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年少不知戀愛好,錯把遊戲當成寶,原來談戀愛這麼美好!母胎 solo 了 25 年,我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

年少不知戀愛好,錯把遊戲當成寶,原來談戀愛這麼美好!母胎 solo 了 25 年,我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

年少不知戀愛好,錯把遊戲當成寶,原來談戀愛這麼美好!

母胎 solo 了 25 年,我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

然而——

很胖,很醜,很窮,這些詞都和我並不沾邊。

我雖然算不上是貌美如花,家財萬貫,但怎麼也是小康家庭,眉清目秀。

為此,我問過身邊朋友,得來的答案居然很一致:

她們都說我是鋼鐵直女。

我不太服氣,甚至連為什麼說我是直女都不知道。

這周六,我正宅在家裡歡歡喜喜地乾飯打遊戲,忽然接到了好姐妹許蕾的電話。

電話里,她聽起來很興奮,大嗓門穿透性極強:「嘉嘉,快出來,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喝下半杯肥宅快樂水,我打了個嗝,「不去。」

愛情哪有乾飯香?

威逼不成,許蕾使出殺手鐧,開始了利誘——

「如果你半小時內化好妝趕過來,我給你在綠地網咖辦個月卡。」

我咽下嘴裡的飯菜,「馬上到。」

然而,許蕾這個化妝的要求倒是難倒了我。

我哪會化妝?

可是想想那個綠地的月卡,我還是偷了我媽的化妝品,鎖在房間裡嘗試了一下。

我確實是沒怎麼碰過化妝品,秋冬塗個唇膏都是我的精緻時刻了。

最後,照著鏡子看了看,我滿意地出了門。

不知是不是今天化了妝的緣故,地鐵上的行人總是打量我。

我皺皺眉,低頭玩著手機,一路坐到了終點站。

約好的飯店裡,我進去的那一刻,瞬間吸引了多數食客的注意。

許蕾也看了過來。

然而,在看清我臉的那一刻,她臉色驟變,一言不發。

我興沖沖地走過去,這才注意到許蕾身旁的男生。

皮膚白皙,眉目清秀,正笑著看向我,是個帥哥沒錯。

被他看得久了,我竟破天荒地有那麼幾分害羞。

許蕾揉了揉額頭,一副沒眼看我的表情,「姐姐,你出門都不照鏡子的嗎?」

「照了啊。」我有些奇怪,從包里掏出一個小鏡子來照了照,還是沒覺著有什麼問題。

「這不是挺好嗎。」

「挺好?」

許蕾一把將我拽過去,手指幾乎快戳到我鼻孔里去,

「你看看你這白得嚇死人的粉底液,通紅的腮紅,眼睫毛刷得跟蒼蠅腿一樣,嘴唇蒼白蒼白的,口紅都沒有嗎!」

看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我點頭承認了,「是忘了塗口紅了。」

「……」

許蕾竟還隨身帶著卸妝濕巾,從包里抽出一張來當場替我卸了妝。

別說,這卸妝濕巾還挺好用,我那刷了幾層的厚重妝容,居然被卸的乾乾淨淨。

趁她給我卸妝的工夫里,我瞥了一眼對面座位的帥哥,低聲和許蕾討價還價,「綠地兩個月。」

「……」

許蕾死死咬牙,「我上輩子欠你的!」

卸好妝,我清清爽爽地坐在桌前,看了一眼對面的小帥哥,有些拘謹地問道:「那咱們——」

「能吃飯了嗎?」

帥哥愣了一下,隨後笑道,「當然可以。」

得到應允,我立馬拿起筷子埋頭猛吃。

許蕾嘆了一口氣,介紹道,「嘉嘉,這是我哥許衡,我親哥,大你一歲,單身。」

她刻意將「單身」二字咬得極重。

而我飢腸轆轆,只顧著低頭吃飯,頭也不抬道,「哥哥好。」

對面傳來他的輕笑聲,「你好。」

一頓風捲雲殘後,我難得優雅的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打了個飽嗝。

許蕾似乎已經對我徹底失望了,她看了我一眼,嘆了一口氣,

「算了,吃完飯咱們各回各家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的許衡笑了笑,主動問:

「時間還早,要不咱們去看個電影?我請客。」

許蕾似乎有些驚訝,看了她哥一眼,忙不迭地替我應了下來,

「行行行,正好她一會也沒什麼事。」

我皺皺眉,「我不想看電影。」

氣氛有片刻的沉默。

我又補充了一句,「愛情片太墨跡,喜劇又笑得太累。」

話音剛落,許衡接話道,「那去看恐怖片吧,剛好有一部新上映的恐怖電影,口碑不錯。」

許蕾連忙點頭,「對!嘉嘉,你不是最愛看恐怖片了嗎?」

說著,許蕾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猶豫地看了看許衡,將他的小身板打量了一下,搖搖頭,

「還是算了,萬一你被嚇著了,我還得哄你。」

「……」

倒也不是我亂講,是的確有過這種經歷。

大二的時候,有一個高高瘦瘦的清秀學弟追我,舍友們都說他是小奶狗,整天姐姐姐姐地叫我。

我當時也想嘗試一下談戀愛的感覺,就答應了學弟約我看電影的邀請,並且主動和他 AA 買了電影票。

結果……

那場恐怖電影,是在小學弟的尖叫聲中結束的。

他全程縮在我懷裡,雙手死死捂著眼睛,在我耳邊輕聲說著「姐姐我怕」。

我只能一邊拍著他後背低聲安撫,一邊給他投食爆米花。

電影結束,我就和小學弟說明了不會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起他窩在我懷裡,揪著我衣角說害怕的模樣,我就覺著……似乎憑空多了個大兒子。

那感覺實在太怪異。

最後,在我的堅持下,我帶著許衡去了網吧。

綠地網咖。

許蕾認命地給我充了兩個月的費用。

拿起卡,我正興沖沖地準備去開黑,卻被許蕾拽去了廁所。

她一把按住我的卡,低聲道,

「高嘉嘉,你給我聽清楚,這兩個月的卡費不是白充的,是讓你給我當嫂子的!」

我愣住,「當……當嫂子?」

許蕾點點頭,「我媽逼婚逼急了,非讓我哥和一個白蓮花相親,我氣不過,肥水不流外人田,我這個便宜嫂子,就讓你來當吧。」

我眨眨眼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算我同意,你哥也不一定行啊。」

許蕾笑,「你還別說,我哥似乎對你挺感興趣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主動約女生。」

我還是猶豫不決。

雖說她哥長得挺帥的,但是……

我根本就沒做好投身愛情事業的準備啊。

不等我拒絕,許蕾忽然握住我的手,壓低聲音道,

「你如果真當上了我嫂子,下半輩子網費我包了。」

「成交!」

為了後半生的網費,我興沖沖地應了下來。

然而——

沒過多久,我就把立志要當許蕾嫂子這件事給忘到了腦後。

在許蕾的安排下,我和許衡在網吧甜蜜雙排,結果開局沒幾分鐘,我的聲音就炸開了——

「靠,你玩輔助吃什麼線啊!」

2

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許蕾在我手臂上悄悄掐了一把,我吃痛,瞬間從遊戲中回過神來。

轉頭看著許衡笑了笑,我違著心誇獎——

「其實輔助吃點線挺好的,多出點裝備保護我。」

……

接下來,我每次忍不住爆粗口,許蕾都會趕在我罵人之前掐我一把。

多虧了她,我這次遊戲全程玩得格外文雅,憋得我猛灌水,以至於桌上空飲料瓶多了兩三個。

後來實在喝不下了,我拽了拽許蕾,在她耳邊咬牙,

「這樣下去,恐怕我還沒當你嫂子呢,先得糖尿病了。」

我欲哭無淚,第一次主動下機,「要不咱們出去逛逛吧?」

其實,這次和許衡的甜蜜雙排,也不是毫無收貨——

多虧了他,我實現了四連跪。

真是一段好姻緣啊。

出了網咖,許蕾尋了個藉口溜走了,臨走前,還悄悄和我比了個手勢。

我連忙點頭,輕輕擺了擺手,潛台詞是——放心吧您。

我和許衡走到一半,他忽然指向一旁,「那邊有家網紅奶茶店,我去給你買一杯吧。」

我連忙搖頭,「那門口排了起碼二十多人,又貴又浪費時間,都是交智商稅的。」

我拽著許衡走到一旁的食雜店裡,「礦泉水不好嗎?經濟實惠又健康。」

說著,我拿了兩瓶農夫山泉礦泉水,搶在許衡面前付了錢。

不知道為什麼,許衡似乎和我沒有什麼話題可聊。

我們的對話總是說兩句就被迫中斷。

比如——

許衡興致勃勃地和我說,「你遊戲玩得挺厲害的。」

我笑了笑,謙虛道,「我技術一般,是你太菜了啦!」

我還專門學著電視劇里的台灣腔,說話時在後面加了個「了啦」,結果許衡還是一臉尷尬地轉移了話題。

又比如:

