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大半夜,感覺有人騎在我身上。一邊啪啪地拍我臉,一邊咬牙切齒地說:「要給我絕育?人類你好大的膽子!」「大仙,我開玩笑呢…」

大半夜,感覺有人騎在我身上。一邊啪啪地拍我臉,一邊咬牙切齒地說:「要給我絕育?人類你好大的膽子!」「大仙,我開玩笑呢…」

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一個大帥哥啪啪地拍我臉。

「說我是狗?嗯?小爺是純種白狐!」

「還要給我絕育?哼!我偏要生!」

我這才想起來,前兩天撿了只受傷的流浪狗,幫它治好了傷,還帶它去絕育。

沒想到小狗不領情,噌地跑了,還逮住我的手咬了一口。

原來我要絕育的是狐大仙兒?

攤上大事了……

1

大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騎在我身上。

一邊啪啪地拍我臉,一邊咬牙切齒地說:「要給我絕育?人類你好大的膽子!」

我不耐煩地揮手。

這人反而把我手腕捉住,捏著我的下巴,冷笑:「我偏要生,我還要生一窩。」

意識慢慢回籠,我猛地睜開眼。

一句臥槽脫口而出。

大半夜的,我房間裡怎麼會有個人?!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頤指氣使地問:「人類,你知道錯了嗎?」

???

看我表情木然,他不悅地提醒:「今天早上,寵物店,你幹了什麼!」

我哆哆嗦嗦回憶。

前兩天我撿了一隻受傷的流浪狗。

一番悉心照料,好不容易把它的傷養好。狗子不但不領情,還老用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瞪我。

氣性太大,沒緣分。

我今早帶它去寵物店,準備給它做個絕育以後放歸。

沒想到狗子瘋狂掙扎,噌地跳下手術台跑了。跑到門口竟然又折回來,逮住我的手,嗷嗚咬了一大口。

太忘恩負義了!

想到這裡,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強壓下心底的恐懼,仔細打量眼前的人。

月光下,他發色淺淺,五官卻濃墨重彩。杏核似的眼尾上挑,勾著一絲媚意,但眸色極深,泛著寒意。

這蓬鬆的頭髮……這驚人的發量……

「原來你是我撿的狗子!」我趕緊雙手合十,連連求饒,「是我有眼無珠,竟然還想給狗精大人絕育!對不起!」

這人一副受了奇恥大辱的樣子,憤怒地拍開我的手:「你才是狗!看清楚了,小爺我是純種的白狐!」

「白狐?」

下一秒,我眼睜睜地看到——

一條毛絨絨的長尾巴,從他身後咕嘟地冒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一團雪白色的尾巴,在那人背後歡脫地掃來掃去。再配上一張雖然冷冰冰,但難掩精緻出眾的臉。

我整個人都瘋了。

撿的狗,不是狗,是個狐狸精。

有很多條尾巴、長得很好看的狐狸精。

我扯扯被子,推開他:「麻煩讓一讓,我可能沒睡醒。」

2

睡是不可能睡的。

狐狸把我從被子裡挖出來,捏捏我的臉。

「小爺我叫顧羨北,是血統最高貴最純正的白狐。小姑娘,你看到神仙了,知道嗎?」

然後這位神仙大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蹺起二郎腿。

「來吧,我們談判一下。」

談判?

我緩緩坐下,滿腦子是——見到狐大仙兒了,是不是應該先發條朋友圈?

顧羨北晃著腿,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尾巴毛,列數我的罪狀。

先是把他這麼高貴純正的白狐錯認成狗,大逆不道。後來竟然還要給他絕育,罪無可恕。

我面上乖巧低頭認錯,心裡很是不服。

喂,老鐵,我救你的時候,你正被一隻黑狗打得一臉血哎。

誰能知道你們高貴的白狐會跟狗打起來?還這麼弱雞。

顧羨北見我認錯態度良好,唇角滿意地上揚,終於慢悠悠地說出真正目的。

「黃檬檬,你給我造成了精神傷害。說吧,要怎麼補償我?」

補償?

我緩緩抬起頭。

認錯可以,賠錢不行!

我據理力爭:「我救了你,還給你治好了傷。咱倆扯平了。」

顧羨北揉捏尾巴的手一頓,眉峰銳利地挑起。

他冷笑一聲:「扯平了?黃檬檬,你還敢說你救了我?」

我打了個哆嗦。

在顧羨北聲音如冰凍的控訴中,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來他當時一臉的血,不是被狗打的,是他在吃雞。剛咬一口就被我給拎起來揣回家了。

還有他前腿兒,啊不是,他胳膊上的傷,本來施點法術分分鐘就好了,硬是讓我給治了一星期。

顧羨北面色冰冷地問我,到底給他撒了什麼土,一天三次地撒,害他留了好大一塊疤。

我翻箱倒櫃找出藥瓶,雙手微顫著遞給他:「不是土,這是 X 南 X 藥藥粉。花了很多錢給你買的。」

顧羨北怨念地捏起藥瓶,咻的一聲扔到垃圾桶里。

「固體顆粒物撒在傷口上,不但妨礙癒合,還會加劇炎性反應。愚蠢的人類!」

啊這……我摸摸鼻尖。

怪不得他之前老瞪我。

看來我真的把狐大仙兒得罪慘了,小命休已!

3

顧羨北好整以暇地晃著腳尖,等我給他補償。

但錢是不可能賠的!

大不了我賠笑。

「您現在精神頭好得很,不像是受到了精神傷害呀。」我細聲細語試圖商量。

「怎麼沒有?」顧羨北把蹺著的二郎腿放下,半真半假地蹙眉感傷,「一回想起那個冰冷的手術台,我就好痛苦好痛苦,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我:「……」

這狐狸是戲精學院畢業的?

梨花帶雨委屈哽咽的模樣,走的是十年前瓊瑤阿姨的戲路吧?!

但我是土狗,我好吃這套。

「你說怎麼賠吧。」一句違背我做人原則的話脫口而出。

顧羨北利索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麻利起身,噠噠噠去拿我的手機。

要轉帳?

我倒吸一口涼氣,現在狐狸懂挺多啊,都知道貨幣虛擬化了。

顧羨北晃了晃手機,笑眯眯地遞給我:「你給我點肯 X 基全家桶吧,兩份!」

一瞬間,我無法判斷,到底是我痴呆,還是顧羨北痴呆。

大半夜的,又是打我,又是跟我談判,折騰半天,結果是為了讓我給他點雞?

還是吃的那種雞。

逗我?

我趿拉著拖鞋,準備回去睡覺。

顧羨北哎哎哎地攔住我:「別生氣啊,一份,一份也行!」

眼神誠摯,充滿哀求,倒不像惡作劇。

我狐疑地接過手機。劃開,當著他的面,大方下單了 3 個全家桶。

這點錢,姐還是能出得起的!

