?」

「有用嗎?我告訴他下雨天你就會大變活人一樣出現在我床上,他會信?」裴翊禮整了整外套白了我一眼。

「……」

「過來吃飯吧。」

4

劇組的拍攝挺順利,一轉眼兩個多月過去了,五月份影視城就徹底進入到了夏天的狀態。

大家每天頂著大太陽在 30 多攝氏度的天氣里拍戲,加上各種燈光的高溫照射,每天都熱到炸裂,所有的人都在期望著趕緊下雨降降溫。

我好像也有半個多月沒有出現在裴翊禮的床上了。

說實話,雖然我是劇里的女二,但是很多戲份都是跟其他人拍攝的,真正能和裴翊禮對戲的機會並不是很多,自然也就沒什麼機會能和他打交道。

我和裴翊禮之間隔了十八線之遠,要不是那個奇異的特異功能會在下雨天把我送到他床上的話,只要他不想見我,我們就可以一輩子都沒有交集,這就是現實呀,一想到這心裡不自覺地就會有些發酸。

今天拍攝的戲份是寧詢凱旋,皇帝舉辦盛大的宮宴來慶祝,大將軍被召回了都城加封,霜兒跟隨大將軍一同來參加這場宮宴。寧詢在宮宴上請求皇帝同意他與女主林意眠的婚事,皇帝在答應之餘為了嘉獎大將軍,同時指婚了霜兒與寧詢的婚事。說起來是好事成雙,但寧詢心裡卻非常痛苦,若是不答應,那他與林意眠的婚事也得告吹,若是答應,那他便無法實現他一生只娶林意眠一人為妻的承諾。

這場戲場面非常盛大,幾乎所有的主演都出現了。

主演加上群演還有工作人員兩百多號人擠在宮殿裡,又熱又吵又悶,簡直像蒸籠一般。

我跟飾演我哥哥的男演員顧然坐在一起,整個前半部分的拍攝我也多是和他一起。他雖然演的是我哥哥,但實際卻比我小三歲,還是電影學院的學生,所以我經常調侃他長得太老氣,他也經常吐槽我,在組裡我們倆的關係還不錯。

裴翊禮坐在我的斜對面,女主陸芙跟著演她父親的老演員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

這時有個女演員姍姍來遲,化妝師、髮型師和助理跟著一起進了來。她直徑坐到了裴翊禮旁邊的座位上,助理站在一旁扇風,化妝師和髮型師也手忙腳亂地幫她在整理。

我用腿撞了撞顧然,小聲問道:「這誰啊?這麼大的陣仗?」

「據說是資方某個老闆的女兒。」顧然小聲在我耳旁說道。

「關係戶啊,帶資進組?」

「女四號,好像叫鄭妍如吧?才進劇組沒幾天,都快把副導演搞翻了,一進來就要求要用單獨的妝發,多一分鐘的班都不拍到時間了就走人,關鍵演技還賊差,出了瞪眼撅嘴啥都不會,純純的玩票過癮的。」

女四號,那不就是我之前試的長公主的角色?

「那你可慘了,她後面跟你還有好多對手戲呢。」

戲裡長公主在這場宮宴上對霜兒的哥哥顧郡山一見鍾情,後期還有一些感情線在。

「可不是嘛,老天保佑她不要坑我。」

副導演要求相關工作人員出鏡,我倆趕緊收起了八卦,端坐好,女四號的化妝師和髮型師還在那忙活。

「那幾個,誰的工作人員,都要開拍了,還不出鏡!」張導是最重視片場紀律的人,不高興地直接拿喇叭開喊。

那幾個女四號的工作人員才匆匆離了場,我跟顧然相視一笑,抬頭時跟對面裴翊禮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他手裡拿著一支道具酒杯把玩,眼眸像一汪湖水,深邃得看不見底,黑暗之下蘊藏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我有些不明所以他這莫名的怒氣是為何,只得對他大方地笑了笑。倏爾,他別開了眼神,看向了別處。

這幾個鏡頭全是遠景,我們只需要配合著說笑敬酒就可以。

幾個機位把全景都拍了一遍之後導演喊了卡。

後面都是個人的近景,大半的群演都退了場。

這時候那位作精鄭妍如開始表演了:「導演!這裡面太熱了,我能不能出去休息會?」

「可以,現在是個人鏡頭,等到你了再進來就行。」

她的幾個工作人員趕緊進來幫她提著裙子扇著扇子打著傘往外走,剛出去沒多久,工作人員還在布光的時候,作精又進來了。

「導演!怎麼沒有房車?外面太曬了,我不能曬太陽。」

此時我清楚地看到陸芙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兒,美女也無語了。

張導有點不耐煩:「這會房車誰在用?」

「張導,空著的那輛房車是我跟郭老師在用。」顧然說道,郭老師正是演我們父親的老演員,他們今早開工早,來得也早,空著的房車向來是本著誰來得早就歸誰的原則,今天就是他們用。

「那輛房車有人用了,你就在外面湊合湊合吧。」張導對作精說。

「導演!咱們組不是有三輛房車嘛!剩下兩個呢?」

「剩下兩個房車男女主各一輛,我都沒有房車休息。」張導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那要不我去裴老師的房車裡湊合一下吧?」

「我不方便。」裴翊禮直接無情拒絕了。

「這位妹妹,我說你沒事兒吧?我們這要拍戲呢,你還不出去?這是劇組不是度假區,你要是想來享受就趁早回家玩去好嗎?」

陸芙女神好剛!導演都礙於小作精的身份不好開腔懟,陸芙直接下場親自教做人。

真羨慕她!有實力和流量就是有話語權,她一開口,其他人都默默在點頭。

小作精大概是被氣到了,氣呼呼地轉身就出了大殿,估計給她爸告狀去了。

這兩天的戲排得還挺多,爆熱了這麼久,今天起來難得遇到了個大陰天,我看了下手機,有雨,還要連續地下兩天。

中午下了戲走出宮殿,天空中飄散著毛毛細雨,小雪打著傘來迎我:「姜姜,我剛去看了下,那個房車有人在用呢,咱們要不就在這邊等吧。」

「好的,也只能這樣了。」

我坐在雨棚的小椅子上玩手機,突然收到了裴翊禮的消息。

「來我房車。」

簡單明了直奔主題。

我知道他是擔心這會下雨萬一我又睡著了可能會莫名其妙地消失,遭到大家的質疑,但我多少也知道自己要避嫌,畢竟咖位相差懸殊,我答應了謝姐在組裡要謹言慎行,總去裴翊禮的房車,被人發現了可不好。

「不用了,裴老師,我不會睡著的,你放心吧。」

裴翊禮沒有回我信息,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劇本。

沒一會,小松就打著傘來了。

「姜老師,我們裴老師說有場戲想跟你討論一下,不知道你這會方不方便?」小松不愧是在裴翊禮身邊工作久了的人,非常地會見機行事。

此時周圍幾個工作人員,什麼編劇場記紛紛誇讚裴翊禮敬業又認真。對我也自然不會生出什麼別的想法。

「好的。」我不好推辭,只好起了身跟著小松走了。

「嫂子,你進去吧,午飯已經準備好了,翊哥在等你,快去吃吧。」小松打著傘把我送到了裴翊禮的房車門口,說罷轉身離開了。

我躡手躡腳地上了房車,裴翊禮正坐在小桌前等我。

「裴老師打擾了。」我尷尬地笑了笑,站在門口處遲遲未動,畢竟不久前拒絕他的人也是我。

裴翊禮遞了個眼神示意我坐過來,我乖乖坐了過去。他將準備好的碗筷放在我面前:「先吃飯吧。」

最近半個月沒怎麼跟他相處,我倆之前剛拉近的關係感覺疏遠了不少,這突然又坐在一起吃飯,著實是讓我有點彆扭。

「怎麼?跟我一起這麼不自在?」裴翊禮的洞察力驚人。

「沒,沒有啊。」

「我看你跟顧然在一起怎麼沒這麼小心翼翼的。」裴翊禮沖我挑了挑眉。

「啊?」

沒想到你還在意這個?

「你吃吧,我去床上看劇本,免得我在這你不自在。」裴翊禮似乎有點不高興地站起了身。

「別、別,裴老師,我沒有不自在,真的,不騙你,你坐這陪我吃會飯吧,我一個人吃飯有點無聊。」我一激動上前拉住了裴翊禮的袖子,他居高臨下地看了看我拽著他袖子的手,我識趣地趕緊鬆開了。

「對不起裴老師,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沒事。」裴翊禮坐了下來。

一頓午飯過後,小雪來房車門口找我,說那邊布景好了,讓我可以準備去現場了,我起身謝過了裴翊禮從他房車裡出來。

剛巧在裴翊禮的房車門口遇到了前呼後擁的鄭妍如,本沒想著跟她說話,畢竟確實不熟也不想跟她有什麼交集。

「你怎麼會從裴老師的車裡出來?」她頤指氣使地拿出大小姐脾氣質問我。

「我……」我話還沒說完,她又接著問道,「你跟裴老師是什麼關係,憑什麼你能上他的車我不行?」

她身邊的工作人員不僅沒勸阻她,反而還助長著她的氣焰,任由她這麼胡鬧,我其實沒什麼好跟她解釋的,轉身就準備走。

可她卻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拉住我的胳膊不放:「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還是啞了?」

對面人多,我寡不敵眾,不想跟他們爭辯,這又是在室外,說不定哪裡就有代拍和狗仔在盯著。

可我現在確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全身而退。

「她為什麼會在我車裡好像沒有向你解釋的必要吧?」我一回頭,裴翊禮就站在我身後,此時我像找到了救星一般,用求救的眼神望向他。

裴翊禮拉著我的手腕一提,就甩掉了鄭妍如的手。

「你要是再這麼胡鬧下去,我不介意去跟鄭叔叔說道說道。」

原來他倆認識?

