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虐心 8:30故事—我也渴望被愛

8:30故事—我也渴望被愛

1、

和男朋友戀愛四年,快結婚的時候我問我爸要不要見下面。

我爸回我:「沒必要吧。」

那一刻我慶幸我不是當面問的他,幸好隔著電話,我只需要掛斷電話就不用面對了。

晚上我媽給我打電話,讓我不要生爸爸的氣,他只是太忙了。

我接著問她,那你要不要上來看看呢?

她先是停頓了下,然後又支支吾吾道:「我肯定上來呀!」

我問她什麼時候有空,她先是說了外婆身體不好呀,爸爸上班忙沒人給他做飯,東扯西扯了一大堆。

最後我看不下去了,打斷她道:「我這邊還有點事,要不下次再說吧!」

我清楚的聽到她好像鬆了一口氣一般。

那一刻我覺得無比的諷刺。

放下電話,我看見窗外萬家燈火,無邊落寞。

從來沒有一盞燈為我而亮過。

我想起兩年前我姐姐快談戀愛的時候,爸爸乘著假期專門跑到男方的城市去查男方。

他說女孩子嫁錯人就是毀了一輩子,他不操心點,萬一姐姐被騙了怎麼辦。

後來那個男生還是沒有和姐姐走到最後,是因為爸爸查到他父母都愛賭博,他那個時候語重心長的給姐姐說,這家裡有一個賭的,日子都很難過起來,更何況是兩個了。

姐姐那個時候以不吃飯和爸爸死磕。

那段時間,爸爸一根又一根的煙抽著,媽媽也整天唉聲嘆氣,深怕姐姐傷到身體。

那個時候我也談著戀愛,我看著他們對姐姐著急的模樣,一瞬間我想知道我的待遇。

我鼓足勇氣對我媽說道:「媽,我戀愛了!」

她只看了我一眼道:「哦!挺好的,年齡也到了。」

而我爸,他問都沒有問下。

我恍惚間,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丑,努力想要吸引觀眾的目光,他們卻從來不愛看我這齣戲。

2、

我的出生是帶著使命的,如果沒有姐姐,我甚至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姐姐在兩歲那年患上了血紅蛋白病,為了給她治病,才有了我。

他們想要的不是我,是我的臍帶血,我的造血幹細胞。

於是從我很小的時候起,就理所應當地被教導:姐姐身體不好,你要多多照顧她。

姐姐挑食,爸爸媽媽就費盡心思的給她做各種好吃的。

有次爸爸為了哄姐姐吃盤子裡最後一個雞翅,故意道:「小雪,你再不吃,我就給小漁吃了。」

那盤雞翅總共就四個,其實我知道姐姐已經吃不下了。

我真的很饞,下意識的我就咬住了。

然後爸爸直接給了我一巴掌:「你是豬投胎的嗎?餵不飽的狗!你不知道你姐姐身體不好?」

他的眼睛惡狠狠的看著我,那一刻我好像不是他的女兒,是他的仇人一樣。

一種巨大的羞恥心將我吞沒。

我在飯桌上,第一次抑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我姐姐聽到我的哭聲,忙勸道:「別哭了!我吃飽了!那個雞翅給你吧!」

她越是這麼說,我哭得越厲害。

直到她無意間的捂了下心臟,我條件反射的停住了哭泣。

因為醫生叮囑過,即使出院以後也要靜養,所以這些年我們家很安靜。

果然我媽媽看見我姐姐捂了下心臟,忙罵我道:「你在嚎什麼?你是來討債的嗎?再哭!別吃了!」

我沒有再發聲,只是打著哭嗝,但是並沒人理我。

於是趁著他們一家三口闔家歡樂的時候,我一個人出了家門,不知疲倦的走著。

可我不知道去哪兒。

特別口渴的時候就去喝公園的自來水。

直到天開始黑了起來,我在公園找了個台階坐下。

我打量著公園裡的人來人往,我羨慕著他們的笑聲,甚至小孩子的哭聲。

因為他們哭的時候會有人在旁邊安慰,哄著他們,所以哭是小孩子的武器。

而我在家裡即使哭還要考慮姐姐身體需要安靜的環境。

慢慢的天越來越黑,人越來越少,我躊躇著要不要回去。

我最開始也期待過他們會來找我,我朝著家的方向看了很多次,我甚至就站在入口處很久,直到我終於確信沒有人會來找我了。

我坐在台階上,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一個阿姨來找我問路,我給她指了下。她非要我帶她去,我想起我聽大人們說過的人販子。

乘她不注意,我飛快地跑了。

一路上跑的氣脹得的肚子疼,肺都感覺要炸開了。好不容易到家,卻看見我媽在收拾碗筷。

她眼都沒抬下自顧的洗著碗道:「你還知道回來,今天沒你的晚飯。」

我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下去。別人家養的狗不見了都得找下吧。

我感覺我像是姐姐藥物的包裝。

姐姐把藥吃了,可是包裝卻留在了家裡多年。

就像家裡有一塊不斷長大的垃圾,這個垃圾還不能扔掉,還要花錢,所以如果我今天真的走失了,他們應該會很高興。

姐姐在房間做著作業,爸爸不在家。

整個屋子裡安靜得只有媽媽洗碗的聲音,她除了剛開始看了我一眼以外,再沒給過我一個眼神。

鼻子酸得難受,我死死的忍住想哭的衝動,下意識的問了那句。

「媽媽,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她沒理我,繼續打掃著灶台。

我終於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媽媽已經有姐姐了為什麼還要生我。」

她終於停了下來,疲憊的看著我道:「你到底要幹嘛?你不惹事不行嗎?」

「我已經很累了,趙漁你可不可以懂事點。」

「懂事一點!聽話一點!」這是我從小聽得最多的話。

最後可能是看我哭太久了,她終於將我抱起,安撫我道:「爸爸媽媽已經很累了,寶貝!你為我們想想好嗎?姐姐身體不好,你要多照顧她一下。」

我趴著她的肩膀上,最終悶悶的說道:「要是姐姐沒生病就好了!」

她嘆了口氣道:「沒辦法呀!所以咱們要多照顧姐姐!」

「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出生了!」最後一句話,很輕,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

3

讀書的時候,我一直拼命的學,可是每當我捧著成績單回家的時候,爸爸媽媽總會見縫插針的補上一句:「你以後有了出息,可一定要照顧你姐姐。」

姐姐只要稍微表現得不舒服一點,大家就會如同驚弓之鳥。

而我,好像是一台不會出故障的機器。

我記得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我有次淋雨回家,到了晚上,頭已經燒得滾燙,晚飯都沒出去吃。

我極力的給我媽說,我不舒服,帶我去看醫生吧。

我媽讓我睡一覺就好了。

可我越躺越難受。就在我掙扎得想要爬起來的時候,聽見我媽媽和我爸爸討論,說我越來越懶了。

一定是為了不幹活,才裝病。

我感覺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在房間裡一頓亂找,找到了溫度計。

這才發現我已經燒到了三十八度五。我看著溫度計,眼淚止不住的流,我拿著去找我媽?

