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懸疑 8:30故事—消失的父母,不要告訴他們

8:30故事—消失的父母,不要告訴他們

我失明了,但就在昨天,我奇蹟般地恢復了視力。

我剛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的父母,卻在我的床底下發現了揉做一團的紙巾。

紙巾上面寫著一句話:不要告訴他們,你能看得見。

01

三個月前,因為一場車禍,我失明了。

父母為了更好地照顧我,我們一家搬家到了離城市很遠的郊外。

就在昨晚,我奇蹟般地恢復了視力。

我剛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的父母,卻突然發現床底下有一張揉做一團的紙巾。

我這人有很強的潔癖,便把紙巾拿了出來。

紙巾上面的話卻讓我皺起了眉頭。

不用告訴他們,你能看得見。

紙巾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有人在極度匆忙中寫下的。

這裡沒有別人,這個「他們」很顯然是指我的父母。

這張紙巾,我根本不知道是誰塞進我床底下的。

三個月以來,來過我房間的只有父母和我老公季延。

這時,敲門聲響起。

「沫沫,媽給你燉了點燕窩。」母親和藹的聲音在門後響起。

我隨手便將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但當我打開了門,瞳孔卻猛地一縮。

我看見一個陌生的女人端著碗站在門口,笑盈盈地看著我。

她的嘴唇塗得鮮紅,臉上的笑容看著是那麼的怪異。

這分明不是我的母親!

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一臉驚駭地看著她。

我的母親長得慈眉善目,但這個女人卻長得十分精明,她的五官和我母親沒有一絲一毫相似之處。

但最奇怪的是,她的聲音和我的母親竟然一模一樣。

我剛想質問她是誰,卻突然想起剛剛紙巾上的話。

不能被他們發現,我看得見。

「沫沫,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女人擔憂地朝我靠近了一步。

「媽,把燕窩放在這裡就好,我等會吃。」我摸索著坐在床上,緩緩說道。

「沫沫,燕窩燙,要不還是媽餵你吧。」女人說道。

我立刻拒絕了女人:「媽,我有點困,想睡一會兒,我放涼了再吃。」

女人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便出去了。

當她帶上門的那一刻,我猛地鬆了口氣。

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打濕了。

我真正的母親到底去了哪裡?這個女人又是誰?

我實在擔心母親,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走出了房間,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住的地方。

一個兩層高的寬敞別墅。

我站在二樓,一眼便看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背對著我看報紙的男人。

這個人,一定便是我的父親。

我左右環視了一番,確定那個女人不在客廳之後,壓低聲音喊了一聲:「爸!」

男人轉過頭來,我看見了他的臉。

那一瞬間,恐懼席捲了我全身。

因為我看到的並不是我熟悉的父親的臉,而又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沫沫,怎麼了?」

但是從那個男人的口中,卻發出了我父親的聲音。

我露出一個難看無比的微笑:「沒什麼,爸。」

女人的頭從我身旁的房間內探了出來,她鮮紅的嘴唇笑得格外的誇張。

「沫沫,你不是說要睡一會兒嗎?」

02

「媽,我又不困了。」我笑著說道。

「那媽媽餵你吃燕窩。」

女人從房間內端出了燕窩,一口一口地餵著我吃下。

期間我非常緊張,生怕被女人看出我能看得見。

但好在女人並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

吃在嘴裡香甜的燕窩,卻也味如嚼蠟,我根本不知道女人有沒有在燕窩裡加上點什麼。

「怎麼了,沫沫,你的臉色很難看,而且一直在不停地流汗。」女人還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她關心地湊近我,眼珠子卻直勾勾地看著我的眼睛。

她的眼睛非常大,但是眼白很多,眼珠子很小。

「我沒事,我只是不知道我的眼睛到底什麼時候恢復。」我故作失落地說道。

女人笑了笑:「沫沫,你放心,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露出一個非常難看又僵硬的微笑,女人十分慈愛地摸了摸我的腦袋。

回到房間後,我立刻反鎖了門,一臉恐懼地坐在了床上。

半個月前,老公季延曾經來探望過我一次。

我老公是個機長,他的工作非常繁忙。

那時他和我的父母相談甚歡,甚至被父親灌得爛醉如泥,在別墅里過了一夜。

也就是說,半個月前,我的父母還是我真正的父母。

我找到了手機,之前我看不見的時候,一直用的是語音模式。

我立刻給季延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季延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沫沫,怎麼了?我剛下飛機,可以去看你了。」