「裴哥哥,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鄭妍如的態度一下子軟了下來。

「不要把你的大小姐脾氣帶到劇組,不然就別來這搗亂。」裴翊禮一臉正色地教訓著鄭妍如。

「好,知道了。」鄭妍如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姜唯你先去拍戲吧。」裴翊禮說著放開了手,腕間的溫熱隨著他的手離開而退去,我心裡升起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失落。

「謝謝裴老師。」我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下午的戲拍攝完後,小雪匆匆拿了手機給我。「姜姜,你快看下這個營銷號發的帖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很多人都在扒說是你。」

我接過手機一看,「據知情人士爆料,某萬年女配此次不知用什麼手段頂掉了原來的女二進了影帝劇組,進組就開始撩撥影帝,天天出沒在影帝房車裡,還欺負同組的新人……」

我一臉懵逼地進來一臉懵逼地出去,這難道是說我?

下面的評論第一條就是:「某萬年女配:姜唯。不用謝,請叫我雷鋒。」

下面罵聲一片,就連我的微博底下也開始被攻擊,字眼不堪入目。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關掉了手機。

中午才跟鄭妍如起了點小衝突,下午她就找營銷號爆我的假料,我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她干的。

回到酒店裡,我卸了妝準備看劇本,但怎麼都靜不下心來,謝姐的電話又來了,肯定是沒好事,我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接了起來。

「姜唯你怎麼回事,進組才多久就又捅婁子?你就這麼不讓我省心?」

謝姐沒有問我真實情況反而一上來對我就一頓數落,我心裡更加不好受。

「謝姐,我沒有,那些料你也知道都是假的,是同組的女演員找人放出去的假料。」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誰不好,非得得罪鄭總家的女兒。圈裡誰不知道她在追裴翊禮?鄭總的電話直接打到老闆辦公室,點名就批評了你,老闆把我一頓教育。你在組裡能不能低調點,能不能讓我省點心?人還沒紅就是非滿天飛,我看你是不想混了想退圈了吧?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這圈子複雜得很,有的人不是你說惹就惹得起的,你自己幾斤幾兩你自己沒點數嗎?以後在組裡給我夾著尾巴做人……」

至於謝姐後面說了些什麼我已經聽不進去了,作為我的經紀人她不僅沒幫著我說一句話,沒幫我去做一次公關,反而把我數落到塵埃里。

我的心裡涼透了,只能怪自己不夠強大,不夠紅。

放下劇本,我進浴室放了一大缸熱水,邊泡澡邊哭,哭到整個人都沒了力氣,水都已經涼了才從浴室出來,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睡著了。

夢裡,我夢見有隻涼涼的手在幫我擦眼淚,邊擦邊安慰我。

第二天,我不出意外地在裴翊禮的床上醒了過來。

這一次他比我起得早,正在外間打著電話。

「嗯,你去處理一下,讓那邊趕緊刪掉,他要是不刪就直接給他下律師函。好,那我掛了。」

裴翊禮掛了電話走了進來。

可能昨晚哭得太厲害了,兩個眼睛現在又腫又酸澀,頭也是又昏又漲非常地不舒服,啞著嗓子說道:「裴老師對不起,打擾你了。」

說罷我準備起身離開,卻一下跌回到床上。

怎麼回事,怎麼一點力氣也沒有?

裴翊禮見狀趕緊上前扶住我,他用稍涼的手握著我的胳膊,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了我的額頭:「怎麼這麼燙?」

5

「你發燒了。」

「沒事,我回去吃個藥就好了。」

「先量一下體溫看看。」說著裴翊禮安頓我坐在床邊轉身在床頭櫃裡翻出了一支耳溫槍,幫我量了一下。

「39.2,高燒。」

「裴老師,你先去忙吧,我今天沒戲,回房間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行,我讓小松給你買點藥,你先在這待著。」

「不用了,裴老師,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回房間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撐著床站起身,卻被裴翊禮輕輕在我肩膀上一用力就給按了回來。

「生病了還這麼不聽話?」溫柔的語氣中夾雜了一點埋怨的意味,「我讓小松給你買藥,你在這等著。」

沒一會兒,小松就提著藥和粥趕來了,裴翊禮洗漱完畢出來。

裴翊禮對我說:「我要去現場了,你好好休息。」轉頭又對小松說,「你聯繫一下她的助理讓她來照顧姜唯一下。」

「謝謝裴老師,那我還是回我自己房間休息吧,麻煩你們了。」

裴翊禮準備出門了,又不放心地倒轉回來囑咐小松:「你等她助理來了再去現場找我。」

「知道了,翊哥,你先過去吧。」

裴翊禮走後,小松幫我把藥準備好,粥打開涼著,安排好一切,小雪敲了敲房門,小鬆開了門囑咐小雪:「藥一天三次,提醒姜老師吃,我就先去現場了。」

小雪一臉懵逼地問我:「姜姜,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發燒了又出現在裴翊禮的房間?你們倆……?」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別瞎想了,只是他剛巧看到我生病了,照顧一下。」

「我倒是想你們倆是那種關係呢,你要真是他女朋友,看誰還敢對你指指點點說三道四,要不你……努努力試試看?」

「你放過我吧,我這還在發燒呢。」

回到自己房間後,我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醒來已經是下午了,看了眼手機,裴翊禮給我發了兩條消息。

「記得按時吃藥」

「好點了嗎?」

我摸了摸額頭,已經不燙了,身上也沒之前那麼痛了,燒應該是退了。

「好多了,燒已經退了,謝謝裴老師。」

「那就好,雨停了,你今晚好好休息。」

面對裴翊禮的關心和區別對待,說沒有別的想法是不可能的,畢竟我也是個正常女孩子啊,而且對方還是我粉了很多年的熒幕男神,但這畢竟在劇組,而且身份懸殊,我只能儘量壓抑自己不要多想,集中精力拍戲。

眼看就跨到了六月,天氣一天比一天地熱,氣溫已經直逼 38 攝氏度,棚里更是像桑拿房。

今天拍攝的是霜兒跟寧詢大婚的戲,寧詢荒唐地先娶了林意眠為側房,而霜兒作為正妻卻是後被娶進府上的。論官職,霜兒的爹高過林意眠的爹一級,霜兒是嫡女,林意眠是庶出,霜兒為正,這毫無爭議。可霜兒卻後被娶進府上,雖是三聘六禮八抬大轎從正門進,但卻在妾室後進門,說起來霜兒的爹對此就大為不悅。但霜兒卻很開心,陷入愛情的女孩子就是這樣,什麼都看不到,只要一心能嫁給寧詢,她一切都可以不顧慮。

當天我跟裴翊禮都穿著大紅色的喜服,我的喜服不僅長,還很重,頭上又頂了幾斤的頭飾,還沒動就已經是滿身大汗。

戲裡的寧詢雖然一直板著張臉結個婚都悶悶不樂,戲外的裴翊禮卻對我照顧有加,導演一喊卡他就趕緊上前扶住我,幫我提裙擺,幫我拿扇子,以免我來回走動。

周圍的工作人員更是對他讚賞有加,紛紛誇讚裴翊禮有禮貌有親和力,紳士風度十足。

一整天繁複的大婚典禮拍攝完成,晚上有一場洞房的戲。

這戲原本寫的就是二人進了洞房,掀了紅蓋頭喝了合歡酒合被而睡。

但張導覺得這不太符合二人的設定,臨時拉來編劇要修改劇本,商討了半天后,劇本改成了二人掀了紅蓋頭喝了合歡酒,寧詢便準備離去,而霜兒卻拉著寧詢不讓他走,推拉之間,寧詢被霜兒按在了床頭,霜兒喝了酒,沒忍住便親了上去,然後床幃放下,後面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聽完改了的戲突然加了吻戲,我心裡慌得一批,出道四年,目前為止都沒拍過吻戲,這次的對象居然還是裴翊禮,恐怕拍完我就會被他粉絲追殺吧?

裴翊禮雖然出道八年,拍了那麼多的戲卻鮮少拍攝親密戲份,即使是剛出道拍攝的偶像劇也沒有過吻戲。

我想他大概率是會拒絕的。

「那個,小姜,裴老師,你們這邊看方便嗎?需不需要跟自己的團隊溝通一下?裴老師這邊要是不方便我們借位也沒關係的。」張導詢問道。

「人家小姑娘都沒說要借位,我一個大男人借什麼位?又不是親不得。」裴翊禮調侃著說,順便還用他那好看的桃花眼看了看我。

「那小姜你這邊……?」

「裴老師可以我就沒問題。」裴翊禮這麼大牌的演員對著臨時改劇本的事都沒有什麼異議,我一個十八線又有什麼資格拒絕呢,何況跟他拍吻戲,在誰看來都是我占便宜了。

本以為吧,不過是一場吻戲罷了,怎麼說自己也拍了幾年戲,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真刀真槍準備實幹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真是又菜又慫。

我並排和裴翊禮坐在床邊,等著他來揭我的蓋頭,一切進行得很順利,他揭開了我的蓋頭,四目相交,霜兒對寧詢熱烈的愛意快要溢了出來,丫鬟和喜婆服侍著我們二人喝下了合歡酒。這一個鏡頭就結束了。

等待的間隙,導演讓我倆先去床上走下戲,看一會的位置該如何,我此時心跳加速連手腳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抖動了起來。

和裴翊禮坐在床邊拿著劇本,我不敢正眼看他一下。

「來,我們走下戲,我起身,然後你拉住我。」說著裴翊禮起了身,我還沒反應過來。

「啊?」

「你拉住我。」他又耐心地說了一遍。

哎,但凡是個正常人遇到我這種走神的對手都得無語死了,好恨自己這會怎麼如此地不專業。

我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袖子,然後裴翊禮說:「我掙脫一次,你雙手用力再拉一次。」他耐心地引導著我。

「好的好的。」

裴翊禮被我拉著歪歪斜斜地又坐了回來:「接著該、該怎麼辦?」

「然後你就……你就推倒我吧,把我推到枕頭上,像這樣。」他演示了一遍。

「再、再然後呢?」

「再然後你就上來吻我吧,手這樣壓著我,就這樣。」裴翊禮拉著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前,雖然是隔著厚厚的戲服,但我還是感受到了他緊實的胸膛,好害羞啊,手也有點不知所措,緊張得我趕緊坐了起來:「好了,我知道了。」

