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娛樂 拍賣霸道總裁的內褲

拍賣霸道總裁的內褲

鄭小富是小康家庭長大的,她爸爸是個商人,她媽媽是個家庭主婦。

在她小時候看著霸道總裁瑪麗蘇橋段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起因竟然是他的內褲。

是的,總裁的內褲。

或許霸道總裁和女主的邂逅都應該是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或者某個狂風暴雨的夜晚,總該是個僻靜的地方,就兩個人,一見鍾情,相遇相知相愛,各種浪漫在燭光牛排黃暈的環繞下進行。

或許是遇到霸道總裁的前奏,很顯然鄭小富這個名字並沒有帶來家庭財運,做服裝生意的爸爸生意不景氣,一家人雖然沒有窮困潦倒,日子卻也不那麼富足了。

鄭小富開始勤工儉學,她通過了一家高級西餐廳的服務生工作應聘。

昏暗的燈光下,沒有公主和王子,沒有女主和總裁,只有她穿著白領般正式的制服端盤子,遊走在杯盞交錯和白色餐布之間,看著紅酒的色澤和燈光在高腳玻璃杯邊沿流轉。

她幫一桌千金收拾桌子,只聽見桌上圍坐的富家女對著手機痴痴地笑和交談——她保證她不是有意偷聽的。

「聽說了嗎?」女生甲嬌羞道,呼吸急促像是要窒息。

「怎麼了?」女生乙也興奮起來,嗓子都在發顫,像是一頭餓狼即將撲食可口的獵物,張牙舞爪起來。

「我……我昨天叫我乾媽通關係,在垃圾場搞到了剛剛回國的傲天集團總裁的內褲……」女生甲扭捏道。

「什麼!!!」

「我都沒有搶到,你怎麼搶到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個桌子的女孩都羞紅了臉,然後無聲地開始尖叫起來,從嗓子裡擠壓出來的興奮產物呼啦啦戳破了西餐廳里的優雅,引來別人的紛紛側目。

「這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有。」鄭小富看著這堆頂多只有十三四歲的千金,忽然壓下聲音,小聲說。

一群半大的孩子立刻抬頭,一雙雙童真帶著狐疑的眼神,讓鄭小富看見了財神爺踏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

「噓……不許和別人說哦。」鄭小富說完,轉身輕飄飄地飄走。

「喂!別走!」

果不其然,財神爺在自己的欲拒還迎之後徹底敞開了心扉。

鄭小富心裡樂開了花,望著面前的小可愛們死命壓制住自己想笑的衝動,裝作害怕的樣子:「請問怎麼了?」

那小姑娘對她招招手,頓時幾雙眼睛虎視眈眈,鄭小富慢慢踱過去。

「你一介平民怎麼會有總裁的內褲?」她問。

鄭小富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依舊是耐著性子,推搡再三終於好像無可奈何:「我家裡有個叔叔在垃圾場工作,就給我捎了一條。」

「啊,原來是這樣。你反正這輩子也見不到總裁,把內褲送給我們吧!」女生乙立刻接過話茬,一張孩子面孔,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染上這種怪癖。

鄭小富立刻為難起來:「這……這……」

「沒事,我們可以付錢給你。」

天助我也,中,中!

一到下班點,鄭小富就衝到更衣間,旁邊掃地阿婆看見她眉眼彎彎:「喲,小富,什麼事情這麼開心啊?這麼急啊?」

「有事,有事!」她豪氣沖天拍下制服外套,三下五除二出了店門,外頭一行人還真的呆呆傻傻地在冷風裡吹了十分鐘等她。

她先偷偷摸摸帶她們去了一家僻靜的咖啡廳包間,然後一溜煙跑回家。得益於爸爸做服裝生意,家裡這些東西還是有不少的。鄭小富翻箱倒櫃左挑右選,最後選了一條土豪金定製內褲,又沖回了咖啡廳。

她跑得滿臉通紅,可在那些傻姑娘眼裡那就是滿臉羞澀了。鄭小富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條土豪金內褲,卻忘記了這個內褲是新的,於是為了體現事情的真實性,還補了幾句:「這位總裁大人有潔癖,用過的內褲都不再穿的,只能丟掉。」

鄭小富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她說的這番話竟然和事實完全相符,因此更讓這些姑娘深信不疑。

女生甲:「嗯……我家的那條也是金邊的,她說得對。」

女生乙沸騰了:「三百……三百賣給我!」

鄭小富不講話。

女生丙推了一下女生乙:「你這個憨批,總裁內褲是這麼便宜能買到的嘛!我出一千!」

女生丁:「一千五!」

女生乙咬牙:「兩千!」

女生戊看起來最有錢:「五千!」

鄭小富走出咖啡廳的時候還有些頭重腳輕,像是渾渾噩噩做了一場大夢,低頭看見手裡支付寶到帳一萬五,終於喚醒了沉睡的理智,飛轉回去:「我會問我叔叔還能不能搞到的!我給你們留郵箱,你們可以隨時聯繫我,也可以推薦給朋友,但是絕對不可以告訴無關緊要的人,要是總裁知道了,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幾個沒搶到的女孩立刻兩眼放光,連連點頭。

鄭小富回去的時候,良心有點痛。

那個定製內褲,大概成本費七千不到,穩賺不賠啊!!!

