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其實……你偷親我身子的時候,我就醒了。」我老臉一紅,惱羞成怒,「那你怎麼不出聲?!」「想被你多親一會兒。」

「其實……你偷親我身子的時候,我就醒了。」我老臉一紅,惱羞成怒,「那你怎麼不出聲?!」「想被你多親一會兒。」

我是皇后,但皇上不愛我。

我入宮多年,一直未有子嗣。

我沒有,旁的姐妹也沒有,所以只能是皇帝不行。

紅燭搖曳,我和鄭燁十指緊扣,他溫柔地吻著我的脖頸,仿佛我是易碎的珍寶。

汗水沿著鄭燁英俊的臉頰滴落,他的眼睛裡都是我,意亂情迷地喚我的閨名「思思」,而不是皇后娘娘。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這扇門之外,我的夫君,當朝皇帝蕭雲庚,就坐在外間。

紙糊的門窗隔音效果並不好,我捂住鄭燁的嘴,「別跟本宮說話,辦好你的差事。」

他的眼睛赤紅,眼中的痛苦要將我吞沒,「是,皇后娘娘。」

01

我沐浴過後,坐在梳妝鏡前,慢慢地梳著頭髮。

蕭雲庚站在我身後,蒼白修長的手指按住我的肩膀,「思思,等你有了身孕,就好了。」

皇上已過而立之年,至今未有子嗣。

懷王擁兵自重,狼子野心路人皆知,膽敢在朝堂上啟奏,讓皇上立他的兒子為太子。

蕭雲庚必須要有自己的皇子。

就算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我拍了拍蕭雲庚的手,身子疲軟,其實我不想跟別的男人剛巫山雲雨後,就見到他。

鄭燁的氣息還留在我的身體裡,我想他也不會喜歡。

我跟蕭雲庚是少年夫妻,他還是太子的時候,我就是太子妃。

太子是高危職業,我跟他風雨同舟,一路共患難過來,情義是別人比不了的。

我當上皇后之後,不想整日裡忙著宮鬥,於是致力於加強後宮文娛建設,爭取讓每個妃嬪都玩得開心,住的舒心。

關心她們的心理健康,見誰有黑化的苗頭,就給她做心理輔導。

沒事就給她們送唇釉和螺子黛,用我的月例銀給姐妹們買買買。

時日長了,效果頗豐。

在我的治理下,後宮一團和氣,姐妹們沒事就打打牌,唱唱小曲,聊聊八卦。

只要她們不搞事情,我是不會太拘著她們的。

整個後宮的姐妹都很喜歡我,有些妃子喜歡我,甚至勝過喜歡皇上。

本來,我在後宮的日子應該過得很滋潤,奈何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幾年下來,我也有些著急了。

侍寢的時候,蕭雲庚那方面沒有問題,我跟他在房事上一直還算和諧。

可是就是懷不上,他也漸漸急了。原本開心的事情,兩人做起來都有了壓力。

我們什麼方法都試過了,我吃了不少藥,從行房的日期、姿勢,都謹遵醫囑。

事後我將臀部墊高,甚至還倒立了……

我懷不上,後宮的妃嬪也都沒動靜。

這毛病,只能出在蕭雲庚身上。

我悄悄問過太醫,太醫說,皇上元陽有虧,精血不足,難以讓女子懷孕。

無論是身為男人,還是身為皇帝,蕭雲庚都不能接受自己不行。

那夜狂風暴雨,蕭雲庚抱著我,卸下了帝王的面具,脆弱地求我:「思思,給我生一個孩子吧……」

我心疼地摸著他的頭,我也很希望有一個我跟他的孩子,我這麼愛他。

而他接下來的話,把我打入了絕望的深淵。

「今晚侍寢,我讓鄭統領幫你。」

我可以拒絕嗎?

生命中的饋贈,都被明碼標價了。

我貴為皇后,享受著無尚榮耀,便不可拒絕。

02

「皇后姐姐!」

我正在御花園裡散步,良嬪拿著風箏笑顏如花地跑過來。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也做不了假的。

這位小良嬪,就很喜歡我。

我用帕子拭去良嬪腦門上的汗,笑著說:「年輕就是好,朝氣蓬勃的,本宮每次見了你都歡喜。」

良嬪嘿嘿憨笑,「皇后姐姐也很年輕,您是後宮最美麗的女人,我見了姐姐也歡喜。」

我看著良嬪放風箏,被她的好心情感染,露出了淺笑。

這時,皇上身邊的嬤嬤忽然過來傳話,在我耳邊低語:「今晚,還是娘娘侍寢。」

我臉上的笑意散去,看來蕭雲庚是急著讓我受孕,連著幾日,都招我侍寢。

良嬪拽著風箏線,揶揄道:「皇上這是要獨寵姐姐一人,我酸了。」

如果她知道我這幾天是跟誰做那事,大抵就不會酸了。

我沒了逛園子的興致,去準備侍寢的事情。

紅燭搖曳,我躺在被子裡面,什麼都沒穿。

鄭燁進來了,他先給我行了禮,然後脫鞋上榻。

他吻了我的額頭,然後是眼睛,鼻子,唇。

他對待我,比蕭雲庚溫柔,也更有耐性。

這檔子事,蕭雲庚喜歡不管不顧地掌控主導權,只想著征服我,而不是取悅我。

鄭燁不一樣,被他抱著的時候,我有種奇妙的感覺,好像我很重要,很重要。

「娘娘,今日安否?」

我看著他的眼睛,裡面依然全部都是我。

我有點同情他了,他也是一個可憐人。

我湊到他耳邊,忍不住告訴他:「等你完成了這件差事,皇上就會殺了你。」

還有心情問我安,你的死期快到了。

鄭燁竟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抱緊我,「值得。」

我不喜歡他的眼神,他就像是一面鏡子,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我自己。

我扭頭看著緊閉的房門,床幔搖晃,身子很熱,心卻很冷。

跟不喜歡的人親熱,喜歡的人還在外面聽著。

淚水沿著我的眼角滴落,我不該愛上一個帝王的。

蕭雲庚對我有情,可是這份情誼,跟整個天下相比,輕如鴻毛。

鄭燁停了下來,撩開我汗濕的額發,看了我好一會兒,愣住了。

「繼續吧,不要浪費本宮的時間。」

我不在意他會不會被我的話刺傷,我現在心如刀割,不會在意這個人的心情。

他卻將我摟進懷裡,拍了拍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安慰我:

「沒事的,娘娘在臣的懷裡哭一會兒,沒別人知道。」

我怔住,全天下人都當我是皇后,只有這個人還拿我當小女孩。

我趴在他懷裡,咬緊牙關不發出聲音,哭得酣暢淋漓。

事後,蕭雲庚又來看我,不知道我這個樣子有什麼好看的。

他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忽然震怒,掀翻了桌上的東西。

蕭雲庚抓住我的肩膀,目眥欲裂。

「馮錦瑟!朕只是讓你借他生子,你不准對他動一絲感情!」

「等懷上了孩子,朕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再見到他,守好你的心,否則……朕饒不了你!」

我也不想再忍了,發了瘋捶打他,撕咬他,毫無母儀天下的風範。

「混蛋!蕭雲庚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啊啊啊——」

我跟皇帝打了一架,主要是我打他,他沒怎麼還手。

03

蕭雲庚在我這裡受了氣,就去寵幸其她妃嬪,翻的是良嬪的牌子。

良嬪第一次侍寢,翌日就跑到我這裡哭訴。

「皇后姐姐,侍寢真是太可怕了!」良嬪淚眼汪汪,吃著點心,一臉驚恐,「皇上好兇,我感覺身子比被車軲轆攆過還疼。」

在座的姐妹聽到這裡,都笑了,紛紛揶揄。

張貴妃:「女子第一次侍寢,都是要吃些苦頭的。」

趙嬪:「不過我們的皇上,在那事上可不會憐香惜玉,良嬪下次啊,估計還要哭鼻子。」

妃嬪們拿這事說笑,只有我笑不出來,心裡酸澀無比。

因為我是真的愛皇上,所以才會在意,才會痛苦。

下次再侍寢,我看到鄭燁身上傷痕累累,蹙眉問:「皇上對你動刑了?」

因為上次我在他面前哭了,所以蕭雲庚才懲罰他的嗎?

鄭燁的薄唇翹了起來,從我的後頸吻到腰,「娘娘是在關心我?」

我不再說話,我看待他,就像看待自己的恥辱。可是因為能預見他的悲慘結局,又帶著幾分憐惜。

等我懷孕了,就是他的死期。

而他明明知道,可是看起來一點都不畏懼,這差事辦得也很賣力,仿佛是欣然赴死。

鄭燁握住我的手,和我十指緊扣,「我死了,你會為我流淚嗎?」

「不會。」

我將臉埋進枕頭裡,鄭燁的溫柔讓我沒有那麼抗拒他了。

良久之後,我扭頭,眼尾泛紅地看著鄭燁,這其實是我第一次認真打量他。

正如妃嬪們所言,他長得很好看。

「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出宮。」

身為皇后,這樣我還是能做到的。

「臣不會走的,」他脫力趴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軀覆蓋著我,「娘娘無需為我做任何事,我得了我不該得的,應該付出代價。」

我覺得他這句話說得很有道理——得了不該得的,就應該付出代價。

自從上次在鄭燁懷裡哭過之後,我跟他之間的氛圍便沒有那麼冷冰冰了。

借著情潮的餘韻,我們會閒聊幾句。

「你家有幾口人?」

「皇后娘娘,我是孤兒。」鄭燁趴在我身上沒有動,交疊的姿勢,讓擁抱更加嚴絲密縫,他好像挺喜歡這樣。

「臣自小流落在外,靠乞討為生。當年我險些在路邊凍死,是娘娘好心收留了我。」

「我?」

我想起來了,彼時我還是太子妃,出宮祈福,是救了個凍僵的少年。隨口讓侍從照顧著,就沒管了,不曾想那少年就是鄭燁。

「於娘娘只是舉手之勞,於我卻是再造之恩。」鄭燁吻著我的頸側,啞聲說:「娘娘就是我的神明,我褻瀆了我的神明,我罪該萬死。」

我怔住,從未聽過這樣炙熱的情話,心裡泛起了一絲漣漪。

04

「嘔——嘔——」我擱下茶杯,噁心乾嘔起來。

吐完之後,我的心情五味雜陳,茫然地撫摸著小腹。

我的月事一向很準,這個月卻一直沒來,難道……我終於有了身孕?

小翠拍著我的背,「娘娘,需要喚太醫嗎?」

「不用,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此事。」

我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反應為什麼是將此事瞞住,明明懷上了,我就解脫了。

是夜,我躺在榻上,心裡還是很亂。

鄭燁進來了,他照例對我行禮,然後才上榻。

他吻著我的脖頸,撫摸著我纖細的胳膊,手指最後停頓在了我的手腕上,順便給我把了個脈。

他笑了,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思思,你……」

鄭燁高興地直呼我的閨名。

我捂住鄭燁的嘴,四目相對,他用額頭磕了一下我的額頭。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那為什麼還要我來?」

我迷茫地看著鄭燁,我不知道,大概是不想他就這麼死了吧。

「你逃出宮去吧,出宮才能活命。」

「皇上說,若是娘娘有了身孕,只有我死了,這個孩子才能活。」

殺父奪子?

我冷笑,果然是蕭雲庚的行事風格,做事就要做絕。

「我不會走的。」鄭燁撫摸著我的小腹,孩子氣地貼著我的肚子聽動靜,「爹不能陪你長大了,你要乖,不許惹娘生氣。」

爹娘這個稱謂,一下子將我倆的關係拉近了。

是的,現在我們有一個孩子。

「思思,我很高興,謝謝你今晚還讓我來。」

他是真的很高興,環抱著我,身上暖得像一團火。

我看著他年輕的臉龐,忽然湊過去吻住了他的唇。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吻鄭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瘋了。

原來,鄭燁也不總是溫柔的,卻還是小心翼翼,沒有傷我和孩子分毫。

這一次跟他行房,不是為了要孩子,那是為了什麼呢?

