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淑妃娘娘是神仙3—天上打下來一個雷,這是天譴。第一道天雷打在了身上

淑妃娘娘是神仙3—天上打下來一個雷,這是天譴。第一道天雷打在了身上

作為一個倒霉神仙,在嫁給了人間狗皇帝之後,幾乎是過上了痛不欲生的後宮生活。但也見到了為友情奮不顧身的松樹姑娘,因愛而面目全非的杜鵑鳥,還有個人參娃娃……

青山阿松要去報仇,我只好一路順著松木香味的指引,來到柳元昭的府邸。

這裡松木的味道濃郁,被青山阿松設了結界,府中的下人們無法進入院子裡。

我聽見裡頭有哭聲,趕緊找進去。

只見青山阿松用她的樹根纏住了丞相千金,凶神惡煞:「為什麼黎茵不在偏院!」

柳元昭這時候嚇得腿軟哆嗦,跪在一旁求饒:「您放了我們吧!您放了我們吧!」

青山阿松看著面前這個曾和黎茵花前月下的虛偽小人,氣得恨不得殺掉他,但很快,她攥住拳頭:「我不殺你,我答應了黎茵,等她恢復妖身,讓她親自殺掉你們這對狗男女!」

我站在她身後喊住她:「青山阿松!停下來!」

她聽到我的聲音,轉身冷眼:「仙君,事到如今,您還要阻止嗎?他們該死!」

說著,她仇恨的樹根生長,將丞相千金纏繞起來,又將柳元昭也纏繞起來,兩個人恐懼的驚叫掙扎:「黎茵在偏院的地室!在偏院的地室!」

說著,青山阿松使勁將他二人摔在地上,而後一團煙似的飛去偏院,用靈力砸開了地室。

我站在原地,看到面前慘狀,覺得難以處理。

「淑妃娘娘!」

柳少府不住的後退,用手指著我,驚愕:「妖怪……妖……妖怪.……」

得知他們夫妻做的歹毒事,我無語地看他們,但還是不能讓慘事發生:「站起來,我帶你們走。」

說著,我凝結靈力,準備積一朵雲將柳少府和丞相千金先帶走,再消去他們的記憶。

可身後卻忽然有一把利刃從我的背脊插進來。

凡人之軀受到這樣的重傷讓我瀕死。

我倒在地上,忍痛看去,是個術士。

他見我被擊倒,小人得志的八字鬍抖了抖:「不過如此。」

剛還哭著求饒過的丞相千金見勢站起身來,此刻兇狠卑鄙:「那賤人怎麼作踐都不死,我就懷疑過她不是人,現下又來了一個,你將他們全部殺了!我要她們灰飛煙滅!」

我被術士又捅了一刀,不敢相信這是丞相千金說的話。

丞相千金,聽起來不是應該知書達理的嗎,父親身居要位,怎麼會養出這樣的脾性?

她也算亭亭玉立,嫁了人,一家主母的端莊樣子。

這時青山阿松身後背著已被折磨的只剩最後一點氣力的黎茵趕來。

黎茵垂著頭,嘴唇無血色,不像是當初那個落在草地上,會歪著頭眨巴著眼睛,嬌俏的看青山阿松的小姑娘。

她的眼睛無神,面容被毀,雙腿無力,乾巴巴的盯著面前的男人,恨得磨牙:「阿松,讓我殺了他,讓我殺了他!」

柳元昭見到這樣的情景,慌忙之中指著她倆:「妖怪!妖怪!殺了她們!快啊!」

那術士硬著頭皮從我身上抽出刀,他似乎沒遇到過真正的妖怪,這時正壯著膽子,將刀指向天空,要做法。

結果被青山阿松甩過來一根樹根,抽個半死。

黎茵的仇恨感染了青山阿松,她輸送自己的靈力給她,讓她可以去親自殺了那柳元昭。

這凡間的身體,是斷斷無法繼續支撐。我情急之下衝破仙身,阻止黎茵:「不可!」

青山阿松憤怒,用樹枝將術士狠狠捲起扔出去。

丞相千金見狀要跑,可為時已晚,黎茵充滿仇恨的飛衝過來,爪子緊緊攥住了丞相千金的臉皮:「我要我經歷的,你統統雙倍遭受!」

她一雙鋒利的爪子,抓花了丞相千金的臉,女人的哀嚎痛叫讓柳元昭知道自己死路已近,轉身就跑,結果被青山阿松攔住:「哪裡去!」

丞相千金滿臉是血倒在地上痛苦翻滾哭嚎,黎茵扭過頭,怨恨的看著不遠處的柳元昭。

這時,天上打下來一個雷。

我心驚,這是天譴。

第一道天雷打在了青山阿松的身上。

她頂不住,摔落在地,柳元昭見狀欲跑,被黎茵拽住。

我恢復仙力,去周旋:「黎茵,天譴已至,不要執迷,快離開這裡!不然下一道雷會劈在你身上的!」

青山阿松這時倒在地上,艱難的看著遠處黎茵:「不要後悔……」

我見她遲疑,拉住她的手:「黎茵,不要做錯,他們死有餘辜,到了地府自有審判,可若是你害他們送命,你會犯殺業,往後修煉飛升都是不能的了!」

「我帶你們兩個走!我保護你們回到青山!跟我走!」

我忍著身體的疼痛,試圖帶走他們。

而這時,第二道天雷已至。

轟隆——!