(p.s. 由於避免小孩子學壞以及鍵盤俠有機可乘,於是決定把內褲成本價拉高,降低喜劇意識,提高女主形象。)

「聽說了嗎?」一個戴著碩大鑽石項鍊的女孩子偷偷和旁邊的朋友說,「聽說內總網了嗎?」

旁邊的朋友突然臉紅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噓,別說那麼大聲……人家看著呢。」

鑽石女卻很大方,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打開網頁,鍵入 http://www.neizongwang.com,上面立刻彈跳出安檢問題。

「請問總裁自己洗內褲嗎?」

女孩毫不猶豫地打上「穿一條丟一條」。

黑色屏幕跳出正在加載的圖樣,然後突然跳出商品欄,顯示標著「售罄」的十幾條大小統一的金邊內褲,花色稍有不同。

她指著第一個做工極其精良的內褲,眼神近乎痴狂,痛心疾首:「圈裡的小姐妹基本上都夢寐以求能在這裡買到一條總裁的內褲,可是這個商家存貨不足,好的時候三天出一條,差的時候一個星期,凌晨上新,我有個朋友已經兩天沒睡覺了,還沒搶到。」

「我真的夢寐以求啊!」她又嘆,「要是能有總裁的貼身之物……那感覺就和總裁不遠了……」

「唉,這也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主要是機會太少……太不容易了!」她的朋友坐在椅子上,也是長吁短嘆。

權貴圈子裡的千金都有個公開的秘密,那就是這個網站。網站本身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它賣的東西,是這普天下全世界龍頭公司——傲天集團總裁龍傲天,這個邪魅一笑百媚生的男人……的內褲。

傳說這個冷麵總裁千年一笑邪魅而狂野,他平日裡從不顯山露水,白暫的牙齒隱藏在淺淡的薄唇當中,三分淡然,三分冷漠,四分漫不經心,黑曜石般的眸光冰冷,動輒千億大單,讓所有少女心馳神往。

但是正如網站問題所問的「請問總裁自己洗內褲嗎」,這位總裁殿下有潔癖,穿過的內褲絕不穿第二次。

上萬元的高級內褲運到垃圾場,讓這個網站的運營者有機可乘,從中謀取暴利,打開了年輕富家女這些眼高於頂消費者的市場,巧妙地利用少女的思春心理,在不被外界發現的情況下壟斷總裁內褲市場,在其中為所欲為,不可謂不是個能夠載入史冊的商業奇蹟。

而這個奇蹟的創造者,就是年紀輕輕在打工時發現商機的鄭小富,她用其中的利潤重新運轉了自己父親瀕臨破產的公司。在接管企業的時候,她甚至只有十八歲,甚至還擁有網絡安全和計算器科學雙碩士學位。

如果有人知道鄭小富的經歷,那就不會把她當作一個普通服裝公司老闆來看待了。

鄭小富今天不開心,真的一點都不開心。

她轉著手裡的簽字筆,望著面前的報告和合同,猶豫著要不要下筆,彼時電腦顯示了到帳提醒,她更加糾結了。

在公司運轉得越來越好的情況下,她已經不需要再賣總裁內褲的利益來維持公司運轉了。因此上新的頻率也越來越少,但是網站訪問量早已日萬,被曝光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問題會接踵而來。

她望著箱子裡的內褲,打了個電話給快遞,她想,這大概是最後幾個訂單了。

這些內褲都是新的,卻因為一個總裁的名頭就可以取得翻上幾倍的暴利,這樣下去實在是不安全,而她也不可能將網站轉讓。

鄭小富嘆了口氣,打開網站代碼編輯起來:「最後一條內褲將在今晚十二點賣出。」

她不知道的是,這個消息一出,多少粉紅泡泡被戳破得乾乾淨淨,多少少女的夢想剎那粉碎。

今天晚上是所有富家女的不眠之夜。

男人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手中所剩不多的血紅瓊漿在鑽石高腳杯里搖晃,旁邊的助理立馬捧著酒杯小心翼翼地為這位祖宗總裁滿上。

總裁辦公室奢華大方,看似簡約的裝潢實際上目光所及之處,金色的都是貨真價實的金子,亮晶晶的都是貨真價實的鑽石,而頭頂上那個吊燈更是了不得,那是世紀設計大師嘔心瀝血一生的產物,各種價值連城的珍珠寶石反射出柔和的光暈。

他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夜晚城市的霓虹燈親吻過額角碎發,柔和了漫天星光,正是高貴神衹仙君,飄飄然下了凡。