她只看了一眼溫度計,說了聲哦!那你躺下休息吧!

我站在那兒,繼續哭著。

最終她很不耐煩的給我找了一堆藥讓我吃,邊拿邊說:「你真的是來討債的,你就是不累死我,你不甘心!」

我在她的眼神下將那些藥全都吞了,半夜吐得昏天黑地,我想起吃過的藥,害怕到了極點。

大哭的喊他們,沒人應我。

地上到處都是我的嘔吐物。

就在我以為他們不會來時,我媽終於把門推開了。

她直接過來給了我一個耳光,罵道:「你去廁所吐,會死了你嗎?」

那一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

一下子差點背過氣去,就那麼直直的躺在了床上。

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了。

我媽似乎是嚇到了,她在我的鼻尖摸了摸,最終將我抗在肩上,叫我爸道:「老趙!快來看呀!趙漁好像出事了!」

她的肩硌著我更想吐,但是我不敢,怕她罵我。

好不容易把我放到車上,我再也忍不住狂吐了起來。

我媽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緊緊的抓著她的手道:「媽媽,求求你帶我看醫生吧!我會孝順你的,我能幹活的,我能做特別多的活,我以後會掙錢的,我長大了,我就會去掙錢的。」

我那個時候真的怕死了,我那個時候不想死。

後來我媽經常用這個來說我,說她給了我兩次命,一次生了我,一次帶我去看醫生,如果不是去得及時,我就燒成傻子了,以後也只能嫁到深山去給傻子當老婆,哪裡還有大學讀。

4

姐姐時常說她並沒有什麼夢想,就每天開開心心的生活就好。

她說她羨慕我的衝勁兒,總有用不完的力氣,不像她,簡直像條鹹魚一樣,還好有爸爸媽媽和我。

可即使我用盡一切努力奔向的地方,她只要隨口一說,爸媽就會幫她得到。

姐姐因為生病晚讀了一兩年,所以我們同級。

在我每天熬夜做題背單詞的時候,她躲在被子裡看小說。

爸媽心疼她,怕她傷到眼睛,還給她配了防藍光眼鏡以及買了一個眼部按摩儀。

而我初中就已經快四百度了。

因為姐姐看小說近視了,我才蹭到了眼部按摩儀用。

我清楚的記得有天我熬夜做完題,刷 QQ 空間,我看見她發了一條說說:我就是這樣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生活嘛!開心最重要!

下面有一條評論:「可我覺得你這樣的女孩子很好,不像有的女孩子眼睛裡透著精明的光。」

給她評論的那個女生是我在班裡的死對頭鍾雯,她時常吐槽我,什麼都要爭第一,就不能和我姐姐學學。

生活嘛!開心最重要,呵呵!誰不想要開心呢?這個世界天然的不公平,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是來吃苦的。

最終我通過努力考上了我最想讀的高中,姐姐通過爸媽交了筆擇校費和我念了同一所高中。

我不知道怎麼去形容那種感覺,好像我所有的努力都成了一個笑話。

而她什麼不用做,她只用站在那兒就贏了。

有陣子姐姐喜歡上一個男生。

他打籃球,笑起來像一顆小白楊,喜歡他的女生可多了,我姐姐只是其中一個。

我記得她徹夜給他折星星,冬天剛開始就給他打圍巾,甚至為了那個男生不吃不喝。但是那個男生從來沒理過她。

姐姐就瘋了,回到家也跟行屍走肉一般。

爸媽擔心極了,問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為姐姐隱瞞。因為我媽在我念高中的時候就和我說,趙漁你要是敢戀愛就別讀了,出去上班。

我不禁想,他們知道姐姐因為一個男生變成這樣,會怎麼樣。

正在我猶豫不定時,姐姐突然衝出來抱著媽媽大哭道:「媽媽,他不喜歡我,不喜歡我。」

我媽愣在當場,然後很快回抱住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道:「別哭了!不喜歡咱就是他沒眼光,我們雪雪以後遇到的男生,比他好的多了去了。」

我爸也道:「我還說什麼事呢,乖女你現在還小,等你以後長大了,見的人多了,你就不覺得他好了。」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只覺得好像做夢,原來爸媽也是可以這麼溫和解意的。

高一剛進校的時候,有個男生幫我搬了下行李,我媽回頭看到了,直接當著眾人的面打了我一耳光。

她罵我不檢點,才剛到校就招蜂引蝶。

什麼髒話都罵完了,我站在一群學生和家長之間,好像被人扒了衣服扔到陽光下一樣。

甚至我哭得淚流滿面,她也沒鬆口。

她說我不想挨罵,就自己管好自己。

後來我因為這事和她鬧了幾次,她總說她讀書少,沒什麼文化,還反問我為什麼總要同她計

較?

我終於明白這事和讀書、和文化都沒有關係,和人有關係,只是我不配讓她控制情緒,我只是他們發泄情緒的物品,誰會在乎物品的難過或者開心呢?

很奇怪,明明失戀的是姐姐。

我卻突然落了淚,不是不可以吃苦,不可以挨罵,不可以挨打。

只是不能對比,一對比,巨大的落差感就將我一點一點拖入深淵。

5

他們怕姐姐考不上大學,高一下學期的時候就將她送去學了畫畫。

因為姐姐走藝考這條路,高額的課時費和畫畫用費讓我家的經濟一度變得很緊張。

以至於媽媽會在下班以後做一點兼職,比如去附近的火鍋店幫忙。

姐姐也到了外地培訓,每次回來帶回一大堆衣服,媽媽總是給她洗好、晾乾再給她這好放衣櫃或行李箱。

洗衣機恰好在那年冬天壞了,他們遲遲沒有買新的。

於是每個周末我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的半天都用來洗一家人的衣服,那年冬天我的手生了好多凍瘡。

我也曾向他們反饋,我高二了,學習很緊張。

冬天的衣服特別難洗,我每次用力將外套的水擠干,就已經要用掉我所有的力氣了。

我關於那個冬天所有的記憶就是幹不了發餿的衣服,冰冷的自來水,洗衣服濕噠噠的廁所和灰濛濛的天空。

15 歲的冬天,我最大的願望,是一台洗衣機。

一台洗衣機有那麼貴嗎?我甚至試過從生活費里攢出那台洗衣機的錢,最便宜的就行,五百以內的。

無數次挨餓之後,我攢到了。但是當我把一張又一張攢下的錢遞到我媽媽面前的時候,她想的竟然是,給我的生活費是不是太多了,我還有餘下。

這五百塊就給我當做後面的生活費。

洗衣機還是沒有得到。

後來我想過無數次,可能不是五百的洗衣機貴。

是我這個要去用洗衣機的人不配,只要是花在我身上的,哪怕多一分都是浪費。

後來姐姐放寒假,為了照顧她,媽媽重新買了一台洗衣機。

我終於可以蹭洗衣機用了,卻沒有半分喜悅。

我甚至連去質問都沒有力氣了,因為答案我自己都能想到。

他們從來不覺得我和姐姐都是他們的孩子,我只是一個多餘出現的人。

人的心好像生來就是偏的,愛是一種本能。

他們把所有的本能都給了姐姐,再也沒有剩下的給我了。

姐姐是受到命運眷顧的人,而我是被命運放逐的人。

姐姐在繪畫上有些天賦,加上後期爸爸媽媽砸了很多錢給她一對一補課,藝考結束後她反而考上了我們省很有名的藝術院校。

而我披星戴月的學不過勉強上了一所 211.

