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我明明是皇帝的嫡親姐姐,卻還是嫁給了我的死對頭攝政王謝詡

我明明是皇帝的嫡親姐姐,卻還是嫁給了我的死對頭攝政王謝詡

我嫁給了我的死對頭。

他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而我是皇帝的嫡親姐姐,我倆立場各異,不死不休。

我弟問我:「阿姐,你真的要嫁?」

「嫁!」

誰叫我爹是個廢物點心,我弟也是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我要是不努力一點,整個朝堂怕是要跟著攝政王姓謝!

我弟西子捧心,慨嘆道:「也行,那這樣攝政王就是朕的姐夫了。」

「以後我再拿奏摺給他處理,他也不好意思拒絕我了,嘿嘿嘿。」

我咬著牙,「你怎麼不乾脆傳位給他!」

我弟眼睛一亮,「誒,這樣也可以嘛?」

「滾,當然不可以!」

一個三百六十度迴旋踢,踹得我弟縮在龍椅上,抱著腿嗷嗷叫。

1、

第二天上朝,我弟暗戳戳約了攝政王,同我面談賜婚的事情。

我死對頭攝政王謝詡,是個城府深沉手段高明的白切黑,表面如玉恬淡,端方守禮。

他面不改色地聽完我弟的暗示,攏袖抬至額前,深淺不一的陰影落在他身上,襯得他好似天上月,人間雪。

他向來裝得清冷如玉,即使是玩捧殺也顯得情真意切:「長公主殿下是陛下的親姐,金枝玉葉,聘婷秀雅,娥娜翩躚,溫婉淑德,這般女子……」

我弟星星眼,「所以,你願意做朕的姐夫嗎?」

攝政王的動作一頓,似是濃稠的墨汁傾倒在他瀲灩的眼眸。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卻擲地有聲:

「臣也配?」

哈,怎麼,不敢娶我,是怕我去監視他嗎?

他不是能耐得很,都弄死我兩個皇叔了,他還怕我監視?

「哪裡哪裡。」我笑著反駁他,似嗔似喜,「攝政王可是兩朝功勳,人中之龍、龍章鳳姿、姿態萬方、方正不阿,可堪良配。」

「長公主殿下謬讚了。」攝政王收斂了眸光,語氣像是隱忍下的平和,「殿下才是公認的艷壓群芳、芳華絕代。」

「攝政王無需自謙,您才是……」

「……」

我弟作為合格的紈絝子弟,滿頭問號,「你們倆能不能說人話?」

我和攝政王一頓。

他倒是變臉變得快,眉峰一挑,就又是清冷的謫仙公子。

只有我,緩不過來,將眼底沒有收斂好的火氣,投射向了龍椅上的我弟。

他瑟縮一下,有點委屈,「別說成語嘛,朕又聽不懂。」

2、

最後,攝政王還是妥協了。

沒辦法,誰叫本公主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詞彙量就是比他大呢。

不過明明贏的人是我,結果,謝詡也沒有像我期待的那般氣得跳腳。

反而難得地將狹長眼尾上彎如月,笑得煞是好看,「既然公主如此鍾意臣。」

「那好。」

「臣願迎娶公主。」

我:「???」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答應得是不是有點太輕巧了,肯定有陰謀!

3、

不開心。

不過不重要,能嫁就行。

出嫁那天,我弟哭得鼻涕都冒泡了,不舍地說著「阿姐大了不由弟」,還囑咐我,「阿姐一個人在攝政王府,若是受了什麼氣,儘管進宮來找朕做主。」

弟弟果然是阿姐貼心的小棉襖,我心裡暖暖的,正想應。

結果,我弟話鋒一轉,「千萬別自己偷偷地把攝政王打死了啊。」

「……」

我弟砸吧砸吧嘴,「他要是死了,誰給朕寅時就起來批奏摺呢?」

「……」

媽的,這小棉襖,它漏風。

4、

比起我弟,最可氣的其實是攝政王謝詡。

他為了不娶我,之前在我弟跟前,把我誇得跟個天仙似的,說是「上至花甲老者,下至三歲稚童,無不想做公主魚塘里的魚」「臣雖傾心公主,卻也自知不配」,結果!