「季延,接下來我告訴你的事情你可能會覺得匪夷所思,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語氣急促地說道。

季延沉默片刻,立刻說道:「沫沫,只要你說的,不管是什麼,我都會相信。」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季延。

季延:「沫沫,我現在馬上過來。」

從機場開車到這裡大概要一個小時。

一想到季延會過來,我心裡踏實不少。

突然,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沫沫,該吃藥了。」

外面響起了父親的聲音。

但我知道,這並不是我的父親,而是那個陌生的男人。

我心跳加快,死死地看著門外。

見我許久沒有出聲,男人開始轉動門把手。

「怎麼鎖門了,沫沫?不吃藥的話,你的眼睛會好不了的。」

男人催促我開門。

我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不會開門,除非季延過來。

「睡著了?這小傢伙。」

男人無奈地笑了笑,隨後我聽到了他下樓的腳步聲。

我這才鬆了口氣。

突然,我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我有一種強烈的被注視著的感覺。

我局促不安地走到門邊,聽著門外的動靜。

門外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

聽起來那個男人像是走了。

我不放心,又小心翼翼地趴了下來,想透過門縫看看外面的動靜。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對上了一雙眼珠子很小,眼白卻很多的眼睛。

那個男人就趴在門縫下,眼珠子死死地瞪著我。

03

那一瞬間,我渾身都是冷汗。

我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緩緩在地上摸索了起來:「奇怪,我的手機剛剛明明掉地上的。」

那雙眼睛從縫隙里消失了。

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很奇怪。

這對詭異的男女出現在我身邊,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到底去哪裡了,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季延的到來。

煎熬地等待了一個小時之後,我終於等來了季延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季延聲音聽起來非常焦急:「沫沫,你現在到底在哪裡?」

季延的話讓我覺得很奇怪。

「我就在別墅里啊,你之前來過的,你該不會找錯地方了吧?」我也很焦急。

「我就在別墅里,但是你和叔叔阿姨都不在,這裡布滿了灰塵,好像很久都沒有人住了一樣。」季延非常疑惑地說道。

他的話同樣讓我驚駭不已。

季延還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我一看照片,的確是在別墅里。

只不過真的如同季延所說的那樣,別墅里滿是灰塵,看起來似乎很久無人居住了。

沙發上布滿了厚厚的塵埃,牆角甚至結了一層蜘蛛網。

這分明就和我現在所在的別墅不一樣。

但是布局上,卻又和我所在的別墅一模一樣。

我突然想到那個男人之前放了一張報紙在茶几上,連忙讓季延給我拍一張照片。

照片很快傳來了。

照片裡,茶几上果然擺放著一張報紙,從時間上來看,正是今天的報紙。

我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厲害,握住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著。

「季延,我就在別墅里,你不信我可以跟你視頻,到底是怎麼了啊?我還活著嗎?」

這一瞬間,我情緒幾乎崩潰,哭著說道。

季延:「沫沫,你別哭,我絕對相信你。說什麼傻話呢,我已經報警了,別怕。」

「你現在聽我說,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在警察到來之前,不要讓他們發現你能看得見。」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假裝成叔叔阿姨到底是什麼目的,但是他們目前應該還不會傷害你,只要你不露出破綻。」

「你手機還有多少電,我需要你和我一直保持通話狀態。」

我看了眼手機的電量。

我沒有睡前充電的習慣,所以手機電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五了。

這點電量是支撐不了多久的。

我連忙去尋找充電線。

但奇怪的是,我翻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有找到充電線。

我突然想起來昨晚我還不知道父母是假的時候,曾和那對男女在餐桌上聊過天。

那時候我一邊聽小說,一邊將手機充著電。

充電線,一定遺忘在了那裡。

「充電線在樓下,我去拿。」

看著門外,我咬了咬牙,扭開門,就出去了。

走廊上很安靜,看起來那對男女應該都在我父母的房間裡。

我快步走下樓,來到餐廳內,看到充電線果然在那裡。

我心裡一喜,剛要拔下充電線,卻感覺到身後怪怪的。

我一扭頭,對上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女人的臉湊得離我很近,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沫沫啊,我才發現,你走樓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呢,你是不是能看見了啊?」