「表哥,你每天那個進口乾燥無菌消毒純手工純天然無添加碎鑽御用男士內褲穿過以後都是丟在哪裡的?」

這個時候,放在桌上總裁專用高速三十克拉鑽石土豪金手機突然響了,是龍傲天小表妹龍池詩發來的消息。

龍傲天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無所不知的自己,也被這個問題難到了,於是抬頭問旁邊的助理,嗜血的薄唇輕啟:「我的內褲穿過以後都是怎麼處理的?」

可憐小助理被這個問題弄得焦頭爛額,最後戰戰兢兢道:「龍總,您的內褲根據您的吩咐,用完之後都是不會用第二次的,都是用純天然無污染高原雪山淨水洗滌,然後統一送到有關部門處理的。」

龍傲天點點頭,眸光微斂,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修長的手指節骨分明,回答了自己的表妹。

誰知道那邊發來一個生氣的表情,然後發來一個網址。

「你自己看。」

「要不是我一個閨蜜說漏嘴了,我們還真被蒙在鼓裡呢!你那個有關部門有問題啊!」

龍傲天看著那個奇怪的網站,抬頭看看鐘表九點多,又看看面前的文件並不是堆積如山,遂點開了網站。

他的手機黑屏了。

然後是一個框框,顯示安檢問題。

他瞳孔驟然一縮。

「請問總裁自己洗內褲嗎?」

「請問總裁自己洗內褲嗎?」

「請問總裁自己洗內褲嗎?」

他的面色突然垮塌下來,眸光陰鶩,像來自北極的風雪,旁邊的助理立刻被凍得不省人事。

龍傲天關掉了界面,在和自己表妹的通訊框裡看見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穿一條丟一條。」

「穿一條丟一條。」

「穿一條丟一條。」

良久,龍總裁的手指劃回了網頁,忍受著巨大的恥辱和悲憤交加的心理,輸入了那簡直侮辱人的六個字,印入眼帘的是今晚十二點賣出最後一條總裁內褲的消息。

這個網站似乎還有聊天功能,旁邊的聊天框已經開始熱火朝天地討論這最後的內褲花落誰家了。

「啊,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買到!我已經垂涎龍總內褲一年了,啊啊啊啊!!!」

「樓上我也是!!!不許和我搶!」

「我其實已經入手了一條了,但是今天是最後一次機會,還是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樓上裝逼!」

「有了還買,要不要臉啊……」

「就是就是,把機會留給我們好嗎!」

「只有我在關心,如果不再丟內褲,是不是意味著總裁要自己洗內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妹牛逼,神邏輯,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龍傲天的臉越來越黑,這些聊天人的身影,其中不乏幾個熟面孔。他突然想到上次慈善晚會上,所有千金看自己的神情都和以往不太一樣。

原來如此。

他蹭地站起身來,打了個電話,聲音狠厲:「把這個網站的伺服器封禁,立刻,馬上!五分鐘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龍傲天頓了頓,話鋒又一轉,嘴角微微上揚,幾分玩味,像極了精神分裂:「不,先派兩個黑客,上去把這個網站運行人的地址扒出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膽敢在我的頭上動土!」

龍傲天把電話摔掉,坐了一會兒只覺肚腹脹痛,轉頭走進了 24 小時燈光舒適無菌廁所,坐在進口自動座墊馬桶上拉了個屎,面色沉重地脫掉了內褲,換了一條新的。

鄭小富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最後一條內褲賣出之後就打算洗手不干的自己,在兩個小時倒計時之內經歷了人生最刺激的比拼。

她猶豫再三,終於在合同上簽字,隨後打開電腦,登錄網站突然有抓到爬蟲的痕跡,立刻警覺起來。

難道暴露了!

不過作為一名擁有網絡安全和計算器科學雙碩士學位的女人,她立刻沉著冷靜下來,在網站前端增加了幾個反爬蟲代碼,又重新修復尋找了一遍漏洞,最後還是不放心,在麥克風和攝像頭處貼上了膠帶。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網頁短暫停頓之後又是外面瘋狂的攻勢,但危機都一一解除。

十二點整的時候,網站瀏覽量已經爆表。

無數人翹首企盼當中最後一條內褲終於出爐,鄭小富面對壓力再三權衡之後還是推出了它,並且起拍價 0.1 元。

「我出一百!」

「太菜了!!一千!!!」

「一千就想要拿下?不能夠!一萬!」

瘋狂的人群開始在虛擬世界當中攢動,當一千和一萬的巨大跨幅之後,更是迎來了拍賣的熱潮,沒多久叫價已經到了五萬。

鄭小富有些頭痛,她先是發現有黑客攻擊還有爬蟲爬信息,檢測出來的 IP 都是一個地方,很顯然是有預謀的團隊,只希望不是被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發現了才好。

一條內褲五萬,她其實已經想都不敢想了。

但是價格和數據還在暴漲,趨之若鶩的人群開始更加瘋狂,躍動的數字千變萬化。

到了後來,價格終於開始緩慢,在十萬出頭徘徊,誰知道後勁十足,一個勁兒爬到了二十萬才停頓下來。

「五十萬。」

鄭小富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她哆嗦著爬上了桌子,扶正了椅子,整個人暈乎乎的,正如賣出第一條內褲時候的感覺。