倒是顧羨北,他緩緩睜大了漂亮的杏眼。

面上看起來古井無波,溫潤端莊。但身後的一群尾巴興奮地開始蹦迪。

啊,我默默感嘆,咱們小動物的世界好單純哈。

等外賣的顧羨北,整個狐明顯很開心。虔誠地盯著門,視線一錯不錯。

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問他:「你一個神仙,變點錢不是很容易嗎?」

他鬱悶地撓撓頭:

「古代你們用金銀當然能變了,但現在你們都用紙幣和虛擬貨幣,我們就不能變錢了。

「不然到時候引發通貨膨脹,擾亂了人類經濟秩序,很麻煩的。」

我:「……」

竟然如此深明大義。

跟某些隨便印錢的漂亮國比,高下立見。

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懷疑,試探著問:「所以我救你的時候,你不會是——

「正在偷雞吃,還被人家的狗逮到了吧!」

顧羨北撲過來捂我的嘴:「你不准說!」

我去!還真被我猜到了!

咱堂堂兩百多歲、血統最高貴最純正的狐仙,竟然偷雞被狗打。

到底是狐性的缺失還是道德的淪喪?

在我陷入震驚不能自拔的時候,門叮咚響了。

外賣來了。

顧羨北一邊惡狠狠威脅我不准說出去,一邊噠噠噠跑過去開門。

屁股後面的尾巴搖得像旋風螺旋槳。

突然,哀嚎聲響起。

顧羨北驚慌地跑回來,抱頭狐竄,一腦袋扎進我懷裡,瑟瑟發抖。

他身後,一個高高瘦瘦的人跟著走了進來。手指勾著肯 X 基的袋子,輕輕晃了晃。

俊美的臉上,笑容陰惻惻的。

聲音裡帶著山雨欲來的威壓:「你膽子很大嘛。」

4

那人款步走到我旁邊,坐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自在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顧羨北嗷地彈起,想跑。

但手腳撲騰半天,一步都沒移動。

他被定住了!

顧羨北終於認命,畢恭畢敬地對那人鞠了個躬:「小叔,我錯了。」

滑跪了屬於是。

來的人是顧羨北的小叔,顧籬洛。

真實年齡未知,模樣看起來比顧羨北大一點,也就三十多歲。

跟顧羨北那種笨蛋美人不同的是,他叔漂亮得很冷清很穩重。

他叔掀起眼皮,白了顧羨北一眼:「等會兒再收拾你。」

一句話,嚇得顧羨北和我都是一哆嗦。

我幹嘛哆嗦?

廢話,你們忘了我要給他侄子絕育的事了?

就在我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該怎麼解釋的時候。

他叔轉過臉,開口:「這位就是黃檬檬吧?」

我去,意思是要先收拾我?

我僵直身體,吞了吞唾液,艱難點頭。

一瞬間,他叔的神色變得無比溫柔。抬起手,像長輩一樣揉了揉我的發頂。

聲音也暖暖的:「羨北這孩子,尾巴都還沒長齊,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哎?

不收拾我?還這麼客氣?

我抬頭,在他叔掌心蹭了蹭:「小叔,不麻煩的。」

顧羨北黑臉:「喂!黃檬檬,你淚水從嘴巴里流出來了!」

於是小叔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顧羨北。

等哀嚎聲停下來,我才敢睜開眼。

就看到顧羨北鼻青臉腫,被打得狐狸耳都冒出來了。毛茸茸的兩團,軟軟地耷拉在發叢中。

「說好了不打臉的。」他小聲嘟囔,被小叔一瞪,住了嘴。

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 90 度鞠躬,超大聲:「恩人,我錯啦!」

恩人?我?

我不是應該給他補償才對?

小叔就用他低沉磁性的聲音,把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原來,顧羨北是來找我報恩的。

他們白狐一族,是狐狸里的高門大戶,一生下來就是仙二代、仙三代啥的。

但他們依然嚴格要求自己,刻苦修煉,有恩必報。

除了顧羨北。

被評為「狐族裡年輕一屆中最難帶的差生」,顧羨北不好好修煉,修為低下。兩百多歲的狐了,連尾巴都沒長齊,被扔進山里去辟穀修煉。

前兩天剛被放出來,餓得皮包骨,就跑來偷雞吃。

然後被我給救了。

我挺不好意思地跟小叔坦白,其實我並沒有救到顧羨北了啦。

小叔看向我,柔柔地解釋,他們回溯了當時的情況,如果不是我把顧羨北拎走,四分之一炷香之後,他就會被雞主人逮住。

輕則打斷腿,重則小命不保。

這種大恩大德,族中長老一致決定,顧羨北必須當成 S 級項目來報恩!

聽完,我一把揪住顧羨北的毛絨耳朵,給他揪得毛開花。

「好啊你個狗狐狸,竟敢騙我!」

顧羨北委委屈屈:「我就是太餓了嘛,吃完肯 X 基我就開始報恩。」

友友們,就問你們什麼感覺?

從被追著要債,變成 S 級報恩對象。

我可太爽了!那種翻身農奴當資本家的爽。

蹺起二郎腿,揚起下巴,我得意地沖顧羨北吹了個口哨。

「說吧,你到底該怎麼對我報恩?」

5

小叔臨走前遞給我一個玉牌牌,如果被顧羨北欺負,隨時用玉牌呼喚他,他會秒速趕來。

「謝謝小叔——」我把玉牌掛在脖子上。

看著顧羨北氣得牙痒痒又不敢吭聲的樣子,心裡暗爽。

電梯關門前,顧羨北拉拉小叔的袖口。

「那個……」他瞄我一眼,裝作隨口提起的樣子,「她要給我絕育哎,小叔,你不管管?」

小叔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

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恩人執意這麼要求,你也是應該配合的。你以後能不能生狐崽,取決於她了。」

顧羨北聽完,臉一下子綠了。

雙手下意識捂住,尾巴也緊張地護成一圈,威脅地瞪了我一眼。

我滿腦袋問號,我為什麼會執意要求?

小叔拍開顧羨北的爪子,優雅跟我告別。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笑從裡面傳了出來。

什麼啊!

幾千歲了吧?小叔有幾千歲了吧?哪有這麼逗小孩兒的?

我花了好大工夫跟顧羨北解釋,人類並沒有那種喜歡拆蛋的癖好,起碼我沒有!