許衡問有什麼愛好嗎,我說吃飯睡覺打遊戲。

他沉默了一下,又問我談過幾次戀愛,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我搖搖頭,「沒談過戀愛。」

在許衡震驚的目光中,我拍了拍他肩膀,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勸道:

「沒聽過這句話嗎?別拿青春倒栽秧,愛情哪有乾飯香。談戀愛哪有遊戲來得痛快。」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冗長的沉默。

而我這時忽然反應過來,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了許蕾離開時那深沉的目光。

連忙收回拍著他肩膀的手,改口道,「也……也不是,如果是你這種男生……」

許衡忽然轉過身來,身子向我這邊靠近——

我們之間的距離忽然拉得極近。

莫名地,我呼吸停滯了幾秒。

他輕笑,目光緊緊盯著我,「如果是我這種男生,你會怎麼樣?」

該死。

我居然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怦怦……

我咽了咽口水,連忙轉過頭去,平復了一下心情,「如果是你這種……也挺好的。」

他低笑。

然而,還沒等許衡說話,我忽然驚叫一聲——

我的包被人搶了!

路邊一個男生飛快地從我身邊跑過,順勢搶走了我肩上背著的帆布包。

靠!

包不值錢,但是裡面有好多重要東西呢。

許衡很快回過神來,他作勢便要衝過去抓賊,卻被我攔了下來。

這傢伙看起來高高瘦瘦的,萬一出點什麼事,我可不好和許蕾交代。

我拽著他手臂道,「不用你,我自己來!」

說完,我埋頭沖了過去。

說起來,那個小偷倒也運氣不好,才跑了一條街,就迎面撞上了一個賣雪糕的推車。

一聲悶響。

我都沒來得及動手,他自己就躺到地上捂著腦袋哼唧了。

我搶回包,在他屁股上踹了兩腳,「做什麼不好,你偏做賊!」

氣哄哄地罵了兩句,我拿著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分鐘,又覺著有些不對勁。

似乎……忘了點什麼?

我停下來想了想,卻毫無頭緒,正準備繼續走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幽怨的聲音——

高嘉嘉同學,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我錯愕回身,卻看見許衡正站在我身後,神色無奈又無辜:「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我乍然驚醒,猛地拍了拍大腿,「我就說好像少了點什麼!」

不得不說,許衡脾氣挺不錯的,起碼被我半路落下了,人家也沒多說什麼,反而還笑著說了一句「小迷糊」。

這略顯親昵的語氣,讓我這個萬年單身狗都心動了一下下。

一番折騰下來,天色已經漸暗,許衡主動提出開車送我回家。

路上。

我仿佛鄉巴佬一樣,有些新奇地坐在他車裡,驚訝道,「你居然開跑車?」

他輕笑,「怎麼了?」

我搖搖頭,「沒事,就是……我一直以為蕾蕾家裡條件不太好呢。」

許衡不由得笑了,「她零花錢挺多的,就是摳門而已。」

可是,跑車也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好坐。

一路上,風把我腦瓜子吹的嗡嗡的。

許衡把車都停在我家樓下了,我還沒緩過神來呢,直到許衡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怎麼了?」

我瞬間回神,「沒事。」

然後,我又誠懇地提了一個建議,「這跑車啥都好,就是風太大了,不如買沃爾沃。」

許衡愣了愣,「沃爾沃?為什麼?」

我伸手比劃了一下,「因為聽說它結實啊!人生在世,當然是安全第一了。」

許衡被我逗笑,「沒看出來,你還挺惜命的。」

下車後。

謹記許蕾的叮囑,我沒有馬上上樓,而是在車旁和許衡寒暄了幾句。

忽然,許衡開玩笑地問道:「都到你家樓下了,不請我上去喝杯水嗎?」

我一臉疑惑,指了指他車裡的農夫山泉——

「你那不是有礦泉水嗎!」

3

許衡沉默了一下,訕笑道,「瞧我這記性。」

說著,他沖我揮揮手,「回家吧,早點休息。」

聽到許衡開口,我如赦大令一般,連忙和他告了別,匆匆上樓。

回到家,我換上睡衣,準備拉上窗簾打把遊戲,然而,走到窗前時卻忽然愣住。

窗外……

那輛跑車仍舊停在街邊,許衡倚在車門上,指尖夾了一根煙。

我家住在三樓,剛好我這個輕微近視眼看清他。

不知道為什麼。

莫名地,我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

該怎麼形容呢?

大概就是……臉發紅,心跳加速,胸口悶悶的。

我站在窗邊看了片刻,猛地拉上了窗簾,轉身走去開了電腦。

「可能是房間太熱了……」

說著,我拿起遙控器開了空調。

一把遊戲剛剛結束,許蕾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那傢伙似乎是在吃飯,說話含糊不清地,「嘉嘉同志,戰況如何?」

我退了遊戲,得意的挑挑眉,「放心,一切都好。」

「真的?」

「當然真的。」

然而,許蕾明顯不太相信我的話,急切問道,「那你給我講講。」

我趿著拖鞋去冰箱裡拿了一聽可樂,打開猛灌了一口,然後仔仔細細地講了一下今天許蕾離開後,我和許衡之間的點點滴滴。

我以為許蕾會誇我的。

真的。

畢竟,我今天上演了一出美救英雄,而且表明了我不追風要買網紅奶茶的賢惠,展現了新時代女性的獨立——就連買水都是我搶著付錢的。

除了半路把許衡給弄丟了,我覺著我的表現堪稱完美。

然而,聽我完完本本講述了一遍後,許蕾沉默了。

半晌,她咬牙切齒道,「高嘉嘉,我就是太相信你了。」

???

我皺眉,「我表現得不行?」

「行你個頭!」

電話里,許蕾幾乎快暴走了,

「就您這表現,襯托得那白蓮花恐怕都快成白月光了!」

「……」

我默然無語。

耳邊是許蕾的喋喋不休,我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安靜地聽著。

半晌,我才默默地插了一句,「那……我的月卡……」

隔了兩秒,電話里傳來一聲嘆息:「唉,你開視頻吧,我給你遠程教學一下。」

說完,許蕾就掛斷了電話。

我不情不願地開了視頻,沒辦法,誰讓她現在是金主呢。

視頻里,許蕾活靈活現地教了我,如何學著做一朵清純動人的小白蓮。

雖然有些肉麻,但我還是學會了。

掛斷視頻時,許蕾表示很滿意,

「嘉嘉,我一會就把我哥微信推給你,你主動約他明天約會啊。就按我剛剛教的,表現好的話,我請客去你饞了好久的那家店吃飯。」

我二話不說,立馬應下:「成交!」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許蕾還是了解我的,除了遊戲,只有美食能夠牢牢牽制住我。

不就是裝一把小白蓮嗎,小事情。

視頻掛斷沒兩分鐘,許蕾就把她哥的微信推了過來。

我一直知道許蕾有個親哥哥,聽說一直在國外留學,只聞其名,還從未見過他的人。

一邊向許衡發送了好友申請,我一邊在心裡感慨。

一母同胞,怎麼兄妹倆顏值差距這麼大呢。

許衡幾乎是瞬間就通過了好友申請。

聊了沒兩句,許衡忽然發過來一張照片,是電腦屏幕的照片,上面是 Lol 的畫面。

緊接著,許衡的消息發了過來。

Xu:我在苦練技術呢。

嘉嘉乾飯王:別練了,你乖乖用輔助就行,看姐 carry 保護你。

對面沉默了一下。

沉默的片刻里,我開始反思,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思來想去,我忽然得出一個結論——

談戀愛好麻煩啊。

如果是和我哥們開黑,他敢坑我一把,早就祖安少女上線問候他了,但是……

對於許衡吧,說又不好說,他又實在是坑。

唉……

這終身網費不好拿啊。

4

尬聊了一會,我和許衡約好了明天出去一起吃飯。

許衡打字很快——

Xu:那我明天中午去你家樓下等你。

嘉嘉乾飯王:好。

這個字發出去的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了許蕾剛剛的視頻教學,連忙把消息撤回,重新發送了一條。

嘉嘉乾飯王:好嘞!