04

恐懼在這一瞬間從腳底升上頭頂。

我心跳得特別厲害。

女人那雙眼白過多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的眼睛。

「媽,我看見了就會和你說啊,只不過我手機沒電了,才會走得比較著急而已。」

「我在這裡也生活了三個多月了,自然走得快。」我非常自然地說道。

女人笑了笑,伸出那雙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摸了摸我的臉蛋。

她的手指如同蛇類皮膚一般的冰冷,不禁讓我打一個哆嗦。

「我還以為沫沫能看見了呢,媽媽白高興了一場。」

「要是沫沫能看見了,可不要隱瞞爸爸和媽媽哦,否則我們心裡會覺得有些不高興的。」

「來,手機給媽媽,媽媽幫你把手機充上電。」

女人拿過了我的手機,她低頭瞥了一眼我的手機。

「你還和季延通著話啊。」

我緊張得不行。

季延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媽,之前我陪沫沫太少了,這次我請了十四天的假,專門回來陪沫沫。」

女人笑了笑:「你趕緊過來,讓你爸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沫沫都想死你了,電話我就先幫沫沫掛斷了,充電接電話太不安全了。」

她的聲音和語氣聽起來就像是一個非常疼愛女兒的好母親一般。

但只有我知道,她看上去像是在盯著手機,但眼珠子卻斜斜地看著我。

等女人走後,我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了。

就連我的雙腿都控制不住地顫抖。

既然季延找不到這裡,那我必須要離開別墅。

我決心手機充電到百分之三十的時候,立刻離開這裡。

突然,我聽到廚房裡傳來吱呀一聲。

櫥櫃的門突然開了一條縫隙。

我順著聲音望了過來,卻被嚇得面色陡然煞白。

櫥櫃裡,一雙慘白毫無血色的手軟軟地垂了下來。

這雙手的手指上有一個我熟悉無比的黑痣。

這是我母親的手。

我雙眼通紅,渾身顫抖,一步一步地走到櫥櫃旁邊。

這雙手毫無溫度,甚至已經發青。

一看就不是活人的手。

我的母親不是失蹤了,而是遇害了。

這對男女殺死了我的母親,藏在了這裡。

這一瞬間,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當我轉過頭時,卻看到男人從我對面微笑著走來。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了櫥櫃外的那隻手上,隨後猛地看向了我。

「沫沫,你在這裡做什麼呢?眼睛怎麼這麼紅,看起來好像哭了。」

男人的聲音十分關切,但我卻分明看到,他從一邊的刀架上,拿起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男人拿著水果刀走向我,突然,他猛地舉起水果刀,朝我的眼睛扎了過來。

刀尖就停留在我眼睛的一厘米處。

這一瞬間,我爆發了強大的求生欲,只有一個念頭。

我不能被發現看得見。

見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沒看到眼前的水果刀一樣,男人才緩緩放下了刀。

「沫沫,聽你媽說季延要過來,爸來做他最愛吃的紅燒肉。」

男人笑著放下了刀,然後我看到他打開了櫥櫃。

我母親的腦袋就這樣滾了出來,滾到我面前,突起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我。

05

我差點尖叫出聲。

但我還是要裝作沒看到的樣子,對男人露出一個微笑。

「好的,爸爸。」

但緊接著的那一幕,更讓我驚恐憤怒。

只見男人拉開櫥櫃,我母親的屍體就這樣滾了出來。

他把屍體抱了起來,就像扔一具動物的屍體一樣扔在了桌台上。

「爸最近弄了一隻上好的黑豬,季延晚上有口福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對我露出一個惡意的微笑,然後舉起菜刀,手起刀落。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同時湧起巨大的悲傷和絕望。

我想要離開這裡,但卻被男人出聲阻止了。

「沫沫,幫爸爸一個忙,這肉有些難切,你幫爸爸扶著點。」

這男人竟然惡毒到如此地步,或者說,他是想試探我的反應。

我是絕不可能面無表情地看著男人肢解我母親的屍體的。

「爸,我有點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一下。」我調整了一下呼吸,微笑著說道。

「那你去休息吧,這裡爸來處理就好了。」男人也笑著說道。

回到房間之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起來。

我深愛的母親死了,我還親眼看著她被肢解。

而且很可能我的父親,也遇害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撥打了報警電話。

我和警察說完我的遭遇,並告訴了他們別墅的地址。

警察讓我鎖好房門,待在裡面不要出去,並告訴我,他們會在半小時內趕到這裡。

掛斷電話之後,我立刻反鎖了房門。

突然,電話響了。

是季延。

季延:「沫沫,你沒事吧?」

「我沒事。」

一聽到季延的聲音,我徹底破防了。

「但是我看到我媽的屍體了。」

季延沉默了片刻:「沫沫,振作起來,我知道你現在很悲傷,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對,季延說得沒錯,現在並不是悲傷的時候。