這一道天雷,本應劈在黎茵和我的身上,可青山阿松飛過來擋住。

她應聲痛苦倒在地上,柳元昭見狀已經嚇的瘋魔,縮在角落裡抱著頭大聲叫喚別殺我。

黎茵崩潰喊了一聲阿松,迅速抱起阿松的身體。

兩道天雷,劈在她只有幾百年道行的身上,直劈的她樹根都斷裂開。

青山阿松不成活了。

我看到不遠處丞相千金渾身血污,舉著那術士的刀往這邊跑,嘴裡一直罵著殺妖怪。

身後不遠處的柳元昭抱著腦袋痛哭流涕的求饒,七尺男兒風姿不再。

天上雷聲陣陣。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黎茵一掌過去,擊碎了丞相千金手中握住的刀子,而第三道天雷也來了。

我被劈在黎茵身上的天雷中傷。

黎茵已是凡人之軀,身上縱有青山阿松的靈力也無法抗衡天雷。

這雷劈的我頭髮都發直,手指頭不經意攥在一起,廢了好大勁才擼開手指。

身上還被捅了兩刀,我止住血,想不到自己渾身的本事,來到人間卻已挨了許多刀子。

那丞相的千金像是瘋了,她容顏盡毀,這時凶神惡煞,滿臉是血的拿著破刀柄亂揮亂砍。

我望望天,那雷應該不會現在就停下。

反正也已經衝破仙身,我打算豁出去一回。

青山阿松周身的靈力都隨著樹根的斷裂傾瀉出來,青綠的顏色,松木的香味,黎茵見到後悲痛欲絕,抱住快死的她泣不成聲:「阿松!阿松!對不起!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我看著她們,覺得本來柳元昭和黎茵也算才子佳人,可惜柳元昭終被世間俗欲腐化,滋生出後續的許多悲劇。

而黎茵,一味追求愛情,天真以為一生有愛就足夠,卻毫無立足人世之本,最終被世間外力所害,落得如此下場。

千金小姐也是,高門大戶心腸歹毒,終遭反噬。

我催動仙力,打算給黎茵和阿松一個重來的機會。

青山阿松虛弱的用最後的氣力對我說:「仙君……那寶印我得不到了,但我可以告訴你……青山的山神君手裡……也……有……」

話未說完,她無意識的閉上眼,靈力散盡,此刻化成一顆松果。

我閉氣凝神,默念仙咒,趁天雷打下來之前,用最快速度把黎茵恢復成杜鵑鳥的本身。

我道:「黎茵,速帶阿松回青山!人間事,一場劫難一場長進!回青山上重新來過!不可再存殺念!」

杜鵑鳥含恨,盯著柳元昭,忽然猛地飛向他,啄瞎了他的兩隻眼睛。

柳元昭捂著眼睛痛叫,指縫中有血流出。

第四道天雷劈下來。

我用仙身抵擋,沖杜鵑鳥焦急的喊:「快帶著青山阿松走!快!」

杜鵑鳥沖我啼叫,叼起來地上那顆松果,繞著我頭頂飛了幾圈,躲著天雷迅速飛走。

這柳少府的後院已被雷劈的狼狽不堪,二人也遭大難。

丞相千金還在謾罵,一口一個小賤人,一口一個遭雷劈。

我聽的蹙眉,伸手撫過她喉嚨,隨後後退一步,把她和柳元昭的記憶全然抹去。

從此後,他們將永遠忘記黎茵和青山阿松,並對這天毫無記憶。

不會有人知道這天后院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柳少府瞎了,少府夫人啞了。

不過我也很慘,一轉身,屬於我的一道天雷準確無誤劈在我身上。

直劈的我耳鳴頭昏,緩了好久才重新站起身來。

此時天已大晴,雷聲不再,這院子裡的結界散去,前門傳來重重多多的腳步聲,是僕人們聽到聲音要進院子查看。

由於擔心皇宮南堂守著的眉姑姑發現端倪,我強忍痛艱難的化回小鳥,哆哆嗦嗦的往皇宮的方向飛走。

邊飛,還邊掉毛。

我嘆氣,看樣子,這道天雷是把我劈的有些脫髮了。

一飛回到宮裡南堂,正趕上宮人來送飲食。我順那屋檐破瓦里的小洞鑽進屋子,化為人身後發現自己渾身都很狼狽,身上又帶著血,十分令人擔憂。

這時候術法也用不了了,眉姑姑推門見到這樣的我嚇壞:「娘娘!您這是怎麼弄的!這一身的傷!」

我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而門外送飲食的宮人好奇的想往裡看,卻被眉姑姑推出去:「您給我就好。」