升學宴上,爸爸媽媽拉著她到處炫耀,我縮在角落裡大口大口的吃著飯。

這時候不知道誰提了一嘴,問我爸媽道:「你們家趙漁考得也不錯呀!」

我爸只是深吸了一口煙道:「供兩個孩子,壓力大死了!」

於是善解人意的我,開學就申請了助學貸款。

整個大學我都像打了雞血一樣掙錢,大二我就經濟獨立了,再沒開口找他們要過一分錢。

我以為這樣的我可以獲取一些關注,得到的不過是變本加厲的差別對待。

從我連學費都沒找家裡要後開始,家裡的燃氣灶壞了會找我出錢換,空調壞了會讓我在網上選新的。

爸爸媽媽的手機也是找我掏錢買。

而我自己的手機用到屏幕都花都不成樣子了。

導火線是過年的某一天,我姐姐說你的手機怎麼花成這個樣子了,早知道我就不把我之前換下那個去賣二手了。

我才知道她今年換了兩個蘋果,都是爸媽給她換的。

她的朋友圈全是吃喝玩樂。

從小到大她唯一的事就是保持開心就好了。

這一切仿佛是一個笑話。

我問我媽,你都有錢給姐姐買兩個蘋果,那怎麼還要我給你買手機。

「我讓你買了嗎?趙漁你陰陽怪氣什麼?這樣你以後也別給我買東西,別給我錢了,我受不住你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就噼里啪啦的說一大堆。

我夾菜的手都在發抖。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甚至連哭都要忍住,因為我知道我的眼淚沒有用,我哭他們只會覺得晦氣。

晚上姐姐來找我,她讓我不要和我媽媽計較。

媽媽就是嘴硬心軟,是我一個女孩子太要強了,還說女生不要那麼強勢。

我抬眼看著她自顧的說著,她即使讀大學了還還是一副小孩樣,愛撒嬌,日常愛說的依然是,我是一條鹹魚,求求了!我只想躺平。

大家都覺得她天真可愛。

我媽媽嘴硬心軟,呵呵!嘴硬給了我,心軟給了她。

我已經疲憊得不想應付她,最終只是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沒想到她卻突然抱住我道:「我雖然是條鹹魚,但是我妹妹不是,以後我就抱妹妹大腿了。大二就可以經濟獨立,我妹妹真牛啤!」

後來畢業了,我在各個公司馬不停蹄的面試,為了省錢,擠過這個城市的無數公交車,我深夜坐著最後一班公交車回學校時,正看到她發了一條朋友圈,到青海了,配圖是飛機在雲海中的圖片。

我知道她為了參加一個國企面試,跑了青海去,據說那兒更容易面上。

為了她畢業找工作,爸媽前前後後已經支助了大概兩萬。

我斜靠在窗戶上,夜晚的汽車閃光燈一束一束的打在夜裡,可能晃到了眼睛。

我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滑落。

很可憐嗎?好像一條狗。

我曾經看過一句話,不被愛才是這個世上最大的貧窮。

那我好像真的是天底下最貧窮的人。

直到顏瑾的出現,他就這樣來到我的身邊。

6、

我以為我應當是不會在大學戀愛的,畢竟我什麼都沒有。

可是誰能拒絕一顆帶著熱忱的心呢?他無微不至的關心著我,想法設法的讓我開心。

在我一直猶豫徘徊的時候,朝我走了九十九步。

下雨時為我撐的傘,每個清晨的早餐,我因為拮据而被人嘲笑,他是那個擋在我前面和別人發生爭執的人,他在我的生活里無孔不入。

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候,是在大二過年的那個夜晚,我發著高燒躺在城中村的出租房裡。

我看著窗外絢麗的煙花,才恍然發覺今天是大年三十。

我為了掙過年的三倍工資,再次沒有選擇回家。

兼職回家恰好下著大雨,我淋雨回家,只換了下衣服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等我醒來,渾身都是汗,我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不小心聞到一絲絲若有若無的臭味,我心底發涼,意識到可能是煤氣泄漏了。

掙扎著想要起來,可是當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我不斷的嘗試著起身,但是臭味越來越濃,我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

有一瞬間我想要不就這樣吧,但是又想到這個房子我是租人家的。

如果我真的死在這裡,那別人的房子怎麼辦?

這麼想著我掙扎著,就這麼摔到了床下。

我今天還來著大姨媽,冰涼的地板讓我的肚子更加的疼。

但是這樣的疼痛讓我清醒了些,汗水越來越多,我甚至感受到我的後背都濕透了。

伸手拿手機,仔細的想我可以聯繫誰,下意識的想聯繫顏瑾。

可是剛剛開機,手機就關機了。

巨大的絕望將我包圍,我不由得開始哭。

好像不是死亡的恐懼,只是不知道我這一輩子活了個什麼。

可我真的就要死在這裡嗎?外面的煙花將天空照亮,到處是歡聲笑語。

我在想,我真的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死在這裡可能也沒人發現吧。

過完年房東回來看見我的模樣會不會嚇到?我可以接受離開這個世界,但是我不想是這樣離開。

漸漸我的眼前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趙漁!趙漁!」

「不要睡過去呀!」

可是我真的好累,聲音好像是顏瑾的聲音。

我一定出現幻覺了。

我還有話沒說,我想說:「謝謝。」

謝謝你喜歡這樣的我,喜歡這樣不太招人喜歡的我。

雖然不知道你因為什麼喜歡我。

但是可以被喜歡,被關心,真的是件好好的事。

我只是有點後悔,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會像之前那樣對你……

「趙漁,你這個笨蛋!」

「就這麼離開不會覺得不甘嗎?你不想過好日子嗎?」

「趙漁,活下去好嗎?求你了!」

「趙漁,活下去呀!你他媽這一輩子圖什麼呀?」

「我求你了!趙漁,我喜歡你,喜歡到無可自拔。」

「你說愛是一種本能,現在我告訴你,我的本能就是你。我希望你過得好,即使沒有和我在一起也沒關係,你真的這次要活下去好不好?」

我迷迷糊糊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我的眼睛上還有什麼濕漉漉的東西。

我做了很多很多的夢,夢境是無數過去不好的事組成,我不知道怎麼辦。

我看到他們都朝我走過來。

他們說,你就是個心思重,懶惰,令人噁心的人。

他們說,你真的很令人討厭,為什麼我們都這麼討厭你還要活著。

為什麼你要死皮賴臉的活著?