此時此刻,紅綃幔卷,暗香涌動。

他卻端坐在書案旁,任由我一個絕色大美人兒,穿著逶迤垂地的大紅婚服,在他面前踱步,仍巋然不動地翻看著如山堆的奏摺。

哈,拜託,洞房花燭夜誒,他居然在看奏摺?

他簡直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他是不是覺得娶了我,我就會向著他,眼睜睜看著他玩弄朝局?

不,怎麼可能呢,我要榨乾他,讓他沒有精力去左右朝局!

計劃通√

「夫君。」

我當即給自己去了件衣裳,扭著腰,夾著嗓子,「春宵一刻值千金那。」

聽到動靜,謝詡抬眼看我,他朱唇似血,劍眉星目,喜燭赤紅的火焰搖曳在他眼底。

比起我,他倒是更像個準備勾人的妖怪。

他看了我半晌,道,「殿下,天冷,將衣裳穿上罷。」

這次,他雖然還是用了慣常的語氣,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但我知道,他現在,和往常,全然不同。

顯然,他下顎緊繃,連他捏著的奏摺發了皺都沒有察覺。

「別動了,不好看。」

我懂,是我這該死的魅力,他要拒絕不了了。

我嬌嗔道:

「就要嘛。」

聞言,謝詡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在逼仄的桌案之間,他頎長的影子落到我頭頂,極其具有壓迫感。

那一刻,我察覺到有什麼濃郁的危險氣息,壓過了他清冽如松柏的氣質。

我剛想裝出嬌羞的笑意,他就已經乾淨利落地收回視線,撿了散落在地的外衣,放在我手邊,坐回原處,道:

「可殿下擋住喜燭的光了。」

呵,什麼危險的氣息,什麼壓迫感,統統都消失地毫無蹤跡。

5、

男人,你真的非常單純不做作。

成功地激起了我的勝負欲。

我一把拽過他的衣領,眉眼彎彎,「夫君,難道我不比奏摺好看麼?」

泰山崩於前仍能面不改色的謝詡,龜裂了淡然的偽裝,眼裡驚訝的神色在無限放大,甚至我拽住的衣領都能感受到他脊背的僵直。

他保持這個僵硬的姿勢好半天,倏地輕笑一聲,「嗯,沒它好看。」

我是真的會被氣到的好吧,「你在欲擒故縱,我不信。」

他從善如流:

「嗯,我在欲擒故縱。」

「???」諷刺我是嗎,就你有嘴是嗎,「那你還批奏摺,你是不是不行?」

說完,我驟然感覺如芒在背,謝詡在我的注視下微微挑眉,一根一根剝開我拽著衣領的五指,「哦,我不行?」

我不禁頭皮發麻,咽了咽口水。

「雖然不知殿下為何有如此疑惑,但臣也只好親自為殿下解惑了。」

他的尾音上翹,撩動耳膜。

6、

接下來的一萬字長車,就不是大家不花錢就能看到的東西了。

總之,計劃行不通。

因為,謝詡——

我抱著枕頭,望了一眼倚窗的青年,他換了身繡竹的長袍,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端坐於桌案前,如行雲流水般批閱著奏摺,舉止高雅,姿容清雋。

昨日的瘋狂不在,也完全看不出一點點疲倦。

看到我醒了,他屈指敲了敲窗,吩咐候在外面奴僕,「公主醒了,傳膳吧。」

我都不理解了。

這貨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早就起來批奏摺的?

他可真是本朝的「勞模」,為了權勢這麼努力。

7、

謝詡沒被榨乾,計劃沒成功。

不開心。

我戳著燕窩小米粥,舔了舔我尖尖的小虎牙,忽然想到一個點子:「夫君。」

「嗯?」

他散漫地應了聲,聲音磁性沙啞。

我眉眼彎彎,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小孩,「我給你納幾個妾吧?」

納他個百八十個的,讓他天天沉醉溫柔鄉,被酒色掏空身體,而且不需要本公主親自出馬,完美!