第二天。

這次我學乖了,沒再自己化妝,穿了一條我媽給我買的白裙子,跑去樓下攝影館花錢畫了個小心機裸妝。

我就不信,這次還能出什麼差錯。

化好妝,我約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在樓下等了等。

許衡很快到了,然而……

昨天的跑車不見了,許衡今天開的是——

沃爾沃……

門開,許衡下車走了過來,我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伸手指著面前的車,「這個……」

他輕笑,「新買的。」

我錯愕不已,心裡不由得跳了一下,不會是因為……我昨天隨口說的那句話吧?

許衡歪了歪頭看我,語氣竟顯得有些寵溺,「沒辦法,誰讓我車裡坐著一個惜命的小姑娘呢。」

莫名地,小姑娘這三個字戳到了我。

從小到大,身邊男生形容我,都是不約而同的用一個詞:女漢子。

當然,在這個詞還沒普及的時候,大家形容我「假小子」。

這好像是第一次有男生溫和地笑著看我,叫我小姑娘。

我深吸一口氣,摒棄掉心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抬頭看他,「走,上車吧。」

然而想了想,忽然覺著不對。

昨天許蕾視頻教了我半個多小時,我可是連聲應下說學會了的。

想到這,我忙清了清嗓子,雙手攪作一團,腿彎了彎,扭扭捏捏地壓著嗓子說道——

「許哥哥,咱們去哪裡吃飯呀?」

5

死一般的寂靜。

許衡怪異地看了我一眼,這貨居然打了個寒顫,一副起了雞皮疙瘩的樣子。

他不太自在地笑了笑,「上車吧,我帶你去吃一家私房菜,味道很好。」

我低著頭,夾著嗓子應了一聲。

上車後。

關上車門,我摸了摸車窗玻璃,忍不住驚聲嘆道,「靠,這車一看就有安全感……」

話說一半,我忽然反應過來,連忙改口道,「靠……靠著都舒服哈。」

繫上安全帶,許衡忽然探身過來,伸手在我額上摸了摸,低聲自語:「沒發燒啊?」

我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推開他的手。

憋下那些想要罵人的話,我扭捏地白了他一眼,「討厭,你才發燒了呢。」

許衡咽了咽口水,沒再說話,轉過身去開車了。

……

一路上,氣氛安靜又美好。

許衡開著車,車裡放著輕緩的音樂,而我則端端正正地坐著,保持著白蓮花的安靜美好。

沒多久,許衡將車停在了某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帶著我下了車。

直到進了出了地下車庫,我才發現,這是我們市出了名的高消費地。

在商場裡逛一圈,入目所及全是各種高奢品牌。

我皺皺眉,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袖口,「這裡吃飯太貴了。」

許衡笑了笑,「不貴,請你吃飯再貴也值得。」

我拗不過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還是 aa 吧。」

雖然心在滴血,但是,也不能占人家便宜啊。

我忍著心痛,和許衡一路走進了一家餐廳。

一路上,我將許蕾教我的那套白蓮花教程運用得得心應手,時不時做一下小動作——

故作無意地拽一下他袖口,說話時沖他悄悄眨眼睛,有意無意地撩撥一下,說話輕聲細語……

然而,效果似乎不太好。

我拽他袖口,用力可能稍微大了些,當然也可能是許衡穿了便宜貨質量不好,他襯衣袖口的紐扣竟被我拽掉了。

我沖他眨眼睛,許衡便湊過來,一臉關切,「迷眼睛了?我幫你吹一下。」

我捏著嗓子說話,他便給我倒了一杯檸檬水,「嗓子不舒服?」

這麼折騰了幾次,我徹底敗下陣來,不由得在心裡埋怨——

這個許衡,未免也太不懂風情了些。

落座後。

服務生遞上菜單,我看了一眼,卻一頭霧水。

這都是什麼菜?為什麼我一道都看不懂?

平日裡的家常菜在菜單上一樣都看不見。

沒有紅燒肉嗎?沒有魚香肉絲嗎?

我來回翻了一遍,又默默地遞給了許衡,「你來點吧。」

而且——

那菜單看的我眼暈,隨便拎出一道我看不懂名字的菜品,就是動輒上百塊。

我在心裡暗暗算了一筆帳,這頓 a 下來,估計都夠我在綠地包年的了。

血虧啊……

許衡神態老練地點了菜,最後合上菜單,又替我點了一份鮮榨果汁。

不得不說,這裡上菜速度還是挺快的。

就是……

每道菜的分量小到讓我驚訝,雖然做功擺盤都格外精緻,可是……這未免也太少了些,一道菜還不夠我兩口塞的。

而且,吃的時候講究也格外多,什麼這個要從這裡切開,那個要如何蘸汁,聽得我頭都快大了。

一頓飯,很快結束了。

因為……

這菜分量著實是有些少,沒多久就被我一個人吃光了。

然而,我並沒有吃飽。

這點東西還不夠我塞牙縫的,都不如在家裡吃兩個漢堡來得實在。

許衡看著我笑了笑,忽然開口,「是不是不合胃口,不然,我請你去吃小龍蝦吧?」

我眼睛瞬間亮了,「好啊!」

然而,目光落在桌上的空碗盤上,我沉默了一下,忍痛道,

「我身上錢可能不太夠,你先去結帳吧,然後我晚上轉給你。」

「不用。」許衡忽然壓低了聲音,傾身過來,衝著我眨眨眼,「我能逃單。」

逃單?

我愣了愣,這特麼未免有些太瘋狂了吧。

然而,還不等我說話,許衡忽然拽起我的手,二話不說,直接向餐廳外跑去!

我嚇得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緊緊拽著他的手,跟在他身後一路狂奔。

我們一路跑出了商場。

出了商場大門,我們才停了下來,對視一眼,忽然又同時笑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台階上跳了下去,轉頭看他,「這也太刺激了吧。」

他輕笑,沒有說話。

可是,我越想越覺著內心有點過意不去,猶豫了一下,轉身問他——

「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他輕笑,「沒事。」

我看了一眼商場門口,並沒有保安追出來,「我估計老闆要氣死了,那麼多菜錢還沒結呢。」

許衡卻看著我眨眨眼,「不一定,我倒是覺著,老闆可能挺開心的。」

「為什麼?」

老闆傻嗎,被人逃單了這麼貴的一頓飯還開心。

然而,頭頂忽然傳來了許衡的低笑聲:

「因為,老闆是我啊。」

我驚訝抬頭,反應了兩秒,還是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靠!那你不早說。」

許衡低笑,「走吧,帶你去吃小龍蝦。」

我瞬間來了精神,而且,一想到不需要 aa 這頓飯了,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連忙拍了拍他肩膀,豪氣地道,「走!我請你吃小龍蝦,我知道一家店味道賊棒。」

情緒一激動,我差點和他像兄弟一樣勾肩搭背了。

許衡笑著應了好,我們正準備出發,許蕾的電話卻打了過來。

我連忙接通:「喂,蕾蕾。」

電話里,許蕾聲音壓得很低,叮囑道,

「高嘉嘉,別忘了你昨天的學習,時刻繃住啊,別露出本性!」

我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許衡,連聲應道,「好好好,放心吧。」

快速地掛了電話,我又恢復到了早上的狀態。

這次,我深吸一口氣,主動挽上了許衡的手臂,捏著嗓子道,

「許哥哥,咱們走吧,人家請你吃小龍蝦呢。」

許衡身子明顯僵硬了一下,倒也沒有推開我,只是看起來有些不太自在。

那家秘制小龍蝦店離這裡並不算遠,穿過一個廣場就到了。

然而——

我和許衡走到廣場中央時,忽然看見了一對情侶。

男的染了一頭黃毛,脖上掛了個不知真假的大金鍊子,此刻正拽著女生不停地辱罵,一邊踹她打她。

女生緊緊護著頭,連聲求饒。

周圍圍了一群人,可是竟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小黃毛一邊打一邊罵,「那錢老子輸就輸了,你再多說一句試試?」

女生似乎喊了一句分手,結果,小黃毛打得更凶了,「分手?」

他一把拽住女生的長髮,在她臉上呸了一下,「你他媽敢和老子提分手?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再看不下去了,這都不算渣男了,這簡直就是個染著黃毛的人渣啊!