「五……五十二萬……」那個人還鍥而不捨。

「五百萬。」

鄭小富又摔下去了。

這個時候鄭小富就知道事情有點不對了,因為沒有人會為了總裁的內褲狂砸五百萬。

好吧,至少她沒有辦法理解這些少女對於總裁的瘋狂和執念。

總之,鄭小富準備跑路了,當天夜裡她就離開了公司,五百萬的飛來橫財她也不敢要了,立刻掐停了雲伺服器,停了所有的聯網運作,反正也馬上要過年了,乾脆早兩天給員工放假。她買了張火車票準備去老家看看爸媽。

因為最近公司的瘋狂運作,老爺子老太太甚是欣慰已經告老還鄉了,而鄭小富也把公司總部拉到了風城,正是僅次於龍城的第二大城市。

她不願意去龍城,因為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在總裁眼皮子底下賣總裁內褲啊!

話不多說,鄭小富雖然已經是老總女強人,但是該慫的時候還是得慫,「昧著良心的暴利中的暴利」她是真的不敢要,況且她本來就是騙人的,心裡虛得很。

鄭小富連夜逃回了老家,捲鋪蓋走人,服裝廠員工快樂放假,萬家燈火喜氣洋洋,燈紅酒綠中是吞雲吐霧喝多了的人,在電子鞭炮響起的那個夜晚,春節到了。

鄭小富在大城市的時候沒有感覺,因為那裡為了環保不允許放鞭炮,不允許放煙花,但是一回到老家就十分有年味了。

殺豬的殺豬,宰羊的宰羊,喝酒吃肉大盤桌。

「富丫頭回來啦!」坐在矮凳上白髮蒼蒼的老婆婆牙都快掉光了,嘴唇上的皮往裡翻皺著,臉上掛著笑,拄著拐杖還想站起來。

「奶奶您坐,您坐。」鄭小富早已經習慣了這些奇怪的稱呼,看著老奶奶笑眯了眼睛,顫顫巍巍,忙不迭上去扶。

「富丫頭有出息啦!」村頭老漢牛也不管了,喘著氣過來,耙還沒放下,泥土的清香撲鼻而來。

鄭小富被熱心鄉親圍住,兩邊冒出來的小孩噴了她滿頭的彩帶。她撥開重重人群,卻沒有留神身後,被自家老媽塞了一嘴年糕,噴香入喉,燙嘴的年糕在舌尖翻開豆沙的濃郁甜味,香糯外皮,百果醇美。

哎,麻麻香。

旁邊的大嬸拉著羊角辮子的小姑娘看著:「看到沒有,將來長大了和富姐姐一樣有出息!」

於是全村人的驕傲鄭小富就在萬眾簇擁當中暫且將總裁的事情拋諸腦後了。

反正逃也逃了,伺服器關也關了,電腦也沒帶在身上,代碼修也修了,總裁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她老家來。

爆竹聲中一歲除,幾個小娃娃拿著老虎布娃娃,穿著大紅的襖子,在村口蹦躂著嬉笑著,村子裡擺了張大桌子,灶頭燒著大鍋爐,揭開鍋蓋,蒸汽騰騰迷了眼。

全國人民都在過年,只有龍城的人例外,因為我們富可敵國貴氣逼人邪魅高冷的男神龍傲天,他的生日在大年夜。

據說這個天驕之子出生的那天金光環繞,麒麟祥獸從天邊來,施施然降落在大千塵寰。夫人生他的前夜還做了個夢,說是老仙人託夢,傳得神乎其神。

但是用鄭小富吐槽的話來說,就是年獸附體了。

龍傲天矜持地坐在辦公桌前,望著模糊不清捉摸不透的窗外,任由身邊的僕人助理為自己高貴冷艷的面孔鍍金,為自己黃金比例的身材鑲鑽——今天是他的生日宴。

老爺子高興,今年公司在自家兒子的運營下利潤達到了十年來的最高點,他恨不能要宴請全天下過來昭告自己的牛逼。

高級宴會廳里是閃耀璀璨的水晶燈,各地名流帶著家眷前來,尤其是適齡的女兒。各家千金蜂擁而來,要知道龍傲天只有二十歲,甚至還沒有到法定結婚年齡,不過越早下手越好。

這些千金就更加不要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家主腦子抽風了,十三四歲的毛孩子都溜出來蹦躂,妄想著能夠吸引總裁的注意力,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螞蟻吃大餅——噎不死你。

這些快樂的未成年名媛,很多手裡都囤了總裁的內褲,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們就準備了一場大戲。

老爺子也有意讓自己兒子找個對象,於是將宴會廳分成了兩個部分,那部分未成年女孩以一個不能喝酒的名義分到了隔壁。

龍傲天在萬眾矚目當中,走到了宴會當場,渾身是義大利純手工編織,由俄羅斯設計大師沃斯基碩德嘔心瀝血而成的定製西裝,在線與線的毫米縫隙當中是磨成粉的水晶,閃耀的鑽石星光隱沒在西服暗夜吸引著眾多人的目光。