警察到達這裡還有半個小時,這半小時,我必須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突然,我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

男人的聲音從門後響起:「沫沫,爸爸已經做好紅燒肉了,你下來幫爸爸嘗嘗味道吧。」

聽到男人的話,我十分憤怒。

我緊緊地盯著門口。

「爸,我現在不太想吃。」

緊接著,女人的聲音也在門外響起。

「沫沫,你出來媽幫你按摩一下眼睛吧,醫生說要多按摩一下加速血液循環。」

「媽,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我緊張地說道。

這時,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響起。

女人竟然配了我房間的鑰匙。

隨著門把手的轉動,我立刻躲在了床底下。

床底板上,竟然有人用黑色的筆寫滿了一行行字。

但我來不及細看,就聽到吱呀一聲,門開了。

「沫沫,你在哪裡呢?這麼大的人了,還和爸爸媽媽玩捉迷藏嗎?」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詭異。

我捂住嘴巴,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衣櫃的門被打開了。

衛生間的門也被打開了。

我把自己縮在角落裡,拼命祈禱著他們不要發現自己。

但是我的祈禱並沒有生效。

兩張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床底下,對我齊齊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06

「找到你了,沫沫。」

我死死忍住喉嚨里要爆發出的尖叫聲。

「媽,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玩捉迷藏嗎?我有點懷念那時候的時光,就和你們玩了一下捉迷藏。」我微笑著,摸索著爬了出來。

女人望著我,突然嘆了一口氣。

「你這孩子,小時候那一次我還記得你躲在了豬圈裡,媽找到你的時候,你渾身都髒兮兮的。」

她的話讓我心裡無比震驚。

這的確是我在小時候經歷過的事情。

女人是怎麼知道的?

當時母親把我從豬圈裡找出來之後,我就發燒了一天一夜,是母親背著我去鎮上的醫院看病的。

「之後啊你就發燒了,那時候咱家窮,沒車,你爸爸又剛好出差,還是我抱著你去鎮上的醫院的,你啊在我的背上,吐了我整整一後背。」女人笑了笑,眼裡露出懷念的眼神。

我的指甲緊緊嵌入手掌心。

這些非常細節的事情,她竟然說得一字不差。

見我一聲不響,女人過來摸了摸我的腦袋。

「沫沫,季延這次做得確實太過分了,媽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對他和顏悅色,但爸媽都希望你和季延離婚。」

「我們家沫沫這麼好的性子,怎麼能配季延那種壞東西?」

我震驚地看著女人,「季延,季延怎麼了?」

我看到女人和男人對視了一眼。

女人試探地說道:「沫沫,你忘記車禍前發生的事情了?你去機場找季延,看到季延和一個空姐摟摟抱抱地走了出來,你一氣之下就跑了出去,便遇上了車禍。」

「醒來之後,你就變得很奇怪,你像是完全不記得季延的事情一樣,我們怕刺激你,所以也不敢提,當做自己不知道一樣。」

我渾身癱軟地坐在床上。

原來我出車禍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不,我不能相信他們說的話。

他們分明就是殺害我父母的兇手。

「你們不是我的父母,我都看見了。」我冷冷地說道。

我決定不再偽裝。

女人的臉上露出巨大的驚喜,她衝上前來捧住了我的臉:「你能看見了?太好了女兒,媽媽真的很高興。」

我猛地推開她:「不要再假裝你是我的媽媽了,我的媽媽已經被你們殺了,她的屍體還被你們做成了紅燒肉!」

男人愣愣地看著我,「沫沫,你在說什麼呢?你媽媽就在這裡,什麼屍體?怪恐怖的。」

「你們還要假裝?」我衝下樓,來到了廚房裡。

但廚房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血跡。

地上也沒有我母親的腦袋,而是一個巨大的豬頭。

「這豬是爸爸昨天剛托人從農村運來的,為的就是給你補補身體。」男人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發瘋似的打開廚房裡所有的柜子,但母親的腦袋,就這樣消失了。

07

女人突然大聲哭了起來。

「之前醫生就提醒過我們,說你可能會出現一些車禍後遺症,但我們都沒放在心上,你現在是怎麼了啊?爸爸媽媽就在這裡啊!」

我扭過頭,死死地看著這兩張陌生的臉龐。

「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們是我的爸媽?」

女人擦了擦眼睛,顫巍巍地拿出了手機。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處,竟然也有一個和我母親一模一樣的黑痣。

女人給我展示了手機上的照片。

手機里,我和他們依偎在一起,笑得非常甜蜜

照片上顯示的日期,正是三個月前我沒有失明的時候。

我面色發白,節節後退,不敢相信我看到的。

「都是季延,如果不是他,我女兒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男人憤怒得青筋暴起。

我呆呆地看著他們。

難道我真的生病了?