一旁的許衡也皺著眉,似乎想要上前拉架,然而,我卻快了他一步。

我鬆開挽著許衡手臂的手,飛快上前,飛起一腳直接踹在了小黃毛手臂上!

「啊!!」

一聲慘叫,小黃毛捂著手臂倒在了地上,慘號不已。

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這麼點戰鬥力還敢當眾打女朋友?

我走上前去,在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腳,「打女人,你也算男人?」

小黃毛狠狠瞪著我,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你他媽偷襲!」

我也沒客氣,又是一腳狠狠踹了過去——

「偷個屁!姐從小學散打,用得著偷襲你?」

說著,我蹲下身來看他,「再讓我看見你打女朋友,我打得你下半身不遂!」

說著,我在他襠部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

小黃毛立馬捂著褲襠慘叫了起來。

我哼了哼,轉身走回了許衡身邊,發現他表情有點不對勁。

我瞬間反應過來——

靠,說好的清純動人小白蓮呢?

我怎麼都給忘到腦後了……

略一猶豫,我立馬換了副表情,緊緊抱住許衡的手臂,把臉往他手臂上一埋,捏著嗓子哽咽道——

「許哥哥,剛才嚇死人家了!」

許衡沉默了一下,隨後,頭頂傳來他低低的聲音:「應該是嚇死那個小黃毛了吧……」

6

我忍住爆粗口的衝動,抬起頭來瞥他一眼,無師自通地在他胸口上輕輕捶了一下,「討厭!」

結果這傢伙又打了個哆嗦,笑著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一個小插曲結束,我和許衡去了附近那家小龍蝦店。

這家店以價格實惠,口味一流而出名,還沒到飯點,小店裡就坐滿了人。

想著自己剛剛蹭了他一頓大餐,所以點菜的時候,我大手一揮,把每個口味的小龍蝦都點了一份。

什麼蒜蓉,麻辣,十三香……

許衡坐在我對面,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了我面前。

他歪了歪頭看我,忽然開玩笑般問了一句:「你以後會不會家暴啊?」

我愣住了,「家暴?」

沒有多想,我幾乎下意識地說道,「你長得這麼好看,我沒事打你做什麼?」

話音落下,我和許衡都愣住了。

我瞬間回過神來。

人家只是開玩笑問我以後會不會家暴,我往許衡身上套什麼?

一想到這,向來厚臉皮的我,居然有些臉紅。

我支吾了一下,想要岔開話題:「那個,其實他們家小龍蝦挺好吃的。」

許衡倒也沒再追問,只是輕笑,「那我一會多吃點。」

然而,還沒能等到小龍蝦被端上桌,許衡便被一個電話叫走了。

而且,理由是很俗套很俗套的那種——

他朋友家裡著火了。

這個梗電視劇里都被用爛了,我看著許衡裝作焦急的眉眼,心裡一沉。

多半是完了。

我還能說什麼,只能故作大度地點點頭,「那你快去吧,再晚一會房子都燒沒了。」

於是,許衡竟真的匆匆離開。

而幾份小龍蝦也被端上了桌,我越看越生氣,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呆坐了半天,我打電話把許蕾叫了過來。

結果,這傢伙還帶著她男朋友捷瑞,是個外國帥哥,一口漢語倒是說得十分流利。

倆人原本就在附近,所以很快趕了過來。

一坐下,捷瑞就戴上手套,開始人工剝蝦。

一邊剝,他一邊搖頭晃腦地誇讚:「小龍蝦,味道真絕了!」

我哭笑不得,別看這傢伙才來我國幾年,語言倒是學得不錯。

我和許蕾一邊吃著捷瑞剝好的小龍蝦,一邊喝著啤酒。

我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吐槽道:「許蕾,你這便宜嫂子我是當不成了,你哥剛剛可能是被我嚇到了,到這以後找個藉口就溜了。」

許蕾義正言辭地否定,「不可能!我哥就不是那樣的人,而且我能看得出來,他挺喜歡你的,昨晚還把我從床上拽起來問你的性格喜好,一直逼問到大半夜。」

然而,在我給她詳細講述了剛剛在廣場上我吊打小黃毛的那段經歷後,許蕾沉默了。

半晌。

她用油膩膩的手在我肩上拍了一下,神色認真。

「高嘉嘉,別說是當我嫂子了,只要你以後能把自己嫁出去,我都包你一輩子網費。」

「……」

雖然這個下半輩子的網費依然讓我心動不已,但是,許蕾這話著實是激起了我那為數不多的好勝心。

我一把搶過她手裡的小龍蝦塞進自己嘴裡,恨聲道:「等著瞧,明天我就找你哥表白!」

許蕾似乎對我這話一點都不意外,反而笑眯眯地看著我,還帶著她那外國男朋友沖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加油哦!」

……

怎麼感覺又被這小妮子套路了。

然而,話已經說出了口,又是當著外國友人的面,我是不好意思再反悔了。

索性心一橫,表白就表白吧,反正我只說了去找她哥表白,可沒說一定保證她哥會同意。

結束這個話題,這頓小龍蝦吃得還是挺愉快的。

我和許蕾吃得愉快,捷瑞剝得愉快。

酒足飯飽,我以許衡今天放了我鴿子為由,讓許蕾結了帳。

白吃了一頓小龍蝦,被許衡放鴿子的不悅已經煙消雲散了。

結了帳,許蕾心疼地捂著錢包,嘴裡罵我是個大騙子,說好了叫她過來吃小龍蝦的,最後還得她來結帳。

我還沒等說話呢,捷瑞先搶了先,他把腦袋湊過來,興高采烈地看著許蕾,「親愛的,這個我知道,兄債妹償嘛!」

這個可憐的老外本以為自己的聰明能得到誇獎,結果,卻被許蕾按住了腦瓜子,狠狠推了一下。

「償你個頭啊!」

愣了幾秒,捷瑞轉過身來,委屈地看著我。

比我高了一個頭的大男人,此刻居然戰戰兢兢地問我,說話時嘴唇顫抖得厲害。

「她……她要用我的頭補償給你??」

我哭笑不得。

拍拍他肩膀,我安慰道,「放心吧,你這進口的腦瓜子我不喜歡。」

捷瑞這才鬆了一口氣,小跑著追他家親愛的去了。

看了一眼時間,我嘆了一口氣,唉,又要回家工作了。

我的本職工作是一名設計師,結果公司近期出了一些問題,所以我們最近就被安排在家裡工作了。

坐地鐵回家。

可是,不知道怎麼了,一路上我竟滿腦子都是許衡。

我這個從小到大連挨罵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人,居然還在因為許衡放我鴿子的事而耿耿於懷。

上了地鐵,在幾個身強體壯的大哥中間搶到了一個座位,然而,我剛剛坐穩,目光里忽然出現了一件熟悉的外套。

許衡!

看著不遠處背對著我的那個男生,我猛地站起身沖了過去。

騙子!

不是說朋友家裡著火了嗎?

我一巴掌拍在了他肩上,然而,男生驚訝又不悅地轉過身來,我才發現,我認錯人了。

面前這張稍顯稚嫩的臉,根本就不是許衡。

人家只是湊巧和今天的許衡穿了同款外套而已。

我訕訕地收回手,一臉尷尬,「不好意思啊,我認錯人了……」

一場小風波過後,我卻更難過了。

心裡悶得厲害,我想,這似乎並不是什麼好兆頭,我不會真的對許衡動心了吧?