「啊,我先敬龍少一杯!」人群當中有個中年人站起身來舉杯道。

龍傲天沒有回答,嘴角帶著一抹似彎似不彎的月牙,拿起專用水晶玻璃鑲鑽百分百天然純金高腳杯,旁邊的老管家立刻加上製冰師和調酒師一早弄好的佳釀,他卻遲遲不舉起,放在手裡把玩著。

「龍總不喜歡被稱呼為少爺。」旁邊有人提醒。

那中年人立刻惶恐:「龍總……大人不記小人過……」

龍傲天冷笑,將口中的酒一飲而盡。

宴會裡響起了錯落的稱讚好酒量,那中年人滿臉通紅。

老爺子笑而不語,還沒有等龍傲天休息多久,剛剛坐下就把他打發到隔壁。

不知情的龍傲天就這麼被華麗麗地騙了進去,然後咔噠一聲,門鎖了。

他堂堂龍總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龍傲天揚起了眉毛,面上卻還是波瀾不驚,回過頭來,只見少女們天真的眼睛都盯著自己,大大小小一千多雙眼睛眨巴眨巴。宴會廳從上到下,從一樓到四樓,全部在他轉身的一刻閃亮起來。

空氣凝固。

龍傲天頓時頭皮發麻。

然後人群開始移動,所有少女都興奮得羞紅了臉,衝到了宴會廳的後台,然後拿出了一長串男式內褲,不等龍傲天作出反應,就開始拉下掛在兩邊的彩帶,拿幾百條男士內褲裝點起來,一個領頭的女孩子嗓門最大。

「龍總!為了祝您生日快樂,我們收集了所有您穿過的內褲作為賀禮,這標記著您成長的紀念,加起來正好三百六十五條,以此來紀念您過去的一年。」

「生日快樂,龍總!!!」

龍傲天頭皮炸開了。

上至世家大佬,下至隔壁富賈,都從未見過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龍傲天如此狼狽不堪。

這個高貴的男人從隔壁的宴會廳連滾帶爬地衝出來,價值連城的西裝被弄得凌亂不堪,臉黑得融在夜裡都要看不見了。

很好,這些小姑娘刷新了他的底線。

再也沒有什麼事情,比在自己生日的時候收到三百六十五條內褲更讓人抓狂的事情了,特別是後來還有個小姑娘,滿臉羞澀地拿著一條內褲,硬要塞到他的手裡,說什麼多了一條,叫他拿著。

「我們已經籌備了幾個月啦!龍總請笑納嘛。」

「別客氣,拿著拿著嘛,龍總,嚶嚶嚶。」

龍傲天氣得發抖,面上無光,最後硬生生把身後鎖著的門踹了開來,才免於內褲加身的痛苦。

他要回家洗澡!!!他要回家!!!這是什麼鬼地方啊啊啊啊啊啊!!!

龍傲天徑直無視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打開門離開了宴會,拿出了土豪手機,又撥通了個電話,狠狠摔下一句話:「必須!立刻!馬上!把那個網站背後的運營人找出來,天涯海角也給我扒出來!!!找出來以後立刻帶到我的面前!!!」

龍傲天踩下油門,揚長而去,滿腦子都是奇葩的內褲彩帶,氣得狂打方向盤變道,黃金跑車一邊放屁一邊馳騁。

那邊的鄭小富還渾然不覺災難已經降臨到了自己頭上,大年夜過去了,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村頭的公雞才剛剛打鳴。

「哎,來村裡的都是什麼人吶。」隔壁老王這樣說,「從半夜開始就在我們村晃蕩了。」

鄭小富立刻警覺:「王伯,是什麼樣的人?」

「就……就穿著黑煤球衣服的,不知道過年要穿紅似的那種人。」旁邊的阿嬸快嘴快舌道。

她說完以後,哪裡還看得見鄭小富的影子,人早就一溜煙跑啦。

因為形勢所迫,鄭小富還是逃跑了。

她甚至都還來不及同父母告別,拉了箱子就沒命地往後山抄近路跑,飛奔在田野當中,穿過濕漉漉的水道,跑過密密麻麻的樹林,還險些踩到雞屎。

她一邊跑一邊拿手機訂火車票,結果山里沒信號,回頭又怕被發現,跑到山下再訂只剩下站票。

總之鄭小富趕上火車了,綠皮火車開啟的瞬間,她癱倒在地上,望著低啞嗚咽的車廂和窗外艱難移動的景色,說不出話來。

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自己肯定是被總裁發現了,甚至,甚至當時砸大價錢買那最後一條內褲的人,可能就是總裁本人。