真正開拍,前面的流程倒是挺順利,直到我把裴翊禮撲倒,雙手抵在他胸前,他眼神帶著些許迷離,但很快又意識到了什麼,眼神忽而轉為疏離的躲避,很好,他把寧詢對霜兒的感情表達得很到位,我向前靠近,裴翊禮下巴微收,沒被繁複的戲服領口遮住的喉結輕輕地滾動了一下。

我看著裴翊禮這上下滾動的喉結,下意識地抿了下嘴唇跟著吞了下口水。

「卡!」張導有點無奈,「霜兒對寧詢是有點霸王硬上弓的,應該是霜兒滿心期待,寧詢有些拒絕,怎麼到你倆這好像反過來了?小姜你害羞個什麼勁啊?還有裴老師,你那個喉結不該動啊,我在監視器里看得一清二楚,顯得寧詢好像很期待一樣。」

很期待……期待……待……

「咳咳,不好意思導演,剛嗓子有點不舒服。」裴翊禮解釋道。

「那裴老師喝點水,我們再來一條。」

小松趕緊上來給裴翊禮遞水杯,裴翊禮仰頭喝了幾口,我側目,剛好又看到了他那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心裡撲通撲通猛跳了幾下。

「好,各單位準備,開始!」

我按照流程拉過裴翊禮,把他按在枕頭上,正懟著臉準備往上親的時候,結果被自己的膝蓋壓到了戲服,原地絆倒。簡直一個大無語事件,腦門正正地跟裴翊禮的下巴來了個親密接觸,疼得我倒抽一口氣。

「嘶。」裴翊禮明顯也被撞疼了。

我趕緊捂著腦門起了身:「不好意思導演,我壓著裙子了。」

「裴老師你沒事吧?」我趕緊上前趴過去看看裴翊禮的下巴有沒有出什麼問題,瘦削的下巴上被我磕出了些許紅痕,在冷白的皮膚上更加明顯。

我一時沒想這麼多,上手就摸了一下紅痕:「裴老師,這撞紅了。」

裴翊禮眼神向下,移動到我的指尖,輕輕地抿了一下薄唇。直到鼻尖湧進來了那有些熟悉的曠野的香氣,我這才意識到我倆的距離有些過於親密,是自己的動作越界了,趕緊抽回手指端正過來。

「我沒事。」他眉頭輕輕皺了皺,喉結不自然地又滾動了一下。

化妝師上來給我倆補了下妝,準備好又要來一條了,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再 NG 了,我在心裡默默下定決心。

一切準備就緒,我熟練地拉過裴翊禮,將他按在枕頭上,一步步靠近,裴翊禮嘴唇就在眼前,我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對準位置把頭迎了上去,唇上涼涼軟軟的,我內心卻熱得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只恐那炙熱會從口中噴涌而出灼傷到他。

心跳如戰鼓,但我還得默念:「別緊張,別激動,這只是拍戲,我是專業的。」

裴翊禮纖長的脖頸繃成了一條直線,青筋微起,身體表現出一種僵硬而克制的情緒。可以,這很寧詢,裴老師果然是專業的。

導演不喊卡我自然不能停,嘴唇停留在原地,裴翊禮身上的香氣滿天飛舞,我呼吸間全是他的味道,我!要!瘋!了!

大概經過了一萬年吧,張導終於喊了卡。

我瞬間從裴翊禮的身上彈開,不小心看見裴翊禮的唇上覆著一抹不屬於他的紅,糟糕,口紅都印上去了,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

「來,化妝師補下妝,我們換個機位再拍一條。」

還來?!!

我可憐的小心臟,今天辛苦你了,一天就完成了平時一周的運動量!

6

那天的吻戲過後,我跟裴翊禮就變得尷尷尬尬的,不對,可能只是我自己單方面地這樣認為,總之我是更加不能用平常心來對待他了。

接連幾天皇宮的戲份拍完,我轉場到了軍營,現在又在拍攝霜兒回都城之前的戲。霜兒自小隨父親在軍營中長大,會武術善騎射,這幾天的戲就是霜兒以前隨父親征戰時的場景,雖然艱苦但是開心。

其中還有一場寧詢前來帶兵出征遭到敵人偷襲被霜兒救了的對手戲,安排在了軍營戲的最後一天。

這天大早我就來了現場,顧然也來了一大早,我們二人站在保姆車前爭著搶著要上去占位置,畢竟天氣太熱了,誰都想休息的時候能在車裡吹吹空調。
「不行,我是女的,你得讓著我。」我扒著門框不讓顧然上車。

「我比你小,尊老愛幼是中華傳統美德!」顧然也是絲毫不讓。

「你算哪門子的幼!長得這麼老!」

我倆正爭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背後傳來一聲輕咳。

我一回頭,對上了裴翊禮的眼睛,他的房車就停在我們這輛的旁邊。

我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趕緊收住了手腳,顧然也順著聲音轉了過去。

「裴老師早。」顧然趕緊正了正色好好地跟裴翊禮打了個招呼。

「嗯。」裴翊禮從鼻子裡冒出了一聲。

我見顧然打招呼的間隙一扭就鑽進了房車裡。

「誒,你!」顧然又有些礙於裴翊禮在場,不好再說什麼,氣沖沖地轉身去了現場。

我放下東西進了片場就看見顧然蹲在地上折磨著腳邊的小草。

「還生氣呢?」我上前推了推他。

顧然別過頭不搭理我:「好啦,姐讓著你一點,大不了中午一起用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顧然果然是個小孩子脾氣,一下子就被哄好了,樂呵呵地跟我打鬧起來。

「姜唯。」裴翊禮站在我身後不遠處叫了我一聲,我驚得瞬間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反應超大地轉過頭去看他。

「怎麼了,裴老師?」

「過來。」不知道是不是起得太早的原因,他臉色挺難看的。

「?」

「過來,對下戲。」他有點沒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眉頭也跟著皺了皺。

「哦哦,好的裴老師,這就來。」我轉頭跟顧然說,「不跟你胡鬧了,姐要對戲去了。」就跑向了裴翊禮。

其實這場戲我們倆就沒什麼台詞啊,都是動作戲。他站在曠野上廝殺,差點中了敵人一劍的時候,我騎著馬跟我哥哥帶著自家的隊伍前來搭救了他,跟他一起把敵人殺走。

這有什麼可對的?
可男主角說要對,那就對吧。

我在路邊撿了個樹枝在那比划著之前跟武術指導套好的招數,裴翊禮雙手抱臂在那看著我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在那監督著我,頗有一副家長盯孩子寫作業的架勢。

拜託,我小學畢業十多年了好嗎……

還沒開拍我就已經比劃得快沒勁了:「裴老師,好了嗎,我可以休息一會嗎?」

「嗯,你坐這休息。」他用眼神指了指他旁邊的座椅。

「這……不合適吧。」

「在這休息好了一會好接著對戲。」

你黃世仁投胎啊你,裴翊禮。

導演說騎馬的戲先讓武替幫我拍幾個遠景,然後我再來補近鏡。

就這麼等啊等啊,等到我的戲的時候已經是兩點多了,這時的太陽最是毒辣,地表溫度也最高,穿著里三層外三層的戲服站在那不動就好比蒸桑拿一般。

工作人員牽著馬過來,我上了馬,工作人員穩住,機位架好,群演到位,裴翊禮站在前方十多米的地方,我只要騎著馬往前走幾步做一個揮劍的動作就 OK 了。

騎真馬的動作就這麼一個,剩下的面部特寫可以全部在劇組準備的假馬上完成。

看似不難,我牽著韁繩控制著馬,可能是天氣太熱,馬似乎有點不太配合,幾次開機了我蹬馬肚子它都沒有按照方向走,害得導演已經卡了四五條。

我下了馬,從工作人員那拿了兩根胡蘿蔔來餵它,它吃得倒是很快。

「會不會是天太熱馬太累了?怎麼這麼不配合?」我問旁邊的工作人員。

「有可能是,前面一直在拍全景,馬跑得久了,天又熱,可能有些累了,這場戲拍完就好了。放心,這馬算劇組裡比較乖的了,一會你蹬它肚子的時候用點勁,韁繩控制住方向稍微拽拽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

一切準備就緒,我又上了馬。

導演一聲開拍,我稍使了些勁夾了馬肚子一下,它開始走了起來,馬上要入鏡的時候我感覺到它又快偏離方向了,於是用力拉住了韁繩,馬似乎更不想配合了,越發地扭動了起來,在離裴翊禮只有三四米的地方開始尥蹶子,我本來是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拿著劍的,一看馬有些失控趕緊丟了劍雙手去拉韁繩,這一拉,馬徹底發了狂地前蹄離地整個上半身仰了起來。

起伏突然變得如此劇烈,我手一下沒抓住韁繩,只覺得人騰空而起,這高度怎麼也有兩米,摔下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眼看著自己就要摔到地上的時候,我嚇得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頭著地還是身體著地,肯定會很疼,我在心裡胡思亂想道。

接著,悶的一聲。

「唔。」

鼻尖縈繞的香氣先於視覺傳到了我的大腦里,我這才趕緊睜開眼,那股香氣的主人,倒在我身下用胳膊護著我的正是裴翊禮。他眉頭緊鎖,下巴繃得緊緊的,脖間青筋凸現蜿蜒進戲服的領間,看起來不太舒服。

導演喊了卡,馬跑到了遠處的草地上。

裴翊禮上下掃視了我一遍,見我沒什麼大礙才鬆開了護著我的手,我起身詢問他:「裴老師你沒事吧?」

他搖了搖頭想站起來,我趕緊伸出手去拉他,就這樣指尖接觸時,我有種過電的感覺,酥酥麻麻的,裴翊禮的手真的很好牽,修長有力。

大批的工作人員涌了上來,把裴翊禮團團圍住,我趕緊抽出了手,指尖的熱度消散,有一種莫名的失落。

「裴老師沒事吧?」工作人員前後檢查著他。

「我沒事,你們先看下姜唯。」他把視線轉到人群之外的我的身上。

聞言,兩個工作人員也趕緊上來查看我:「姜老師,沒事吧?」

我搖搖頭,幸好裴翊禮現在穿的是里三層外三層的戰袍,不然就這麼護著我摔到地上肯定會被石頭硌破後背。

虛驚一場後,導演讓我們和馬匹都休息一會,等一陣稍微涼快一些了再拍。

我進了房車休息,還是有些過意不去,讓小雪幫我拿了一瓶紅花油來,起身去了裴翊禮的房車想看下他。

「篤篤篤」。

「裴老師,是我,這會方便嗎?」我在門口喊道。

裴翊禮上前幫我開了車門:「上來吧。」

他把厚重的盔甲脫了,在空調十足的車裡只穿了件戲服的白色內襯。

「裴老師,我怕你背上會痛,這是紅花油,擦一擦會好一些。」我遞上手裡的紅花油給他。

他接了過去,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我,說道:「我夠不到後背,不如你幫我擦一下。」

???