那些目光厭惡噁心的目光。

那些話,「你可不可以懂事點?為什麼你總是在惹事?你煩不煩?、、、、、、、」

我控制不住的發抖流淚。

直到我聽到了顏瑾的聲音,他大聲的說「你很好!我喜歡你!我很在乎你。」

我看著夢境裡的那些人,直視著他們。

「你們不喜歡我,你們討厭我我就不該活了嗎?」

「我要過好日子!」

「我就不配過好日子嗎?」

一睜眼,顏瑾就趴在我旁邊。

他眼眶發紅,滿臉胡茬。

「餓了嗎?」他沖我笑了笑道。

我極力的忍住眼淚,可是眼淚卻控制不住。

大年初二,他們闔家團圓。

我在鬼門關撿回半條命,顏瑾給我擦了擦眼淚道:「我在!」

我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哭。

我抱著他的腰,悶聲道:「我要過好日子,我不會一直這樣。」

他輕輕的拍著我的背道:「好!我會讓你過好日子,我在。還有我!」

「顏瑾你以後不喜歡我了,要早點給我說,我還是很謝謝你喜歡我的日子。」我已經見識了一些情侶的分分合合,我不想完全沉溺。

他只是給我擦了擦眼淚道:「傻瓜!」

7、

我和顏瑾在一起了,他是個和我完全不一樣的人。

他有著自己的愛好和熱愛的事情,他喜歡航模,一個機器就要一兩萬,他經常去參加各種比賽。

他在人群里熠熠發光,他曾經在一場聯賽上奪冠,帶領他的團隊用航模在夜色的空中和我表白。

我霎時間不知所措,一個在角落裡發霉的人和一個在燈光下的人在一起,他的光也慢慢照在了我身上,只是光越亮,越暴露了我的無所適從。

我們的消費水平人生履歷都完全不一樣,他每送我一個禮物我都要絞盡腦汁,我該怎麼還?我該如何才能不占他的便宜。

對於他而言稀疏平常的事,卻要耗盡我所有力氣。

我們總是為這些爭吵,他覺得那是小事,覺得我太計較了。

他說我總是每一分都要和他算清楚,我們之間太生疏了。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難道要說,我想和你站到同一高處嗎?

這太荒謬了,條條大路通羅馬,而他就在羅馬。

而我就是走的每一步都有人拖著我。

就在我想,要不結束吧!我們只是不小心闖入了對方的世界,是時候該回到原位了。

就在我快要放棄這段感情的時候,他主動和我道歉了。

他坐下來耐心的和我談著,他小心翼翼的聊著我可能忌諱的。

他給我道歉,又給我說我們以後相處怎麼做。

我的人生,第一次有人和我搭建親密關係。

他嘗試著以我的角度來思考問題,我發現他確實減少了玩樂,開始存錢,他說這些錢都是存來我們結婚用的,我下意識的拒絕。

他卻道:「小漁,我覺得你不用為這個糾結,甚至咱們因為這個吵架,錢放你那兒我放心,如果有一天咱們走不到一起,那我覺得我們也會公平的來分這個的不是嗎?」

和他在一起,是我情緒最穩定的時候。

在他那裡,問題就是用來解決的。

我開始和他聊到我的從前。

在他面前哭得不能自已,他只是將我抱緊。

一遍又一遍的給我說:「這不是你的錯,你是被傷害了,但是現在我有可以不讓他們傷害你。」

「我被傷害了?」

我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我從前聽得最多的是:「他們是你的家人,也沒辦法呀!」

當我試圖去反應我的真實感受時,我只會聽到他們說

「你以為就你累嗎?你每次回家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至此以後,我回家越來越少。

甚至快過年的時候,我媽會打電話問我:「你今年不回來對吧?你要實習對吧!工作要緊,不回來就不回來嘛!」

我無法形容那時候我接到那通電話的心情。

看吧!不只是我覺得痛苦,他們也不想見到我,可是既然那麼不喜歡我,為什麼要生下我呢?

我的存在到底是為了什麼?一枚生產出來給我姐姐的藥物。

藥姐姐已經吃了,那我這個裝藥的包裝就可以扔了。

那天我坐在湖邊,有一瞬間想要跳下去。

是什麼支撐著我呢。

不被愛,就不能自己愛一點自己嗎?

我可以過得好嗎?

我難道不應該過得好點嗎?

我就不配過好日子嗎?

8、

而我姐姐趙雪依舊是那樣的天真懵懂,她打電話問我:「小漁,媽媽說你不回來過年哎!你真的好厲害,你就是我不能成為的那種女強人,嗚嗚嗚!我以後就靠你了!」

隔著電話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歡脫,我沉默著沒說話,聽她繼續說著。

她說她想找一個樂觀向上,愛做飯,工作還可以,但是又不是那種工作狂,還是愛生活的男朋友。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

我抬眼看見正在給我煲湯的顏瑾。

腦子裡混沌一片。

隨著我和顏瑾的戀愛越來越久,他開始接觸到了我的家人,他甚至為了我的心理安全,不讓我一個人見他們。

但是顏瑾很會處事,他總是保持一個恰當的距離,讓我的情緒處於一個穩定的狀態。

直到我看到趙雪給他發的微信:「阿揚,有時候好羨慕小漁呀!她事業成功,還有一個這麼愛她的人。」

顏瑾回到:「恩恩,她值得。」

趙雪:「對啊!不像我,我就是一條鹹魚一樣。」

顏瑾:「嗯」

趙雪:「??你就這麼對你大姨子?」

後面顏瑾沒回了,我看著手機愣愣出神。

趙雪好像非常喜歡我的東西,小時候最開始爸爸媽媽好像也沒這麼瘋癲。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有一年過年要給我買的小紅襖,趙雪眼巴巴的看著她想要的玩具,故做懂事的說沒事她可以等。

然後蹲在地上,說心臟不舒服,胃疼?

她全身都特別容易疼,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疼。

她永遠以一副弱者的姿態,以退為進的獲得她想要的一切。

我和她天然的不對等,就因為她生過病,就因為她是爸媽無數次從生死關拉回來的寶貝,她理所當然的享受著所有的關注和關心。

你看明明是她占了便宜,最後所有人都覺得她委屈了。

我最開始一直在等,等父母家人回頭看我一眼,又或者我再等,等他們同我說一句抱歉或者對不起。

無數個我蒙著被子痛哭的夜晚,我迫切的希望自己也可以得到關注,可是明明一直在付出和受委屈的人是我,我卻一直被指責。

趙雪也沒有滿足,她永遠不會滿足。

我們真正爆發劇烈衝突的時候,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

我和顏瑾在散步,趙雪突然來找我。

她說她買了一套小公寓,讓我幫她參謀參謀裝修。

我問她你買的?你哪裡來的錢?