應該不會……吧。

回到家,我先去沖了涼,摒棄掉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後換上睡衣,把自己關進了書房,安心做圖。

不得不說,工作是最好的轉移注意力的事情。

等我從書房出來,天色已經黑了。

我去洗了個臉,點了一個外賣,再登錄微信,才看見了許衡給我發的消息——

嘉嘉,今天真的抱歉,我沒騙你,朋友家裡的確是著火了。

許衡還發了一張照片,被火灼燒過的房間黑漆漆的,許衡和另一個男生站在房門口,那個男生臉上還有著沒來得及洗掉的黑跡。

莫名地,我心情大好。

看吧,原來許衡沒有騙我。

我就說,那麼成熟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被我一套連環踢給嚇跑。

而且,不等我主動開口,許衡就邀請我明天見面,說要請我吃飯賠罪。

我一口應下,並且截圖發給了許蕾,附加一個得意的表情。

許蕾幾乎是秒回我:「別嘚瑟,明天先表白再說!」

我回了個表情包,剛好外賣送到了,我心滿意足地乾飯去了。

人生還是美好的。

吃飽喝足,我去洗漱,還難得地拿了一張我媽的面膜,明天要表白,總要把自己弄得美美的。

結果,偷拿沒幾分鐘,我媽便找了過來——

房門被她敲得咣咣響,怒吼聲隔著門縫傳來,「高嘉嘉,你是不是偷我面膜了?」

我還沒來得及應聲,我媽又吼了一句,「你知道那面膜多貴嗎?你……」

在她吼完之前,我飛快地開了門,敷著面膜對她說了一句話:「媽,我明天要去約會。」

我媽愣了愣,最後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我哼了哼,我媽早就擔心我嫁不出去,天天催著我談戀愛,我就知道,這句話一定能過鎮住她。

然而。

我正準備關門,我媽忽然從她臥室走了出來,懷裡抱著一個大箱子。

我瞪著她懷裡的大箱子:「這是……」

箱子重重放在桌上,我媽轉頭看我,神色格外認真,

「姑娘,這些化妝品你隨便用,媽不收你錢,只要早點把女婿帶回來就行。」

「……」

我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我媽便拽著我開始了她的八卦。

最後,她從我口中零散地拼湊出了她「未來女婿」的所有信息——

許蕾親哥哥,家境殷實,長相帥氣,身高一米八,溫文爾雅……

我媽高興得不得了,硬是把隔壁臥室已經睡著了的老爸叫起來給他複述了一通。

老爸困得不行,一邊聽一邊打瞌睡,聽到精彩處還不忘閉著眼鼓鼓掌。

沒辦法,結婚幾十年,我爸早已悉知哄妻之道。

我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早知道,剛剛就不嘴欠了,大不了隔著房門被墨跡一會而已。

半小時後——

在我媽的「催眠」下,我和老爸成功入睡。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已經快到中午了,看了一眼時間,我瞬間沒了睡意,連忙起床洗漱打扮。

本想找老媽給我化妝的,結果,家裡卻一個人都不見。

我翻了一下手機,剛巧看見了半小時前,許衡發給我的消息:

「起床了嗎?我已經到了,在樓下等你。」

後面,還加了一個怪親昵的表情包。

我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趿著拖鞋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心瞬間沉了底——

樓下,我媽正興高采烈地拽著許衡聊天呢……

什麼情況?

7

這下子,我也顧不上什麼化妝了,連忙穿上鞋往樓下跑。

樓下,我離得老遠,便聽見了我媽的大嗓門——

「小衡啊,上樓坐一會吧,中午留下來吃飯,阿姨給你做最拿手的紅燒排骨。」

我奔跑的腳步慢了些,唇角微微抽搐。

最拿手的紅燒排骨……她確定?

我手機里現在還有她當初做的,黑乎乎的排骨照片……

就算我和許衡本來有機會,吃過她做的排骨之後,估計也要崩了。

而且,我媽實在是太熱情了,抓著許衡的手不停地說著,那熱情洋溢的勁,看得我都有點尷尬,便匆忙走了過去。

「媽!」

我上前去叫了一聲,連忙將我媽扯開了些。

她回頭看我,一臉得意的笑了笑,

「怎麼樣?媽昨天聽了你的描述,剛才下樓准逛街,結果一眼就把小衡給認出來了!」

說著,我媽一把拽住我手腕,把我推進了許衡懷裡——

「瞧瞧,你們長得多有夫妻相!」

「……」

我怕我媽再語出驚人,連忙挽上了許衡手臂,「媽,我們約會去了。」

我媽笑眯眯地打量著我們,「去吧去吧,小衡啊,沒事記得來家裡吃飯哦。」

看著我媽慈祥的笑容,我生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真是活久見,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我媽這麼溫柔過。

在我媽慈愛的注視下,我挽著許衡的手離開了。

路邊,我們剛上車,正系安全帶時,車窗上忽然又出現了我媽放大的臉,「慢點開車,注意安全。」

許衡搖下車窗笑,「放心吧阿姨。」

車子緩緩離開,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然而——

一想到即將要對許衡表白,我就又緊張了起來。

表白這種事,我只在電視劇里見過,那些軟綿綿又肉麻的情話,我實在是說不出口啊。

一路上,我和許衡都沒怎麼說話。

今天許衡帶我去了一家特色燒烤店,一進門,我眼睛不由得亮了幾分。

擼串?

我喜歡!

而且……擼串怎麼也要配兩瓶啤酒,到時候借著微醺的酒勁,直接一鼓作氣表白了就行,真被拒絕了,也可以說我喝多了。

完美!

打定了主意,我就徹底沒了負擔,歡天喜地地準備擼串了。

最讓我興奮的是……

這家店是我種草了好久還沒機會來的,許衡簡直不要太了解我。

現在還沒到飯時,店裡人不多,菜上得也很快,許衡點了很多,特色菜幾乎都點了一遍。

我又讓服務員上了一提啤酒。

擼串配啤酒,絕佳搭檔。

我給自己和許衡分別倒了一杯,許衡怔了一下,「我還要開車。」

「沒事。」我大手一揮,「一會我給你叫代駕!」

說著,我學著許蕾之前教我的那副樣子,隔著桌子拽了拽他袖口,「好不好?」

許衡似乎無奈地笑了笑,沒作猶豫便應了下來,「好。」

就這樣,我和許衡一邊擼串,一邊喝酒,氣氛格外和諧。

幾杯啤酒下肚,許衡也放開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繃著了。

他似乎酒量不太好,兩瓶啤酒才見底,他的臉就微微紅了幾分。

許衡握著酒杯看我,半晌,忽然笑了。

「高嘉嘉。」

他輕聲叫我,嗓音略微喑啞,音調柔柔的,格外好聽。

我抬頭看他,「嗯?」

他笑,「其實,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生。」

我也跟著他笑,忍不住吐槽,「特別蠢?特別二?特別有什麼用,男生還不是都喜歡胸大屁股翹臉又美的。」

「我不是。」

他急匆匆地否認,眼睛瞪得很大,神色格外認真,「我不喜歡胸大屁股翹的,你這樣就挺好的。」

「……」

這話,我竟無言以對,這貨究竟是誇我還是損我?

我琢磨不出來,便卯足了勁地喝酒。

結果,一來二去地,我也有點喝多了。

喝到後來,桌上一堆空酒瓶。

忽然,我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是許蕾。

毫無疑問,又是在催我表白的消息。

我心一橫,借著酒勁走到了許衡那邊坐下,伸手搭在他肩上。

反正都是表白,就與眾不同些吧,

於是,我挑挑眉,「許衡,姐看上你了,咱們在一起吧。」

說完,我還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高分。

瞧,簡潔明了,總比那些軟綿綿油膩膩的情話好多了。

表白過後,氣氛有著片刻的寧靜。

遲遲沒有等到許衡的反應,我皺了皺眉,抬頭催他,「你好歹給我個回應啊。」

然而,一抬頭,卻忽然撞上了許衡溫潤的目光。

他靜靜地垂眸看我,眼底似乎有一種叫做溫柔的情緒。

莫名地,我的臉竟紅了幾分。

他低頭看我,抿了抿唇,「嘉嘉,你喝醉了。」

「我沒醉!」

我打斷了他的話,忽然有種莫名其妙的煩躁感,抬手拽住他袖口,仰著臉看他,

「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許衡忽然笑了。

「真的?」

我仰著頭,「當然是真的!」

他垂眸看我,忽然輕聲說了一句:「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落,不等我追問,許衡忽然抬起手,輕輕扣在我腦後,俯身吻了過來。

那一瞬間,唇上傳來棉花糖般溫溫軟軟的觸感。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腦中一片空白,來來回回只有一句話在不停地盤旋:

這是我的初吻啊!