計劃通√

謝詡在我殷切地注視下,緩緩地皺起眉頭,又慢慢地鬆開。

他平和地說道:「行啊,不過臣納妾的標準有點高,怕是不好找。」

我怎麼可能讓他找到藉口破壞我的計劃,「沒事,就是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就行,我幫你找。你喜歡大家閨秀的,還是小家碧玉的?」

「文靜的,活潑的?」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被我連環的問題轟炸,他也沒有不耐煩,就道:「臣喜歡好看的。」

噫,好膚淺。

我暗自腹誹,面上還是溫柔得體,「嗯,還有呢?」

「還有啊。」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盯得我頭皮發麻,都快懷疑是不是被他看穿了我的計劃的時候。

倏然,他勾起極淺的弧度,融化了他眼底的碎雪浮冰,「臣喜歡會跟臣抬槓的,脾氣不好的,表面上笑得乖乖巧巧,心眼比馬蜂窩還多的。」

阿這,這貨口味還挺奇葩,「還有呢?」

「最好是姓孟的。」

我一個激靈,好他個謝詡,果然不懷好意。

孟是皇族姓氏,說明,他連納妾都想納個宗室女來鞏固勢力!

然後,他猝不及防地貼近我的耳廓,清冽的松竹香氣勾人,喑啞道:

「如果叫孟枝,就更好不過了。」

8、

眾所周知。

孟枝,是我的名字。

9、

真是天雷滾滾。

我都給謝詡聽懵了,「不是,你納妾為什麼要和我同名同姓?還是說,你就是享受這種喊一次名字有兩個人回應你的待遇?」

果然,權傾朝野的權臣總會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癖好。

話本子誠不欺我。

許是被我戳穿了他不為人知的小癖好,謝詡眯起狹長的眼眸,按了按太陽穴突起的青筋,「算了。」

清冷的謫仙公子形象,瞬間龜裂,甚至還冷笑一聲,道:

「孟枝,我就不應該對你說這些。」

「昂。」

我新奇地瞅了瞅他這「惱羞成怒」的亞子,但怕被他遷怒,還是乖巧地低頭嘬了一口燕窩小米粥。

我懂的,給你留點面子。

10、

我也不知道,戳穿謝詡的小癖好,後果居然這麼嚴重。

總之,自那之後,謝詡就對我愛答不理。

除了每天晚上,說是暖兩個被窩費炭火錢,非要蹭我溫暖的被窩以外,我倆幾乎零交流。

哪怕我確實找到了個同名同姓的,他也瞅都不瞅一眼,冷聲讓我帶那些畫像離開。

很大程度上,耽誤了我納妾大業的進程。

直到大婚後第三天,我要回門的時候,他才簡明扼要地同我說了三句話——

「殿下。」

「臣無須納妾。」

「對,臣不行,再多幾個臣便力不從心了。」

他可真是精通人性的男講師,三句話就讓我比鵪鶉還聽話。

邊跟著他走去養心殿,邊思考著怎麼改良計劃,差點走錯了路。

與養心殿的方向,背道而馳。

「殿下,錯了,這邊。」

謝詡冷不丁地輕拽我,我一個踉蹌就跌進他的懷裡。

他平日瞧著清冷如玉,關鍵時刻攬我腰的動作卻格外熟練,松竹的清香馥郁,「殿下若是站不穩,臣可以牽你走。」

說完,他的眼裡還漾起促狹的笑意。

我冷笑:「呵。」

狗東西,居然嘲笑我。

要不是你拽我,我會摔倒嗎?

我氣死了,在他錯愕的目光中,離開他的懷抱,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

自然,我也就沒看到,他若有所思地望著我的背影,眸色漸深。

指腹碰了碰被我撞到的地方。

11、

我弟老早就在養心殿門前,啪啪地甩著扇子,一瞧見我,就委屈地紅了眼眶,丟了扇子,向我跑過來。

呦,小沒良心的,三天不見這麼感性了?