顧羨北咬了一口香辣雞翅,勉為其難:「好吧,我接受你的狡辯。」

背後的尾巴一條條重新支棱開,繼續歡快蹦迪。

呵,小叔一走,他又沒個正經狐樣了。

我踹了下他晃個不停的腳丫,問他準備怎麼報恩。

他嗦了一下修長的指尖:「你說唄。」

我:「讓我月入一個億!」

他用下巴指指外賣袋:「你買的。」

哦,他好窮。

我:「告訴我下一期彩票號碼!」

他搖搖頭:「我們不可以預知未來。」

「不對啊。」我質疑,「你小叔說,他們當時預知了四分之一炷香後你會被打。」

他咂咂嘴,不以為然:「他們調監控看的。四分之一炷香後,雞主人出來了。」

我:「……」

哦,科技果然改變生活哈。

我瞄了眼手機上領導催我趕工的信息,無奈問:「那你……會做 PPT 嗎?」

顧羨北,和他的尾巴又是一秒警覺:「什麼屁屁踢?為什麼要踢屁屁?」

害,忘了他是九漏魚了。

我幽幽嘆氣,彈了一下他的耳朵:「仙貝小朋友,你真的挺沒用耶。」

「小叔把你送到我這裡,不會是讓你來蹭吃蹭喝的吧?!」

一句話,不知道怎麼就踩了顧羨北尾巴。

他突然急了,蹙眉問我:「黃檬檬,你幹嘛張口閉口都是小叔。你對他什麼意思?」

同病相憐的意思!

我純純是個幫人帶孩子的大冤種。

「好好想想自己的特長和競爭優勢吧,不然以後不給你買雞吃!」

我起身回到臥室,準備再補個回籠覺。

掀開被子,愣住了。

顧羨北側身躺在床上,領口敞得很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隱隱約約的腹肌。

身後的尾巴一搖一晃。

有一條曖昧地攀上來,捲住我的指尖。

他緩慢地眨動著漂亮的杏眼,聲音蠱惑:「恩人,你想知道我的特長是什麼嗎?」

6

特長?

是我想的那樣的特長嗎?

顧羨北的尾巴在我指尖一掃一掃,癢得我鬧心。

他慢悠悠地說:「我這個特長,小叔都比不上。」

嘶溜。

男人差幾歲,是不一樣哈,更別說他們起碼差了好幾百歲吧。

我按捺著狂跳不已的小心臟,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撲。

撲了個空。

顧羨北挪到了另一邊,笑著看我。

啊哈,小狐狸害羞了這是。那我就再主動點!

搓搓手掌,我伸出手去攬他的腰,又被他給躲了。

???

我感覺自己像猥瑣大冤種紂王。

直起身子,惱怒地問:「你幹嘛?」

顧羨北眨眨眼,滿臉無辜:「恩人,我在給你暖床。」

神 TM 特長是暖床。

真是「孝」死我了。

顧羨北的大尾巴們在床單上一撣一撣,得意洋洋地介紹:

「正品狐毛,暖床良品。黃檬檬,你不滿意?」

我有種「褲子都脫了但你跟我說這個」的惱怒。

不但不滿意,還想把他踹下去。

顧羨北想了想,把幾條尾巴攏在一起,往我手裡一塞:「那我再給你摸摸?」

呵,就這?

我一把撈起他的大尾巴,把臉猛地埋進去,深深一吸。

爽了。

前調雪松、中調奶香、後調吮指原味雞。

小狐狸不光手感好,味道也很豐富。

嘻嘻,我體會到了紂王的快樂。

顧羨北僵了一下,手忙腳亂地坐直身體:「黃檬檬,你幹嘛呢?」

我:「吸狐。」

「吸……」顧羨北瞪大眼睛,「不得了了,以前狐狸精吸人,現在人吸狐狸!」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那你知道我們尾巴很敏感,不能讓別的人碰嗎?」

此情此景,我應該嘬一口煙,輕輕噴在他臉上。

冷笑一聲,你整個狐都落到我手裡了,還說什麼尾巴不尾巴。

「我是你恩人,吸一口怎麼了?」我繼續把臉埋在他大尾巴里,語氣挑釁。

「那你吸吧。」顧羨北放棄掙扎,蠱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過你要記得,小叔肯定不會讓你吸的,你別想他了,嗯?」

我吸爽了。

顧羨北歡快地問:「這樣是不是就報完恩了?」

我笑了。

「那是救命之恩哎,得湧泉相報。」

他瞪了我一眼,尾巴啾地從我手裡抽出:「不給吸了。」

然後氣鼓鼓地化成狐形,走過去,趴在狗窩上:「也不給你暖床了。」

我:「……」

打開搜索軟體,惡狠狠輸入:白狐能吃嗎?

後面幾天,我一邊看著顧羨北努力乾飯,看他從小仙貝變成大禮包。

一邊接受他的靈魂拷問。

幫我點外賣,他問算不算報恩?我說你是不是偷偷給自己點了很多雞。

幫我拿快遞,他問算不算報恩?我說這個快遞是給你買的狗玩具。

「小爺是高貴的白狐!」他一臉屈辱地抱起磨牙棒走了。

後來直接躺在沙發上,撂挑子擺爛:「不管,我報了,你隨意。」

我在他眼前晃晃玉牌:「不如,叫小叔來評評理?」

他麻溜起身:「很榮幸為您報恩。」

被我拿捏。

不得不承認,有顧羨北在身邊,我挺開心的。

雖然不能日入一個億吧,但是他又笨蛋又傲嬌的樣子,讓我一想起來就忍不住笑。

當然我也明白,他早晚要離開。

那就再過幾個月吧,就幾個月,我一定放他走。

我自私地這麼想。

但後悔來得太快,顧羨北摔門,炸著毛離家出走了。

7

事情是這樣的。

顧羨北暖床確實有一手。

我有點體寒,天剛一涼,手腳就熱乎不起來。

顧羨北這個狐吧,外表傲嬌地說不給我暖床,實際上,每晚都會偷偷爬到我床上,跟個小暖爐似的窩在我身邊。

有一回我不小心把他踹到了地上,趁他睡得迷迷瞪瞪,趕緊撿了回來,胡嚕一把頭毛塞進被子裡。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嘿嘿。

但這天早上,我一覺醒來,感覺不太對勁兒。

感覺渾身無力,腦袋也昏昏沉沉,口中是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難受地翻身,正對上一張俊秀的臉。

人臉。

顧羨北什麼時候變成人形,爬到我床上來了!

第一反應,趕緊低頭查看。

還好還好,睡衣還穿得整整齊齊。

長舒一口氣,但心底又有點隱秘的失落。

顧羨北閉著眼嘶了一聲:「你壓我尾巴了。」

剛醒來的聲音有點沙啞,有種和二百多歲年齡不相符的成熟韻味。

我這才發現,顧羨北蓬鬆柔軟的大尾巴們,有的蓋在我身上,有的墊在我身下。

把我給包裹住了。

像是發現我醒了,剛才還安靜的尾巴們活躍起來。

「別鬧,她還病著呢。」顧羨北懶洋洋地命令——他的尾巴們。

「我病了?」我開口,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就病得不輕。

顧羨北睜開眼,嗤笑一聲:「你連續一個星期加班到凌晨 3 點,人類,這樣不生病才奇怪吧。」

「我用尾巴給你捂了一晚上,不然你今天都不一定能醒過來。」

確實,最近我們團隊在趕一個項目,基本是 007 沒命加班狀態。

能信嗎?