現在她要趕去公司,立刻銷毀裡面的內褲證據,千萬不能叫人抓到把柄。

鄭小富打定了主意。

路很長,到達公司的時候鄭小富也來不及犯困,衝進公司辦公室,因為是回老家,沒有帶什麼東西,箱子幾乎是空的,所以完全可以裝得下那箱子剩餘的內褲。

縱然如此,那些內褲還是將箱子塞得滿滿當當,險些蓋不上蓋子。

鄭小富忙完以後已經滿頭大汗,拎著一箱子內褲走出去。她本來準備洗手不干,改賣總裁同款內褲的白日夢破碎了,只要不被發現就謝天謝地了。

她依舊是很緊張的,因為全體員工放假,大樓都是暗的,黑漆馬虎的,看著滲人,當推開大門的時候,手機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死寂的四周突如其來的鈴聲差點沒嚇得她魂飛魄散,她從兜里掏出手機,看見屏幕上標註著媽媽,放了點心,然後一邊準備按下接聽鍵一邊往前走。

「咣!」

她猛地撞到了什麼東西,一瞬間腦子空白,之後反應過來發現是面對面走來的人,突如其來的衝擊力和和柱子一樣梆硬的身體讓她措不及防,眼冒金星不說,整個人往後摔下去,箱子脫手而去。

對面的人也好像摔了下去,手機還泛著金光,整個人凌亂坐倒下去,正欲斥責對面這個不長眼的秘書,只見一個棕色皮革箱子從天而降,在半空中打了開來,裡面黑色灰色棕色金邊的不知名物體就鋪天蓋地而來,貼到自己的臉上,感覺是布一類的東西。

還沒等他細瞧,硬箱子就倒扣在自己頭上,從未受過打擊的龍傲天就兩眼一翻差點被砸得昏死過去,往後倒在地上,面前的視線被箱子罩住,一時之間竟然掙扎著站不起來。

他本來是收到運營商公司地址,來不及等保鏢一起來抓人,就自己提前來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誰知道這麼倒霉。

鄭小富沒有摔死,知道自己闖了禍,趕忙站起身來,過去看看對面那個滿臉內褲的男人怎麼樣了。

不會被砸死了吧。

這個時候路邊已經引來了很多圍觀的人群,處理事故的警察從四面八方趕來,有很多人打開燈光,等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開始笑起來攝像拍照。

不如……還是跑路吧。鄭小富準備開溜。

誰知道正在圍觀的人里三層外三層,救護車趕來的時候,地上死豬一樣的男人突然動了,把頭上的箱子拿掉,滿眼噴火,拾起臉上的一條內褲。

這個東西,在三百六十五條在自己眼前冉冉升起的時候,在那個嬌羞女生拼命塞到自己手裡的時候,他這輩子就不會認錯,不會忘記了。

這麼多內褲!那這個女的,就是運營商吧。

龍傲天站起了身,所有人都在看清男人面孔的瞬間停下了嬉笑喧鬧,閃光燈停滯了下來。

「龍……龍總。」不知道是誰在人群里嘟囔了一句,在車水馬龍的嘈雜馬路旁也沒有辦法被忽略掉。

這次是鄭小富的頭皮炸開了。

鄭小富有些慌張,好半天才意識到面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竟然就是這普天下第一有錢的龍傲天,也是自己的財神爺。她打著這個男人內褲的名頭,謀取了暴利……而且面前這個情況,很顯然這位總裁已經知道了。

跑路?來不及了。

她不敢同面前的男人對視,緊張得兩隻手沒有地方放,就傻乎乎下意識彎下腰去撿內褲,蹲在地上撿了一條之後發現沒地方放,方才回過神來,覺得有些不對。

她又傻乎乎抬頭望著面前頭上被砸了個大包的男人向自己走來。他身材健壯魁梧,黑壓壓亂糟糟,活像一個哥斯拉。

胸前的西裝口袋還掛著一條內褲的龍傲天顯然已經被氣得神智不清,頭暈眼花依稀看見面前坐在地上不安的女人,更是眼冒金星。

他不是敗在競爭對手的手裡,他的一世英名竟然是被一個女人毀掉,這簡直是莫大的侮辱!!!

龍傲天看著小女人瑟瑟發抖,手裡還拿著一條內褲,立馬就想起來生日宴的悲慘記憶,所有的仇恨一起湧上來。

他彎下腰,捏住了鄭小富的下巴,他們的臉幾乎對在了一起。龍傲天嘴角揚起陰冷的笑容,渾身的氣場頓時變成了暴風雨!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他說。

或許是因為龍傲天的氣場影響了磁場,大風在這一刻突然拔地而起!

就在這時!