我悄咪咪地展開雙臂,等他乳燕歸巢般撲過來。

就見他在我灼灼的注視下,直直撲進了……謝詡的懷裡,「姐夫啊,你可算來了,朕等了你好幾天了。」

謝詡任由我弟拉著他往前走,若有若無的視線瞥了一眼我懸在半空的手。

我被他戲謔的目光看得臉上掛不住,冷笑著別過頭:

「呵。」

果然還是挺沒良心的。

12、

接著,謝詡他就戲謔不起來了。

養心殿的書桌旁滾落一堆的紙團,我弟身邊的內侍匍匐在地上,已經撿了一籮筐的紙了。

我彎下腰,撿起一團紙,展開看了一眼。

上邊赫然寫著「檢討」兩個歪歪扭扭的毛筆字。

抬眼就見謝詡被我弟摁在書案前,我弟指著鎮紙壓著的宣紙,道:「是這樣的,姐夫。前日太傅看了朕的文章,說朕沒有用心,讓朕寫篇文章反省一下自己的錯誤。」

聽到此處,謝詡含著笑意,微微頷首,不予置評。

「咳。」他還知道不好意思,輕咳了一下,繼續道,「所以,姐夫,作為給小舅子的見面禮,你能不能替朕反省一下?」

「要求也不多。」

「只要看似在檢討,實則在反抗命運的不公,讓太傅看完深深地反思自己對朕的苛刻,就可以了。」

「放心,朕到時候自己謄抄一遍,不會被太傅發現是姐夫你寫的。」

謝詡聽了都沉默:「……」

我皮笑肉不笑:「呵,你想得還挺全面?」

我弟腦子缺根筋,壓根沒發現我在反諷,「對呀對呀,誰叫上一次被抓了呢?」

13、

對不起各位。

失態一下。

我擼起袖子,接過謝詡給我遞來的雞毛撣子,雖然不知道他哪裡掏出來的,但是不重要,順手就行,嗯。

「嗷嗷嗷,阿姐——姐——疼疼疼。」

我弟抱頭痛哭,滿地打滾。

滾著滾著滾到了謝詡的腳邊,像個樹懶似的,抱住了他的腿,「姐夫,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謝詡沖我弟溫文爾雅地笑了一下,「下次一定。」

一雙骨幹修長的手,掐住了我弟命運的後脖頸,把他提溜起來,把壓力重新給到我這邊。

可憐我弟,父母雙亡。

以為再也沒有機會體會到男女混合雙打,沒想到運氣竟然是守恆的。

想通這點,我弟縮成一團。

哭得比依萍去她爹家要錢的那天的雨還要慘。

我被他哭得心煩,「哭什麼哭,你這麼能耐,怎麼不自己寫檢討?」

「嗚嗚,我,我要是能寫出嗚,文筆俱佳的檢討,那我就能寫出好的文章,又怎麼會被嗚,太傅罰來寫檢討嗚嗚。」

「……」

那什麼。

我竟無言以對。

14、

最後,還是謝詡解救了我弟。

他主動攬過了輔導我弟寫檢討的活,我詫異地瞅了他兩眼。

他如往常一樣,陽光傾瀉而下,跳躍在他舒然的眉眼,將清冷與溫柔毫無違和地交織在一起,平靜又淡然。

也不知道他是對自己的能力太有信心了,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總之,我難得對他肅然起敬。

敬他是條漢子。

漢子坐下。

漢子講題。

漢子奔潰。

這一系列的變化,只發生在一盞茶的功夫之內。

我連內侍剛端上來的雨前龍井都還沒細品,就聽謝詡咬著牙,隱忍慍怒道:

「宋太傅悉心教導陛下一年,陛下究竟學會了什麼?」

說實話,在我眼裡,謝詡一向是個城府極深的老陰逼,表面上溫文爾雅,還是少見得破功成這樣。

面沉如水,堪比被我揭穿小癖好的時候。

我弟賊驕傲,「朕會寫自己名字啦!」

叉腰.JPG

15、

雖然道路是曲折的,但未來是光明的。

等宮門落鎖前,謝詡終於讓我弟寫出了一篇還能看得過去的檢討。

我感動地老淚縱橫。

就連他回去的路上說要枕在我腿上睡覺,把我的腿都壓麻了,我也沒把他踹下去。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把謝詡騙去教我弟讀書?