我一個人類,經常一邊做 PPT,一邊催旁邊嘟嘟囔囔的狐仙,早點睡。

昨晚,我爬上床的時候都 4 點了。

我捏了一把他的尾巴尖兒,沒好氣:「我這麼拼命,還不是為了賺錢給你買雞。」

當然還有買衣服買包包和還房貸。

我掙扎著想起身,突然肩膀被按住,又重重地躺下。

顧羨北雙手撐在我的兩邊,從我上方直視著我。

眼眸那麼深,冷冽的雪鬆氣息那麼近,我的心跳漏跳一拍。

他露出難得認真的表情:「別去上班了,我可以少吃點。」

一口氣屏住又悄悄散開。

我輕笑著捏捏他毛茸茸的耳朵:「小仙貝兩百多歲了,越來越懂事啦。」

他臉色秒變,氣惱地把我手拍開:「你別跟逗狗似的不正經。我說真的,你別去了。」

我也想啊。

「人類社會,錢才是王道,你不懂。乖啦。」

顧羨北聽完,把我放開,緩緩坐直身體。

表情像是破大防一樣,嘟囔著:「只有錢,才是最重要的嗎?」

哎,是呀。

我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強撐著爬起來。

一看手機才發現,竟然起晚了!

差點急哭。

我火急火燎準備去上班。

顧羨北從廚房小跑著出來,捧著個碗,拿不穩似的,晃晃悠悠。

「喝點粥。」

「不了,我已經遲到一個小時了!」

主管的奪命連環 call 又來了。

要知道我主管,超級事兒逼。別說遲到一個小時,就算晚打卡一分鐘,他都要劈頭蓋臉罵半天。

今天肯定讓我打包滾蛋。

沒想到顧羨北這時候也是加勁兒,態度強硬地拉住我的手腕:「不行,必須喝!」

小動物真是不懂人間疾苦啊。

我有點炸毛,掙扎著想甩開,卻見他的手指上似乎有血跡。

「怎麼回事?」我問。

8

顧羨北也不回答,把小碗往我手裡一塞:「喝掉。」

抽出我震個不停的手機:「我幫你請假。」

我看著顧羨北,明明是俊美的小仙人,卻繫著圍裙一身煙火味,為我洗手煮湯,還把爪子給傷了。

一股暖流在我心裡慢慢湧起。

我仰起頭,咕咚悶了一大口。

溫度剛好。

就是味道有點怪。

然後就聽顧羨北對著手機:「遲到就遲到,關你 P 事哦。」

屏幕上赫然是主管的大名。

我真炸毛了。

這是請假?這是逼我辭職吧!

我著急去搶手機。

一不留神,手裡的碗碰翻,粥灑了一地。

指甲也不小心劃在他臉上,白皙的皮膚上出現一道紅印,對比鮮明。

我心臟緊縮了一下,但說出口的卻是:「顧羨北你什麼都不懂!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他一怔,低頭看了眼灑在地上的粥,再抬眸看我,雙眼泛著紅。

「對,我什麼都不懂。」他輕輕地說,自嘲一般勾起唇角。

拉開門,砰地摔門走了。

我其實已經後悔了。

怎麼就把顧羨北氣得離家出走了呢,那他餓了怎麼辦?

但還是先保住工作要緊!

繼續唯唯諾諾,一邊跟主管道歉,一邊往公司趕。

果不其然,剛到辦公樓下,碰到了主管,他一頓臭罵。

人來人往的,都瞄著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禿頭主管破口大罵,卑微員工低頭道歉。

我大著膽子,小聲建議:「您要不回辦公室罵我吧。」

主管嘲諷地說:「怕什麼啊,就在這裡,讓別人都知道你被開除了!給我滾蛋!」

我捏緊拳頭。

不想忍了!魚死網破吧!

突然,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響起。

一輛大紅色的敞篷跑車唰地停在我們旁邊。

戴著灰藍色墨鏡的男人,推開門,一邊慵懶地整理著袖口,一邊邁著長腿向我走來。

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西服,襯得他身姿高大挺拔。

走到我身邊,他把墨鏡拉下一點,露出一雙漂亮的杏眼。

是顧羨北!

「生病了還站在風裡,我該心疼了。」

說著,把拎在手臂上的大衣套在我身上,裹得嚴嚴實實。

捏捏我的下巴,寵溺一笑。

心臟仿佛被擊中,我失語,只瞪大眼睛。

一句「你好騷啊」被憋在心裡。

顧羨北轉頭看向主管,微揚起下巴:「這位……」他頓了一下,「這位阿禿,你在罵我的人?」

被叫做阿禿的主管,臉上的肌肉猙獰了一下,沒敢吭聲。

說實話,我也不敢。

哪怕我剛剛被他打上「我的人」標籤。

顧羨北現在氣場全開,張揚又凌厲,比小叔都還有威懾感。

他向阿禿走近一步,阿禿跟著後退一步。

顧羨北突然笑了,站定,很隨意地轉著食指閃著幽光的戒指,問:「你讓她滾蛋?」

阿禿明顯哆嗦了一下,說:「沒、沒有。」

顧羨北皺著眉,搖搖頭:「不行,還是要滾的。」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不過那個人,是你。」

阿禿愣了一下,一句「憑什麼」剛說出口。

他手機響了。

對面的聲音能聽得很清楚:「你被開除了。」

阿禿主管驚訝不已,看看顧羨北,又看看我,開始懷疑人生。

他捏著手機,聽得面色慘白,聽得面如死灰,一會兒小心道歉,一會兒絕望請求。

這模樣,竟然比我還狗!

最後對面留下一句「滾蛋吧」,掛了電話。

就這麼短短五分鐘,阿禿主管一下子老了十歲。看向我,他額頭青筋暴起,突然衝過來。

一副要魚死網破的架勢。

「呵,愚蠢。」一聲冷笑。

顧羨北面無表情,伸出手將我攬在懷裡,另一隻手抬起,輕輕一擋,阿禿主管竟然摔飛出去十幾米遠。

在他痛苦的嗷嗷叫聲中,顧羨北俯下身,在我耳邊說:「放心,沒有監控。」

妥帖!

我拉著顧羨北,咯咯咯笑個不停。

他說,這種天大的喜事,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於是就開著他那悶騷紅的跑車,載著我去吃了頓豪華大餐。

「開心嗎?」回來的路上,他的手閒適地搭在方向盤上,問我。

我伸開手臂迎著夜風,閉上眼睛,滿意地點頭。

「很開心,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時刻。」

一直欺壓我們的萬惡主管被開了,早上還很嚴重的病也神奇地好了。

最重要的是——顧羨北今天完全 man 爆了!