南堂的屋子很亂,到處都是飛灰,我被嗆得咳嗦,眉姑姑攙扶我走到屋子外透氣,我看到她手裡拿著的飲食。

樸素的很,兩個小碗,一碗是粥,一碗是醬菜。

我:「姑姑吃了嗎。」

眉姑姑毫不客氣:「只有娘娘爭氣了,奴婢才吃得到啊。」

她是在激勵我爭寵,上位。

我很不好意思:「眉姑姑,一起吃吧。」

她又握握我的手:「娘娘吃吧,娘娘這一身的傷,奴婢得去給您找乾淨的衣物和藥。」

我騙她,說是屋子裡昏暗,我走路時不小心摔的。

她肯定不信,但她沒說什麼。

從不追問,這就是眉姑姑的好。

眉姑姑剛出門不久,我這破南堂里就迎來了舊人。

她梳著華美高聳的髮髻,珠釵插滿頭,換了新的妝面,華服繡裙,身後跟隨的宮婢嚴格的就像兩隻小隊伍,走的整整齊齊,浩浩蕩蕩,手中還都拎著東西。

我渾身是傷,想起身問候,結果貴妃見到我這麼慘,加快了步伐:「我的天吶我的天吶,你這是去哪裡造孽了啊…嘖嘖嘖……怎麼弄成這樣?」

還來不及解釋,她又看到石桌子上擺著的一碗白粥,一碗醬菜,嚇得:「好傢夥,你這哪裡是失寵,你這根本就是被打入冷宮了啊!」

我滿頭黑線,她越說越激動,捂著胸口喊人:「太嚇人了,長亭,長亭在嗎?」

只見她身後跟著的嫣姑姑很快接過話來:「娘娘,長亭抱著燉燉去了小紅池。」

她點點頭:「嗯,嫣姑姑,以後你可得提醒我,千萬不要得罪皇上,若將來我也來到了這樣死氣沉沉的南堂,恐怕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貴妃邊說,邊看南堂的四方,心有餘悸:「這也太破了,走走道兒都掉渣子啊。」

我有點尷尬,身上也好痛,但她來看我讓我心生溫暖:「等我把南堂收拾出來,看起來就不會這樣的喪氣啦。」

貴妃想起此行第一目的,伸手拎過宮女手中的紙袋,有點彆扭:「我父親托人送了燒鴨腿兒進宮,他也給你帶了兩隻。」

說著,她把紙包里的燒鴨腿放在石桌上,我聞到香味立刻就眼睛放光:「這也太香了。」

她傲嬌:「這可是大靖燒鴨腿兒,他們家大師傅每天只做六十六隻腿兒。當然又珍貴又美味。」

這時候嫣姑姑注意到我身上的血痕:「娘娘,您這傷是怎麼弄的?」

我那時已經跟貴妃坐在石桌前啃鴨腿兒,毫不在乎:「摔了幾跤,沒事的。」

貴妃神經大條,聽嫣姑姑這樣說才想到:「你這不會是被誰欺負了吧?總不可能是皇上,他可不喜歡欺負女人。」

我覺得自己產生了錯覺:「嗯?」

狗皇帝不喜歡欺負女人嗎?

可他真的很喜歡整我啊。

嫣姑姑眼尖:「我看娘娘身上的傷不止一處,若真是遇到不好的事情,您大可直說,貴妃娘娘會為您做主。」

貴妃吃到脆骨,嘎吱嘎吱的:「是的是的。」

我嚼肉,含糊不清:「謝謝嫣姑姑,你們放心吧,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事到如今,還挺感動。

貴妃娘娘吃完了鴨腿兒,我這邊又實在沒什麼像樣的茶水招待她,她身體嬌嫩,南堂落魄,有時候一陣風會帶著土一起刮過來,她開始不住的打噴嚏,跟我道了別後就拉著嫣姑姑飛奔似的逃離南堂。