她看起來有些生氣,接著又笑嘻嘻的說道:「我給爸媽借的啦!等我以後有錢了就還。」

「可你已經快一年沒有上班了?]

我僅僅這一句話,她就快哭了。和從前的無數次一模一樣。

公寓已經買好了,買好了我才知道。

那個家是他們三個人的家,她蹲在地上,抱著頭哭得楚楚可憐。

男友在那邊手足無措,她抬頭看著他,眼圈紅紅的,像一隻小白兔。

我沒有理任何人,大步的走著,掏出電話打給我媽。

我記得剛實習的時候,一個月就要交給家裡兩千。我媽他們總說養你這麼一場,難道你長大了給我們花點都不行嗎?我養你有什麼用?

我就這樣給了三年,趙雪在家躺了一年半。

她之前還鬧著去過 S 市,從家裡帶了一萬多,在那兒待了半年,回家的路費都不夠。

我爸給她打了五千塊,還是找我借的,現在都沒還我。

又後來,我爸要買車,找我借了八萬五,說以後還我,這個以後不知道多久。

我好像總是憋著一口氣,既然你覺得我欠你的,那我就還你。

我在讀大二那年拿到了國家一級獎學金,加上各種兼職就再沒朝家裡伸手過。

我在每個兼職地點和學校之間來回跑,趙雪正計劃著周末去哪兒玩。

電話接通後,只聽我媽有些不耐煩說道:「有事嗎?」

她從前總說趙雪是她的貼心小棉襖,每周要給她打好幾次電話,每次都要聊半小時以上。

而我是沒養好的白眼狼,一年只聯繫她幾次,每次聊不到一分鐘。

明明每次都是她不耐煩掛斷電話的。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道:「沒什麼事,我想買個車,媽你把之前我借你們的錢還我吧,如果可以的話借我點也行。」

「你一個女孩子買什麼車?你不是找了男朋友嗎?」

「趙雪剛畢業你們就給她買了車。」

「你姐姐,身體不好,又沒人照顧,買個車你還嫉妒,你是個什麼人?」

「那你是個什麼人?我讓你生我了我嗎?生我就是為了作踐我嗎?」我終於忍不住了,隔著電話哭吼道。

「好呀你!你現在可以掙兩個錢,你了不起了。你以後別給我花了,我反正也無福消受了,就當我從沒生過你吧!」

我平靜的聽著,卻已經淚流滿臉。

她不知道我開錄音了。

電話已經被掛斷,我最終還是沒有要到我的錢,所以不是我不爭取,而是被偏愛那個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獲得全部。

我感覺我像是在一片沼澤中,越掙扎,陷落得越快。

沒過多久,我爸就給打了電話,又是那一套,說什麼你媽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們年紀都大了你要體諒我們呀。

他永遠覺得是我不懂事,永遠覺得我不夠體諒他們。

就算把我的血放干給他們,他們都不會覺得我好。

再沒有比這更無力的事情了。

我快速的結束話題,一個人找了個長椅坐著。

顏瑾找到了我,我麻木的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他沉默的坐在我身邊,安靜的陪著我。直到我出言打破沉靜的氛圍:「這就是我的生活,非常疲憊,你確定你還要加入嗎?」

他伸手給我擦了擦眼淚道:「笨蛋!還有我,交給我。」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已經沒有力氣了。

一抬頭,不遠處就是趙雪。

我第一次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嫉妒這種情緒,這種眼神該是我從前看她的。

我將顏瑾抱得更緊了。

我太了解趙雪了,我了解她所有的喜好,是一次次被拋下後的人下意識的了解。

顏瑾是她完全會喜歡的人。

她十八歲最喜歡的那個人卻從未看過她一眼,甚至為了擺脫她直接搬家了。她費盡心思的討好那個男生,卻只是徒增那個男生的厭惡。

而現在一個和他長得七分像的顏瑾,比那個男生更好的顏瑾,她怎麼可能不動心。

我念 A 大不久就知道了顏瑾的存在,他喜歡打籃球喜歡航模,喜歡什麼樣的女生我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一步一步的接近他,他一直以為我是人畜無害的,我是需要他拯救的。

可他不知道,我熟悉著他會走那條路。

下雨天我是故意不帶傘在他身旁路過的,我將書緊緊的抱在懷裡,連回頭看他的動作都是設計好的。

我頻繁的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他打籃球我就在旁邊的便利店兼職,是我故意招惹一個不好惹的人讓他英雄救美。

所有的偶遇都是故意,我比他知道的更先認識他。

我本來就不愛吃早餐,我根本沒有不舒服,我在他面前想一隻柔弱的兔子。

他的憐憫和關懷都給了我,我慢慢占據了他生活的全部。

我讓他見識了我無數次狼狽。

過年不回家是故意讓他知道的,只是煤氣泄漏是個意外。

我清楚得感知到,他抱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那一刻我突然感覺認識他也挺好的,他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我嘗到了他眼淚的味道,很咸。

一個男生為我哭,說不出的感覺。

我還聽到了他在我耳邊說的誓言,他說,只要我醒過來,以後什麼都聽我的。

他一直在給我道歉,他說「對不起,是他沒有照顧好我!」

這個傻瓜!我才不需要人照顧。

那時候,我一度有絕不讓他見趙雪的衝動。

可是嫉妒和恨意早就把我吞沒了。

我當然不僅只讓他見到我的狼狽,一個一直躲在角落裡的人,突然發光才最吸引人。

新歌賽上,我穿著白色的禮裙走到他面前,他看著我發呆,我就知道我贏了。

我穿著禮裙坐在正中央,他衝著我唱「天使的翅膀」。唱到動情處時,我甚至看到了他眼角的淚光。

他是真的心疼我,很奇怪的感覺,明明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中。

可是為什麼那滴淚,會讓我的心臟劇烈的顫抖。

他是個很愚蠢的人,愚蠢的被我玩弄。

可是當我真的看到皮囊下那顆全心全意的為我的真心時,我竟然只想逃。

不是我真的要和他計較那些小事,只不過是為了維持我的人設。

我原本都已經做好準備看他生氣時,他竟然先低頭了。

他是真的很努力的在和我相處,那一刻我其實是想放了他的。

可是說到底,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就是陰暗得快要壞掉的人。

我還是將他帶到趙雪面前,我不停試探著趙雪的底線,我讓她一點點在最後那一絲廉恥中崩潰。

而現在還差最後一擊。

我在她面前主動吻了顏瑾,顏瑾有些驚訝很快又回吻了我。他將我摟得緊緊的,我甚至感覺我腰上的手都在發抖。

趙雪依舊在不遠處站著。

而後我在朋友圈曬了一枚戒指。

那其實是我下的網圖,我只誇了好看。

第二天我和顏瑾回學校玩,我們在學校的湖邊散步,附近有摘種著成片的滿天星,我特別喜歡,沒事就和顏瑾來。

玫瑰色的黃昏,天空被染得瀲灩極了。湖面一片波光粼粼,楊柳的枝條被風抽揚在空中,滿天星一簇一簇的開著,在燈光和黃昏的餘韻中顯得格外夢幻。不遠處有一群學生在練習滑板,BGM 是「告白氣球」

突然一個小的航模飛機在我不遠處停下,墜在我面前一個戒指盒。

突然 BGM 換成了,天使的翅膀。

他走到我面前拿著一大捧紅玫瑰,他說,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更早認識我,他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學校的花圃里不知什麼時候種了很多滿天星,一個在打理花圃的男生說:「學姐你答應學長嘛,滿天星都快給你種了三年了。」

我們學校這片大多給了學園藝的學生練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種了好多滿天星。我一直以為是偶然,我恍惚中記得我從前給顏瑾吐槽過,學校種的好多花我都不喜歡,要是種很多滿天星就好了,那個時候他取笑我做夢吧!