在我最狼狽的時刻,他給了我最溫暖的高光。

我轉頭看他,滿眼的星星,滿心的泡泡。

但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一抹悲傷,從他眼中一閃而過。

9

回到家,一片狼藉,那碗灑掉的粥還在地上。

我突然想起,早上以為顧羨北賭氣離家出走,我還在心裡罵他臭屁小孩太幼稚。

沒想到,在我被主管罵得狗血淋頭的時候,卻是這個「小孩」保護了我。

愧疚一下子湧上心頭。

我揉揉顧羨北的臉,卻被他嫌棄地拍開。

顧羨北把我按在沙發上,要求我今晚不准熬夜,必須好好休息。

於是我啃著蘋果,蹺著腳,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他。

車哪來的,高定西裝哪來的,還有晚上還吃了那麼高級的餐廳,錢哪來的。

特別是,為啥禿頭主管當場就被開了?別告訴我是巧合!

顧羨北一邊收拾客廳,一邊回答。

車是問小叔借的,西裝也是。還在他那裡順了一張黑卡,無限刷的那種。

至於禿頭主管嘛,小叔是我們總公司的股東。開除一個品行有問題、整天壓榨員工的中層,一句話的事兒。

我由衷地哇了一聲:「小叔真了不起啊。」

這就是鈔能力。

顧羨北掃了我一眼,聲音涼涼的:「有錢就很好嗎?」

我誠懇點頭。

他不甘心:「那暖床、陪伴、幫你出氣、給你煮粥,這些不好嗎?」

當然也好,我撓撓頭:「不一樣嘛。」

顧羨北危險地眯起眼,說:「所以我是不是應該把小叔介紹給你,才算報恩?」

倒也不是不行。我撐起下巴,認真思索。

顧羨北把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手裡的拖把啪地一扔:「你想得美!」

喂!是你先想的!

一會兒,顧羨北從廚房出來,塞我手裡一碗粥:「喝了。」

全程眼睛都不帶瞧我。

還在生氣。

這回我不敢反抗,乖乖地大口悶。

味道吧,還是奇怪。

一瞥,又看到他手上的血跡。

「到底怎麼弄的?」我問,「早上的傷口剛才又碰到了?」

他不在意地抹了一把:「沒事。你喝你的。」

懶懶散散地倚在旁邊,狀似無意地提起:「那件大衣是我的。」

哎?

他說的是,今天套在我身上的那件雪白的毛皮大衣?

毛毛蓬鬆柔軟,飄逸靈動,一看就是高級貨。穿在我身上跟人間蘇妲己似的。

我好奇地問:「很貴的吧?你哪裡存的私房錢。」

「錢錢錢,又是錢。」他冷冷地瞧著我,沒好氣,「沒花錢,是我自己的毛毛,攢了好久給你做的大衣!」

我撫著絨毛的手一頓,心裡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都是顧羨北的毛毛。

那也就是說——穿上這個大衣 AKA 我被他擁在了懷裡!

我瞬間臉上發燒。

啊啊啊!他好會!

顧羨北晃著腳尖,看我在暖氣房裡,裹著狐毛大衣自拍個不停。

「傻樣。」他笑著搖頭,清清嗓子問我,「那這樣,算不算報恩了呢?」

我在興頭上,像是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

原來,他還是,想要報完恩離開啊。

「不算,也就是一個大衣嘛。」我聲音有點發虛。

他揚起眉梢:「也就?我幫你出了氣,還帶你吃了好吃的。」

「那就更不算了,你用的是小叔的錢。」我終於找到了藉口。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說:「行,都是小叔的。」

起身去了臥室。

步調雖然還是懶洋洋的,但我能看出來,他不高興了。

不是小孩子那種吵鬧大哭,是成年人那種很失落的難過。

我有點慌了。

用報恩的名義,想留他在旁邊久一點。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是個天真的小狐仙,自由的小仙貝。

我把他強行留在人類社會,又怪他不懂人類社會,還給他傳輸什麼,錢很重要的物質思想。

就仿佛是……

仿佛是憑著愛意,想將富士山私有。

但富士山不應該為我改變。

我走進臥室。

看見顧羨北趴在床上,尾巴一掃一掃著狗玩具,百無聊賴。

我說「你再幫我最後一次吧,就算報恩了。」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顧羨北支起耳朵:「怎麼幫?」

我晃晃手機:「我媽明天要過來,你……你就裝作是我的男朋友吧。」

「好的!小意思!」顧羨北開心起來。

看進我眼裡,卻有點心酸。

要離開我,他果然很開心呀。

10

一整晚,顧羨北整個狐都很興奮。

一會兒洗澡抹香香,一會兒糾結明天穿啥。還問我,能不能半夜去做個髮型呀?

睡夢裡,我都還在恨恨地想:怎麼要離開我,他怎麼就這麼高興。

一大早,門被暴力推開。

我媽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她嗷的一聲:「你誰!」

顧羨北睡眼惺忪,淡定翻身幫我掖掖被子:「噓,阿姨,你別吵她。」

然後,我那一生要強從不聽勸的媽,竟然就真的不說話了。

悄咪咪退出了臥室。

不好!我反應過來。

老媽看到我跟一個男人睡在一張床上!

我衝出臥室,見老媽對我板著臉,卻嘴角高揚:「臭丫頭,你怎麼不早告訴我?虧我今天還準備帶你去相親。」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努力解釋。

顧羨北打著哈欠,跟著走出來。

不知道為啥,他站在門口,突然皺起眉揉了揉腰。

我媽眼睛一亮,連忙抬手招呼他:「晚上累著了吧,快坐著歇歇。」

累哪了?他不是搞了一晚上的換裝 play 嗎?

媽,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看著坐在一起,親切聊著育兒話題的兩人。

我一個頭兩個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是最後一單活兒,顧羨北表現得特別好。

我媽數落我,二十多歲的人了,還不著急結婚。

顧羨北笑眯眯地一邊給她捏腿,一邊說:「阿姨,我都兩百歲了,也沒著急呀。」

我媽笑呵呵地拍他:「瞎說什麼呢,阿姨我才五十多歲,你就兩百歲了?」

顧羨北:「對啊,所以在我心裡,阿姨也是個小姑娘呢。」

我媽一頓,隨即笑得花枝亂顫。

偷偷跟我眨眼,意思是這小伙子行。

我心裡嘆氣。

你不知道,人家小伙子真兩百多歲。

我媽整個人被顧羨北哄得暈頭轉向,樂呵呵的。

最後開始勸我:「臭丫頭,小北人不錯,你啊,多包容點,別老跟他提錢。」

我:「……」

我真沒問他要錢,我是為他努力賺錢。

顧羨北乖巧給老太太盛了碗湯:「阿姨,你別這麼說,是我以後要學習照顧她。」

老太太感動得淚流滿面,捏著我的臉感慨:「你把她照顧得多好啊,臭丫頭以前老沒精打采的,現在呢,有了愛情滋養,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我被捏得齜牙咧嘴。

心裡也跟著奇怪,前幾天瘋狂通宵加班,還怕自己會猝死呢。神奇的是,不但身體沒有垮,最近竟然精力還充沛了起來。

難道真的是愛(dan)情(lian)的滋養?