我給眉姑姑留了一隻鴨腿兒,等她回來吃,卻不想她回來會帶給我一個大消息。

眉姑姑吃著燒鴨腿兒,我自己給自己上藥,她道:「娘娘,剛剛我回了趟青松台,結果發現宮人們正在打掃。」

身上的傷疼的厲害,我哆嗦著將藥粉點好:「怎麼了?」

眉姑姑說:「聽小宮女說,過幾日青松台要住進來人了。」

我一愣:「住人?誰要住進來,大家不是都有屋子住嗎?」

眉姑姑狠狠的咬了口肉:「是北夷王室賀蘭丌的妹妹,賀蘭月。」

我只在上回老將軍替我解圍時聽說過賀蘭丌的名字,我不懂:「不是說賀蘭丌來訪大靖檀國,是求貴女嗎,怎麼還會送妹妹來?」

眉姑姑看著我,謹慎的道:「奴婢聽說這賀蘭月並不是賀蘭丌的親妹。」

朝政之事,後宮伸不過去胳膊。我猜到霍瀛是為了氣我故意這麼安排的,就也不再好奇,只是眉姑姑見我「不思進取」,恨鐵不成鋼了:「娘娘!越是這種時刻,您越要繃住了心神!雖然陛下對您和旁人是不同的!可您也得努力不是?」

我望著這四周殘破的景象:「姑姑,我們還是先看眼前吧。」

時至今日,事情發展已經脫離原本的走向。而我也不再執著霍瀛心竅里的拿不出來的寶印。

我想,既然他的難以拿出,不如我先去找可以順利取回的。

青山阿松閉眼前告訴我,青山的山神君手中也有我的寶印邊角。

弄個假死怎麼樣?

我想。

一轉頭,看見眉姑姑正舉著大掃帚掃地,她年紀大了,飛灰四面飛舞,她的臉上裹著一層絹布,滿頭是汗,實在辛苦。

我趕緊站起身去幫忙:「眉姑姑,我們一起來!」

她拒絕我:「娘娘,您不可以做這種事。」

我哪裡會有顧忌:「沒事的。」

說著,要去找幹活的工具。

可眉姑姑拉住我:「這不是娘娘該做的事。」

她態度堅決,我沉默。

她是不希望我低落下來。

她尊敬我,希望我永遠不會氣虛,不會軟弱,驕傲的活,保持著淑妃娘娘的一口氣。

可眉姑姑,我一定會讓你失望的……

話不多說,我倆爭奪大掃帚之時,琥昭儀和波斯美人趕來了。

她們倆一起,也是我沒想到的。

只見她們身後還帶著很多宮人,比貴妃今天來時帶的還要多。

我心想這倆人也不像是有野心僭越貴妃的啊?

琥昭儀用手捂住了鼻子,憐憫的看我:「都聽說了,貴妃娘娘回頭就讓嫣姑姑來找我們幫忙。」

「這北夷王室的公主不是要進宮嗎,貴妃和虞才人被皇上叫去整理青松台了。」

說到這,她自知失言,停下來,試探地看我。

波斯美人也知道我可能會心情不好,主動拉住我的手,親近的:「窩們帶來了很多的宮人,幫膩們整理南堂的住所!」

波斯美人最近說話越來越不拐彎了。我沖她笑嘻嘻。

無所謂,我可是能說走就走的誒,住在哪裡有什麼關係?狗皇帝就是把青松台送給那什麼公主住,我也無所謂。

不過真的很感動這些人對我落魄後的照顧。

明明大家一開始都不太對付。

貴妃覺得琥昭儀矯情,我腦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樣,虞才人小心眼兒,波斯美人是美麗傻大個兒……

不過那時候大家一直都不敢明說貴妃刁蠻任性。

哈哈哈哈哈,現在不重要了。

她們都想著我,怕我不好,這讓我很想報答她們,但如今我一顆桃子都不能摘給她們了。

南堂里的寢殿、外院都在大動工,琥昭儀拉著我和波斯美人出了門去。

因我是第一日被送來南堂,還不太好往遠處溜達,於是三個人就坐在門檻上聊天。

她們問我到底怎麼惹了皇帝不高興?

我胡編亂造:「夜半口渴,下床飲水時不小心踩了他。」

波斯美人撲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膩膽子也太大了!」

我隨口:「是他那麼大的人礙事。」

琥昭儀若有所思:「我還從未和皇上躺在一張床上過。」

我不敢相信:「不會吧,這都多少日子了,皇上又不是沒去過你宮裡?」

琥昭儀哀怨看我一眼:「拜託,白天去和晚上去能一樣嗎?幸好我是不怎麼對皇帝上心,不然豈不嘔死了……」

說到這,她發覺自己說禿嚕嘴了。

琥昭儀瞪大了眼睛,啪的一聲用手捂住嘴巴。

好在這邊偏僻,帶來的宮人們又都在南堂裡頭整理清掃。

我和波斯美人撞破一個秘密,三個人瞬間誰都不講話了。

琥昭儀不安:「喂,你們不會說出去吧。」

她又安慰自己,裝作沒事:「說出去我也不會承認的。」

波斯美人難得安靜,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依著門檻邊的牆壁,三個人和諧地看不遠處天上緩慢飄散的白雲和飛燕。