這樣,就可以把我弟培養成一個賢明的好皇帝。

以後他就能重攬大權,剷除朝中的奸臣……

思及此處,我垂眸,看著謝詡恬淡如玉的睡顏。

睫毛隨著馬車的行駛而微微顫動,眼瞼下淡淡的鴉青,顯得溫馴而脆弱。

以及他不安分地捏著我烏髮的手,指節分明,指如削蔥,凌冽又好看,漂亮得不像話。

但我深刻地知道,我不能被謝詡的表象所迷惑。

因為,他是一個與外表全然不同的人。

他可不是什麼只有臉的花瓶,而是手上屍骨累累的大奸臣。

「害。」

我在想什麼呢。

他是奸臣又不是腦殘,怎麼可能培養一個好皇帝,來擋自己的路呢?

16、

震驚了,家人們。

他真的是腦殘!

我激動地猛地站起身,卻因為腿麻了,徑直撲到謝詡懷裡,磕到了他梆硬的胸膛,疼得齜牙咧嘴,姿勢很不雅。

但是這不重要,我拽住他的手,眼巴巴道,「你真的願意去教我弟?!」

天吶,我為什麼會這麼幸運,能碰到這種品種的腦殘?

哦,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吧?

「是,臣心甘情願。」謝詡攙著我,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答案,然後掃了我兩眼,揶揄輕笑,「不過……殿下,這是又站不穩了嗎?」

他雖然在嘲諷我,但我還是第一次覺得他的聲音這麼好聽。

這聲音低沉內斂,就如泉水淌過山澗,泠泠作響。

等下,臉有點紅。

可能是臊得慌:「那個,鬆了吧。這次我站穩了。」

謝詡鬆手,指尖微蜷,淡淡道,「好。」

17、

等下,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我食不知味,琢磨了半天,直到晚上謝詡來蹭我被窩的時候。

剎那間,我腦子裡靈光乍現——

咱就是說,謝詡是什麼人?

他可是能耐到手刃了我兩個皇叔,卻還讓朝臣交口稱讚的狠人!

而且,像他這種精明到連自己找人暖被窩都嫌廢炭火,非要蹭我被窩的人,怎麼可能是腦殘呢?

他有陰謀!

絕對,有陰謀!

我猜,他絕對是想,故意教我弟花天酒地,讓我弟走上歧路。

要不然就是想讓我弟依賴他,以此來蒙蔽聖聽。

我喊他名字,「謝詡。」

「嗯?」

他聲音散漫而低啞,不是很想搭理我。

但我還是得說,「你教我弟的時候,我能在場嗎?」

他沒說話,「……」

我戳了戳他,「你說話呀。」

他說:「能。」

「只要殿下明日起得來。」

18、

呵,怎麼可能起不來?

本公主三歲識字,五歲能詩,七歲能賦,憑的是什麼?

當然是本公主堅不可摧的意志力!

哪怕沒睡夠三個時辰,哪怕下一秒就要跪了,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皇宮去監視他!