我抓著褥子,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去考慮這個問題。

靡靡之音經久未歇,蕭雲庚,你就好好聽著吧。

你有後宮佳麗三千人,我也有鄭燁,還是你親手將他送上我的榻的。

紅燭搖曳,宛如相思淚。

我扭頭看著緊閉的房門,淡漠地說:「這是最後一次了,我會幫你拖延幾日,你……想走了,就跟內務府的徐公公說,他是我的人。」

我還是沒有辦法什麼都不做,為他做了籌謀,留了退路。

鄭燁穿戴整齊,對我行禮,「臣祝娘娘常康健,母子平安。」

我知道,他不會走,他要用自己的命,保我們孩子的命。

「皇后姐姐,皇后姐姐?」良嬪趴在我的膝頭,嘟嘴問:「您有什麼煩心事嗎?我跟您說話,您都沒聽見,眉頭都皺成一個川字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忽然有些羨慕良嬪。她已為人婦,還活得朝氣蓬勃,跟個小女孩似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而我……從嫁入東宮的那一刻,就未有一時敢懈怠,神經一直都是緊繃的。

「姐姐有什麼煩心事可以同我說。」

良嬪看我的眼神,專注且溫柔。

我可以信任她,告訴她所有的秘密。

「皇上多年未有子嗣,懷王強勢,要過繼自己的兒子給皇上。一旦懷王的兒子做了太子,皇上的處境就會變得很危險,他必須要有一個孩子了。」

我的思緒飄遠了,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所以,皇上便讓本宮跟鄭統領,同房。」

良嬪怔住,眼眶紅了,「畜生!皇上就是個畜生!」

良嬪心疼地抱住我,淚如雨下,「皇上怎麼能這麼對姐姐,這宮裡的姐妹……只有姐姐最愛皇上!最是無情帝王家,姐姐心裡該有多苦啊!」

原來,連最單純的良嬪,都看出來我愛蕭雲庚。

蕭雲庚就是知道我愛他,所以便這麼傷我的心嗎?

我拍了拍良嬪的手,「好啦,本宮都沒哭,你哭什麼。」

我似乎已經不會為這事難過了,我有了自己的孩子,現在在我的心裡,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05

今日是十五,蕭雲庚會跟我一起用晚膳,也會留宿。

我站在殿門口迎接聖駕,看到跟在蕭雲庚身後的鄭燁,捏緊了帕子。

自從我跟鄭燁有肌膚之親後,我還是第一次在床榻之外的地方見他。

面對一桌的美味佳餚,我味同嚼蠟。

鄭燁站在一旁,他的存在,讓我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沒胃口吃東西。

蕭雲庚瞧著神色如常,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思思胃口不好,身子不舒服?」

我強裝鎮定,「下午跟良嬪吃多了點心,不餓。」

蕭雲庚捏了捏我的臉,「歷朝歷代的後宮妃嬪,為了爭寵勾心鬥角,就你帶出來的妃嬪和和睦睦,鶯鶯燕燕都愛圍著你。有時候朕都覺得,自己在這後宮有些多餘了。」

我抿嘴笑了一下,「皇上可不多餘,她們喜歡本宮,本宮只喜歡皇上。」

不知為何,以前很順口的情話,現在說來有些不自在了,如鯁在喉。

蕭雲庚哈哈大笑,看著精心打扮過的我,忽然來了興致,一把抱起我,走進內室。

我用餘光掃了一下鄭燁,他也剛好抬起了頭。

鄭燁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捏緊的拳頭,骨節泛白。

我明白了蕭雲庚的意圖。

今晚,蕭雲庚會寵幸我,他要讓鄭燁在外室聽著。

我躺在榻上,無比緊張。

明明跟蕭雲庚已經是老夫老妻了,我們雲雨了無數次,我為什麼還會感到緊張呢?

我以為我可以裝得很好,可是身體的抗拒是隱藏不住的。

蕭雲庚按著我,想到他在那事上的野蠻,我的身子在發抖,推開他的胸膛,顫聲道:「雲庚,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不要這樣是哪樣?不要碰你,還是不要讓他在外面聽著?」

蕭雲庚掐住我的脖子,我的態度顯然激怒了他,「跟他做了月余夫妻,就忘了誰是你真正的夫君了?!」

我踢打著,心中堵著怨氣,「明明……明明是你求我的,為什麼到現在你要這麼介意,反過來責怪我?」

淚水滴落,我啞聲說:「蕭雲庚,你根本不是個男人!」

蕭雲庚抓著我的頭髮,表情扭曲,就像對待一個奴隸,而不是對待自己的妻子。

他一點也不尊重我。

「閉嘴!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朕是皇帝,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他咬住我的肩膀,這一口便鮮血淋漓,他就是喜歡看我疼。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的狼狽不堪泄露出去。

「朕命令你,叫得大聲一些。」蕭雲庚捏住我的下巴,「比起朕,更喜歡跟鄭統領交歡?」

我搖了搖頭,羞辱感吞沒了我。

「還是你想,上半夜跟朕,下半夜跟他?」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好像不認識這個人了。

蕭雲庚性情大變,這不是我深愛的男人,仿佛變成了面目全非的惡魔。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我的尊嚴被他一次次踩在腳底踐踏,青絲散亂,我只想逃離。

蕭雲庚抓著我的頭髮,粗暴地掀開我的裙擺,罵我賤人。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覺得我下賤,以前他也喜歡在床上說幾句髒話。

在他用力掐著我腰的時候,我忍耐不住瘋狂掙扎。

他的手勁太大了,我擔心會傷到孩子。

「放開我!蕭雲庚,放開我!」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鄭燁沖了進來,一把拉開了騎在我身上的蕭雲庚,用棉被裹住瑟瑟發抖的我。

我對上鄭燁決絕的眼眸,瞬間紅了眼眶:你進來作甚,你不要命了!