琥昭儀的聲音很小:「他是我的西席,寫得一手好字又會做文章,我仰慕他。」

「但我跟他乾乾淨淨,因他有妻室,所以更是連心裡話都沒與他說過,他也只當我是個學生。」

「想過問問他怎麼看我,但他那人禮義廉恥從不離身。」

「所以我覺得,便是我不進宮,也不會跟他有結果。」

說完這些,她起身直直腰:「好了,我得向前看。皇上雖不寵愛我,但皇上從不虧待後宮。」

說完這句話,她搞怪地回望著我:「除了你。」

波斯美人沒義氣的哈哈大笑,我癟癟嘴,心想,好吧,你們開心就行。

南堂很快被收拾整潔。

這處廢殿不大,宮人們把死樹拔出去,落葉掃乾淨,荒草燒燒,屋檐補補。再走進去,已經是煥然一新。

我站在南堂里,秋風出來時,吹動了屋檐上掛著的小銅鈴鐺,叮叮作響。

眉姑姑去送別琥昭儀和波斯美人,這院子就我自己站著,覺得安靜極了。

玄德殿,霍瀛正在和幾位大臣們商量北夷來訪的相關事宜。不經意間,他對丞相道:「早朝聽說少府與夫人邪病入體,已有瘋魔症狀。」

「既如此,少府與夫人便在府中好好修養。只是少府一職不可空缺,此事交給吏部去辦。」

宋大人還在犯困,被身旁的老將軍踹了一腳,立刻回過神來,機靈:「是。」

這一連串的話沒有給老丞相反駁的機會,就已經板上釘釘。老丞相氣得面紅,也只能忍下。出了殿,摔袖而去。

老將軍跟宋大人一同出殿,道:「若非虧欠,何得報應。」

宋大人笑的大大咧咧:「將軍您久經沙場,可遇到過這樣的邪事?」

他三十六七,頑皮性子不改,好花鳥美人,好逗貓訓馬,對妖怪傳說十分好奇痴迷,現下正纏著老將軍講故事。

老將軍又是一腳,踹的他隔著不遠繼續笑:「您脾氣也太暴躁了,我可算知道貴妃娘娘的脾氣是隨了誰了!」

霍瀛靜靜坐在玄德殿內,祝恩奉上一杯紅果茶,茶湯紅燦燦的,他見到了,又想起那個女人來。

或者,是那個女妖怪。

她究竟是什麼呢,每每提到這些她就顧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想給自己知道。

而自己更加可恨,會因為鍾黛儀而憤怒痛苦,輾轉反側。

他不止一次想殺了她的,他真的這麼想過,舉起劍,或者掐住她的脖子。

但終不忍心。

有時候鍾黛儀也會討好自己,他其實知道那是故意的討好,有所目的。但就是喜歡她心裡想著自己時的樣子。

此刻千里之外,一隻白胖蘿蔔一樣的人參娃娃,正從海鄉而來。越過山,越過水,胖嘟嘟的手裡攥著一塊閃爍光芒的寶印邊角,往大靖檀國的帝都而來。

累了,他就趴在草叢裡歇歇,用黃土將自己埋起來,以免被人看到,將它帶走。

他坐在陰涼的土洞裡擺弄手中那塊仙石,豆子大小的眼珠目光堅毅,這塊被他撿到的寶貝,他一定得物歸原主才行。

這是他在人間的最後一樁要緊事。

身旁傳來細細碎碎挖土的聲音,稚子歡嚇了一跳,回頭看,發現是一隻肥肥的大田鼠,正綠著眼睛看它,他啊啊啊地大叫,連滾帶爬從土洞裡鑽出去,又開始了長途跋涉。

不過這時,眼前的官道上卻出現了一長隊威風帥氣的馬車,稚子歡攥著寶印邊角看呆了:這些人可真威風啊,士兵們身騎高頭大馬,身後的馬車也如此精美,馬車上鑲嵌著各色的寶石玉器,奢華的很。