「累了。毀滅吧。權力愛誰誰拿走。」

對不起,我是廢物,我要躺平。

謝詡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也不再催我,「那殿下多睡會。」

「嗯,你走吧,別耽誤了。」

我打著哈欠,閉上眼睛。

在昏昏沉沉的睡夢中,感覺到有人替我掩了掩被角。

我下意識地蹭了蹭,然後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19、

一覺醒來,又是熟悉的場景。

謝詡在我床榻旁支了張桌子,如山堆的奏摺擺在案頭。

他垂眸翻看著,聲音很輕,很安靜。

然後,他聽見我翻身的動靜,發現我醒了,「殿下,該用膳了。」

他把我從床上撈起來,順便糊了我一臉口水,美其名曰「早安吻」。

我本來也想糊回去的,但看在他去教我弟這個小廢物的份上,還是克制住了這種衝動。

我吃著早膳,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他,「謝詡,我弟表現怎麼樣?」

「……」

好的,氣氛成功地尬住了。

換個話題緩一緩,「我在民間給你找了幾個叫孟枝的美人,你什麼時候有空,我給你看看畫像?」

我明明是在討好他。

但是,謝詡反而看起來臉色更難看了。

他將驚濤駭浪的漩渦隱藏在眼眸里,與我四目相對,他說:「殿下。」

「殿下有沒有想過。」

「或許臣當時說的孟枝,不是指其他人,而是指殿下。」

他的語氣平靜,卻令人心顫。

我被他嚇得瞠目結舌:「你的意思是說,你想納我為妾?」

好傢夥。

他還沒篡位成功呢,就擱這兒想羞辱公主了?

謝詡定定地看了我兩眼,似乎是為我的機智所折服。

他嘆氣:「……算了。」

20、

我瞪圓了雙眼,其他的可以算了,這個怎麼可以算了!

他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都。

不行,我必須得看看他怎麼給我弟上課的。

「阿姐,你昨天晚上做賊啦,怎麼比朕還困?」我弟戳了戳我,悄咪咪地用手做喇叭狀問我,自以為很隱蔽。

實際上,在端坐在不遠處的謝詡不瞎,睫毛微顫,餘光將我弟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甚至,嗤笑聲在胸膛鼓譟。

他在嘲笑我弟,你們懂吧,家人們?

我猜他是出於把我弟養廢的目的,所以,遲遲沒有糾正我弟這種上課走神的行為。

我氣都被謝詡這狗東西氣清醒了,說道:「別走神,寫你的題。」

「哦。」

我弟懨懨地重新拿起筆。

他在答卷上寫道「阿姐是壞人,阿姐凶朕,阿姐不幫朕寫題。」

「朕太難啦,小小年紀承受了生命無法承受之痛。」

21、

終於,在我弟差不多累成狗時,謝詡清冷道:「今日便到這裡吧。」

我弟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直接懟在桌案上,就像是被狂風驟雨無情蹂躪後的嬌花。

我弟可憐兮兮地揪著我的衣袖,「阿姐。」

「說真的,讓姐夫少布置點任務吧,假如你還想要一個會呼吸的弟弟的話。」

我溫柔地摸摸他的腦袋,迎著他希冀的目光以及節節攀升的期待感,唇瓣微動,吐出三個字:

「想得美。」

我弟小臉一垮,氣得跺腳,「哼,你見色忘弟!姐夫讓朕寫五篇文章,你就讓朕寫五篇文章,哼!」

「你以前就是這樣,書房裡有好多關於姐夫的東西!你果然只喜歡他,根本就不喜歡朕!」

我是糊弄學大師:「啊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我不僅見色忘弟,我還為他痴為他狂,為他哐哐撞大牆。」

22、

「哦,是麼?」

大片的陰影自我頭頂落下,我仰起臉,恰好能看到謝詡下頜線利落,脖頸蒼白如玉,好看得不像話。

他素來是成竹在胸、波瀾不驚的模樣,即使是笑,那也只是雲淡風輕的。

只有近些日子,我才能見到他彎起眉眼,碾碎了眼底的碎雪浮冰:

「臣竟不知,殿下有如此深情厚意。」

完蛋,這狗東西怎麼又出來懟我?

我拿話堵自家弟弟的嘴,他也看不慣嗎?

莫名其妙!

我沒好氣道:「被你知道還得了?」

「是不得了。」

他兀自勾唇,怡然地笑著,清冷的眼瞳迭出繁花秋水的艶麗,「臣自幼思慕殿下,若早知殿下的心意——」

「你我婚期,決不會在此時。」

像小鉤子似的尾音,吊著我的心七上八下,「而是應該在殿下及笄之初。」

23、

我望著謝詡繾綣又惋惜的神色,瞳孔隱秘地顫了顫。

表面上穩如泰山,但腦子裡其實是一團亂麻。

謝詡喜歡我?

謝詡居然喜歡我!

原來如此,那就可以說得通了——

等等,這他媽還是說不通啊!!!