許衡溫柔極了。

他一隻手扣在我腦後,另一隻手,則輕輕地摟在我腰側,沒有粗暴的強吻,也沒有毫無章法的亂伸舌頭。

他輕輕地在我唇上輾轉,慢慢地教我回應。

我腦中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動作漸漸深入。

幸好我們坐的是一個小角落,周圍也沒什麼人,不然的話,即便是我這個出了名的厚臉皮也該不好意思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衡終於放開我。

我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酒勁似乎也散了大半,臉頰滾燙滾燙的。

無論我怎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心跳都狂跳不止。

我拍了拍胸口,卻不敢抬頭看他。

許衡輕笑,忽然俯下身來,把臉湊到了我面前,

「剛剛還說讓我和你在一起,現在怎麼害羞了?」

他離我這麼近,我的臉似乎更紅了些。

該死,戀愛為什麼是這種感覺?

讓人臉紅心跳,手足無措,而且……胸口悶悶的,有種無法言喻的激動感覺。

我 1v5 拿五殺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激動過!

看著許衡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我又忍不住臉紅心跳了起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緊張與侷促,許衡輕笑,又湊近了幾分。

「嘉嘉。」

聲音磁性又低沉。

我忍不住舔了舔唇,「干……幹什麼?」

他輕笑,「沒事,就是想叫你一下。」

就這麼輕飄飄地一句話,我特麼居然又臉紅了。

愛情啊……

這該死的甜美。

我可能是個被遊戲和乾飯耽誤的戀愛小天才,居然很快就適應了和許衡的親密相處。

接下來的一頓飯里,我和許衡幾乎是膩歪著度過的。

摟著許衡的手臂,我在心裡暗暗驚嘆——

單身了這麼多年,虧啊!

年少不知戀愛好,錯把遊戲當成寶,原來談戀愛這麼美好!

吃完飯,許衡也沒叫代駕,索性把車留在附近的停車場,陪我去坐了地鐵。

一路上,我緊緊挽著許衡的手臂,還拍照發給了許蕾。

這貨幾乎秒回:「成了!??」

我皺皺眉,飛快地打字,「把你後面的問號去掉,我現在是你嫂子了。」

許蕾:「……」

我得意洋洋地跟她顯擺我嫂子的身份,末了,又不由得感慨一句:

「太特麼虧了,早知道談戀愛是這種感覺,我早點脫單好了。」

許蕾消息回的很快:「切,這才哪到哪。」

她發了一個壞笑的表情包,又緊接著發來一句話:

「以後你就知道了,還有很多你想像不到的快樂。」

我不屑地挑挑眉,我想像不到的快樂?

我不信!

能有多快樂?

8

許衡坐地鐵把我送回了家。

樓下。

我和許衡緊緊牽著手,晃呀晃的,誰也捨不得鬆開。

我不由得暗暗感嘆——

作為當初出了名的鋼鐵直女,我居然也會像現在這樣,化身戀愛中的小女生,春心蕩啊漾啊。

愛情果然有一種魔力。

天色漸暗。

我抬頭看他,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那……我上去了。」

許衡點點頭,「好。」

他雖然應下,握著我的手卻怎麼也不肯松,仍舊攥得緊緊的。

我居然又忍不住臉紅了些,「你的手……」

天知道,我居然也有這麼溫柔的時候,真不是刻意裝的,而是不由自主地溫聲細語。

許衡輕笑,鬆開了手。

莫名地,我心裡竟隱隱有些失望。

忽然,許衡湊過身來,半彎著身子看我,指了指自己左臉,「是不是忘了些什麼?」

我瞬間明白過來。

曾經眾人口中的的鋼鐵直女,此刻紅著一張臉,乖乖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許衡笑了,身子再度俯下幾分,在我唇上親了一下。

「明天和我回家吧。」

我瞬間愣住。

和他……回家?

「這……」我猶豫地開口,「這也太快了吧……」

「不快」

他神色格外地認真,「對你來說可能快了點,但是對我來說,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好幾年了。」

好幾年?

我一頭霧水,「我們不是前些天才第一次見面嗎?」

我和許蕾倒是認識很久了,不過,一直聽說她哥哥留學海外,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許衡看著我輕笑,眼底有細碎的星光一閃一閃:「以後再告訴你。」

說完,他又偷親了我一下,「上樓吧,明天上午我來接你。」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乖」,語氣溫和又寵溺,聽得我心裡一軟。

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我戀戀不捨的上了樓。

結果……我推開家門,一眼便看見了窗前趴著的老媽。

此時此刻,她正喜滋滋地趴窗戶看著她未來的女婿呢。

聽見開門聲,我媽連忙轉過頭來,臉上沒有半點偷窺被抓的窘迫感,反而興高采烈地迎了上來,

「怎麼樣?女兒,和我寶貝女婿約會得怎麼樣?」

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長這麼大,「寶貝」這兩字是第一次從我媽嘴裡說出來,還不是形容我的。

好不容易應付了幾句,我嘴欠說了一句,「許衡讓我明天去他家裡。」

我媽瞬間炸了,我以為她會痛斥許衡不安好心,進展太快,然而——

她竟是轉身跑回房間裡給我挑衣服……

我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回了房間。

一想到明天要去見許衡媽媽,我就不免有些激動,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半晌,忽然收到了許衡發來的微信:

「早點休息,明天早上見。」

緊接著,他又飛快地發來一條消息:「晚安寶寶。」

我的心啊,在那一刻開出了五顏六色的花朵。

第二天。

老媽親自操刀,給我化了一個絕對小心機的妝容,又給我搭配了衣服。

準備妥當,我卻忽然接到了許衡的電話,

「嘉嘉對不起,我臨時有些事要處理一下,很快,你可以自己打車去嗎?」

這種時候,我這女漢子的性格又發揮了作用,大手一甩,我一口應下。

「多大點事啊!你把地址發我,我自己過去就行。」

電話里,許衡語氣匆匆,應該真的是遇見了很重要的事情,聽起來頗為著急,而且一再和我說著抱歉。

我安撫了幾句,要來地址便自己坐地鐵過去了。

下了地鐵,還要倒兩站公交車。

我又上了公交,公交上人不太多,我還搶到了一個座位。

一站剛過,上來了一名年約 50 來歲的女人,穿著打扮看起來很有氣質,橫看豎看,都不像是會坐公交的人。

此刻車裡已經沒有座位了,她又拎著兩個大塑膠袋,扶著扶手搖搖晃晃的。

我連忙站起身,朝她揮揮手,「阿姨,過來這裡!」

她走過來後,我起身讓了座位,她也連聲道謝著。

一來二去地,我和阿姨也聊了起來。

不得不說,阿姨穿著打扮優雅,說起話來倒是風趣幽默,一到都不做作。

是我超級喜歡的性格了。

說來也巧,我們在同一站下車,我主動幫她拎了購物袋:「怎麼這麼沉?阿姨,您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啊?」

她一邊扶著公交車扶手下車,一邊笑著道,

「今天我兒子帶女朋友回家,我得好好準備一下,剛剛就去了附近最好的海鮮市場,結果挑來挑去沒注意時間,這會都晚了。」

我正想說話,忽然,身旁猛地竄過一道人影,緊接著,身後想起了阿姨的驚叫聲——

「小偷!那人偷了我的包!」

我一愣,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把手裡的袋子往地上一扔,就追了過去。

五分鐘後……

我按著那個身形瘦小,長得尖嘴猴腮的男人,在心裡暗暗感慨。

現在這是怎麼了?小偷都不需要考核的嗎?怎麼一個兩個都是跑又跑得慢,打又不抗打。

真是的。

根本不給我發揮的餘地。

此刻,阿姨拎著她那滿滿兩大袋子海鮮,快步走了過來。

走到我們面前,阿姨把袋子一扔,居然直接抬腳踹了那小偷的屁股一下,怒罵道——

「靠,你偷誰不好?偷到你媽我身上來了!」

我驚住,按著小偷的手鬆了幾分,「阿姨,這……這是你兒子?」

阿姨特別淡定地搖搖頭,又恢復到了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

「怎麼可能?那倆字只是語氣詞而已,我太生氣了。」

我忍不住笑了。

沒看出來啊,阿姨還是個性情中人。

9

就這樣,我和這個性情中人的大媽一起踹了小偷兩腳,譴責了他一通,不約而同選擇放了他。

為什麼?