風拂過馬車的錦簾,稚子歡見到車裡的胡服男人懷中抱著一個美艷女子。

他好奇,又聽到士兵說他們前往大靖檀國的帝都,於是趁機溜上馬車,躲在馬車底座下面,開始切切實實的聽牆根兒。

賀蘭丌披髮編辮,褐色眼瞳,輪廓深邃,望著懷中女子,眼神透露曖昧:「小月,我的小月。」

那美艷女人赤著腳,腳趾蜷縮在賀蘭丌的腿上,譏諷:「狼崽子,我很快就不是你的小月了。」

賀蘭丌要馴服她,一隻手握住女子纖細的腳腕,言語緊跟:「那又如何,我已經得到最美時的小月。」

賀蘭月掙脫他的桎梏,愛恨交織:「我恨你!」

坐在馬車底座上的稚子歡忍不住捂住嘴,覺得看了一場狗血大戲,很過癮。

雖然有點少兒不宜。

車隊的進程很快,第二日晌午時分便抵達帝都。

稚子歡縮小身體,躲在那名叫小月的女子衣袖中,隨她入宮。

進皇城,規矩不少,愣是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他們才真正進入宮殿。

那小月心情不好,面無表情的被宮人們換上新衣,折騰妝粉,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眉眼勾人,宮人們忽然退去,鏡子裡她的身後,出現高大桀驁的賀蘭丌身影。

她捂住鏡中他的臉,卻被身後的賀蘭丌憤怒打翻鏡台,掐著她的腰肢,將她壓倒在地上。

兩人髮絲相纏,賀蘭丌狠狠咬傷她的脖頸:「小月,不要愛上不該愛的人,你是我的。」

賀蘭月心裡像是撕裂了:「你的?那你為什麼要把我送出去?!」

賀蘭丌伸手揉揉她脖頸上的紅腫:「小月,這只是一時的犧牲,你的能力阿丌信服,等我成為北夷新王,會親自迎你做我的王后。」

賀蘭月沒有說話,她沉默的閉上眼,心如死灰。

曾經那個被她保護的狼崽子長大了,他沒有殺她,但誅了她的心。

稚子歡躲在梳妝盒的下方,揉著被摔紅的屁股,無語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他想,這到底是什麼關係?錯綜複雜的。

不過既然來到皇宮了,那它就得快去歸還寶物。

說著,他小屁股一扭,轉身飛快蹦著跑了……

後宮茶話會今晚開在南堂,估計是大傢伙可憐我,邊開茶話會還邊給我拿了許多吃食零嘴,比每次茶話會擺放的都多。

我在柳少府家受的傷還有些痛,但不影響我悠閒的嚼金桔糖糕。琥昭儀憂心忡忡:「貴妃娘娘,您跟虞妹妹去張羅青松台的事宜,可有消息得知,那新入住青松台的女子心性如何?」

我含含糊糊聽一耳朵,貴妃出奇的沒有再罵蠢貨二字,而且穩重了很多:「據說朝中很重視這一位北夷王室來的,但具體的還得等她住進來後再說。」

虞才人唉聲嘆氣:「我看是不行了,她們北夷人性子蠻橫,男子彪悍無禮,女人狂野做派,我不喜歡的很。」

貴妃:「你不喜歡有個屁用,總之住進來了,不喜歡就離她遠點,畢竟是北夷王室,不好得罪。」

說到這,還看我一眼:「你不會因為她住了你的青松台而妒忌生事吧?」

開什麼玩笑,有什麼好嫉妒?我搖搖頭:「怎麼會,我現下住在南堂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貴妃點點頭:「對,總之是我們先認識,以後她住進來若真有問題,我們一起處理。」

我點了點頭:「以和為貴吧。」

這夜裡,弦月寧靜,烏雲半遮,我們很快散去。

眉姑姑問我,是否仇恨青松台被奪走。

我解釋的疲憊:「不會,宮殿總要有人住進去,不是她也會是別人,我不因這些外物亂心。」

身上被術士戳傷的背脊隱隱作痛,打坐時發現,這身體日後如果沒有仙力的支撐,很快就會油盡燈枯。

想到這,有些心涼。

稚子歡被手中的寶物指引,來到一處宮殿,悄悄溜進門去。

這處宮殿外殿有許多宮人正輕輕手腳的熄滅燭火,他又謹慎小心的往裡頭宮殿去。

穿過門,落在地毯上,稚子歡看見不遠處的桌台前坐著一個男人。

這時寶物在自己的手中震了震,那男人似乎是有感應的,有些意外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是了,就是他了!還給他!