我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不太合適吧?

他看我有些猶豫又說道:「不方便就算了,沒事,就這樣吧,過個十天半個月自然會好。」

呃……

「不會不會,裴老師是因為我受的傷,我幫你擦也是應該的。」

我趕緊上前接過紅花油。

「來吧,裴老師。」

啊呸,我這說的是什麼虎狼之詞!

裴翊禮解開了他內襯,內襯底下還有一件白色的背心,他不慌不忙地準備脫時我趕緊勸住:「裴、裴老師,你轉過去脫吧,背對著我就行。」

裴翊禮嘴角輕輕笑了一下背對著我脫掉了背心,結實的後背暴露在外,上面確實有一些青青紫紫的暗痕,他側坐在座位上,我站在後面手裡取了些紅花油在掌心搓開,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後背上塗抹著,他背部的皮膚雖然不像女生那樣軟嫩,但緊實細膩,又是另一種感覺。

這對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煎熬啊!老天爺!美色當前,即使是裴翊禮的後背也是有殺傷力的啊!我真怕自己把持不住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所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我怎麼總感覺從斜後方看到了裴翊禮嘴邊的笑意,是我的錯覺嗎?

幾分鐘後,紅花油總算吸收幹了,我長舒一口氣,讓他把衣服穿上了。

一轉眼就到了我殺青的日子。

戲中,老皇帝已經駕崩,寧詢軟禁了太子稱帝,霜兒的哥哥因護太子一家被打入了天牢即將執行死刑,父親被削了兵權軟禁在家中,霜兒長跪在寧詢的殿外來求他饒過哥哥一死,一跪便是兩日,寧詢卻狠著心至死不見。最後,霜兒沒見到哥哥最後一面,哥哥便被拖到午門外斬首了。父親一病不起,霜兒對寧詢心灰意冷,在失望之中選擇了自縊。

隨著張導一聲「 卡」,我在《傾君側》劇組幾個月的旅程就圓滿結束了。

工作人員第一時間給我送來了鮮花還有蛋糕,小雪拿著相機幫我拍照。

顧然早我一天殺青,因為訂的今晚的機票,臨走前來現場看我一眼。他上前來跟我拍照,摟著我的肩膀說道:「小姜姜!此去一別不知何年何月再見!江湖不相忘!回北京了請我吃火鍋!」

「行,沒問題,回去了請你吃。」我跟他笑笑,小雪幫我和導演編劇一個個地拍照。

我視線無意中落到遠處,是裴翊禮,他黑衣黑褲站在遠處,戴著棒球帽雙手插在口袋裡,雖然已經足夠低調,但身型修長氣質又出眾,在一群工作人員中格外扎眼。

幾個工作人員看到了他,趕緊上前打招呼,把他引到導演跟前。

張導看到裴翊禮來了,上前迎了過去:「喲,裴老師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麼也來了?」

「沒什麼事我來看看。」他眼神散漫地飄向了我。

「那剛好,今天小姜殺青。你們一起奮鬥了快五個月,來,一起拍張照紀念一下。」張導招呼我過來。

「裴老師好。」我上前打著招呼。

「恭喜你殺青了。」他沖我笑了笑,眸子裡像裝了一整個銀河系般閃爍,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一想到我們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什麼時候再見,心裡就空落落的,我便刻意避開視線,生怕碰上了他那過分好看的眼睛。

「裴老師,來,和姜老師一起拍個照。」工作人員招呼道。

「好。」

我刻意和裴翊禮保持了些距離與他並排而站。

工作人員拍了幾張後說:「裴老師,小姜老師站近點啦,站那麼遠看起來顯得太生分。」

「哦哦,好。」說著我往裴翊禮的旁邊挪了一小步,「再近點啦,你們中間隔了條河嘛,小姜老師。」

我看了一眼裴翊禮,往他身側又挪了挪,胳膊近乎要貼著他的胳膊時,裴翊禮卻突然抬起了胳膊,我下意識地以為他在躲我,緊接著,他將胳膊環在了我的肩上。

距離的驟然拉近讓我瞬間心跳加速,我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看鏡頭。」他笑靨如花,放在我肩頭的手輕輕拍了拍。

「咔嚓咔嚓」。

「裴老師,謝謝這幾個月的照顧,有機會再見。」我真誠地跟他道別。

「會的。」會再見的。

7

殺青回了北京,7 月驕陽似火,新聞說這是 40 年來最熱的一個夏天,我哪也不想去,在家宅了兩周,好讓自己從劇里抽離出來。

晚上刷手機,看到張導發的朋友圈,《傾君側》劇組已經殺青了,我在照片的最中間看到了裴翊禮,風華正茂,意氣風發。

一晃近五個月的相處像是一場夢一樣,劇組都殺青了,我也該醒了。

沒過兩天,我接到劇組工作人員的電話,說資方在希爾頓酒店準備了殺青宴,通知我去參加。

晚上我到得比較早,宴會廳里來的工作人員不算多,幾個熟面孔見到我來熱絡地跟我打招呼,引著我去了主桌上。

主桌是張能坐二十人的大桌子,每個座位上放著名牌,除了導演主演編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名字,應該是資方的老闆。

人逐漸來齊,我一一跟大家打了招呼,陸芙今天好美,殺青沒能和她合影,今天有機會一定要和她合照。

裴翊禮一身黑衣黑褲到場落座,摘下口罩,燈光從他的頭頂傾瀉而下,照在他稜角分明又精緻的五官上,好看到無可挑剔。

他和陸芙作為男女主演,必須是坐在上座導演旁邊的,幾個資方大佬也紛紛落座。

最後姍姍來遲的居然是鄭妍如,我怎麼把她這個小作精給忘了。

按理來說她在組裡的咖位肯定是沒資格坐主桌的,說實話我自己坐在這都覺得有些不合適,不過誰叫人家爸爸是資方老闆,她但凡只要不說要坐在裴翊禮腿上,應該都不會有人反對。

導演和大家寒暄幾句之後便是和資方的大佬們說一些場面話,推杯換盞之間我聽得似懂非懂。

幾個資方高層紛紛來主桌敬酒,我也難免跟著喝了幾杯。

鄭妍如端起酒杯走到裴翊禮跟前敬酒。

「裴哥哥,我們喝一個吧。」

沒想到卻被裴翊禮冷臉拒絕:「不了,我喝多了。」

鄭妍如熱臉貼冷屁股後癟著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到小作精吃癟,我隔著桌子在一旁偷笑,抬眼時又和裴翊禮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幾杯黃湯下肚,我也有些微醺,借著酒勁上前對陸芙說:「芙姐,我是你的粉絲,能不能跟你拍張照啊?」

「好啊!在組裡怎麼不早說?」陸芙大方地說。

「那時候不熟,有些不好意思,這次不拍怕以後沒機會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會的,以後肯定還會有合作的機會,你演得很棒,之後一定會有很多好作品的。」

「謝謝芙姐。」我和陸芙拍了幾張後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這時一個穿著西裝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端著兩杯酒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我跟前。

「美女,我是××影業的總監,汪武。來,我們喝一個認識一下。」

××影業我倒是聽說過,這汪武想必來頭不小,可他這露骨的眼神看得我直發毛,他的想法直白得不言而喻。

但我人微言輕,肯定是得罪不起他的,猶豫之間想找其他人求救,可放眼望去,好像沒誰能救我,畢竟酒桌上這些事都是司空見慣的。

「來,美女,咱們喝一個,以後我們公司有戲我找你。」這個汪武明顯是喝得有點多,主桌上的老闆們都沒有發話,他卻大手一揮說著要幫我接戲的話,在誰看來他都是喝多了在充面子。

他將酒杯已經舉到了我的眼前,就在我準備接下的時候,裴翊禮站了起來,走到我跟前對著汪武說:「小姑娘喝多了,不如我來喝吧。」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然後護著我回到了座位上。

主桌上的人見裴翊禮對我如此親密,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麼,其中一個大佬對著汪武解圍道:「好了,回去吧,以後清醒的時候再說幫姜小姐接戲的事。」

汪武就算是喝多了,也多少懂得見機行事,趕緊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再造次。

汪武走後,酒桌上幾個大佬依舊談笑風生,而裴翊禮,則拒絕了再來敬酒的所有人。

個個都是人精,誰都看得出我們的男主角不高興了,裴翊禮為何能在圈中有如此舉足輕重的地位?