因為我們沒時間去警局做筆錄,她急著回家做海鮮大餐,我急著去見我未來婆婆。

大媽拎起兩個大袋子,忽然撇了一眼我空空如也的兩隻手,「姑娘啊,你去未來婆婆家裡,就準備空著手去啊?」

我一愣,這才忽然覺著不對勁,還真是,光顧著緊張激動了,這最基本的禮節都給忘了!

我連忙轉頭問她,「阿姨,這附近哪裡有禮品店或者超市啊?」

阿姨笑了笑,「這附近原本有家大型商超,剛巧這兩天停業裝修,這樣吧,阿姨這兜子海鮮給你了。」

說著,阿姨慷慨地分給了我一個大袋子,「沒事,我這還有一份,本來是準備一份做給我兒媳婦吃,一份讓她帶回家去。咱倆這麼有緣就送你了,一會我再給我兒媳婦買就是了。」

我掃了一眼,頭皮直發麻,好傢夥,裡面連小青龍帝王蟹都有,就這麼給我了?

我哪裡敢要,然而,推辭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阿姨竟一陣風似的跑遠了。

跑遠了……

這身手,靈活矯健,簡直就像是個十八歲的少女。

我搖搖頭,好傢夥,等我老了,要是能這麼身輕如燕就好了。

按著許衡發給我的地址,我一路詢問著找到了他家。

許衡家裡,是一個獨棟的別墅。

我剛走到院門口,許衡的電話忽然打了過來,他氣喘吁吁,語氣焦急,「嘉嘉,你到哪了?」

「我到你家門口了。」

他鬆了一口氣,「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到家。」

掛斷電話,我就拎著那兜子海鮮在門口乖乖地等。

很快,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停在了我面前。

車門打開,許衡快步走了下來。

「對不起,差點讓你一個人去見我媽。」

其實我都沒覺著這是什麼事,可許衡滿臉歉意,一副委屈了我的樣子。

我連忙搖搖頭,催促他,「時間不早了,趕緊進去吧,一會阿姨等急了。」

許衡點點頭,接過我手裡的大袋子,另一隻手緊緊牽起我的手,帶著我走了進去。

門口。

許衡敲敲門,門很快打開,許蕾蹦蹦跳跳地走了出來。

這貨將我上下打量一番,「高嘉嘉,今天打扮的還有點女人味了。」

話音剛落,許衡便出聲糾正,「要叫嫂子。」

許蕾差點蹦了起來,「我不叫!」

許衡拉著我的手進門,替我拿了一副嶄新的粉色毛絨拖鞋,抬頭瞥她一眼,「不叫就別吃飯了。」

許蕾似乎挺怕她哥的,憤憤地瞪了我一眼,不情不願地叫了一聲嫂子。

我笑眯眯地應了,忽然,裡面傳來一道驚呼聲,「我兒媳婦來了是嗎?」

等等。

這聲音怎麼隱隱有些耳熟?

我連忙抬頭看去,結果……

剛剛那位真性情的阿姨,此刻正圍著圍裙,手拿鍋鏟,驚訝地看著我。

我和阿姨,不,未來婆婆四目相對,正愣著神,一旁摸不清狀況的許衡忽然揚了揚手裡的大塑膠袋,邀功一般說道,「媽,這些都是嘉嘉給您買的海鮮!」

說著,許衡把袋子放在地上,打開看了看,揚聲道,「看,嘉嘉給您買了這麼多,還有帝王蟹,黑虎蝦,還有……」

「小青龍,鮑魚。」

未來婆婆搶先說了出來。

許衡愣了,抬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未來婆婆和我對視了一眼,忽然笑了,「秘密!」

說著,她走過來握住了我的手,「嘉嘉是把?我們果然是有緣分。」

「果然是我們許家的兒媳婦啊!」

未來婆婆格外地開心,握著我的手左右打量,甚至感慨道,「我家許衡娶了你,真是糟蹋你了!」

許衡:「……」

我這個情商幾乎為 0 的直女都趕緊搖頭,「沒有,是我高攀了。」

未來婆婆拉著我的手,看起來格外地滿意,可是莫名地,我滿腦子都是她剛剛在街上怒喝「偷到你媽我頭上來了」那句話時很颯的樣子。

趁著未來婆婆去廚房做飯的工夫,我連忙把許蕾拽去了一旁。

「不對啊!」

她往嘴裡塞了一顆葡萄,「什麼不對啊?」

我打量了一下屋內盡顯奢華的裝修,「我特麼去你家裡那麼多次了,你家什麼時候換了這麼大的房子?」

「哦」,許蕾又塞了一顆葡萄,「你去的那是我家。」

「什麼意思?」

許蕾伸手戳了戳我額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笨死了,就是說你原來去的那個房子,是我為了上學和工作方便,自己買的一套。」

「……」

市中心最好的位段,四室兩廳,就是為了上學和工作方便,隨手買的?

「那也不對啊……」

我緊皺著眉,「你媽媽我見過幾次,根本不是她呀!」

許蕾白我一眼,「你見的一直是我家阿姨,偶爾去給我打掃衛生而已。」

「……」

我震驚不已,「那我每次都阿姨阿姨的叫得可親了,你為啥從來沒告訴過我,她不是你媽?」

許蕾聳聳肩,「你也沒問過啊。」

「……」

怪不得,之前我去過許蕾家裡很多次,可是很少見到她「媽媽」,而且她媽媽話很少,每次都是禮貌地笑笑,就去收拾家務了。

我還以為是她媽媽太勤快,結果……

萬萬沒想到啊。

「那……」,我猶豫著問出了第二個疑惑,「你家裡這麼有錢,你媽媽為啥買菜還要擠公交?」

許蕾嘆了一口氣,又朝我嘴裡塞了粒葡萄,「她個人愛好,總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擠公交,尤其愛和人比速度搶座位。」

「……」

行吧,這個愛好,挺別致的。

這頓飯,我們吃得很愉快。

因為許衡媽媽實在是太沒有架子了。

用許蕾的話就是——她媽和我,簡直就是臭味相投。

許衡爸爸中午也從公司趕回來了,許衡和爸爸很像,他們都是屬於那種溫和話不多的人,謙遜有禮,溫柔細膩。

並不會讓人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壓力。

漸漸地,我也就徹底放鬆了下來,尤其是我和許蕾,以及許衡媽媽喝了點酒之後……

形勢漸漸就失控了。

吃飯時,許蕾提議喝酒,許衡媽媽看了我一眼,輕聲道,「不好吧。」

許蕾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她大手一揮,「沒事媽,不用管她,這貨喝起來能嗨得叫你祖宗!」

我:「……」

真後悔進門的時候沒拿個膠帶把她嘴給粘上。

然後。

許衡媽媽很含蓄地拿出了一瓶紅酒,一看就價值不菲。

許蕾卻擺擺手,「不用,媽,紅酒嘉嘉喝不慣,咱們就喝啤酒。」

我和許衡媽媽都克制地搖頭說算了,但許蕾堅持讓許衡爸爸的司機去買了幾箱啤酒。

酒啊,是個好東西。

十來瓶啤酒下肚,我們都徹底放開了,再然後……

許衡和他爸爸就驚訝地看著我們三個踩箱喝,屋內充斥著我們三個的大嗓門——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你輸了,喝!」

「趕緊喝,養魚呢?養鯨魚呢?」

我索性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對瓶吹,走到許衡媽媽身邊,勾著她肩膀和她碰了碰酒瓶,人一醉,那些非主流小磕也整出來了——

「阿姨,干……乾杯!喝酒喝到醉,榮華又富貴……嗝」

許衡媽媽和我碰了碰酒瓶,倒是毫不猶豫地接了上來,

「乾杯,今朝有酒今朝醉,生活不能太疲憊!」

許蕾在一旁看著我倆眨巴眨巴眼睛,「我的台詞呢?」

我和許衡媽媽對視一眼,然後爭先恐後教了她許多足夠非的小段子——

「別問我是什麼座,我是酒瓶座,中國境內沒醉過!」

「你不喝,我不喝,中國好酒往哪擱?