很快,我就找到了答案。

顧羨北在廚房準備大餐,我被老太太嘮叨得不行,逃進去躲躲。

沒想到,卻看到顧羨北在用刀割自己的手。

鮮血一滴一滴淌下來。

落在一個瓷白的小碗中。

我趕忙衝上去,一把奪過刀子。

「你在幹什麼!」

11

顧羨北遲鈍地抬起頭,面色蒼白。

「沒、沒什麼。」他說著,就想把我趕出去。

我不由分說地把門一關,把他抵在門上。

「不准動!」拿起旁邊的紗布幫他止血。

呵,料理台上備著紗布,看來這不是第一次了。

在我的逼問下,他終於招供。

原來我那天早上起來覺得不舒服,不是單純的發燒。

顧羨北說,那晚他窩在我身邊,感覺我在無意識地發抖,後來,他甚至一度聽不到我的呼吸!

於是慌忙變成人形,查看我的情況。

「你當時很虛弱,我、我真的很擔心。」現在回想,顧羨北眼中還是明顯的後怕。

病急亂投醫,他突然想到,白狐的血能救人命。

當即一口咬在自己手腕上,把流出的血液一點點渡進我口中。

然後用幾條尾巴緊張地將我裹起來,一條趴在我胸口,小心地監控我的心跳。

「原來真的有用!我好幸運啊,真的有用!我把你救回來了!」顧羨北眉眼彎彎,笑得開懷,唇色卻依舊慘白。

俊美靈動中,添了幾分脆弱。

讓我心疼心動心癢難耐,撲進他溫熱寬廣的懷裡。

「所以你逼我喝粥,裡面也加了你的……」我不忍心再說。

就聽顧羨北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不起。你們人類應該會覺得血很髒吧?但你放心,我血統純正,也沒有什麼病……」

他在說什麼?

他以為我沒說下去是因為嫌棄?

我氣急。踮起腳尖,用唇瓣堵住了他的話。

沒有嫌棄。只有心疼和歉疚。

那天早上,我打翻了粥,又怪顧羨北賭氣出走。

卻沒想到,他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救了我一命。

他那麼著急報恩的小狐狸,但這種救命的事,卻隱瞞著不跟我提起。

慢慢地,開始不對。

我本來只是想堵住他傷心的話。

但顧羨北頓了一下,而後熱烈地回應。

他修長的手指插入我的發間,托著我的後腦,激動地舔舐探索。

我軟軟扶在他胸口的手心,清晰地感受著他上升的體溫、強勁的心跳。

和一條條冒出來的尾巴,繾綣曖昧地撩動。

美好得就像夢一樣。

如果不是老媽在門外喊:「我去趕飛機了,你們繼續哈!」

那還繼續個 P 啊。

我們慌忙分開。

顧羨北直勾勾盯著我,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好看的唇瓣上重新有了血色,盈盈潤潤。

「你果然是我命定的人,我感覺現在靈力都充沛了。」他在我耳邊,用氣音說。

我只覺得臉上發燒。

開門。

顧羨北收起了尾巴,手上的傷口也已經癒合,只留了點不大能看出來的血跡。

他攬著我的肩膀走出來。

我媽看著我倆,眼中放出精光:「哎呀,都說了你們繼續嘛。」

顧羨北笑著說:「我們的時間多的是,阿姨,先去送你。」

真的嗎?時間,還很多嗎?

回來,我跟顧羨北搭公交。

沒錯,小叔把那個騷包的跑車要回去了,還勒令顧羨北下個月給他還信用卡帳單。

顧羨北:生活不易,狐狐哭泣。

顧羨北顯然很開心,全程哼歌。

我的心卻像是被劈開兩半。一半因為他開心而開心,一半又因為他要離開而難過。

顧羨北就沒有一點點不舍嗎?

我氣惱地用手肘杵了他一下。

誰知道他反應敏捷,一個側身躲過,還彈了我一個腦瓜崩。

「黃檬檬,你幹嘛?」

「報完恩,你就這麼開心啊?」我沒好氣。

12

顧羨北一副這還用問的表情,懶懶地靠在椅背上。

這個沒良心的。

但我確實沒辦法留住他了。

畢竟我沒有真正救顧羨北。倒是他,真的救過我一命,還陪伴著我、給我暖床、為我出氣、幫我躲過了相親。

我已經得到很多了,不是嗎?

這麼一想,我心裡鬆快了很多。

掏出手機,開始記備忘:

他皮膚有點敏感,還沒拆的護理套裝給他帶上。

狗糧能亮毛髮,帶上,狗玩具他也挺喜歡,帶上。

狗窩嘛……就不帶了吧。每次看到,我都會想起他氣鼓鼓地趴在上面的樣子。

留下來,當個念想也好。

顧羨北見我半天沒說話,湊過來,半長的頭髮掃過我的脖頸,痒痒的。

他問:「你在寫什麼?」

「在寫備忘錄啊,等會回家給你收拾行李。」我回答。

「我為什麼要走?」顧羨北歪頭不解。

「報完恩,你不就要走嗎?」我一副這還用問的表情。

顧羨北突然哼哼地冷笑兩聲:「誰說我要走?我才不走!」

「既然報完恩了,我就可以盡情地欺負你啦!小叔都管不了我!」

我眼睛一亮——他,不走啦。

顧羨北雙手捏住我的臉頰,扯了扯,笑得肆無忌憚,好看的杏眼,彎出妖孽似的漂亮弧度。

他壞笑著說:「黃檬檬,你別想擺脫我,知道嗎?」

我點點頭。

他揚揚下巴,又說:「也不准再喜歡小叔,知道嗎?」

我搖搖頭。

他急了,蹙起眉頭,聲音透著危險:「跟我在一起,你還喜歡別人,嗯?」

我拍開他的手,揉揉僵掉的臉。

「第一,我沒有跟你在一起,你還沒表白呢。」

「第二,我搖頭是因為我沒有喜歡過小叔,也就沒有『再』喜歡他之說。」

顧羨北突然心情大好:「那我這就表白。」

嘁,好草率。

顧羨北攬住我的肩膀,幾乎要把我帶到他懷裡。

拍拍我的手機:「快快快,先給我點全家桶,兩份!饞死我了。」

我看著這個又臭屁得不行的大尾巴狐,也跟著暢快地笑起來:「給你點三份!」

就像陰霾終於散開,陽光痛痛快快地照了進來。

「叮。」下單成功。

顧羨北激動得都快坐不住。

突然,他臉色冷了下來:「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味道?沒有吧?」我皺起鼻子嗅嗅。

他目光在整個車廂里搜尋,定格在一個大嬸身下:「那裡好像有硫磺的味道。」

顧羨北神情嚴肅:「我似乎,還聽到了滴滴的計時聲。」

啊?什麼意思?