稚子歡激動的跳腳,然後跑向霍瀛高高的桌台,開始了攀爬。

等他爬上了桌子,卻發現這個男人已經起身站在窗前。

他只好費勁巴力的跳下桌子,跑去他身邊,站在他鞋面上笑嘻嘻:「你好!」

霍瀛聽見奇怪的聲音,隨著聲源找去,結果他在看到稚子歡的那一刻,掐了掐自己大腿。

霍瀛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覺了。

他居然見到一顆小白蘿蔔伸著手腳,還在跟自己打招呼。

只見這顆小白蘿蔔伸出自己粗胖短小的手掌,一塊發著銀光的石頭忽然就變大上升,飛到他的面前,然後鑽進了他的胸膛。

他身體一震,靠著牆壁,猛然呼吸,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融合在自己的體內。

隨後,他看到那根小胖蘿蔔正滿意的跟自己擺擺手:「再見啦!」

扭著屁股就要走。

霍瀛俯身,捏住了那根小白蘿蔔。稚子歡見狀驚慌:「你幹什麼!」

霍瀛恐嚇:「你放了什麼東西在我身體裡。」

稚子歡嚇著了:「那本就是你的寶物,我是撿到了來還給你嘛!」

說著,稚子歡試圖掙脫,可霍瀛威脅它:「再動,我就拿你泡茶。」

稚子歡聽到後立刻認慫,可憐巴巴:「你放了我吧,我是顆善良人參,一直住在海鄉,沒做過壞事的!」

霍瀛盯著它看,覺得能長成它這樣白胖白胖的也不易,遲疑間,他想到鍾黛儀這個身份神秘的女人,於是將它罩在袖子裡,臨時起意前往青松台。

祝恩跟在他身後提醒:「陛下,青松台已整理妥當,十日後北夷公主就會住進來,您是想前往南堂吧。」

說完,霍瀛腳下一滯,但很快恢復平常。

北夷的公主他另有安排。

那時在朝堂上他總想起鍾黛儀嬉笑怒罵的樣子。他覺得除了爭吵,應該和她好好的聊一聊。

可朝政上,北夷新王身體孱弱,賀蘭丌雖是新王親弟,卻對王權有著莫大欲望。北夷政權多數落在他手裡,此時又送來個女人,多半是為日後篡位鋪墊。

南堂偏遠,夜裡寧靜恐怖,一番顛簸,霍瀛走進院子。

我還在打坐療傷,眉姑姑被霍瀛扣在院子裡,不准她進來告訴我。

而霍瀛袖子中抓著那根小白胖蘿蔔,只身前往裡室。

我聽到他的腳步,還在納悶,心想這人怎麼會來,不是剛跟我生過氣。

下一刻,霍瀛推門而入,我防備的從床上站起身來,身上的傷在流血也顧不得,白著臉看他:「你怎麼來了。」

他本是生氣的,但看到我周身是傷,意外:「怎麼回事?」

我背脊很痛,術士那一劍幾乎戳穿了我的人身,是很嚴重的傷。

我搪塞著:「我本來就容易受傷,沒什麼。」

霍瀛這時將袖子展開,把稚子歡放在桌子上:「這是你的東西?」

「它剛才來找我。」

我放眼看過去,見到是個長得很好的人參娃娃:「這可是好東西,它怎麼會去找你?」

稚子歡這時抱著腦袋求饒:「不要吃我!不要殺我!我……我本是好心來歸還寶物,現下寶物已還,還求仙人不要為難我!」

我看到稚子歡對著霍瀛求饒,它竟是將霍瀛當成了仙人,又說到歸還寶物。

我詫異望向霍瀛,發現他胸膛處的靈光更甚了。

這下,感覺不妙。

「你說什麼,你來歸還什麼?還給誰了?!」

我立刻下床,忍著身上的傷痛走到桌前,問那個人參娃娃。

稚子歡一頭霧水:「自然是還給仙人,這寶物碎石是我撿的,我順寶物的靈氣指引來到宮殿,見是他心裡的靈光牽引,自然物歸原主。」

哐當——!

我倒在地上。

什麼叫他心裡的靈光牽引?物歸原主?!