06

我拒絕了夫君的求歡。

跟我有肌膚之親的男人,替我推開了欲強迫我的夫君。

我要是蕭雲庚,在辦事的時候被人這樣冒犯,一定會活剮了鄭燁。

「打暈他!」我當機立斷。

鄭燁聽了我的話,瞬移到蕭雲庚面前,一掌劈暈了他。

我光腳下地,衝過去狠狠甩了鄭燁一耳光,我用了全力,他被我打得別過臉去。

「愚蠢!你是嫌脖子上別個腦袋礙事,巴巴地進來送死嗎!」

鄭燁抹去嘴角的血跡,「我拼命忍了,可是……你不願意……」

我抓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當初跟你我也不願意,你還不是做了!」

鄭燁忽然把我抵在牆上,低頭深深地吻我,「你殺了我吧,讓我死在你身邊。」

我捶打著他的胸膛,咒罵:「混蛋,你們都是混蛋!」

我的拳頭越來越無力,和他吻得綿長且繾綣。

良久之後,我一把推開他,「你拿著我的手諭,連夜出宮。」

「不用擔心我和孩子,蕭雲庚比誰都希望我們母子平安。」

鄭燁是孤兒,我不用費工夫救他的家人。

其實,沒有今晚這個意外,我本就計劃兩天後送鄭燁出宮。

宮門和城門的守衛都安插了我的人,他拿著我的手諭,便可暢通無阻。

我抓著他的衣襟,「我要你活著,我不想讓我的夫君,成為我孩子的殺父仇人。」

鄭燁看著我,他的眼神太過滾燙,我以為還要再費一些口舌,沒想到這次,他很乾脆地答應了。

「好,」鄭燁捧著我的手,低頭吻了許久,「如你所願。」

我終於送走了鄭燁,這是我能為他謀劃的最好結局。

蕭雲庚醒了,他正要動怒,我將食指放在唇邊,

「噓,我懷孕了。皇上,就這樣結束吧,你不會希望這個醜聞走漏風聲的。」

我第一次威脅他。

蕭雲庚的眼角紅了紅,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戴上了帝王的面具,喜怒不形於色。

「好,很好,你真是朕的好皇后。」

「皇后,那你就在未央宮好好養胎吧。」

說罷,他便起身,拂袖而去。

我懷孕了,宮裡的姐妹都很開心。

張貴妃牌也不打了,沉迷於縫製嬰孩的衣物,男寶寶女寶寶的各做了八套。

話本子資深讀者趙嬪總腦補有妃嬪要害我,拿著祖傳狼牙棒在未央宮執勤,吃食用物都要經她查驗。

良嬪沒什麼用,她只會在我宮裡蹭吃蹭喝,我的滋補湯有一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

幾個月下來,她比我這個孕婦還長肉,越發圓潤可愛了。

未央宮裡鶯鶯燕燕如常,蕭雲庚卻未踏足過一次。

彼時,我在修剪牡丹花枝,小翠急促促地跑進來稟報:「皇后娘娘,良嬪有了身孕,跟娘娘一樣,懷了五個月了!」

原來,良嬪不是長胖了,而是懷孕了。

我失手剪斷了一整株牡丹,牡丹花落,我這心裡像是堵著一塊石頭。

我跟蕭雲庚努力了多年,一直未能懷上。

他跟良嬪只那麼一次,竟然就有了。

小翠擔憂地說:「皇上有了親生骨肉,可還容得下娘娘的孩子……」

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這正是我所擔心的事情。

07

真是擔心什麼來什麼,良嬪有孕的消息傳來不久,聖駕就到了未央宮。

我看到嬤嬤端著的湯藥,心裡咯噔一下,臉色蒼白地看著蕭雲庚。

這麼長時間沒見,他消瘦了很多,眼窩深陷,眉眼中的戾氣更重了。

「皇后,良嬪有了身孕。」

「恭喜皇上。」

「真是造化弄人,朕跟你努力了這麼多年,怎麼都懷不上。卻各自跟旁人,有了孩子。」

蕭雲庚把視線落在我的肚子上,眼神陰鷙,帶著恨意。

他端著碗向我走來,他靠近一步,我後退一步,最後退無可退,我摔坐在椅子上。

「不要……」我護著肚子,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蕭雲庚捏住我的下巴,不顧我的掙扎,往我嘴裡灌藥。

「你早就知道自己有孕,卻還是讓鄭燁過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跟他苟合!」

「你竟然還為了他威脅朕!」蕭雲庚的聲音近乎嘶啞,「你殫精竭慮地為他鋪好生路,朕派出去的探子,至今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蕭雲庚當然找不到鄭燁,我讓他去漠北參軍了。

送走鄭燁的那晚,我跟他說:「好男兒就該建功立業,漠北常年有敵軍滋擾,我爹年事已高,馮家鐵騎需要新的領頭狼。你如果有能耐,就去當這頭狼。」

沙場兇險,我不知道鄭燁能不能做到。

可是這個男人像是中了毒一樣迷戀我,離別在即,他看我的眼神偏執且絕望,我需要給他活下去的希望。

「等你強大到蕭雲庚不敢動你,你才有機會見到孩子,見到我。」

鄭燁的眼睛忽然變得很亮,他撫摸著我的小腹,將我擁進懷中,堅定無比地說:「好,你跟寶寶等我,我會回來的。」

本來只是哄他的話,他給了承諾之後,不知道為何,我也心存期待了。

我拼命掙扎著,感受著湯藥流入我的喉嚨,心如死灰。

「馮錦瑟,你知道朕本來給鄭燁安排的結局是什麼嗎?」

我用力閉緊嘴巴,瞪著他。

「烹刑。」

「朕要你親眼看到他,在你面前被沸水蒸煮,燉爛皮肉,面目全非,讓你喝一口湯。這樣你往後一想起他,再沒有旖旎曖昧,只有噁心。」

我被迫喝下的半碗藥,在聽到他的描述後,吐了出來。

吐出來就沒事了,孩子……孩子你要堅強,不要離開娘!

「咳咳咳……我現在看到你,就很噁心。」

蕭雲庚放開我,悶聲笑了起來,他雖然在笑,卻帶著無盡蒼涼。

「噁心啊……你不是很愛朕的嗎?」蕭雲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失望地說:「馮錦瑟,你沒有守好自己的心,你負了朕。」

我的身子抖如篩糠,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惡狠狠地瞪著他,「一生一世一雙人,才配得上兩不相負。皇上有後宮佳麗三千,跟我說這話,不覺得好笑嗎?」