你不醉,我不醉,馬路牙子誰來睡?」

……

一旁。

許衡爸爸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

許衡瞬間領會了他爸爸的意思——

臭小子,以後你就走爸爸的老路了。

然而,兩人對視一眼卻又笑了,一同起身去廚房沖蜂蜜水去了。

那天,我是徹底喝多了。

說來慚愧,我人生中第一次喝斷片,居然是在許衡家裡,而且是和許衡的媽媽、妹妹一起喝斷片的。

沒錯,她們倆也沒好到哪裡去。

倒是可憐的許衡和他爸爸,許衡照顧我,他爸爸照顧許蕾和她媽媽。

清晨,我是在許衡的床上醒來的。

睜開眼,我忍不住皺了皺眉,宿醉後的感覺是真的不太美妙,以至於我一瞬間產生了忌酒的想法。

我揉了揉太陽穴,正想坐起身來,卻忽然發現,腰上搭著一隻手臂!

我順著手臂的方向看去——

身旁躺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

眉目清朗,纖長睫毛在眼瞼處暈開一小片陰影,正沉沉睡著。

不是許衡還能是誰?

一道驚雷忽然炸響在我腦海中,我緊緊攥住了被角。

難道……我昨天喝多了,和許衡睡了?

10

我不停地揉著太陽穴,懊悔不已。

倒也不是懊悔和許衡怎麼樣了,而是……

為什麼昨晚我喝醉了!

說好的很快樂呢?

到底有多快樂!

我根本沒有半點記憶啊,虧了虧了……

正當我欲哭無淚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醒了?」

是許衡的聲音。

帶著清晨醒來時的喑啞,許衡湊過來,緩緩攬住了我的腰。

我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卻又忽然覺著不太對勁……

許衡摟在我腰上的手,似乎與我隔了點什麼。

我連忙低頭去看——

隔著的是衣服。

我剛剛先入為主,都沒注意到,自己身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哪有想像中的衣不蔽體?

所以說——

我轉頭去看許衡,「我們昨晚?」

他坐起身來,揉了揉眉心,在我眼角落下一吻,「放心,沒結婚之前我不會碰你的。」

「哦……」

我應了一聲,卻並沒有什麼太高興的感覺。

許衡察覺出了我情緒不太對勁,連忙問道,「怎麼了?」

「沒事。」我悶聲應道,「就是許蕾說,談戀愛以後會有我想像不到的快樂,但是,這個快樂我暫時還沒體會到。」

許衡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忽然,他毫無預兆地翻身將我壓在身下,用鼻尖在我鼻尖上蹭了蹭,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戀愛的快樂就是……」

話音緩緩落下,他的吻也隨之落在了我耳垂上,細細密密的吻從耳垂一路滑到了脖頸處。

痒痒的,麻麻的。

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抵在他胸口的手卻半點力氣也用不上。

媽媽呀。

我在心裡感慨,這就是戀愛的快樂嗎?這也太要命了。

比單殺可刺激多了。

然而,正當我一顆心上上下下漂浮不定時,許衡卻忽然停了動作,撐起身子低頭看我,眼底笑意晃晃:「快樂嗎?」

我抿抿唇,原本想要否認的,可這話卻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還……還挺快樂的。」

許衡笑得更加燦爛了,他彎身在我唇上親了一下,「以後還有更快樂的。」

說完,他就起身去了衛生間。

門關上,緊接著便是一陣陣水流聲,許衡似乎是去洗澡了。

我獨自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許衡的那句話——

以後還有更快樂的。

造孽啊!

既然更快樂,為什麼不現在就體驗一下?

直到聽見水聲停止,我才匆匆下了床,走到衛生間門口,卻見許衡拿出一套嶄新的牙具,正在給我擠牙膏。

我走上前去,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牙膏,將他堵在衛生間的角落裡,「許衡,咱倆結婚吧!」

「啊?」

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我再度緊逼,「你放心,我對那些瑣碎細節沒有要求,我爸媽也是一個比一個好說話,咱們說結就可以結。」

許衡似乎是被我的「豪邁」嚇住了。

他驚訝地看著我,很快回過神來,從我手裡又拿回了牙具,替我把牙膏擠好,遞到我手上。

笑意溫和。

「好,只要你想嫁,我隨時都可以娶,不過——」

他忽然拉了個長音,然後伸手在我頭上揉了揉,「這種話應該需要男生來說才對。」

我莫名地被他這個舉動撩到,耳根燒紅無比,連忙轉過頭去,低頭刷牙。

於是,一月後。

我結婚了。

新郎當然是許衡。

快不快?進展簡直就是神速,那天早上,許衡和他父母直接買了許多高檔禮品陪我回家。

莊重而又正式地,向我家裡提親。

結果我爸媽格外爽快,直接應了下來。

兩家人特別合脾氣,尤其是我媽和許衡媽媽,倆人沒一會就好得跟姐妹淘似的,握著手在那咬耳朵。

接下來的一切,都十分順利,許衡很細心,該準備的都準備妥當,我什麼都不用管,就準備做他的新娘就可以。

婚禮很美好。

不過,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因為許衡曾經和我說,那些快樂並不應該是談戀愛以後的,而是結婚後的快樂。

好不容易熬到了婚禮結束,我匆匆忙忙拽著許衡回了新房。

臥室內。

我關上房門,拽著許衡的領帶將他一路拽到了床邊。

伸手一推,我將他推倒在床,隨後提起婚紗整個人跨坐在了他腿上。

許衡倒也不反抗,一副任我折騰的樣子。

我正準備和他快樂一下,卻忽然想起一件事——

「許衡。」我拽了拽他領帶,低頭問他,「你上次說……你早就喜歡我了,什麼意思?我不記得我見過你啊。」

他輕笑,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我身上,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兩年前,我悄悄回國,想要給蕾蕾一個驚喜,結果去了蕾蕾的房子,發現家裡沒有人,反而是臥室里有打遊戲的聲音,進去就看見了你。」

我皺皺眉,勉強回憶了起來一點細節。

原來當初那個人……不是蕾蕾什麼表哥堂哥,是她親哥!

說來話長,當初我和我媽吵架離家出走,在蕾蕾家裡待了一上午。

剛巧下午她有事出去,我就在她房間裡打遊戲,遊戲打到一半,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忽然進來了,好像當時說他是蕾蕾哥哥。

我當時玩遊戲正玩得刺激,哪能想到許蕾遠在國外的親哥哥會回來,就頭也不回地指使了他一下午……

比如:

「哥哥幫我沏杯茶,濃一點!」

「哥,幫我拿個橘子唄!」

「哥……」

反正我叫了一下午哥,折騰了他十來趟,到最後好像都沒仔細看他一眼,原本打算晚上請他出去吃飯的。

結果……

一局遊戲剛打完,我就接到了我媽的電話,她揚言,我再不回去,就把我收藏的零食和電腦以及鍵盤都扔了砸了。

所以我一邊接電話,一邊匆匆忙忙地趕了回去。

現在想想……

那人居然是許衡,而且,那種情況下的許衡居然還能喜歡上我。

也著實是喜好獨特了。

而且,喜歡我了,還能慢悠悠等兩年再讓她妹妹下手。

真的是個悶騷男,哼!

從回憶中抽身,我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許衡,手一揮,「這些也不重要!」

說著,我舔了舔唇,「現在最重要的是……」

我用手指勾了勾他下巴,一副山大王的語氣調戲他,「最重要的是,你讓我快樂快樂。」

許衡被我逗笑,翻身將我壓在身下,那雙手終於摩挲著落在了我身上。

費勁巴力地脫了我的婚紗,許衡扯起被子用力一揚,用被子把我們倆裹住。

我緊張又激動。

我倒是要知道知道,許蕾口中戀愛的快樂究竟是怎麼個快樂法!

然而——

片刻後,房間內忽然響起了我的喊聲。

「許衡,你這個騙子!!這他媽不快樂,疼!!」

說著,我用力推了推許衡,「說好的快樂呢?疼死了!」

許衡俯身在我眼睛上輕輕吻了一下,語氣輕柔。

「乖,快樂它很快就來了。」

騙子,都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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