一條內褲從下往上蓋住了龍傲天的臉。

從下往上蓋住里龍傲天的臉。

蓋住了……他的臉。

鄭小富看著空空如也的手,燦笑著道歉:「不好意思?風太大,沒拿穩。」

龍傲天正在氣頭上,憑空一條內褲飛在臉上,身體立刻僵硬,結果因為風太大,聽不見對面的女人在說什麼,似乎她的聲音里還有笑意,更是急火攻心,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鄭小富正尬笑著,只見那個龐然大物臉被內褲遮住,然後泰山壓頂下來。

她靈活一滾,龍傲天的頭敲在了地上。

旁邊的記者早就提著長槍短炮沖了過來,對著龍傲天和鄭小富就是一陣狂拍。

其中有一張就是龍傲天彎腰捏著鄭小富的下巴,然後鄭小富手裡的內褲飛到他臉上,僵硬的瞬間被捕捉下來。男人臉上搭著內褲,看不見面目,宛若雕像石化。

可憐龍傲天被救護車送到 VIP 急救室,第二天才幽幽轉醒,想起來要封鎖消息的時候,這張照片已經變成了那天的頭條熱搜第一名,基本上全國人民都看過了,刪也沒法扭轉乾坤了。

龍傲天氣得又昏過去了。

現在大街小巷地痞流氓上流人士,所有的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都是這位高冷形象崩塌的總裁。

「究竟是為什麼?龍氏集團到今天都沒有對這類新聞採取封禁措施,其總裁又遭遇這種事情,身邊竟然沒有一個安保人員,這是不是意味著龍氏總裁已經內部虧空,敗絮其中了?」

「還有潑出內褲的女人究竟是什麼來頭?究竟還有多少後續等著我們?」

「此次事件是否是龍氏集團商業霸王瓦解的序幕?今晚八點半,盡請收看富貴衛視:『奢靡的下場』,本節目由錢多多公司贊助播出,我們不見不散!」

隨著主持人慷慨激昂,播音員抑揚頓挫的嗓音,該節目傳遍大街小巷。

節目的內容是什麼不知道,鄭小富也沒有去看,但是錢多多公司是僅次於龍氏集團的最大競爭對手,單單這一點就能夠證明這個節目內容是有失偏頗的。不過也不曉得是給了觀眾什麼迷魂湯,還是從眾心理使然,當晚收視率破億不說,次日龍氏集團股票一路狂跌到建立以來最低谷,公司上上下下頓時人心惶惶,該節目還大放厥詞,聲稱自己的預言成功了,屬於龍氏的時代即將過去。

就在事態越發不可控制的時候,龍傲天第二次終於幽幽轉醒,忽然想起來前天老爺子老婦人都跑去國外度假了,這會兒估計還被蒙在鼓裡,因此也沒有人幫自己擺平新聞,又頭昏腦脹起來。

他泛著金光的手機因為脫手而出摔碎了,助理已經把自己備用的拿了出來放在醫院床頭柜上。

龍傲天翻閱新聞,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打了幾個電話,把節目喝停,又製造了一些消息準備引導輿論方向,太陽穴都要被揉爆了。

龍傲天出院了,來到公司門口,正是人山人海長槍短炮樣樣俱全,他整理了衣衫,滿臉面癱,恍若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他還是那個尊貴的王子殿下。

他一下車,就受到了記者的圍攻。

「請問龍總,公司情況現在怎麼樣?!」

「龍總,是否公司真的有內部虧空?!」

「龍總,現在股票大跌,您認為還有機會逆風翻盤嗎?」

「龍總,這是否是一起惡意事件?」

「龍總,您的內褲……」

聽到最後一個,龍傲天實在是忍無可忍,原來內總網的事情也已經曝光在了網上,他只感覺到前途一片黑暗。

他的臉沒了。

龍傲天衝進私人專用黃金洗手間,坐在自己消毒無菌純自動黃金馬桶上捂著自己的臉,肛門括約肌一用力,排泄物撲通落水,頂級物理學家科學家測量的水和肛門的安全距離確保了馬桶里的水不會飛濺到乾爽的皮膚上。

他抬起頭,隨手丟掉內褲,又看著鏡子裡自己被內褲搭過的臉和身體被鑽石映得金光閃閃,心中十萬頭草泥馬奔馳而過,徒留下黃土飛揚。

他不乾淨了。

他不乾淨了。

他不乾淨了啊。

十一

輿論發酵比龍傲天想像的要厲害得多,本來以為幾個消息就能壓下來的事態結果越發嚴重,這可能是錢多多公司五十年來最大的一波攻勢,估摸著公司財力都搭進去了。

龍傲天坐在辦公桌上,修長白暫和鉛筆一樣的兩根手指夾住了進口尊享土豪專用鑲金雪茄,優雅緩慢地抽了起來。

他用早就停止出售的武夷山絕壁大紅袍母樹茶水漱口完的金貴唇齒吐出一個污穢髒字,口中好似海浪拍打戈壁的潮水,劈劈啪啪罵那該死的畜生錢多多公司,為何不正面 PK,反而使這種下作的手段。

旁邊的助理聽著這些污言穢語從王者口中說出,又嚇得發抖。

龍傲天這個時候也有點煩了,所以手機上表妹龍池詩發來的消息,他也是很不耐煩。

「傲天表哥,你的公司怎麼了?我需要做什麼幫你?」

龍傲天很煩,突然想起來表妹家裡是開傳媒公司的,如果他可以借用表妹的公司,這樣傳播可能會廣一些,事態也會壓下來一些。

他放緩了語氣,打了「池詩」的拼音發送,結果沒注意發出去了「吃屎」,撤回也來不及了,那邊的表妹瞬間炸毛,丟了手機不打算幫忙了。

龍傲天又要抓狂了,因為是新的備用手機,理所當然輸入法沒有記住自己表妹的名字,現在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人倒霉的時候,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