據說他的經紀公司是他家的產業之一,他背後的資本可見一斑,幾個大佬也得給幾分面子。

其中一個大佬討好著說道:「姜小姐,我們公司最近有個本子還不錯,有個角色很適合你,回頭可以拿給你看看。」

「真的嗎?謝謝!」

陸芙打趣道:「喲,劉總,有本子都沒說拿給我看看啊?」

劉總笑著說:「哎呀,我們小製作的片子,陸老師怎麼會看得上呢。」

汪武這個小小的插曲說話間就被幾個大佬打著圓場混了過去。

時間不早了,大家喝得差不多我也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陰雲密布,熱了許久的北京看來要下雨了。

我洗完澡躺到了床上,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很快就睡著了。

半夜,一陣悶雷嚇得我一驚。

哆嗦了一下睜開眼,已然躺在了裴翊禮的懷裡,瞬間,醉意全無。

我本想起來,卻被裴翊禮整個圈在了懷裡,整個臉被埋在了他的胸膛,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穿的是真絲睡衣,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胸膛的觸感和強而有力的心跳我感受得一清二楚。

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額頭,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撲通撲通撲通……

我聽到了自己的心臟激烈地跳動著,這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跟他躺在同一張床上並且有了如此親密的接觸。

臉燙得可以烤燒餅,呼吸都不暢了,我扭動了一下試圖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嗯……別動。」他閉著眼睛說道,聲音像在撒嬌,動作帶著慵懶的繾綣。

不行,快喘不上氣了,我推了推裴翊禮,他沒有反應。

接著一連串的悶雷嚇得我不自覺往他懷了又鑽了鑽,他似乎被雷聲驚擾到了,睫毛輕輕動了動,我見他有要醒的趨勢,輕輕喚了一聲。

「裴老師?」

「……」

「裴老師?」

裴翊禮緩緩睜開了眼。

「姜唯?」可能是突然醒來,他的聲音略帶沙啞。

「嗯。」

他看了一眼窗外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下雨了。」

眼神逐漸找回清明,看著懷裡的我,讓我十分地不好意思。

「裴老師,你先、你先鬆開我。」我推了推他,想從他懷裡起身。

他卻絲毫未動,嘆了口氣說:

「我們,好久沒見了。」

「沒、沒啊,晚上參加殺青宴才見了的。」

「我很想你。」

???

「裴老師你,你喝醉了吧?」我趕緊推開他坐了起來。

裴翊禮搖了搖頭撐著胳膊坐了起來,此時他的頭髮散在額前,遮住了些許眉眼,讓他的神情少了一份平日的疏離與高冷。

外面雷聲大作,嚇得我抖了幾下,暴雨持續,噼噼啪啪地打在窗戶上。

屋內靜得只剩我們二人彼此的呼吸聲。

「姜唯。」裴翊禮打破沉默。

「嗯?」

「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有嗎?

我弄不清我對裴翊禮的感情到底是崇拜還是喜歡。

「如果你沒有喜歡的人,那我可以喜歡你嗎?」

近乎是直球的告白攪亂了我的心緒,心臟突突突地跳個不停,我目光閃躲,他卻異常堅定地看著我。

「裴老師你是喝醉了吧?你一定是喝醉了,所以現在在說胡話對不對?」

「我很清醒。」

「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只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我、我不可以喜歡你,我怎麼可以喜歡你。」

「為什麼,不可以?」裴翊禮生平第一次告白就被對方無情地拒絕了,這讓他十分受挫,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不夠好,竟厚著臉皮去追問。

「因為……因為你太優秀了,你是頂流,是影帝,我只是個十八線小演員,我們……各方面都不太合適。」這話聽著傷人,但卻是不爭的事實。

裴翊禮的酒徹底醒了,眼神里的光彩慢慢散去,眉目低垂,後悔著自己剛才太過衝動說出了那番話。

「裴老師,我很尊重你,你是一個好演員,我只是……」

「好了,你不用說了。」可惡,竟然被發了好人卡,裴翊禮顯然開始懊惱。

看著裴翊禮有些傷神,我心裡也十分不是滋味。

「你在這休息吧,我出去了。」裴翊禮留下我在床上,轉身準備出門。

「不用了,裴老師,你在這休息吧,反正下雨天睡著了我又會睡到你旁邊。」我挽留道。

「沒事,我睡好了。」他轉身出了房間,只留下了一個有些失落的背影。

我看了眼他床頭的時鐘,剛過四點。

裴翊禮走後,寬大的床上變得空蕩蕩的,雨聲還在持續,我一點睡意都沒了。

回味著裴翊禮剛才那番話,算表白嗎?還是說只是試探?

我不敢確定。

只是覺得我和他再這麼繼續下去也不是個事,前思後想,決定明早找他談談我之前一直有過的一個想法。

最後我還是睡著了,等再醒來雨已經停了,天依舊沒有放晴,已經九點半了。

我從裴翊禮的臥室出來,看他垂著手坐在沙發上發呆,果然,後半夜他一直沒睡。

「你醒了?」他看向我,眼底一片青色。

「裴老師,我想找你談談。」

「好,你說。」他拍拍沙發示意我坐過來。

「那個,要不我們倆有空再去一次紫陽觀吧?」

「嗯?」裴翊禮的眼神中突然閃爍出一絲光彩。

「我的意思是,要不我們去把願望解了吧。我總覺得這樣打擾你也不太合適,你看萬一哪天被偷拍了,對你也不好。再說你以後,也總要談戀愛結婚的,對吧?」

裴翊禮眼底又暗了下去,沉默了許久,在我以為他可能不會同意的時候,說了一句:「好,等這兩天忙完,我去訂票。」

我點點頭:「那裴老師,我就走了。」

「我叫小松送你,你這樣出門,不合適。」他看著我一身卡通睡衣說道。

8

再見到裴翊禮是一周後,他提前幫我安排好了機票和酒店,我當天的中午就到了海島,因為就住兩晚所以也沒準備什麼行李,輕便的一個小箱子足夠了,一出機場我就感受到了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打了出租,一路上後面都有輛車在跟著,一直跟到了酒店,不過也許是我想多了,畢竟這是海島,從機場來這住酒店也不足為奇。

裴翊禮因為工作原因是從另一個城市飛過來的,到酒店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

沒有助理幫忙,他自己拖著箱子風塵僕僕地到了酒店。

我想他之前一直在飛機上肯定是沒吃東西的,貼心地幫他打包了晚飯送到房間去,可這人好像不怎麼高興。

「這個海鮮粥還是熱的你要不要趁熱吃點?一會涼了可能會腥。」我幫他把粥的蓋子打開,放了一支湯勺在裡面送到他面前。

「放著吧。」他並沒有接。

「好吧……」我放下碗,「這個蘿蔔糕也還挺好吃的……」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他打斷我。

「好……那裴老師你早點休息吧,別忘了明天要去紫陽觀的事。」

他隨意答應了一聲站起來就去衛生間洗漱,簡直視我為空氣。

我得罪你了?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擔心裴翊禮可能是之前工作太累想好好休息,就一直沒打擾他。

結果就這麼一等二等地,等到了大中午。

「裴老師,起了嗎?」我發了個信息問他。

遲遲得不到回信,過了半小時,我又打了個電話,還是沒人接,最後沒辦法了,我只能去他房間門口敲門。

敲了半天他才開門,身上穿著浴袍,頭髮還濕漉漉的,應該是剛洗完澡。

「裴老師,已經中午了……」

「嗯,進來等下我。」

等裴翊禮梳妝打扮,哦不,是梳洗完畢,又過去了快一小時,我頭一次知道男明星出門也可以這麼地磨嘰。

然後我們去吃了午飯,兩小時。

這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半了。

「那個,裴老師,咱們再不去景區估計票都買不上了。」

「你在催我?」他挑眉。

「沒沒沒,我沒有。」

「行了,現在走吧。」

驅車到了景區,買票進去,走到紫陽觀已經五點了。

「那……裴老師,你進去解願,我在門口等你?」

他沒搭理我自己進了大殿。

裴翊禮幾天不見怎麼變得這麼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倒貼你呢!

過了一陣,裴翊禮從殿內走了出來,我趕緊跟上前去。

「裴老師,願解了嗎?」

「嗯。」

明明一周之前才抱著我跟我表白的人,這是怎麼了?現在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了是嗎?

這人的臉怎麼跟海島的天氣一樣說變就變,不對,是這天氣跟裴老師的臉一樣,說變就變,剛才還是大晴天轉眼就開始颳風了。

眼看風雨欲來,我倆趕緊打車回到了酒店,各自在各自房間待著。

突然收到一條手機簡訊提示,說因為颱風過境,明後兩天的航班全部取消。

OMG,不是吧不是吧,玩我吧?我還要在這和裴翊禮待兩天!

果然,晚上就開始狂風大作,雷雨交加,我從睡夢中被驚醒想起來把窗簾拉嚴。

結果!又又又又又躺在了裴翊禮的床上!

所以說這願是解不開了是嗎?

我有點沒好氣,壯著膽子踢了踢旁邊的裴翊禮,他睡覺挺輕,直接醒了過來,看到我雙手叉腰一副質問的態度坐在他床上,居然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裴老師,怎麼回事啊?那願是沒解掉嗎?我怎麼又來了?」

裴翊禮一副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的表情看著我,果然是影帝,論演技,我可不是你的對手。

「裴老師,到底怎麼回事啊?你真的去解願了嗎?」

「你不信我?」他挑眉質疑。

「那那那那,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還在你床上???」

「也許……我們真的有緣?」

「呵呵呵……沒想到你還信這個……」我尷尬地笑了笑。

「姜唯,你可真是個直女。」

「???」

打擾一下?什麼東西?

「月老拉的鋼筋都能被你掰斷。」

「……」

「也就我不嫌棄你。」

我謝謝你啊!