我穩住了心神,抹去下巴的藥汁,這碗藥的味道很熟悉,不是墮胎藥,是安胎藥。

可是我並不感激他,良嬪腹中懷的是男是女還未可知。

他元陽有虧,精氣不足,難以讓女子受孕,良嬪能懷上算是個奇蹟。

萬一良嬪這胎是女兒,我這胎是兒子,他仍然需要用我的孩子,拒絕懷王送子進宮。

蕭雲庚是權衡利弊,才留下了這個孩子。

「皇上還是請回吧,既然相看兩厭,不見也罷。」

我對這個男人徹底死心了。

蕭雲庚捂著頭,應該是頭疼的毛病又犯了,身形不穩地晃了晃。

我沒有上去扶他,他扶著椅子,眼眶泛紅地看著我。

他看了我許久,那眼神像是受傷的凶獸,看得我脊背生寒,我現在已經這麼怕他了。

直到蕭雲庚離開,我才卸下一身的防備。

倏然,我感受到了微弱的胎動,這是小傢伙第一次胎動。

寶寶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傷心,在安慰我。

我驚喜地輕拍肚皮,「寶寶別怕,娘能護住你爹,也能護住你。」

08

蕭雲庚不能殺我,卻也不會讓我好過。

他讓禁軍圍了未央宮,撤走了我宮中所有的宮女太監,讓我一個人待在偌大的宮殿裡。

他還讓人送來妃嬪們用過的恭桶,讓我清洗。

我懷著身孕,清洗恭桶上沾著的糞便,嘔吐不止。

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我抬頭看去,蕭雲庚站在樹影下,身形落拓。明黃的龍袍看起來有些空,半月未見,他竟變得如此消瘦。

他走到我面前,扯了扯嘴角,「你還真是固執,這樣都不肯跟朕服軟。」

今天的蕭雲庚有些奇怪,沒有了之前的疾言厲色,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精氣神。

我扶著肚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他撤掉了禁軍,讓小翠她們回來照顧我。

蕭雲庚這樣陰晴不定,我只當伴君如伴虎,不肯再去猜他的心思。

彼時,我半夜醒來,發現蕭雲庚和衣躺在身邊,撐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驚恐地抓著被子,渾身的汗毛都奓起來了,「皇上,臣妾身子重,不適合侍寢,您還是去其她姐妹宮中吧……」

「思思,別跟朕這麼生分。朕……最近想了很多,很後悔之前那麼對你。」

「忘掉他,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

今天的蕭雲庚越發奇怪了,跟他夫妻多年,我了解他,他不是會低頭服軟的性子。

「你……最近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他遲疑了一下,「沒有……」

如果說,他之前像凶獸,那麼此刻的他,就像是被拔光了爪牙的病獸。

他帶著一身疲憊來到我身邊,想要汲取同伴的溫暖,讓我替他舔舐傷口。

重新開始嗎……可惜已經太遲了。

在他一次次羞辱我的時候……我對他的愛逐漸消失。

蕭雲庚啊,我是將門之女,我可以沒有愛情,但是我不能沒有尊嚴。

「皇上,我跟你之間的隔閡,跟鄭燁並沒有關係。」

「就算你選中的不是他,而是旁的什麼人,我跟你,也回不去了。」

蕭雲庚怔住,似乎明白了什麼,起身落寞地離開了。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

翌日,蕭雲庚竟然命人在我的寢宮中加了一張床,就這麼住下了。

我跟他異床異夢,我也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看,明明有那麼多妃嬪可以伺候他,不知道他來我這裡尋什麼沒趣。

直到這天夜裡,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我聽到蕭雲庚輾轉反側,發出痛苦的低吟。

我扶著腰過去查看,他的臉色蒼白,捂著頭,額間的青筋跳突。

多年來,蕭雲庚都有偏頭痛的毛病,卻從未這麼疼過。

「小翠,去喚太醫過來!」

蕭雲庚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目眥欲裂,像是要發狂。

我怕他傷到我的孩子,想要掙開,他的話讓我愣住了。

「思思,太醫診出朕腦中長了風涎,恐怕時日無多了。」

風涎……是不治之症。

「朕九歲被先皇立為太子,二十六歲登基,在位六年,朕勵精圖治,不負社稷不負百姓,唯負你馮錦瑟!」

我的眼眶紅了,蕭雲庚雖然算不上是個好丈夫,但是他確實是個好皇帝。

「大良內憂外患,外有匈奴強敵,內有懷王虎視眈眈。朕若是殯天,懷王生性殘暴,他不會放過跟隨朕的所有人,天下百姓也要遭殃!」

蕭雲庚跟懷王鬥了半輩子,依然未能將他扳倒。

「朕以為自己還有時間,可是天不遂人願。皇后,朕會多撐些時日,教你帝王之術,為君之道。」蕭雲庚眼中有一團火,「朕要你替朕殺懷王,輔佐太子,匡扶社稷!」

驚雷響起,我看著蕭雲庚蒼白卻堅毅的臉,在這一瞬間,過往愛恨皆消散。

我們之間的愛情消失了,都放下了彼此,卻升華出了更厚重的情誼——我們是盟友,帝後結盟,我們與江山共存亡。

我跪了下來,恭敬地說:「皇上,我能為社稷略盡勉力,雖死猶榮。」

09

我從蕭雲庚那裡拿了和離書,對外我還是皇后,但我們已不是夫妻。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蕭雲庚成全了我,我也會成全他。

今年,註定是個多事之秋。

漠北傳來噩耗,匈奴敵軍壓境,我爹中了敵人的埋伏,在戰場上受了傷,前線告急。

不知道爹傷得究竟有多重,我心急如焚,險些動了胎氣。

第二封戰報傳來,卻是振奮人心的捷報。

我爹命鄭燁為將,領兵出征。

鄭燁的戰法和我爹的戰法完全不同,他擅長閃電戰術,帶領鐵騎,深入匈奴腹地,長途奔襲,一直打到敵人老巢,殺敵十萬餘人,使敵軍元氣大傷,只能向我大良提出議和。

從此,「鄭燁」這個名字,代表著大良戰神,令外敵聞風喪膽。

蕭雲庚病容憔悴,在榻上看完了捷報,多年的惡氣吐出了胸口,大笑起來:「好!好啊!哈哈哈哈!咳咳……好!」

「沒想到鄭燁這小子還是個將才,以前留在朕身邊做個禁軍統領,是屈才了。」

我摸著快滿十個月的肚子,見蕭雲庚能用賞識的語氣提起鄭燁,不得不佩服他的氣量。帝王的胸襟,可海納百川,不再拘泥於小情小愛,他便是英明的皇帝陛下。

想起鄭燁,我心裡一甜,他做到了,比我預想的做得更好!

打了勝仗,他跟爹很快就能班師回朝了吧?