他們是我真正的父母,而我因為生病,產生了幻覺,誤以為他們不是我的父母。

「爸,媽,我需要回房間冷靜一下。」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這一次他們沒有阻攔我。

男人臉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魂不守舍地往樓上走。

如果他們說的都是真的,生病的是我的話,那床下的那張紙巾是怎麼回事?

我站在樓上,看到他們坐在沙發上,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

我對準他們的臉,拍了一張照片,發送給了季延。

季延很快回復了我。

「沫沫,爸媽不是都好好的嗎?」

他們竟然真的是我的父母!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生病的人,是我。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了房間,「季延,你出軌了對吧?」

季延沉默片刻:「沫沫,你當時確實看到了一些讓你誤會的事情,但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出軌。」

對於季延是否出軌,我心裡其實已經沒那麼在意了。

即使真的是我生病了,但這裡還有很多疑點。

第一,季延現在到底在哪裡?

從他發給我的照片來看,他的確在一個和這裡布置一模一樣的別墅內。

第二,床下的紙巾到底是誰寫的?

種種疑團籠罩在我心頭。

我想起了之前在床底下發現的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的字,連忙爬進了床底。

【白沫,那張紙巾是我留下的】

【我是上一次循環的你,你現在正在重複經歷同樣的事情,這已經是你的第五次循環】

【雖然這聽起來非常不可思議,但下面的那兩個人的確不是你的父母,不要相信任何他們說的話】

【也不要相信季延,不要相信他說的存在另外一幢一模一樣的別墅,用你的大腦好好想想,他給你提供的照片,通過 PS 就可以做到】

【每一次循環結束,你都會失去上一次循環的記憶,但第四次的你運氣很好,你保留了記憶,這些話正是留給現在正在經歷第五次循環的你】

【更不要相信警察的話,他們不會幫助你,你會在晚上八點死亡,進入第六次循環,除非你在這之前,殺死他們】

【或許你不相信我說的話,但季延會千方百計阻止你殺死他們,他會編造各種謊言】

08

「沫沫,你還在聽電話嗎?」季延問道。

「季延,我要殺死他們。」我冷靜下來,說道。

「不可以!沫沫,你不能殺死他們,你做不到的,你做不到的!」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輕手輕腳地開了門。

我看到他們站在廚房裡,正在大快朵頤地吃著那一盤紅燒肉。

我的心跳得極快。

「我感覺她好像不是很相信我們。」

「不如殺掉算了。」

「我怎麼感覺她好像出來了啊?」

突然,男人猛地抬起頭,朝著我的方向望了過來!

我猛地縮了回去,胸膛劇烈起伏。

我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

「沫沫,你在哪裡呀,我的乖女兒。」

我躲在壁櫃裡,手裡握著一把刻刀,冷汗浸濕了手掌。

窗外似乎下起了暴雨。

巨大的雷聲響起,我在縫隙里,看到了一雙緊貼著的眼睛。

「找……到……你……了。」

我被男人拖了出去。

女人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沫沫,你怎麼不相信我們啊?你病了,你病得很嚴重,媽媽和爸爸要送你去醫院。」