「既然解不了,你要不要再好好考慮一下做我的女朋友?」

「這個……要我說還是算了吧……」

「……理由。」

「裴老師你……你現在事業處於上升期,我也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演員,我們倆在一起,真的不合適。」我越說聲音越小,裴翊禮的臉色越來越差。

「行,我知道了,頭一次告白就被拒絕了兩次,姜唯,你真的讓人自尊心很受挫。」裴翊禮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對不起裴老師,我……」

「好了,你回去吧,回你房間去。」

「可是我睡著了的話又會過來……」

「我不睡了,你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裴翊禮收起了以前對我的好脾氣,讓我回到了自己房間,外面雷聲大作,風雨交加,我也是嚇得根本睡不好,一直到了早上雨停了才睡了一會。

兩天的颱風天把我們困在了酒店,但我一直沒見到裴翊禮,原來只要他不想見到我,即使下雨天也可以躲得掉。

說實話我有些後悔再一次拒絕了他,不僅傷害了他,我也又一次違背了自己的心意。

怎麼會不喜歡他呢,他可是我粉了八年的偶像啊,可是,我怎麼配擁有這麼完美的人。

第三天出發去機場前,我拖著箱子來敲他房門,一直沒人開,後來退房時詢問了一下前台,原來他一大早就退房去趕了早班飛機。

這時我才發現,只要他不想見我,我們可能以後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心裡很後悔,如果那晚我答應了他,可能就不是這樣的結果了。

回北京後第二天晚上,我手機的消息突然暴增。

點開一看,全是在問我微博上爆料我跟裴翊禮在一起了是不是真的,我一臉懵逼地打開微博。

裴翊禮戀情曝光

裴翊禮與姜唯同游海島

塌房

姜唯

熱搜上全是我倆的名字,隨便點開一條,是某個專門蹲明星的狗仔帳號拍到了我之前從裴翊禮家地庫穿著睡衣上他的保姆的車,再就是前幾天拍到我和裴翊禮分別入住這家酒店,還有一些我們去紫陽觀的偷拍照。

第一次被拍到我毫不知情,為了挖大瓜他們肯定還會派人繼續蹲我,所以那天我去酒店的路上一直覺得有輛車在跟著,原來是早就被盯上了。

發布時間距離現在僅僅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就已經占據熱搜榜首了,轉發評論數量還在不斷飆升。

粉絲在底下一片哀嚎,都在等待當事人出面解釋。

這可真是所謂的求錘得錘,有憑有據,再怎麼也解釋不清楚了。

我慌得一批,謝姐的電話又打來了。

我顫顫巍巍地醞釀了好久,終於在她掛斷的前一秒接了起來。

「謝姐……」我底氣不足地叫道。

「姜姜,怎麼回事,你跟裴翊禮,你倆在一起了?」謝姐的態度倒是沒有特別差,反而有一點點興奮的感覺。

「沒有,不是。」我趕緊解釋。

「沒在一起,那你倆……」

「謝姐,也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關係。只是迫不得已有些交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謝姐的口氣有些失望。

「那現在咱們該怎麼辦?」眼看著我微博上不斷上漲的粉絲數和評論數我慌得不行,肯定是裴翊禮的粉絲團來參觀打卡了。

「咱們現在先等著吧,看裴翊禮團隊怎麼處理,他們肯定比我們專業,等會兒我先接個電話,不跟你說了。」

謝姐直接掛了我的電話。

我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慮不安,思前想後,還是給裴翊禮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裴老師,你好,我是姜唯。」

「嗯。」他不慌不忙地回道。

「那個,裴老師,熱搜……你看了嗎?」

「看了。」他表現得既淡定又冷靜,仿佛這事跟他沒有一點關係。

「那就是說,咱們現在……要怎麼處理?」

「你想我怎麼處理?」

「我、我不知道你們一般都怎麼處理。」

「來我家,我們商量一下。」

「去你家?現在不太方便吧?我現在應該被盯著呢……這個情況……」

「那好,姜唯,我就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喜不喜歡我?」

「不是,裴老師,我們在說熱搜的事,跟這個有什麼關係呀?」

「有關係,如果你不喜歡我,我想辦法把熱搜撤下去,然後澄清一下我們只是朋友,但從這以後我們也就不要再有交集了,我沒辦法跟自己喜歡的人做朋友。」

「那……如果說喜歡你呢,你會怎麼處理?」

「我會……你先回答我。」

「我、我只是覺得你太優秀了,我有點高攀不起。」

「我不想聽這些,我只想知道,除去這些附加的東西,你到底喜不喜歡我這個人。」

「我……」

「你喜歡我嗎?」深情的聲音酥酥麻麻地傳到我耳朵了,救命,耳朵要懷孕了。

我好不容易建設起來的心理防線就在他簡單的一句話之下開始土崩瓦解,怎麼會不喜歡啊,我粉了他八年誒。

「喜歡……」我小小的聲音說道。

「什麼?我沒聽見。」裴翊禮的聲音裡帶著絲絲輕快的笑意。

「我喜歡你。」說出來了,事已至此,我除了將我內心真實的想法表露出來,做什麼都是虛假無力的。

「好,等我。」

等他?等他什麼啊?他話也不說清楚就掛了電話。

我抱著手機坐在客廳不停地刷新著熱搜榜單,那些營銷號的偷拍漸漸被撤了下去,裴翊禮的團隊果然厲害。

就在我以為快沒事的時候,一條#裴翊禮官宣#的話題一下衝到了熱搜第一的位置。

我點進去一看,

裴翊禮微博帳號最上面的一條赫然寫著幾個字。

「是女友,我追的她。」

短短幾個字,讓網絡炸了,我人沒了。

剛確認關係一小時裴翊禮就官宣了,這可真是坐火箭的速度,今晚大家都別想睡了。

接著,我門鈴響了。

誰啊,這麼晚了,我走到貓眼前一看,居然是裴翊禮!

趕緊開了門:「裴老師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先讓我進來,有狗仔。」他堵在門口擋住我的視線。

我一聽有狗仔,趕緊讓他進來把門關好。

他站在玄關處,眼神里閃爍著浩瀚星辰一般的光芒,一隻手輕輕一帶,將我擁入了懷中。

熟悉的氣味鋪天蓋地,我心臟不自覺地猛跳幾下。

「還叫裴老師?」他在我耳畔低聲說道,溫熱的氣息傳進耳邊和脖頸,我只感覺全身酥麻。

「那該叫你什麼呢?」我有些緊張。

「你說呢?」

「翊哥?」

「那是小松他們叫的。」

「裴影帝?」

「不行。」他不滿意地搖搖頭,額前的碎發蹭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那……叫你阿翊可以嗎?阿翊。」

裴翊禮滿意地笑了笑,抬起頭來看著我,四目相對,塵埃落定,他把我抵在了牆角,頭不斷向我靠近,我從低處借著燈光掃到他的唇,看起來軟軟彈彈很好親的樣子,不自覺咽了下口水,兩張臉快要挨上的時候,他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絲毫未受打擾還想繼續,我有些害羞,推了推他。

「先接電話。」

裴翊禮有些無奈地拿起電話:「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要說。」

「老大,風口浪尖上你還往嫂子家跑?!你可真勇。」

聽聲音像他的經紀人。

裴翊禮把我帶到房間示意我先休息,就出去接電話了。

過了半天,他進來了。

「怎麼還沒睡?」他放下手機坐到了床邊。

「睡不著,腦袋裡亂鬨鬨的。」

「睡不著,那我們繼續剛才的事?」

「……」一說到剛才,我的臉瞬間覺得又燒又紅,趕緊蓋好被子把頭捂了進去。

「害羞?」說著裴翊禮就躺了上來把被子搭到了身上,把我的頭從被子裡解放了出來。
「別別別……你去那屋睡。」我慌得一批,這才剛確認戀情就睡一起,不合適吧?

「又不是沒在一起睡過……」說罷,他的手從我的後方穿了過來環在了我的腰間,胸膛緊貼著我的後背,下巴自然地抵在了我的肩窩上,有些熟悉的味道又變得強烈了起來,清醒之下的親密讓我腦子裡的弦繃得緊緊的。

撲通撲通撲通……

心跳超速。

他自然地在我的脖頸處蹭了蹭。

時間像靜止了一般。

我的身體如同火山即將噴發一般,只感覺到灼熱和焦躁,想讓他鬆開,但又覺得這樣下去也挺好。

「這兩天別看手機了。」他吐著氣音在我耳畔低語。

「嗯,好。」

「快睡吧。」

就這麼抱著,不知過了多久,我還是睡著了,等再醒來,天已經亮了很久,裴翊禮還在睡夢中,我從他懷裡出來,開機看了一下電話。果然,已經被謝姐打爆了,捅了這麼大的婁子我做好了被痛罵的心理準備,深吸幾口氣,撥通了謝姐的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

「謝姐,對不起,我……」我一上來趕緊道歉。

「寶貝!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

聲音是謝姐沒錯,怎麼不僅沒發火反而跟之前對我的態度截然不同,這……

「我昨晚手機沒電了,不好意思,這會才看到你打了這麼多電話。」

「哎喲,多大點事,網上那些營銷號裴翊禮的團隊已經全權處理了,他們讓我們這邊安靜等著就好。」

「哦……」

「寶貝,你怎麼瞞我瞞得這麼緊,一點都不給姐姐透露。」

「不是……」

「你還不好意思呢?有什麼可害羞的,現在跟裴翊禮在一起不方便是吧?你倆好好處著啊,姐這邊沒事不會打擾你們的。影帝為了你前腳官宣戀情後腳就到你家去了,你可以啊,姜姜。之後的事業肯定會一帆風順的,你放心吧,姐以後一定好好帶你,你肯定會紅的。」

後來謝姐囉里吧嗦說了一堆我都沒聽清,滿腦子都在想她怎麼知道裴翊禮在我家的事。

沒忍住點開微博熱搜一看。

裴翊禮官宣戀情後深夜直至姜唯家中

點開一看,是偷拍到裴翊禮到我家小區地下車庫的照片。

熱評第一條

「呵,老男人還挺會。(狗頭)」

點讚五萬多。

老男人……

噗……

沒想到我真的跟裴翊禮在一起了,難以置信。

9

和裴翊禮官宣之後,我休息了一陣沒有接工作,確實在這個風口之上我稍微有什麼動作都顯得有蹭熱度的嫌疑。

這天,裴翊禮說他工作完帶我去跟他的一個老朋友吃飯,我問他是誰,他賣了個關子不肯說。

到了酒店,看到了包廂里坐著的人,我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居然是章文之導演!