稚子歡不知道我怎麼了,但他已做完這件事情,趁霍瀛拉我起身的空檔,立刻鬼靈精怪的邁著小短腿兒要飛奔逃跑。

我口吐鮮血,情急之下伸手拽住它的須子,結果嘎巴一聲,倒是拽下來一根參苗,我乾脆嚼到肚子裡。稚子歡吃痛回過頭,捂住自己的胳膊哭起來:「好疼啊!」

霍瀛叫御醫。

南堂外亂成一片,眉姑姑跟著祝恩的人去尋御醫,宮人們將南堂從裡到外點滿燭光。

我顧不得身上的傷,掙開霍瀛的懷抱,一瘸一拐的去抓人參娃娃,稚子歡看到我都這麼慘了還來勢洶洶,就飛快屏住氣息躲藏起來。

我找不到它,自己也頭昏眼花,渾身的力量都在往下拽我。御醫趕到,霍瀛不管不顧抱起我放到床榻上。

他一直握著我的手,目光沉甸甸的:「你的傷是不是和畫境中的妖怪有關係。」

我眼眶裡都帶著血,看他時也覺得血紅一片,想說點什麼,靈台卻暗下去。

稚子歡躲在柜子里偷偷觀望外頭,它本就靈力低下,現在又被扯斷一根須子,沒了寶物支撐,需要休養幾日。

夢境中,警幻來接我。

她像有話對我說。

我問:「怎麼。」

又想到人間霍瀛得到了另一塊寶印邊角,我先道:「霍瀛的心竅詭異,他先我之前得到了另一塊寶印邊角。」

警幻卻複雜的看我:「你遭天譴了你知道嗎?」

我想到自己渾身的傷:「我知道,現在凡間的肉身已時日無多。」

警幻恨恨:「不是肉身,是你,你的仙身!」

「蠢死了,你為何要在柳府施法?還抹去他們的記憶?這下天雷已曉,你這天譴將連續九日!」

「凡間的肉身如何能撐住九日?」

我愣住,可現在後悔也晚了。

「我看這樣,不如算了,你就裝作自己被劈死了,先回來離恨天再說。」警幻出主意:「回來天上再想如何取回寶印。」

我心煩意亂,警幻見我猶豫不定:「拜託!人間的路怎麼走都逃不過一個死!再說你不過去人間一段時日,還真當自己是個人了?」

我沉默的低下頭,想想霍瀛,當我幾次受傷,他眼神中的擔心無法掩蓋。

該怎麼與他告別呢。

警幻的臉不好看:「阿鍾,速做決斷。」

她拍了我一下,讓我重新回到人間。

大靖檀國的妖妃病重,每日都遭雷劈,這事兒傳到百姓們耳朵里大家拍手叫好,茶餘飯後都樂得談論一番。

朝中也是非議不少,多數說我為禍蒼生太久,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

只有老將軍為首的幾位大臣開始研究避雷屋檐。

宋大人懷疑,是房間屋檐沒做好避雷措施。

可大晴天劈雷下來,還專劈在我身上,這點真的難以解釋。

我活生生被劈四日了,每日一道天雷直劈的我頭髮發直,吐血孱弱。若不是目前還在用仙身抵擋,我這人間軀殼都得被劈的燒起來。

霍瀛雖表面不說什麼,但也是看不下去的,讓人重新修葺了南堂的屋檐,又把南堂里外都派了人守候,貴妃也勸說霍瀛請「仙人」。

我趕緊阻止他倆想一出兒是一出兒:「不必,再有幾日就結束了。」

請仙,那還不如請警幻,畢竟凡間自稱仙人的太多了。

眼瞧著自己愈發憔悴,今日醒來更是連下地的力氣都沒了,我想,這可能就是要去了的先兆吧。

叫來眉姑姑,想寫封書信,一來告知霍瀛,緣分欲盡,感激他的真心相待。

二來,想讓貴妃帶走眉姑姑,這是主動從青松台跟著我來的人,我不能讓她無依無靠。

眉姑姑看到我顫抖著手寫字,忍不住哭了:「娘娘,您不能寫狗皇帝這三個字啊!」

我有點尷尬,一著急把心裡話寫出來了,趕緊又換了張紙:「眉姑姑,你別在這哭了,我想喝蓮子湯,去幫我煮一些吧。」

支走了她,我才開始安心的寫字。

唉,人間一趟,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實在太難,連我這個神仙,都開始覺得有了牽絆。

封閉了四日的稚子歡小心翼翼地打開柜子門,看到不遠處那個遭雷劈過的女人,身影瘦削,可憐巴巴的坐在桌前寫字。

他摸到自己身上生長的小須子們,狠了狠心,揪下來五六根。小心翼翼的放到她桌前,兩隻胖手扒著桌腿:「吃了吧,神仙姐姐。」

我本來都蒙圈的厲害,聽見它清脆的聲音,看過去:「你不躲藏了?」

他見我不凶,壯著膽子跳上桌,躺在硯台旁邊,托腮道:「你那天扯斷我的須子,可是很疼的,但也讓我看出你是神仙,我對你好了,你就不會害我的對嗎?」

我笑:「笨蛋,我是神仙,自然是不能害你。可你把寶物給了霍瀛,這無形中造成了我的麻煩。」

它捂住嘴,大大的眼睛無辜看著我。

我疑惑:「不過你怎麼知道的這寶物要給他呢?」

稚子歡打了個哈欠:「說來也怪,當我站在皇帝的面前,這寶貝自己就飛進了他的胸膛里。」

我想到霍瀛心竅里的那塊寶印邊角:「無論怎樣,謝謝你拾寶不昧啦。」

稚子歡的小胖手忽然摸了摸我的手:「神仙姐姐,我得走了,不過你長得真漂亮,哪怕是被雷劈了也和我娘親一樣漂亮。」

說著,它豆子一樣的眼珠閃過眼淚,但最終沒有掉出來。

我不能攔住它的去路。

稚子歡重新像小娃娃一樣笑笑:「希望這些須子能幫助你恢復健康,我走啦。」

說著,他一蹦一跳的離開。

出門時差點還碰上端著蓮子湯進來的眉姑姑。好在它遁地,溜進地里嗖的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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