我腦袋中一片空白。

就聽顧羨北貼在我耳邊,嘴巴一張一合:「好像是炸彈。」

又補了一句:「不,我確定。」

13

大無語。

電視劇里的情節讓我給遇到了。

我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貓著腰,拉著顧羨北嘰里呱啦問,還不敢太大聲。

「咱們要不下車吧?不行,見死不救有損你的修行……

「你會不會時光倒流啊?不行,你連預知未來都難……

「哎呀都怪我,早知道就打車回家了,為了省那幾塊錢……」

我懊悔得直敲自己的頭。

顧羨北彎下身,把我的小拳頭握在掌心。

揉了一下我的發頂:

「傻瓜,怕什麼。我可是高貴純正的白狐仙啊。有我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的聲音低低的,我剛才亂糟糟的情緒,像是倏然被撫平了一樣。

慢慢放下心來:「好的,我相信你。」

下一秒,一股雪松的氣息將我整個人籠罩起來。

我心裡充斥著安全和溫暖的感覺。

顧羨北示意我坐好,然後慢悠悠地走到那個大嬸身邊。

不在意似的,低頭笑著跟她說了些什麼。

大嬸木然地點了點頭,緊緊捏著座位下袋子的手,鬆開了。

顧羨北抬起頭,沖我眨了眨眼。

然後又走到司機身邊,依然是幾句話,那個司機也點了點頭。

車速明顯開始放緩,慢慢開上跨江大橋,並往橋邊靠過去。

原來他是精神控制了大嬸和司機,打算等著靠到橋邊,就打碎窗戶,把炸彈扔下去。

我完全放下心來。

剛才著急,倒是忘了,狐狸有這種迷惑人的好本領。

不擾亂人類秩序,讓人類「主動放棄」互相傷害。好主意!

可沒想到的是,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大嬸像是被驚醒了一樣,渾身激動顫抖,猛地又抓緊了座位下的袋子。

不好!她要拉炸藥了!

但車還在橋中間。

我沖了過去,使出全身的力氣,和周圍的乘客一起,按住已經癲狂的大嬸。

「快!快下車!」司機打開了車門。

顧羨北從混亂中爬起來,抱住座位下的炸藥,飛快地跑下去。

大橋上都是車,他怎麼能跑下去呢!

我站起身,跟著跑出來。

看到在車流中穿梭的顧羨北,我的心緊張得提到了嗓子眼。

「別過來!」他扭頭對我喊。

用力一拋,將炸彈扔向江面。

下一秒,嘭,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

我眼睜睜地看著滾滾濃煙在橋邊騰起,火光排山倒海地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周圍的一切。

包括顧羨北。

而後,爆炸的碎裂物和衝擊波襲來,我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後腦劇痛,滿口血腥,耳邊還是爆炸的轟鳴。

我想翻身爬起來,但手腳無力。

只能把脖子凹成一個扭曲的角度,拼命扭頭去看。

看不清,什麼都看不清。

剛才顧羨北站的地方,好像什麼都沒了。

一個絕望的念頭在我腦海中迴蕩:怎麼辦?顧羨北被炸死了?怎麼辦?

我抬起滿是血的手,拽著脖子裡掛的玉牌。

哭著喊著問:小叔!顧羨北被炸死了!怎麼辦啊!

14

再醒過來,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是醫院。

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被護士按住:「別亂動,你有腦震盪。」

我抓著她的手,急切地問:「顧羨北呢?他怎麼樣?」

「誰?」

「就是那個抱著炸彈下車的人,他怎麼樣?!」

護士笑了一下:「那個小伙子真幸運,受了點傷,問題不大。」

我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原來,原來顧羨北沒事。

我就知道!

這個傲嬌幼稚的臭狐狸根本就沒那麼容易死。

他說他報完恩,還要繼續欺負我呢。

我抹了一把眼淚,央求著護士推我去看看他。

推開病房門,我滿心的歡喜,準備拍下這臭狐狸被包成木乃伊的傻樣子。

但看清那人的臉,我愣住了。

不是顧羨北。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我問護士,是不是走錯了。

她看了看病歷卡,沒錯啊,就是他,姜宇,抱著炸彈跑下車的人。

我難以置信。

爆炸彈下車的人,明明是顧羨北。

那個站在橋邊,被炸彈吞噬,生死不明的人,明明是顧羨北。

我央求著護士帶我找,一間病房一間病房地繼續找。

她很耐心,也很認真,但跟同事說起我的時候,她指了指腦袋。

是覺得我瘋了嗎?

確實是瘋了,我找遍了醫院,都沒找到顧羨北。

我甚至央求警察,調了那天橋上的監控。

但監控上明明白白,是那個叫姜宇的人,抱著炸彈跑下了車。

根本沒有顧羨北的身影。

警察小哥寬慰地說,在爆炸中受了刺激,很正常的,好好配合治療就沒事了。

我還是不信。

我跑去調公交車的監控,就算炸彈不是他扔的,但我跟顧羨北一起上了公交車,總不能也沒有記錄吧。

真的沒有。

監控里,從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

哪有那個捏著我的臉,讓我給他點全家桶的顧羨北啊?

我說不可能,我一個人,為什麼會邊說邊笑呢?

工作人員為難地看著我,說,會不會你是在打電話?或者——

或者就是瘋了。

兩種可能性,自己選吧。

我不甘心,去查小區監控,去查電梯監控,去查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

沒有什麼顧羨北,也沒有什麼小叔。

就連我脖子上的玉牌,也消失不見了。

沒有證據,能證明他們存在過。

於是我慢慢也開始相信,顧羨北是我想像出來的。

因為連我媽都說,她最近根本都沒來看過我。

都是幻覺。

是我想像出了一個狐仙,給我暖腳,幫我擺平所有的難題。

也對啊,21 世紀了,怎麼會有狐仙呢?我一遍遍對自己說。

但問題是,我家裡為什麼有一個狗窩?還有散了一地的狗玩具。

也是我產生幻覺的時候買的嗎?

我不明白。

我的心裡空蕩蕩的。

想不明白。

15

兩年時間過得很快。

特別當一個人是行屍走肉的時候。

當然也沒這麼誇張,只是我總覺得,生活里好像少了點什麼。

我儘量不去回想,但每次有朋友來我家,他們總會問一句:你養狗嗎?

我說不啊。

他們又會很奇怪地問,那你家為什麼有這麼多狗的東西。

是啊,為什麼?