然後沒想到沒多久,居然真的種了大片大片的滿天星。

顏瑾站到花海前,目光灼灼。

我看到他喉頭滾動了好幾次,他一緊張就會這樣。

他的拳頭捏得緊緊的,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朝我走來。

因為緊張甚至差點把戒指盒打翻,他問我道:「你有沒有覺得我買的更好看!」

話音剛落,我就看到他的耳朵全紅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他,他又繼續道:「小漁,你要不要給我一個一直照顧你的機會。」

我看著他亮亮的眼睛,一瞬間覺得自己很噁心。

他又不欠我的。

我憑什麼拖他下水,我不知道說什麼,怎麼做。

看著他紅紅的耳朵,下意識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道:「緊張什麼呀!」

「不!、、、、不!緊張!那你?」他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再次問道。

我沒說話,氣氛一度變得極其尷尬。

他卻主動道:「沒關係的,小漁,你是不是沒準備好,是我,是我太著急了。」

他總是善於給我找各種理由,如同我從前給我爸媽找無數個理由一樣。

後來我們彼此心照不宣的,沒有再聊這個事。

我看著顏瑾忙碌的身影,一度不知道我下一步該做什麼。

9、

沒多久我就收到趙雪的微信,她約我公園見。

那個公園是從從前我差點走失的那個。

我們找了個茶樓坐著,她突然道:「從前我就是趴在這兒的窗子上看你,那天其實我一直跟著你,是我和媽媽說我出來見到你了,你很快就回來了。」

「當時看你差點被拐賣我其實特別擔心、、、、、、」

她斷斷續續的說了好多,那些所有的不經意,無意都是有意。

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會哭會鬧的孩子有糖吃。

我沉默的喝著茶,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要什麼,我明明清醒的知道我在這個家的位置,我卻還是一次又一次試探,越痛苦越試探。

「對不起!」趙雪突然抓住我的手道。

「我感覺我一直在拖累爸爸媽媽,你的出現,我好怕他們不要我了。你從來不惹事,生病了也一直強忍著,爸媽一直都說你好厲害!好懂事,不像我總讓他們操心。」她一邊說著,眼睛突然紅了以至於到最後落了淚。

「懂事?」我聽不得這個詞了,我很怕聽到別人這樣形容我。

因為一旦有人這麼形容,就代表著你要被忽視,你要多付出,你要多吃苦,我憑什麼只能懂事。

她見我不說話,又突然說道:「你不知道,爸爸媽媽一直以你為榮。每次和別人聊天,都誇你。」

「誇我什麼?」

「夸、、、、!」

「誇我懂事嗎?誇我給他們帶來了什麼嗎?誇我是投資最小收穫最大嗎?你想要這樣的誇獎嗎?你以為錢都會從天上掉下來,只要躺平就可以了嗎?」

我一字一句的反問著她。

「對不起!對不起!小漁,我理解你被忽視了,我理解你的難受。」

「所以,我把爸爸媽媽讓給你,再也不和你爭了好嗎?」

「讓給我?怎麼讓給我?」我打量著她道。

她雙手按在大腿上,手上青筋都現了出來,然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道:「你把顏瑾換給我好嗎?我和他去他的家鄉,以後爸爸媽媽都是你的了!對不起!是我不要臉,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對不起!」

「而且你不是一直很想獲得爸媽的關注嗎?我隔得遠了,他們就會注意到你了。」

我聽笑了。

「是讓給我嗎?是他們已經被你榨乾,現在沒有錢了,就扔給我了對吧?順便再搶走我男朋友。」

我喝了口茶淡淡的說道。

「不是這樣的,你怎麼會這樣想我?我們不是親姐妹嗎?小漁?」她眼圈通紅的看著我。

我不說話,只笑著看她。

「你現在不想要爸媽對吧!那爸媽給我,我給他們養老,你一分錢都不用出,你什麼都不用管。」

她擦了擦眼淚,鄭重的和我說道。

我依舊沒有說話,她伸手過來,雙手緊緊的抓著我,滿眼祈求道:「我知道,你是故意把顏瑾帶到我面前的,我也克制著不想喜歡他的,可是我真的沒辦法呀,你一定沒有特別喜歡過一個人吧,你一直那麼理智,你怎麼可能失控,我知道你想看我的底線一點點喪失,你想看我一點點墮落,你想看我墮落到那種地步,爸媽會怎麼對我不是嗎?」

我不理她,也待不下去了,起身的一瞬間。

她突然緊緊的抓住我的胳膊道:「最後讓我一次好嗎?把顏瑾讓給我,我我把那套公寓也給你。

我一直不說話。

她突然發怒了:「你贏了呀!你贏了呀!你也不是很喜歡他呀?喜歡他你會故意帶到我身邊嗎?」

我滿腦都是不是很喜歡他,我不喜歡他嗎?人真的可以做機器嗎?完全不動心嗎?

我慌忙的逃了!

耳邊傳來趙雪的喊聲:「趙漁,你不會動心的對不對?趙漁,你不喜歡的他的,你一定不喜歡他的,現在你對我的報復成功了,你該收穫成果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我白天早就錄音好趙雪的話了,那時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剪輯對我不好的。

可是我現在拿著這堆錄音一點興趣都沒有,我的注意力突然轉到了,顏瑾知道後怎麼辦。

然後我極力的說服我自己,沒事的!沒事的!離開誰都能活,沒事的。

這麼想著我拿著錄音,想要發送到我們家群里,我在那裡停頓了好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發送鍵。

我抬頭看著天花板,我到底在幹嘛?有什麼必要嗎?