我脫口而出一個問題:「你既然喜歡我,為什麼你還要跟我搶被窩?你就非得摳那麼一點炭火錢嗎?」

謝詡:「……」

似是被我發現了無法解釋的疑點,謝詡選擇緘口不言。

於是,同他鬥智鬥勇多年的我,也逐漸冷靜下來,將腦子裡的亂麻一根一根捋清楚。

一時間,更多的疑點湧上心頭——

「我問你能不能給你納妾,你都不拒絕!」

「你還想納一個和我同名同姓的妾!」

「大婚那天,我勾引你,你居然嫌棄我擋光!」

「還有,其實你根本不想娶我來著,你還跟我玩成語接龍捧殺我!」

「……」

我跟炸鍋似的一口氣說完,一錘定音:

「你壓根就不喜歡我。」

這要是喜歡,那他的喜歡真的好虛假好廉價哦。

24、

在我仿佛要將他洞悉的灼灼目光中,謝詡倏地嗤笑出聲,笑彎了腰,盡顯少年的疏朗風流。

然後,他凝睇我的眉眼,胸膛鼓譟稍歇,道:「殿下,王府不缺那炭火錢,只是臣想每日的第一眼見到的都是殿下。」

「是臣的錯,為了試探殿下的心意,就假意應允納妾。」

「臣不會有妾,如果非要有,那也只能是殿下。」

「殿下美艷動人,臣若是不冷言相斥,只怕是把持不住。」

「……臣怕殿下只是為了一時之氣,做了錯誤的決定,下嫁給臣。」

他用他慣有的平靜,完整又正面地回應了我的每一個質疑。

宛如過堂清風,漸漸安撫了我焦躁的內心。

「殿下。」謝詡好整以暇,一字一句重若千鈞,「您是臣的心上人。」

從前。

現在。

將來。

25、

謝詡像是破碎了深淵埋骨的隔閡才站到我跟前,一字一句都敲擊在我的心尖,引起一陣戰慄。

他垂著眸,眼底像是揉碎了星光。

指腹溫柔而繾綣地摩挲著我的臉龐,似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娃娃。

「殿下。」

此時此刻,我才有所感悟。

我眼前的這個人,似乎,是真的喜歡我。

那張無論再看多少次都會讓我驚艷的臉,無限放大,我紅了臉,心如擂鼓地低下頭,想道:

他居然喜歡我!

好耶!

可算抓到他的把柄了!

26、

我愉快地思索著怎麼利用一下這個把柄,謀取利益,結果溫熱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落在我的眉心。

我抬眼,與他盛滿碎星的眼眸,四目相對。

似有無形的種子,埋藏於我們周圍,即將破土而出。

然而!

「阿姐!姐夫!」氣呼呼的童聲打斷了這旖旎的氣氛,「朕還在呢!就不能幹點人事嗎你們!」

我和謝詡同時輕咳了一聲,聞聲又相視一笑,才別開臉。

被我們酸到的我弟,已經氣成了河豚,腮幫子鼓鼓的:「啊啊啊啊啊啊,你們是一夥兒的,壓根不把朕當人看!」

「哼!」

我眉梢帶笑:「啊對對對,所以記得把你姐夫布置的文章全寫完。」

我使了個眼色,謝詡心領神會地跟著我溜了。

只留我弟獨自在養心殿無能狂怒。

「你們沒有心,嗚嗚嗚,你們沒有心!」

我弟的哽咽聲逐漸被我們遠遠地拋在後邊,謝詡將目光投向我們無意抓在一起的手,啞然失笑,「殿下。」

「啊?」

他別開目光,笑道:「沒什麼,就是殿下的臉很紅。可能是跑累了。」

我正色道:「不是累了,是害羞,懂嗎懂嗎懂嗎?」

笨死了!

不過,我永遠無法對一個那麼優秀而且還有利用價值的人生氣,誰叫他眼光好到看上了我。

「嗯,懂了。」

謝詡意味不明的笑著,視線划過我們糾纏在一起的手。

他悄悄滑進我的指縫。

在我絲毫沒有覺察的時候,便與我,十指相扣。

【男主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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