「章導想見你。」裴翊禮笑著攬過我的腰帶我坐下。

「章導好!我是姜唯,您是我最喜歡的導演,一直以來都很喜歡您的作品!」我激動地跟章導打著招呼。

「坐下說坐下說。」章導笑著讓我先坐。

「她有點緊張。」裴翊禮跟章導解釋著,順便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

飯席間,章導跟我說自己在籌劃新電影,題材有些冷門,裡面有個角色覺得很適合我,問我有沒有興趣。

我當然有啊!誰會不想拍章文之的戲啊!配角都無所謂!

吃完飯,我坐在車上手裡抱著章導給的劇本激動到不行。

「不至於吧?」裴翊禮開著車看我坐在副駕駛上傻樂也不自覺地笑了笑。

「當然至於了!這可是章文之的電影啊!」

「這麼開心,那有什麼獎勵給我?」

「獎勵你一個親親。」說著我撲到他身側在他臉頰上嘬了一口,「這個角色是章導看在你的面子上給我的吧?雖然我很開心,但是以後還是不要這樣了,我不想你為了我的事去求別人幫忙,我自己也可以的。」

一想到裴翊禮為了我的事去低三下四地求別人,我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這回還真不是,是章導看了《傾君側》的片段主動聯繫我找的你,所以是你本身就很優秀。」

「真的?你沒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太好咯。」

「具體簽約的事你回去跟你的經紀人再商量一下,這個角色不錯,有很多可以發揮的空間,好好把握。」

「好的。」

第二天,我去公司把章導找我拍電影的事告訴了謝姐,本以為這麼好的事她一定會很高興,結果她卻說:「姜姜!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我手裡現在可是拿了好幾個偶像劇的本子還有好幾檔綜藝在等著你呢!」

「不是,謝姐,這可是章導的戲啊!」
「我知道是章導的戲,可是你知不知道,章導的戲動輒就拍大半年一年的,而且拍他的戲中間還不能接別的行程。你這眼看著剛有些熱度,去接兩部偶像劇演個女一號再拍個綜藝拉點觀眾緣不好嗎?再說章導的戲片酬給得又不高,大半年的時間,姐隨便幫你接幾個廣告幾個商演保證讓你把前幾年沒掙上的錢都掙了。」

「可是……裴翊禮在這中間也幫了不少忙……」

謝姐一聽裴翊禮,口氣也軟了一些,說道:「這樣吧,你跟你們家裴老師商量一下,他入行久,團隊也專業,你聽聽他的意見。按照我的意思,你現在剛進入上升期,同樣的時間如果能多拍些作品混個觀眾緣還把錢掙了,這不是更好嗎?再說了,章導的戲以後等你功成名就錢賺夠了名也出了總是有機會拍的,咱們現在犯不著跟錢過不去,對吧?」

「那我先跟裴老師商量看看吧。」

「裴老師,我把章導約我拍電影的事跟謝姐說了。」我從公司出來第一時間跟裴翊禮打了電話,雖然改口叫了他阿翊,但裴老師叫起來顯然更順口。

「她怎麼說?」

「她想讓我接偶像劇女一,還有綜藝。她說我剛進入上升期要多拍作品,章導的電影拍攝的時間太久了,不利於我積累觀眾緣,也不掙錢。」

「她說的倒也沒錯。」

「那你呢?你覺得我該聽她的嗎?可是我又覺得章導的這個機會太難得了。」

「那……你是想做明星還是演員?」

「我不知道,我只覺得有更多更好的劇本找我,我很開心。」
「我花了八年的時間才讓觀眾接受我從一個偶像明星變成了演員,而現在就是你選擇的時候,遵從你的內心,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最後,我還是進了章導的劇組,謝姐有些生氣,把手裡那幾個偶像劇推給了蕭晴那邊,蕭晴倒是樂得痛快。

十一月,我進了章導的劇組,取景地在大西北的一個大山里,每天風吹日曬,各方面的條件都不好,但是遠離城市的喧囂,倒也是能讓我靜下心來潛心拍戲。

天天在山裡拍戲沒什麼信號,只有回到酒店才能跟裴翊禮打打電話開開視頻,就這麼異地了三個月。

過年前,《傾君側》正式開始播出,裴翊禮和陸芙兩個頂流來撐場,熱度自然是最高的。我飾演的霜兒這個角色十分討巧,受到了很多粉絲的喜愛。這讓我實打實地又感受到了一波流量帶來的關注。

謝姐手裡一下收到了好幾個新本子,雖然她對我來接章導的戲,拒絕了偶像劇和綜藝的事一直有點不舒服,但看到有很多質量不錯的項目紛紛向我伸出橄欖枝,心裡也寬慰了不少。

這天,我在片場拍戲,因為演的是農村女人,所以每天都是灰頭土臉的,拍攝間隙我跟同組的小演員在玩遊戲,視線不知怎麼地就飄到了遠處。

一個男人站在那,黑色的羽絨服配黑色的棒球帽,出眾的身高與氣質和周圍的工作人員格格不入,即使戴著口罩也難擋他的帥氣。

他見我正在看他,沖我揮了揮手。

我下意識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一下,真的是他!

我趕緊起身衝著他跑了過去,走到跟前時,沒忍住來了個大大的熊抱。

熟悉的氣味衝進鼻腔,是太久沒見過的那個人!

「你怎麼來了?」我把頭埋在他懷裡捨不得撒手。

「想你了,來陪你過年。」他摸了摸我滿是灰塵的頭髮笑著說,「該洗頭了。」

「不要笑我!我演的就是農村婦女,這幾個月每天都是這樣。」

「好,不笑。你最美。」他寵溺地看著我。

「走吧,帶你去見章導。」我拉著他的手一臉甜蜜地往監視器跟前去,周圍的工作人員忍不住開始側目,畢竟我的男朋友又高又帥,還是影帝,對吧?

晚上,章導帶幾個主演和編劇在他房間開了個會,會議結束已經十一點多了,我臨走前章導拉著我小聲說:「小姜,裴老師來了,給你們放兩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謝謝導演!」

回到房間,我探了探頭,裴翊禮早已洗漱完畢了在床上等我。

「誒?你怎麼還沒回自己房間去?」

裴翊禮本來一臉笑容地等著我,結果我這話一出,他直接氣笑了:「姜唯,你可真有良心。」說著起身就準備走。

「誒,你生氣啦?」我拉著他的手問道。

「你說呢?我大老遠地飛過來陪你,你見到我才多久,就趕我走。」裴翊禮的語氣里滿滿的都是抱怨,甚是可愛。

「哎喲,我就是想著你又是飛機又是汽車的累了嘛。導演放了我兩天的假,你早點回去休息,明後天好好陪我,好不好?」我拉著他的手撒嬌道。

「親一下再走。」

說著,裴翊禮就貼了上來,三個月沒有見面,這個吻來得格外地長久,久到我自己都迷迷濛蒙,裴翊禮才不舍地鬆開。

他的身體和表情變得克制起來:「我得走了,再這麼親下去可不行。」說罷就把我自己丟在了房間裡,轉身出去了。

明明前幾秒還在溫存,男主角卻突然離場了,我突然感覺,嗯,有些煞風景。

第二天一早,裴翊禮不知道從哪變了一鍋雞湯給我端來。

「誒?這是你做的?我們裴老師居然會做飯呀?真是想不到。」我喝著雞湯摸了摸他的頭。

「以防萬一以後失業了還可以給你當家庭主夫。」他笑著說道。

白天我倆戴上口罩帽子上街轉了轉,來這拍戲三個月,每天的生活就是片場酒店兩點一線,根本沒上過街。

今天是工作日,街上人不多,疫情當下,大家都戴著口罩,自然沒什麼人會特別關注我們,突然發現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我可以和裴翊禮像普通情侶一樣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手拉手,不用擔心粉絲的圍堵,也不用擔心被狗仔偷拍。

中午我跟他在步行街的小吃店吃了午飯,買了一些當地特色的小吃帶回去給劇組的同事們分。下午,章導在酒店安排了晚飯,主創人員都來了,裴老師作為我的家屬自然也出席了。

章導帶了一箱上好的紅酒,組裡的演員關係都不錯,幾杯下肚,大家更是紛紛打開了話匣子,熱絡地聊了起來,裴翊禮本來是不太喜歡這種場合的,但看我跟著大家樂呵,他便也放下顧慮試著跟大家打成一片。

酒席結束,我喝得有些多了,裴翊禮一手扶著我的腰一手駕著我的胳膊把我往房間裡帶,生怕我一個不小心摔倒。

「沒想到我們家姜姜還是個酒鬼。」裴翊禮把我扶到床邊,幫我邊脫鞋子邊笑著說。

我喝得糊裡糊塗:「裴老師,幫我洗臉。」

「叫我什麼?」

「阿翊,我最親愛的阿翊,快幫我洗臉。」我躺在床上撒著嬌。

裴翊禮拿我沒辦法,嘆了口氣轉身進了衛生間,一會兒,熱乎乎的毛巾就敷到了我的臉上。裴翊禮耐著性子拿毛巾小心翼翼地在我臉上擦洗著,擦完還不忘幫我塗了一點面霜。

之後又沖了杯溫熱的蜂蜜水給我,一杯蜂蜜水下肚,腸胃裡瞬間舒服了不少。

裴翊禮見我好多了,準備轉身回自己房間,卻被我從後面抱住了腰。

「裴老師,別走,陪陪人家嘛。」可能是喝多了,我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這麼能撒嬌。

裴翊禮第一次遇見我這麼主動,整個人先是一僵,再溫柔地轉過身來看著我。

「姜唯,你該去睡了。」他聲音里滿是克制。

「不要,我要你陪我睡。」我像一隻癩皮狗一樣黏著他不放。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好,那我先去洗漱一下。」