我心臟狂跳,一口咬在了女人的手上。

我使出了全身的氣力,女人吃痛地縮回手。

我舉起刻刀,猛地刺中了女人的手臂。

「沫沫!」

季延氣喘吁吁地站在我身後。

我扭過頭,看見他慘白的一張臉。

「白沫!你在做什麼!他們是你的父母,你生病了!」

季延拿出來一張報告,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身上。

我拿起報告,上面是我的精神鑑定證明。

報告上寫著,我的精神極其不穩定,伴隨臆想、幻覺等症狀。

「沫沫,你聽我解釋,我沒有出軌,當時那位同事摔倒了,我順手去扶了她一下。」

「你一直非常敏感多疑,對我管得也非常嚴格,這些都不重要,但我沒想到,你竟然連我的解釋都不聽,就跑了出去,這才導致了車禍的發生。」

「沫沫,爸媽已經很辛苦地照顧你了,把刻刀放下吧。」

季延臉色凝重地看著我。

女人也流著眼淚看著我,她絲毫不顧自己傷口的疼痛,一臉悲傷地看著我。

這時,那句話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季延會編造各種謊言,來阻止你】

我的眼前一瞬間出現了很多畫面。

母親背著我去鎮上的醫院,我卻不小心吐了她一身。

父親憨厚地笑著從身後拿出一隻我心心念念的小橘貓。

我考上重點高中的那一天,從來沒有下過廚的父親笨拙地給我做了一桌子好菜。

他們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溫柔,慈祥,他們身上有為人父母最好的品質。

但他們的臉,絕對不是我面前這對男女的臉。

我的父母,哪怕變成什麼樣子,都不會讓我感覺到可怕和怪異。

我下定了決心。

在季延震驚的目光下,我劃開了這對男女的喉嚨。

我本以為他們會反抗,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沒有。

他們的眼裡充滿了憎惡,還有一閃而過的恐懼。

而就在這一瞬間,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格式化一般,分解成了很多個小碎片。

我看到季延站在那裡,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做到了,白沫。」

從他的口中,卻發出了我的聲音。

最後季延也消失不見,在我的面前,出現了我的父母。

我真正的父母。

他們手牽著手,微笑著看著我。

「沫沫,你做到了。」

眼淚情不自禁地從我眼裡流下。

最終,他們也化為了小碎片,消失在了我面前。

番外

「季醫生,白沫已經甦醒了。」

季延摘下了眼鏡,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第五次催眠,她已經成功戰勝了自己,她現在情緒如何?」

「她一直在哭,我想可能是還不適應。」

「讓她緩和一下情緒吧,我們來梳理一下白沫這個患者的病情治癒過程。」

白沫,女,二十六歲,性格敏感懦弱,典型的討好型人格。

半年前,白沫跟隨父母一起去郊外的別墅度假。

也正是那個時候,白沫遭遇了自己一生的噩夢。

李大強和王翠蘭。

這對夫妻無惡不作,是警方通緝的重大通緝犯。

他們在潛逃過程中,見別墅門口停著的車不錯,便動了搶劫的念頭。

李大強和王翠蘭撬開了別墅的鎖,進入了別墅。

此時正好是深夜。

白沫以及父母都在熟睡之中。

李大強夫妻本想搶點錢就走,但不料白沫的母親突然出來上廁所。

他們殘忍地殺死了白沫的母親。

白沫的父親在這時被慘叫聲驚醒,他很聰明,馬上反應過來妻子出現意外了。

他趁歹徒不注意,跑到了白沫的房間。他叫醒了白沫,並讓白沫躲在床底下。

李大強和王翠蘭很快發現了白沫的父親。

白沫躲在床底下,眼睜睜地看著父親的喉嚨被劃開。

白沫的父親臨死之前,還對白沫做了一個嘴型。

不要怕。

季延敘述完白沫的經歷後,推了推眼鏡。

「在那之後,白沫便患上了倖存者症候群,她帶有極大的內疚,怨恨自己為什麼不跑出來幫助父親。」

「由於她本身的性格過於懦弱自卑,導致白沫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她甚至開始出現臆想、幻覺等併發症。」

「白沫臆想出了她的父母還活著,但據她描述,她看到的卻是李大強和王翠蘭的臉。」

「為了治療她的這種情況,我對她進行了催眠,白沫把我當成了她的丈夫,在她的腦海里構建出了我的身份,我是她的主心骨,也是她潛意識的本能。」

「她在看到自己父親遇害時,作為人的本能是害怕、恐懼,所以季延會千方百計地阻止她邁出那勇敢的那一步。」

「我在裡面的身份,更象徵著白沫懦弱的本能對她的阻止。」

「但她最終戰勝了這種恐懼,她獲得了來自她自己的原諒。」

一個實習生好奇地問道,「季醫生,那患者口中的那幢一模一樣的別墅是怎麼回事?」

「那個別墅,正是現實中,白沫經歷父母被殺的別墅,而她內心又構建出了另一幢束縛她自己的別墅。」

季延在做完闡述之後,來到房間內看望了白沫。

白沫泣不成聲,但季延知道,她已經走了出來。

人最大的痛苦,或許是連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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