我沒想到,在我猶豫不定時。

我爸媽卻突然主動找到我了。

原來趙雪回家直接撐不住說了,但是我爸媽不相信我會這麼瘋,拿顏瑾來做這種事。

我媽只是小心翼翼說道:「你姐姐本來就身體不好,你不要和她計較,要不婚禮就只在顏瑾他們那兒辦。」

我調整了下坐姿,將背挺得筆直,突然惡劣的說道:「趙雪說的是真的,我就是如你們平時所說的這樣一個全身心思不好的人,我就是想看看你們會怎麼做?」

我媽似乎被嚇到了,茶杯都打翻了。

「那你圖什麼呢?」

「圖好玩呀!」

「趙漁!」我爸直接站了起來。

「怎麼了?要打我嗎?你憑什麼打我?」我也站了起來。

「憑我是你爹!」我爸被氣得脖子都紅了。

「你們是誰的爹媽?是我的嗎?」我反而坐了下來,譏諷道。

「小漁!不是,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知道的,你姐姐身體不好,所以我們才多關注了她些。」我媽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

我卻繼續道:「不要再裝模作樣了,讓我猜猜你們想幹嘛吧!你是想哭著求我把男友讓給你的大女兒,是求我繼續給你們輸血給你們的乖女兒。」

「趙漁!」我爸再也忍不住,直接給了我一耳光。

這樣的耳光,我在小時候挨過許多,我一直記得它的滋味。

「我們是你的爸爸媽媽,你瘋了嗎?」我爸第一次打完我手都在抖。

「哦!對!你們是我的爸媽,因為你們生了我,所以你們就可以仗著這個一直欺負我,不如來個痛快的,直接放我的血給你們吧。」

我從桌上拿了水果刀,將刀柄遞到我爸手裡,吼道:「殺了我呀!放我的血出來給你們呀!反正活一天也不過多一天的折磨,既然如此這條命還給你就是了。」

我的雙手握著刀刃,血頓時就流得滿地都是。

「小漁,鬆手呀!你是要我的命呀!」我媽一直來拉我,我推不開她。

我爹送了刀,癱軟在地上。

我第一次見他哭,眼睛深紅,渾濁的淚水從他眼眶中滾落。

「你就恨我們到這種地步,恨到作踐你自己,作踐你姐姐。」

我雙手還是緊緊握著刀刃,好像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我媽已經跪在地上了,她雙手試圖要分開我緊握著刀刃的手:「鬆開!鬆開呀!不疼嗎?不疼嗎?孩子!」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拿眼睛死死的瞪著他們。

我爸似乎發覺了什麼,他起身拉著我媽道:「我們出去,我們出去,你把刀放下,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對不起你,別傷害你自己了,求你了!我對你不起!」

他拉著我媽一步一步後退,我依舊麻木的盯著他們。

直到他們退到門外,我聽見我媽放聲大哭。

「怎麼會這樣呀!老天爺,我做錯了什麼。」

我依舊握著刀,就坐在地上,看著血不停的流。

我瘋了!我應該是瘋了!我早就瘋了!。

不知過了多久,顏瑾推門沖了進來,我爸媽還在門外坐著。

顏瑾看著我握著刀刃的樣子,嚇得臉色發白。

他小心翼翼朝我走進,我大喊道:「別過來!」

「好!我不過來,我不過來!小漁乖!先把刀放下。」我看見他焦急的模樣,他又不欠我的,我鬆了刀。

我竭力的控制著我自己,儘量語氣平靜的和他說道:「你現在都知道了吧!是我對不起你。」

我話還沒說完,他就突然衝過來將我抱住。

力道大得似乎要將我揉碎,我面對我爸媽的時候沒哭,面對他時,眼淚卻忍不住了。

我確實捨不得了,我喜歡他,我真的喜歡他了。

但是我從小學會的,越捨不得越要捨得。

我用力將他推開,儘量不和他的眼神相對道:「你不必太過有道德,我這種人,天塌下來都會活下去的,從前活得連狗都不如,我照樣活到現在了。抱歉!是我打擾你的美好人生,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絕不會再騷擾你。」

他遲遲沒有說話,我一時間只覺得如芒在背。

正在我打算先走時。

他卻突然道:「趙漁!不會疼嗎?心不會疼嗎?」

我聽到他這麼說,更加不知所措,鼻子卻酸得難受。

他卻一把將我拉著,一隻手拉著我,一隻手去拿醫療箱。

我媽還想說什麼,我爸直接將她拉走了。

屋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顏瑾沉默的給我上著藥,包紮著。

他下手有點重,我現在平靜了下來,感受到了疼,吸了口冷氣。

「你還知道疼?」他涼涼的說道。

我沉默著沒說話,他繼續單方面輸出道:「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不打算要我了嗎?」

我想將手拿回來,他卻死死的拽著:「趙漁!我在你眼裡就那麼不重要?」他話一出,我的眼淚就跟著流了出來。

他看著我,最終嘆氣道:「我真的被你吃死了。」一邊說著,一邊給笨拙的給我擦眼淚。

「笨蛋!我比他們好多了,你以後有我呀!我一個頂他們幾個。」說著將我摟在他的懷裡,然後親了親我的眼睛,又捧著我的臉,極其認真道:「沒有下次了,趙漁!不許放棄我。」

我之前一直失眠,第一次我睡得很沉,早上醒來,腰間一隻手將我環住,我和他大眼對小眼。

他的臉色有些冷,和他平時溫柔陽光的模樣大不相同。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辦,他卻起身出去了。

我懷疑昨天我應該出現幻覺了,這次應該是要分手了吧。

這是我該得的,我縮進被子裡,再也忍不住眼淚掉落。

不知過了多久,被子被人拽開。

「趙漁!你是想把自己悶死就好躲開我了嗎?」顏瑾一隻手端著牛奶和雞蛋,一隻手扯著我的被子。

而後將食物放在床旁邊的矮柜上,將我一把拉在他懷裡,我再也繃不住了,撲在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

他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嘆氣道:「你就知道對我厲害!明明是你犯錯了,我還得哄著你。」

自那日早上後,我和顏瑾的生活回歸正常。

他經常去參加各種比賽,而我日復一日的上著班。

我媽倒是時常聯繫我,她每次都給我打大段大段的話發微信,像小作文一樣。

我想起,從前我有個朋友給我說,父母和子女之間也要多溝通,如果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可以寫信。

那個時候很天真,我真的寫了一封長長的信給我媽,然後她看都沒看,問我是不是很閒,閒得話幫她多干點活。

而如今她給我微信不停的髮長文字。

一時間我只覺得極其諷刺,我看著她解釋的那一大堆,回道:「關我什麼事?」

「小漁!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媽發了語音過來,已經帶了哭音。

晚上又接到我爸的電話,他說:「你恨我們已經恨到不要你爸媽嗎?你要我們怎麼做?我們死了才行嗎?」

「那你又要我做什麼?」電話那邊是長長的沉默。

10、

自從那次我爸媽聯繫我後,我們之間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

直到偶然一天午休時,很久沒見的趙雪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她穿著職業套裝,第一次顯得很乾練。

聽前台說,她等了我很久。

我看實在躲不掉,就見了她一面。

她第一句話就是:「趙漁,你好久沒回家了。」

我失笑道:「我從前也不過一年回一次呀!。」

「那是我們以為你工作忙!沒想到、、、、」她長嘆了一口氣道。

「沒想到什麼?」我好笑的問道。

「沒想到你是不想看到我們,哦!不是!我早想到了,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她說著紅了眼眶。