他們看我又愣住了,總會露出惋惜的表情,覺得我是在炸彈事件里受了刺激。

也許吧。

也許我真的應該養一隻狗了。

我站在寵物店裡看了半天。

小狗狗們都很可愛,也很漂亮。一個個拼命搖尾巴,很想被領養的樣子。

「比顧羨北還是差了點。」我小聲說,「但也不怪你們,他可是高貴純正的白狐。」

我笑著沖他們眨眨眼。

我挑了個小薩摩。

準備抱狗的時候,手肘被人拉住了。

「喂!黃檬檬!你竟然背著我偷偷養狗。噫,它還這麼丑!」

我轉過身。

眼前是一張俊俏艷麗的臉。

此刻他皺著鼻子,嫌棄地看著我手邊的狗。

顧羨北。

我看到了,顧羨北。

大白天的,竟然幻覺這麼嚴重了。我搖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不要薩摩了,換那個吧,小柯基。」我跟店員說。

顧羨北又拍開我的手:「那隻也不准養!」

離大譜。

為什麼在我幻覺里,這狐狸還是這麼能吃醋。

我不好意思地跟店主說,今天不買了,下次再來看。

回到家。

離譜也到家了。

顧羨北竟然跟在我屁股後面,擠進了房間。

他興沖沖地跑到臥室,扒拉著那些狗玩具,還化出狐身,雪白的一團在狗窩裡面打了個滾。

「這些你竟然都沒扔耶!」

他眨巴著圓溜溜的狐狸眼,歪著小腦袋看我。

「怎麼了?看到我回來,不開心?」

我木然地垂眸看他:「你是真的嗎?」

下一瞬,白狐毛茸茸的身軀拉長,化作修長高大的人形。

他走到我身邊,從背後摟住我,頭抵在我頸邊輕輕蹭著。

久違的雪鬆氣息縈繞在我周圍。

「黃檬檬,你是不是怪我離開太長時間,故意不認我了?」聲音似在撒嬌,又像蠱惑。

我瑟縮著躲開,又問了一遍:「你是真的嗎?」

16

「我是真的,我是真的,我是真的……」

顧羨北捧著我的臉,對我說了 10086 遍。

我還是不信。

「尾巴呢?給我看看。」

他背後嘩啦湧出好幾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打招呼似的,很興奮地往我身上纏。

「耳朵呢?給我摸摸。」

他腦袋上嘟地冒出兩團毛茸茸的耳朵。

我拉著他,左看右看。

「那你再給我叫一聲聽聽。」

顧羨北微揚起下巴:「喂,黃檬檬你別得寸進尺。」

「叫一聲!」

「嚶!」

我突然低低地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像斷了線似的淌落。

我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

「耍我很有意思是嗎?騙我很有意思是嗎?你知道這兩年,我都以為自己瘋了嗎?

「我一直都在找你,但一直都找不到你。我怕你是假的,我更怕你已經死了,你知道嗎?」

顧羨北也不躲,就筆直地站著,任我打。

等到我打得沒有力氣了,他用力把我摟在懷裡,像要把我揉進身體裡那樣用力。

他在我頸邊留下一片濕意:「我都知道。我也一直想要回來。對不起,讓你等太久了。」

顧羨北摟著我窩在沙發里,慢慢說出那場爆炸的真實情況。

原來他當時被炸得很嚴重,按小叔的說法,起碼 3 分熟。

好在是我用玉牌及時把小叔給召喚了過來,護住他的小命,沒讓他變成炭烤白狐。

本來養養就能好了,但不巧的是,剛好又應了天劫。

人類的炸彈也就炸個皮毛,天劫可是一道道打在了他的靈魂里。

小仙貝幾乎丟掉了剩下半條小命。

聽到這些,我在心疼之餘,又有些怨念。

這麼難這麼苦的時刻,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不是都說好要在一起了嗎?

顧羨北哎呀了一聲,故作輕鬆:「那不是,怕我挺不過去嘛。到時候白白讓你傷心。」

我恨不得要咬他一口:「你怕我傷心,抹掉了所有你存在過的痕跡,對吧?」

他抿了抿唇,嗯。

我氣笑了:「那你也抹掉我的記憶啊,只有我一個人記得,我更傷心好嗎?!」

「那麼美好的記憶,你怎麼能捨得抹掉?」顧羨北驟然提高了聲調。

他搖著頭,露出心痛的表情:「女人,你竟然這麼沒良心,還想忘記我。不行,我受傷了,必須要親親才能好起來。」

他捂著胸口,演技做作。

倒是盈盈潤潤的唇瓣,讓我確實很想一口親上去。

強忍住跟他和好的衝動,我坐直身體,雙手抱胸。

堅決抵制這種不反思、只賣萌的惡劣行為。

果然,顧羨北停止飆戲。

他也坐直身體,貼著我的背,把我擁在懷裡,語氣認真:「我答應你,說好了在一起,以後都會在一起。」

我彈了一把他的耳朵:「這才是我的乖狐狸。」

17

給小白狐梳毛的時候,我發現了 bug,這個白狐是假的!

他懶散地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子:「別停呀。」

我拎起他的後頸皮,質問:「我家顧羨北的尾巴是八條,你有九條,說吧,你到底是誰?!」

小白狐夾著尾巴,嚶嚶嚶。

「我真的是顧羨北,檬檬,我尾巴長齊了!」

啊這……

我一直以為,小叔說他尾巴沒長齊,就像說小孩毛沒長齊,一種形容而已。

沒想到,顧羨北是真的尾巴沒長齊!

他以前疏於修煉,這次扛過了天劫,才把第九條尾巴長出來。

「尾巴八條和九條,啥區別啊?」我問。

顧羨北想了想:「類似於你們人類,未成年和成年的區別吧。」

那……我以前是撩了個兩百多歲的未成年?

離譜!

「我沒想到,你竟然知道我幾條尾巴。」顧羨北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以前是不是老偷看我屁股?」

我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別瞎說,就幾回。」

顧羨北湊到我耳邊,神神秘秘地問:「你想不想知道,有了九條尾巴,能幹什麼?」

能幹什麼?

能召喚神龍嗎?

我不在意地嗤笑。

沒想到顧羨北突然把我壓在身下,眸色深沉:「有了九條尾巴,我就能生狐崽了。」

「黃檬檬,你當年要給我做絕育對吧?那筆帳,咱們好像還沒算清呢,嗯?」

離大譜!

我嚇得說都不會話:「不會吧,你不會是讓我給你……」

瞬間腦補出一窩狐狸問我要奶喝的場景。

他勾唇壞笑:「不然呢,我可是公狐狸呀。」

「但我不是母狐狸!」我提出異議。

顧羨北動作不停,笑得越來越壞:「沒關係,小叔說你是我的命定之人,給我生狐崽沒問題的。」

時隔多年,我終於明白小叔當年說的「顧羨北以後能不能生狐崽,取決於我」是什麼意思了。

不不不。

我使出最後的力氣,推開顧羨北。

「咱倆生出來的,會不會是串串啊?」

他一頓,眼睛危險地眯起來:「說了多少遍,小爺不是狗!是高貴純正的白狐!咱倆生的,那叫混血!」

哦……那行吧……

我放棄抵抗。

下一秒,顧羨北珍重又熱烈的親吻,如雨落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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