蕭雲庚喝了藥,很快陷入了昏睡,他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了。

太醫們用千年人參幫他吊著命,他堅持著這口氣,我知道,他是想親眼看著良嬪的孩子出生。

他是這樣盼望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我替他蓋上被子,不知道為何,總感覺有道視線落在我身上,那視線熨帖在我的皮膚上,讓我覺得臉有些燙。

我看著外面的夜色,以為是自己想多了,等轉過身,就撞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然後被一隻有力的臂彎托住了腰。

「鄭燁……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太震驚了,杏眼圓瞪地看著他,整個人都傻住了。

「我下了戰場,不眠不休,八百里加急趕回來,就為了能早幾日見到你。」

鄭燁有些喘,他穿著夜行衣,一看就不是通過正規章程進宮的。

「我翻牆進來的,冷宮有一處牆沒有守衛,特別好翻。」

不愧是在宮裡做過禁軍統領的人,翻牆還翻出花來了。

所以,其實不用我幫忙,他也能逃出宮去。他不走,完全是因為放不下我。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曬黑了,人也更精壯了。

因為剛從戰場回來,眼神比之前要銳利,帶著武將的肅殺之氣。

此刻我還沒看出來,他眼中的肅殺,一半是因為吃醋了。

「思思,我變得足夠強了,我成了馮家鐵騎新的領頭狼,立下了赫赫戰功。」鄭燁拉起我的手,閉上眼睛,低頭在我的手心深吻了許久,就像他離開時那樣。

「你說的話,我都做到了。我帶著榮耀,回來了。」

「你做得很好。」

鄭燁眼神灼灼地看著我,不似上陣殺敵的惡狼,倒像是一隻無辜的小狼狗。

他看向躺在床榻上的蕭雲庚,眼眸一沉,按住我的後頸,克制且濃烈地吻我。

他吻我的時候,胎動特別頻繁,小傢伙在肚子裡打拳。

寶寶啊,你爹吻我,你激動個啥,非禮勿聽。

10

良久之後,他才放開我。

「我看到你幫皇上蓋被子,他夜宿在你宮中,你們……」

我故意逗他。

「你都看到了,還吻我,你這是勾搭有夫之婦,你下流。」

鄭燁呼吸急促,用指腹摩挲著我的唇,被壓制的欲望化為滾燙的體溫,只是被他觸摸幾下,我就臉紅了。

「再下流的事情我也做過了,讓國法治我的罪吧。」

「思思,你主動吻我的那次,我就感覺到了,你對我並非無情。我們的這段情註定不被世俗所容,我罪該萬死,我願意承受任何懲罰,可是我還是愛你。」

情不知所起,但我確實對他動了心。

「其實……也並非不能被世俗所容。我跟皇上已經和離了,就是沒有官宣。」

我掏出一直擱在袖中的和離書遞給他。

鄭燁看著和離書,瑞鳳眼越發透亮,若不是顧忌孩子,他激動地簡直要一把抱起我。

「既然你跟皇上已不是夫妻,跟我走,好不好?」

我看著他滿是期盼的眼神,嘆了一口氣,「鄭燁,我不能跟你走。」

「為什麼?」

鄭燁眼中的光一下子暗淡下去。

「皇上病危,懷王虎視眈眈,大良需要我這個皇后。」

他把和離書揣進懷裡,「那我還要等多久,你才會給我名分?」

這……怎麼聽著我像是提起褲子不認人的渣女?

「十八年……除了料理懷王,我還想把良嬪的孩子養大。不管她生男生女,都按儲君來培養。」

我見他面色陰沉,就怕他下一刻說出「那時我已人老珠黃」這種話,拖著長調子道:「鄭將軍,就先委屈你,繼續做我的小情夫啦~」

他的眼睛忽然賊亮,我知道「小情夫」這個詞讓他激動了。

11

「其實,我八百里加急趕回來,還有一件重要的情報要告訴你。」

鄭燁深入敵營,竟然看到了我爹的作戰圖。

原來,我爹之所以中了敵軍埋伏,是因為潛伏在軍中的細作,把我爹的作戰圖泄露給了匈奴主將。

「我審問了匈奴主將,他招供,細作是懷王的人,他們一直都跟懷王暗通款曲。」

「懷王沒理由讓匈奴打勝仗,他這麼做的目的,是謀害我爹。」我思忖片刻,「懷王傭兵自重,只有我爹的鐵騎大軍能與之抗衡。可是只要他不謀反,我爹就威脅不了他。」

也就是說,懷王有謀反之心!

我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蕭雲庚,皇上得了絕症的事情,對外保密。

可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懷王很可能早就知道皇上時日無多。

皇上一旦駕崩,我們孤兒寡母,如果沒有我爹做後盾,簡直是刀俎上的魚肉。

所以懷王才想要我爹的命。

「如今,懷王謀害我爹的計劃失敗,匈奴使者會跟我爹一起進京議和。使者為了議和成功,難保不會出賣懷王。」我心裡咯噔一下,「如果我是懷王,會在馮大帥班師回朝前,起兵謀反!」

有一把劍懸在我的頭上,不知道何時會砍下來。

我打了個寒噤,鄭燁從身後抱住我,我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他的懷抱亦如記憶中的那般溫暖。

「思思,別怕,我在。」

我扭過頭去,和他接吻,吻得纏綿悱惻,意亂情迷。

鄭燁悶哼一聲,好笑地說:「小傢伙好鬧騰,每次我親你,寶寶就在你肚子裡亂動,太調皮了。」

我握住他放在我肚子上的大掌,「平時還是挺乖的,可能知道爹爹回來了,開心壞了。」

鄭燁用臉蹭著我的頸子,「嗯,孩子想我了,那你有想我嗎?」

我很坦率,「想。」

他慢慢收攏臂彎,「我也很想你,瘋了一般想你……」

12

「娘娘,皇后娘娘?」

我聽到小翠在門外敲門,應該是宮裡有事發生,緊張地推搡著鄭燁,「你快走!」

趕跑了眼神哀怨的小情夫,我打開門,「發生了何事?」

「良嬪要生了,大出血,太醫說胎位不正!」

我立即趕到良嬪宮中,良嬪面如金紙,看到我,紅著眼眶伸出手,「姐姐……」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冰,我往她手心哈氣。

「妹妹,堅持住,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我以為姐姐會怪我,所以知道懷孕後,一直不敢見姐姐。」

「傻瓜,姐姐怎麼會怪你?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可是我的孩子,會威脅姐姐的孩子。我找了墮胎藥,想把孩子悄悄打掉。我端起藥準備喝的時候,胎動了。」良嬪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眼神熾熱虔誠,哭著說:「姐姐,我不忍心殺死這個孩子,對不起……」