「明明是一家人,我們怎麼會這樣?我們是一家人呀!」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

我想說那句:「誰和你們是一家人」可是話到喉嚨,最終沒有滾落,只道:「你回去吧!挺沒意思的。」

她卻乞求道:「趙漁!是我對不起你,爸媽年紀已經很大了,咱們好好過日子好嗎?媽媽一時間老了好多,她成天念著你。以後我給他們養老,是我享受得最大,不用你贍養他們,但是你多回去看看他們好嗎?他們很想你,我們流著一樣的血呀!」

「從前不會想,現在還會想嗎?」我握著茶杯,笑著問她。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想你,每次出去他們都說你哪兒都好,就是一年見不了幾次。」她試圖說服我,繼續道。

「我還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說完,我先起身走了。

而後趙雪沒來了,只是我媽找我要地址,她說我搬家了,不知道我新地址,想給我寄點東西都不知道往哪寄。

「那你從前怎麼不想給我寄呢?我真的覺得很沒意思,該我的責任我會擔負我,我會按照法律養你的,你不必花這些心思。」剛剛打字發過去,她的電話就來了。

「趙漁,你就非要一刀一刀捅我心窩子嗎?你就一定要這樣嗎?你就恨我們恨我到這種地步?趙漁我不要你養我,你之前給的錢都還你,你不是說我們養你沒花多少錢嗎?那更不要再給我們錢了呀!」

「隨你!」我撂下這句話就準備掛。

「你別掛!我求你了!你別這樣對我呀!你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呀!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這麼可以這樣?趙漁!我是你媽媽呀!你流著我的血呀!」她在電話那邊哭得語不成調。

「那你要我怎麼對你?我讓你把我的血抽去的呀?如果當初趙雪要我的心,要我的肝,你們也會給的吧,你現在給我談什麼母女感情,你還想要什麼?」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一面對她,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又失控了。

「我什麼都不要,我什麼都不要,你恨我吧!」她聽我那麼說,一下子語氣軟了,最終我們沉默著掛了電話。

後面他們再沒聯繫我,直到快過年,我爸給我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他給我做紅燒雞翅,我不知道說什麼,他一提,我就想到從前,我就是過不去。

看我久久沒有回話,他在電話那邊著急的問道:「趙漁!趙漁!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我不想回去,我回不回去,也沒什麼差別。」

「小漁!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你也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呀!你不回家,我們怎麼能算團圓呢?一家人還能置氣這麼久嗎?」我聽得出出,他竭力讓自己更有耐心。

「我等下給你打錢,就這樣吧!」

「你覺得爸爸媽媽只是這樣的爸媽嗎?我們就只能談這些嗎?我不要你的錢。」他在電話那邊說得有些急。

我直接掛了電話,然後給他轉了一萬。

第一次他沒收錢,而是給我退了回來道:「我不要錢,你就回來看看我也不行嗎?」

我沒再回他了。

11、

我和顏瑾終於結婚了,2019 年的國際聯賽上,他帶的團隊拿了冠軍,主持人問他最想幹嘛,他對著無數燈光道:「想回去和女朋友結婚。」

主持人問他:「那你女朋友答應了嗎?」

他衝著鏡頭極其不好意思笑道:「不答應,就求求她答應。」

我坐在觀眾席,邊哭邊笑。

晚上一起回賓館的時候,我帶上了那枚戒指,他握著我的手,突然停住。

把我的手舉起來,然後看著我,仿佛要我給個解釋。

我笑著問他道:「怎麼?送我,我難道不可以戴?」

「戴了就不能反悔了?」他捧著我的臉,不允許我逃避。

我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終於說了很久以前就很想說的那個好字。

然後一個熱烈的吻朝我襲來。

我和顏瑾結婚就準備小辦一下,叫下雙方的朋友親人就行,我這邊就大學和高中同學。

就在我婚禮的前幾天,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她憤怒的罵我道:「、趙漁!我是你媽呀!你結婚我還要看新聞才知道。」

「你們知道了要幹嘛??」我冷靜的反問。

「趙漁!你不能這樣對我和你爸。」她重複的說著。

「媽媽我還記得一年半以前,我問你們要不要和顏瑾見見,你們是怎麼和我說的?怎麼突然這件事就變得這麼重要了?」我冷靜的問著她。

「那不一樣呀!那個時候我和你爸是覺得你很靠譜,肯定出不了差錯呀!就沒想那麼多,你要因為這個和我們置氣嗎?」她講話已經語不成調。

「靠譜?懂事?其實真實原因是你們一點心思都不想為我花吧?現在這麼激動又是為了什麼呢?我做人說到做到的,答應了的養老,不會食言。」

「夠了!趙漁!你要逼死我嗎?你就非得這樣對我們嗎?你結婚沒有父母來,你不怕男方方那邊欺負你嗎?」

「趙漁,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我們參加你婚禮,你不怕男方那邊以後看不起你,日子不好過嗎?」我媽在電話那邊哭得越來越大聲。

「再不好過,能不好過從前在你們手下的日子嗎?」我說這句話時,心仿佛都在滴血。眼淚再也忍不住,流得滿臉都是。

「小漁!別跟爸爸媽媽較勁了好嗎?」她最終祈求道。

「隨你們吧!你們願意來,就來,不來也不影響。」我最終還是服軟了。

結婚那天,我媽一直拉著我的手道:「以後好好過日子,過好日子,都過去了。」我好幾次要推開她的手,她的眼淚卻打在了我手上,我下意識放棄了掙扎。

她卻突然開口道:「你別怕!別怕!我和你爸有養老金,你姐姐也在身邊,我們不會打擾你的。」

我沒說話,她卻乘著大家都出去了,小心翼翼問我道:「小漁,你以後不會結婚了,再也不回來吧?」

我不知道說什麼,她卻突然急了道:「你就氣性這麼大,你就心這麼狠?」

我不知如何面對她,推開她的手,準備出去。

她卻雙手拉住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道:「對不起!你知道媽媽有口無心的,你別往心裡去。」

「我該出去了!」我最終吐出這樣一句話。

「哦!好!」

一開門,就看見我爸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新的西裝,帶著討好的笑道:「小漁,我今天沒給你丟臉!」他平時有些不修邊幅,今天倒是很用心的打扮了。

我看著他們兩個的模樣,一時有些心酸,想說什麼,卻一句說不出口,眼淚卻先出來。

我一哭,他們卻慌了!:「怎麼了?你想幹嘛就幹嘛!都依你。」

「你們為什麼從前不肯對我好點呢?」我最終哽咽著說了這句話。

「對不起!都是爸爸媽媽的錯,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別哭了!對不起!媽媽不對,媽媽錯了!」我媽見我哭的,她再也繃不住,跟著哭了起來,慌忙的給我擦眼淚。

我推開她,大步走了出去。

顏瑾就在不遠處等著我,他朝我伸手。

光就在他身上,他衝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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