「嗯嗯。」我點點頭,抱著他往衛生間裡挪。

「沒看出來你喝了酒這麼能撒嬌。」裴翊禮輕笑著說。

就這樣,裴翊禮被我從後面一直抱著十分不便地洗了把臉刷了個牙。

把我安頓在床上,裴翊禮上半身從我側面越過去關床頭的燈,帥臉近在咫尺,我看著他好看的嘴唇沒忍住,拽住他的衣領親了上去。

「唔。」裴翊禮被我的主動驚到了一下下,接著馬上便反客為主地迎了上來。

我被他吻得七葷八素,腦子裡一片粉紅色的泡泡,他卻停了下來。

「怎麼了?」

「我……你準備好了嗎?」他借著燈光看著我。

我好像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凌晨四點半,我用最後一絲力氣抬眼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時鐘,之後就昏睡過去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說好的輕一點的,結果把我疼得眉毛擰起來都能夾死蒼蠅了。到後面我都求饒了,他還是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硬是把床頭柜上酒店放的那個小盒子裡的東西用完了才放我去睡。

這會睜開眼,我只感覺身下又酸又脹,總之各種不適,幸好今天休息,不然我連地都下不了了還怎麼去拍戲。

房間裡全是煲湯的香味,裴翊禮已經起來在做飯了。

我扶著腰顫顫巍巍地下了床,腳踩到地的瞬間差點又摔倒了,他見狀趕緊上前扶我。

「沒事吧?」說著他幫我揉了揉後腰。

「王八蛋,昨天讓你停下來你根本都不聽我的,還好意思問。」我啞著嗓子說道,是的,昨晚喊啞了。

「那是說停就能停的嗎……」他小聲狡辯著,「我給你燉了湯,快來喝。」

「扶我上個洗手間先。」

衛生間裡,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滿身的痕跡心裡懊悔不已,酒可真不是個好東西,以後可不能再亂碰了。

10

我們家裴老師在劇組陪我過了個年,一直待到大年初七才不舍地飛回去工作。兩個月後我順利殺青了,前腳剛飛回北京,後腳就被謝姐通知下個星期又要進組,裴老師在此時也在外地工作。

今年就這樣我們倆都是一直在忙啊忙啊忙的,從章導的組裡出來我無縫銜接地拍了兩部電視劇,裴老師今年雖然只拍了一部電影但因為身上的代言太多也一直在工作,年末,所有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了,我和裴老師難得地宅在家休息。

「我決定了,明年開始我要減少曝光率,多些時間陪你。」裴老師把我摟在懷裡說。

「裴老師,犧牲這麼大?」我有點感動。

「感動嗎?」

「感動死了。」

「那怎麼補償我?」

「唔……」

他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就堵住了我的嘴,誒,一夜未眠。

又是一年金牛獎電影節,我因為章導的作品入圍了最佳女主,裴翊禮今年沒作品,但堅持要陪我來參加,說要給我加油打氣。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的團隊能幫我拿到最好的禮服和大牌的珠寶,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只能穿別人挑剩下的,有時候也不禁感嘆,紅了可真好,身邊的一切都變得友善,萬物可愛。

公司配了專門的造型師和髮型師幫我打理得井井有條,一大早我就妝發完畢接連接受了十幾家媒體的採訪。

紅毯環節,我挽著裴翊禮的手出現時,全場都在尖叫,閃光燈咔嚓咔嚓閃個不停,這是我們公開戀情後首次同框,主持人為了收視率把我們倆死命地留在台上採訪。

「裴老師,今年參加電影節給大家帶來了什麼作品?」主持人明知故問。

「今年是陪女朋友參加的,她有作品入圍,我想來幫她加油打氣。」

「那姜老師要是獲獎了,裴老師準備了什麼獎勵嗎?」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他笑著說道。

「好!希望聽到姜老師的好消息,這邊請。」

嗯?什麼意思?還有我不知道的事?

紅毯環節結束,裴老師蹲下身幫我整理好大裙擺往內場走,下面的閃光燈又是一陣狂閃。

內場裡,我雖然被提名了最佳女主,但咖位真的還沒到能坐在前排的地步,托裴翊禮的福,還是被安排到了最好的位置上。

謝姐忙前顧後地幫我打點,一會遞水一會叫化妝師幫我補妝,蕭晴則無人問津地被安排在了後面,真是今時不同往日。

最佳男女主的頒獎安排在了壓軸環節,當大屏幕上出現我的表演片段時,我還是難免地緊張了起來。裴翊禮在一旁緊緊握著我的手,看起來比他自己入圍都要緊張。

頒獎嘉賓在台上宣讀著:「我宣布,獲得本次最佳女主的演員是……」

伴隨著密集的鼓點聲,我緊張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深山》姜唯!恭喜!」

嘩,一顆懸著的心落地,有種如釋重負的釋懷之感。

裴翊禮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

「寶貝,恭喜你。」

台下掌聲雷動,我有點沒反應過來,緩緩起了身往頒獎台上走去。

我接過頒獎人手裡的獎盃時都沒有一點實感,我居然獲獎了!

我站在話筒前面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道:「謝謝章導,謝謝他願意給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一個機會,我才能有資格站在這裡!謝謝電影節組委會!謝謝《深山》劇組的全體工作人員!想感謝的人太多了,可能有遺漏,但是這個人我一定不能忘,謝謝我的男朋友,是他讓我堅定了自己要做一名演員的決心,他的陪伴和鼓勵讓我走到了這裡。再次謝謝大家!謝謝!」

台下聽到「男朋友」三個字一片掌聲和尖叫,大屏幕還專門給了裴翊禮一個鏡頭,他笑著為我鼓掌,我從他的眼裡看到了驕傲,是的,他為我驕傲,此刻好像其他人都不存在了,只有我們兩個人。

坐在回家的車裡,手裡握著獎盃看了無數遍,還是有些沒有實感,我就這麼得獎了?

小雪把手機遞給我,笑著示意我看,原來是又上了熱搜。

裴翊禮 姜唯 不結婚很難收場

我看著這話題,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裴老師,粉絲們都喊我們結婚呢。」我跟裴翊禮開著玩笑示意他看手機。

「啊,是嗎?」他有些尷尬地接過手機看了看。

怎麼這反應?

他低頭看了看之後把手機還給了我。誒?明明剛才挺高興來著,現在怎麼變得躲躲閃閃。

小松小雪都在車裡,我沒多說什麼。

回到了家裡,我卸了妝洗漱完看裴翊禮還坐在客廳,沒好氣地說:「你怎麼還沒走?」

「我都在這住了一個月了……你在趕我?」

「你回去吧,以後別住我這了。」

「你怎麼了?」裴翊禮見我陰陽怪氣的,上前問道。

「又不想跟我結婚,幹嘛跟我同居?」

「我什麼時候說不想了?」

「就剛才,在車裡,我說粉絲要我們結婚,你那副尷尬的樣子,傻子都看得出來的好吧?」

「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裴翊禮,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你懂不懂?你走吧,回你自己家去,以後別找我了。」

怎麼說我和他也在一起一年半多了,過了年我馬上就要 27 了,他居然沒一點想跟我結婚的打算,越想越氣,戀愛果然會讓人盲目和迷失,我竟然也無理取鬧了起來。

發泄完一股無名火,我自己回到臥室里把門一關,躺著玩手機,網上衝浪了許久,刷到了無數今天電影節媒體和粉絲拍的好看的照片,我選了幾張我倆的合照存到手機里,挑了一張最好看的設置成了屏保。

看著屏保上的帥臉,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眼看都過去快一小時了,裴翊禮怎麼還不來找我?我趴在臥室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沒有一點聲音,怎麼回事?

我悄悄開了個門縫兒往外瞧,一口老血差點吐了出來。

他居然真的走了!雖然我是說了讓他回自己家去住的話,但他這也太聽話了吧?壓根不反駁一句直接就執行了我的命令。

我真是,心肌梗塞了。

裴翊禮走了,我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不適應一個人在家了,感覺房子又空又黑,我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抱著獎盃坐在客廳發呆。

這一天的落差真的好大啊,白天還是前呼後擁千呼萬喚的我,晚上才剛剛獲得了最佳女主角的我,現在還在熱搜上高居不下的我,和此刻一個人孤零零在客廳發呆的我,居然是同一個人。

自己坐了很久,心情都平復不了,起身準備去臥室睡覺。

這時指紋鎖嘀嘀兩聲,開了。

裴翊禮回來了,手裡抱了一束超級大的玫瑰花,那束花大到把他擋住了大半個人的程度。

「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我有些賭氣地說。

「寶貝,太晚了,我跑遍了周圍所有的花店才訂到這束花的。」他把花遞到了我手邊。

我假裝不情不願地接了過來,這時才看清花後面裴翊禮的人。

「喜歡嗎?」

「還行吧。」我低頭看著這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粉玫瑰還在嘴硬。

「先把花放下,我還有話要說。」說著他接過了我手裡的玫瑰,又放在了地上。

緊接著,裴翊禮做出了我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一件事。

只見他單膝跪地,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暗紅色的小盒子,看到那個小盒子的瞬間,我已經猜到他大概要做什麼了,但還是難掩激動。

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枚冰糖那麼大顆的心形鑽戒,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著璀璨的光芒。

「本來是想著如果你不能得獎,這戒指就當作是送給你的安慰獎。沒想到你這麼爭氣,害得我都沒有準備好一場求婚儀式,那這個能當作是給我的獎勵嗎?我知道這很倉促,除了戒指和玫瑰,什麼也沒準備,但是我願意把我擁有的一切都送給你,我想在每一個清晨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你。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姜唯女士?」

此時,比鑽戒還要閃亮的,是裴翊禮灼灼的目光,沒想到他真的這麼在意我的話,雖然我只是開個小玩笑,可他卻把我說的話都當真了。

世界上還能找到比他對我更好的人嗎?我想應該不能了。

眼淚不自覺地在眼眶打轉,我點了點頭,把自己的手交付到他手裡。

他激動地幫我戴上戒指,起身,親吻了我。

我知道,這輩子就他了。

「姜唯,我愛你。」他在我耳邊說著最簡單卻直接的情話。

「我也愛你。」

真誠地,熱烈地,至死不渝地愛著你。

我抱著那一大束玫瑰數了幾遍都沒數明白有多少朵。

「別數了,一共 108 朵。」裴翊禮攔過我的腰從後面抱緊我。

「108 朵是什麼意思呀?」

「求婚,我的寶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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