原來,我隨口告知她的真相,讓她有了這麼大的心理負擔。

我握緊她的手,「你不要想這麼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們母子平安。就當為了我,千萬不要放棄。以後,我們和孩子們,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良嬪笑了,咬緊牙關使力,「嗯!」

半個時辰後,隨著一聲啼哭,孩子出生了,母子平安。

我抱著孩子,忽然覺得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起初,我以為良嬪若是誕下皇子,我的孩子就危險了。然而不曾想,皇上病危,需要我輔佐太子。良嬪生下皇子,反而成了我期盼的結果。

所謂危機,不到最後一刻,都料不到是「危」還是「機」。

13

懷王在小皇子出生的第二天起兵謀反了,他集結了京城駐軍,逼宮要我交出玉璽。

宮外四面楚歌,懷王急著在我爹班師回朝前登基,所以他的攻勢很猛烈。

我命人點燃了狼煙,發信號通知各地駐軍來勤王。

可是遠水救不了近火,眼下我能依仗的,只有鄭燁和禁軍。

金鑾殿上,鄭燁身穿盔甲,周身散發著悍將的殺伐之氣,單膝跪在我面前。

我將尚方寶劍遞給他,此劍皇權特許,可先斬後奏。

殿上都是人,他不能僭越。

「皇后娘娘放心,臣定斬殺奸佞!」

他漆黑的眸子在說:思思,我定護你們母子平安。

四目相對,我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卻沒有一句能當眾說出口的。

「鄭將軍,本宮盼你平安凱旋。」

「將軍有劍,戰無不勝!」

我目送鄭燁走出金鑾殿,朱門關上,不見天光。

廝殺聲越來越近,有文官湊到門口去看,神色慌張地喊道:「不好了!叛軍殺進來了!」

咻——

一支箭穿過窗戶紙射進來,眾人驚叫連連。

「我們都會死的……都會死的……」

我挺著大肚子站在眾人面前,「本宮都不怕,你們怕什麼!」

「鄭將軍和禁軍將士們在外面奮勇殺敵,我們有什麼臉面在這裡貪生怕死!」我拔下那支箭矢,捏在手裡,「若是真的殺進來了,本宮也能上陣殺敵!本宮誓死與大良共存亡,諸君可願追隨我!」

剛誕下皇子的良嬪跪地,「臣妾願追隨皇后娘娘!」

眾人:「臣願追隨皇后娘娘!」

我看著門口,胸中沒有一絲恐懼,只有滿腔沸騰的熱血。

鄭燁,我的小情夫,我和孩子跟你共存亡。

14

這一仗打了一天一夜,敵眾我寡,鄭燁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空氣中滿是血腥味,皇宮的青石板都被鮮血染紅了。

黎明破曉時,懷王叛軍打到了金鑾殿。

鄭燁帶領禁軍,死死護住我們。

我隔著門窗的破洞,看到了鄭燁。

他全身浴血,盔甲上傷痕累累,連玄鐵打造的護腕都變形了。

鄭燁切瓜砍菜般殺敵,他周圍形成了強大的氣場,宛如厲鬼殺神現世。

小兵們紛紛卻步,竟不敢再靠近他。

戰神不倒,一時之間就拿不下皇宮。

懷王孤注一擲,提著霸王刀親自和鄭燁對戰。

「擋本王者死!」

鄭燁用尚方寶劍格擋,懷王天生孔武有力,霸王刀將他的劍磕出了一個豁口,劍背壓在他的肩上,他脖子上的青筋暴突。

鄭燁面對力量的壓制,毫無懼色,歇步下劈,眼眸比狼還要兇狠,「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我看著刀光劍影,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忽然心生一計,大聲喊道:「懷王,你聽到鐵騎的聲音了嗎?」

我身邊的眾人心領神會,齊聲大喊:「聽到了,聽到了!馮大帥班師回朝了!」

懷王的身形明顯遲緩了一些,他在害怕,叛軍都在害怕。

「我爹的鐵騎大軍已經進城了!謀反該當何罪論處啊,如果本宮沒記錯的話,按照大良律法,是凌遲處死吧?」

「賤人!閉嘴!本王要殺了你!」

鄭燁眼底泛著血光,沒有躲開懷王的攻勢,霸王刀捅進了他的右肩。

距離夠了,他出劍速度極快,一劍劃開了懷王的咽喉,鮮血噴涌,粘稠的血珠沿著劍尖滴落。

「那你還真是……異想天開了。」

鄭燁舉起尚方寶劍,高呼:「懷王已死,叛軍繳械投降者,不殺!」

懷王一死,叛軍便丟盔棄甲,俯首稱臣。

「太好了!鄭將軍贏了!」

「鄭將軍戰無不勝!是我們大良的大英雄!」

鄭燁轉頭看向我,眼眸比北極星還要明亮,露出了一個傾城笑容。

我凝視著身負重傷的他,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忽然有幾十名禁軍衝出來,拔出刀劍,將鄭燁團團圍住。

這幾十名禁軍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他們並未參加剿滅懷王的戰鬥,是蕭雲庚身邊的精銳。

「皇上有令,鄭燁貪功冒進,意圖謀害馮大帥,殺無赦!」

15

鄭燁用胳膊肘擦去劍上的血跡,眼神決絕地揮劍抵擋。

他的身形已經搖搖欲墜,又被砍了好幾刀,用最後一絲力量撐著。

「住手!你們都住手!」

我嘶吼著,臉色巨變,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鳥盡弓藏,蕭雲庚利用鄭燁殺了懷王,再把懷王的罪名按在他身上。

皇子年幼,蕭雲庚忌憚鄭燁是下一個懷王,所以要在他精疲力竭的時候殺了他!

咕嚕咕嚕——

我聽到了輪子碾過石板的聲音,蕭雲庚坐在四輪車上,太監推著他從偏殿出來。

蕭雲庚的臉色青黑,病容難掩他眼中的狠厲。

「這就是你說的帝王之術,為君之道?」

「你殘害忠良,是我信錯了你!」

我沒有求蕭雲庚,沖他冷笑了一下,也不等他說話,打開朱門,沖了出去。

「思思——」

我聽到兩個男人同時大聲喊我,我逃離了蕭雲庚,義無反顧地奔向了鄭燁。

我大著肚子,禁軍不敢傷我,他們給我讓開了一條路。

我腳下踩著粘稠的血跡,穿過屍山人海,在眾目睽睽之下,撲進了鄭燁的懷裡。

鄭燁丟下了劍,他張開雙臂,將我抱了個滿懷。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有鮮血從他的嘴巴里不斷流出來,他已經無力再戰鬥了。

鄭燁為我彎下了腰,用額頭磕了一下我的額頭。

「不要為我難過,我得了我不該得的,現在……到了我付出代價的時候。」

「不!不要!我要你活著!」

我的眼睛充血,目眥欲裂,眼神兇狠地瞪視著劊子手們,「你們也是大良兒郎,不去上陣殺敵,卻在這裡殘害趕跑了強敵的英雄!」

「他沒有在戰場上被敵人殺死,卻要在自己的國土上,被皇上的疑心殺死!被禁軍同袍殺死!你們要殺他,就連本宮一起殺了!」

哐當——

劊子手們表情動容,紛紛丟下了武器。

大良被匈奴欺辱了多年,只要是大良人,都敬佩鄭將軍。

我的心情大起大落,肚子忽然傳來一陣劇痛,臉色蒼白地倒進鄭燁的懷裡。

「思思!」

「我……我要生了……」

16

我不知道鄭燁哪來的力氣,他一把抱起我,聲嘶力竭地喊著:「快!把太醫和產婆給我叫過來!」

我受到了驚嚇,難產了,生了六七個時辰都生不出來。

我躺在榻上疼得死去活來,冷汗淋漓,血流的比良嬪生產時還多。

太醫和產婆都亂了分寸。

我覺得好累好累,想要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娘娘!皇后娘娘堅持住!」

倏然,鄭燁掀開帳子,不顧眾人的阻攔,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握著我的手,他的手比我的手還冰。

我勉強睜開眼睛,心裡不放心,「你的傷……」

「無妨,已經讓太醫包紮過了。」鄭燁的嘴唇蒼白,毫無血色。

他低頭親吻我的手心,坐在榻上半抱著我。他沒有像別人一樣催促我用力生孩子,而是同我語氣平靜地說話。

「我年幼失怙,從六歲到十二歲,我都在街頭流浪,受盡欺凌。」

「在我的世界裡,沒有什麼仁義道德,家國大義。我極度厭世,我曾經想殺光所有欺凌過我的人。」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想我會變成一個大魔頭,而不是做一個保家護國的將軍。」鄭燁的喉結貼著我的頸子,柔聲說,「我的思思,是個很溫柔的人。你對身邊的人都很好,我看到大家都很喜歡你,得意又吃味。」

「為什麼吃味?」

「因為,他們占據你太多視線了。我只能偶爾遠遠看你一眼,你甚至幾乎不認識我。」

我笑了,緊張的情緒得到了放鬆,身體也沒那麼緊繃了。

我抓緊他的手用力,終於,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

小翠把孩子抱過來,是個女孩。

「鄭燁……你看看孩子。」

身後沒有任何回應,我愣怔了一下,回頭看去,他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鬆開了我的手。

「鄭……燁?」

我顫抖地伸出手,在他的鼻息間,探到了一絲微弱的氣息。

淚水從我的眼眶滾落,幸好……他還活著。

17

「姑娘!」

「爹……」

我爹終於趕回來了,他到了,京城就不會亂。

可我的心裡依舊兵荒馬亂,鄭燁傷的很重,他強撐著陪我生產完,至今昏迷不醒。

我生下女兒的第三日,蕭雲庚的鼻子流血不止。

太醫說,是他腦中的風涎倏然爆裂了。

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

我眼睜睜地看著生機從他身上流走,這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彌留之際,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思……思……」

我知道他在顧忌什麼,我屏退左右,湊到他耳邊,「你放心,我用自己的性命發誓,我的孩子,不入皇室。我會全心全意輔佐你的子嗣,你未做完的事情,我來幫你做完!若是違背此誓言,我不得好死!永墜阿鼻地獄!」

他還是不肯放手。

「鄭燁對皇權沒有興趣,你放心,他只要我。」

蕭雲庚終於閉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淚水從我的眼眶滴落,這個男人就是這麼無情,臨了了,心裡牽掛的還是蕭家正統。

他愛過我嗎?

也許年少時是愛過的。

這對我已經不重要了。

18

一個月後,我出了月子,第一次親手給鄭燁擦拭身體。

他還在昏迷中,赤裸著上身,躺在床上任我擺布。

我撫摸著他瘦了很多的身體,他的身上多了很多傷疤,新舊傷疤縱橫交錯。

我原本十分熟悉的身體,變成了陌生的樣子。

有一道傷疤在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幾乎是致命傷。

我低下頭,親吻他的傷疤。

他在漠北的這十個月到底經歷了什麼,一個人的身上,怎麼能有這麼多的傷?

而他回來,卻對我隻字未提。

我爹走進來,看到我在親鄭燁的身子,鬍子都要氣歪了。

「我之前還納悶,你是從哪裡給我找來這麼一個不要命的寶貝悍將,沒想到你們……你們是這種關係!」

宮變那日後,皇后和鄭將軍的關係,坊間早有傳言,馮大帥只是不肯相信罷了。

「爹,您別反對我們成嗎,我跟他的事情,一下子也說不清楚,女兒之後再跟你細說。」

馮大帥摸了摸氣歪的鬍子,「爹才懶得管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去看乖外孫女了。」

馮大帥久經沙場,生死都置之度外了,是個豁達老頑童,不是那種封建大家長。

我鬆了一口氣,扭過頭時,對上了鄭燁明亮的瑞鳳眼。

「鄭燁!你醒了!」

他的臉可疑的紅了,「其實……你偷親我身子的時候,我就醒了。」

我老臉一紅,惱羞成怒,「那你怎麼不出聲?!」

「想被你多親一會兒,孩兒她娘。」

「還想我親你哪裡,孩兒她爹。」

他指了指薄唇。

我笑了一下,俯下身,主動吻住了他的唇。

19

坊間謠傳,威震八方的戰神大將軍,是皇后娘娘的面首。

鄭將軍對皇后娘娘情根深種,為她斬殺奸佞,平定外邦強敵,鎮守天下。

我想澄清一下,這些都不是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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