於是聊天記錄是這樣的。

「傲天表哥,你的公司怎麼樣?我需要做什麼幫你?」

「吃屎。」

真是後悔也來不及。

其實現在買下所有的傳媒公司也已經來不了,尤其是現在股票大跌,公司已經要召開董事長大會的情況下,動用公司資金實在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龍傲天權衡利弊以後,作為一個年少有為的商人,他很快得出了一個他根本不想承認的最佳解決辦法。

那就是找到那個該死的罪魁禍首,然後讓她向全國人民謝罪。

他的所有所有失敗,以及事態到現在無法控制,全都是因為這個女人搞的什麼內總網,全都是這個女人在興風作浪,全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龍傲天猛地錘了一下桌子,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全世界範圍抓捕鄭小富的行動正在進行中!

十二

鄭小富經歷了驚心動魄一晚上以後,只覺世界太小她無處躲藏。

她在世界各地奔波,不敢有一絲怠慢,奈何龍氏集團連鎖店遍布地球,就差開到火星上去了——她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每每看到龍氏標誌就頭暈目眩的她,整個人都心力交瘁。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她終於被逮住了。

那個時候鄭小富在買換洗的衣物,結果發現現金用完了,就這樣華麗麗地,在銀行卡付帳以後被抓進了車子。

她欲哭無淚,兩邊坐著兩個保鏢,把自己夾在中間,她也是個中等身材的女孩子,說實話坐在中間真的要被擠得爆炸了。

車裡沒有麻袋,也沒有什麼讓她找不到路的防護措施,內褲倒是有一條,鄭小富這幾天已經想像了無數次被總裁抓住的場景,真的被抓到反而沒那麼緊張了。

她一路上都在心裡暗想說別把內褲套自己頭上就行了。鄭小富沒什麼武力值,看著膀大腰圓的保鏢也無計可施,關鍵是她也不可能和電影裡的大佬一樣跳車,摔也摔死你的常識她還是有的。

車子駛入了一個莊園,車子在門口停了下來,外面有人拿著儀器不知道幹嗎,安檢了半天,司機拿了個證件開門下去了,然後車上兩個保鏢也一左一右拉車門下去。

鄭小富腦子一抽,也開門,門也沒關撒丫子就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求生欲極強的她順著路一通亂跑,七歪八扭聽到後面沒有腳步聲她也不敢停下,眼冒金星終於看見前面是勝利的曙光,結果跑出去看見自己好像就進去繞了一圈。

她和司機保鏢還有安檢人員大眼對小眼,終於尷尬地笑了:「不好意思,車上太擠,活動一下筋骨。」

鄭小富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裡就是個智障。

等到重新上車,莊園裡還有限速 30,所以開得很慢,愣是開了半個鐘頭才到龍總專屬城堡,巨大的古建築就是歐式的皇宮,一進去金燦燦的壁畫裝潢應有盡有——有錢原來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滿地天鵝絨地毯基佬紫鋪到男人的腳下,龍傲天站在大廳的盡頭,望著被兩個保鏢押過來的鄭小富,滿臉冷漠,身後擺著 366 條從生日宴上搜羅來的內褲罪證。

鄭小富沒有笑。努力沒有笑,愁苦地低頭,誠信悔改的模樣。

「女人,你叫什麼名字?」龍傲天看著面前這個罪魁禍首,頭皮發麻,只想快點把事情解決,「明天我會召開記者發布會,你把你干的勾當在媒體面前承認一下,不要敗壞我的名聲,事情就一筆勾銷了,懂了嗎?」

鄭小富聽見一筆勾銷幾個字來了精神,抬頭仔細端詳面前的總裁,前兩次太急又出狀況根本沒看清,真人還是挺帥的。

這兩天的事情她也有聽說,一發不可收拾的股票暴跌——難道是這個總裁現在在求自己澄清?

龍傲天看見面前的女人眼睛裡放賊光,心中暗叫不好。

十三

「龍總,我一路顛簸過來,有點渴了。」少女的嗓音純澈清亮,正是少女向女人蛻變的年齡,稚嫩中混雜著成年人的嫵媚,世界上所有關乎美好的詞語都可以用在此刻形容她的笑容。

龍傲天眼前一黑,抓著椅子的扶手,終於穩住了身形,深深看了一眼似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表現得理所當然的少女。她好像完全沒有被人綁架到這裡的被動和害怕,似乎已經看出來自己是被逼無奈才來找她。

他堂堂一介總裁!站在商業鏈頂端的男人!是絕對不會向這個女人屈服的!!!

龍傲天立起眉毛,一拍旁邊的桌子:「去拿水!」

真香。

龍總看著面前這個抱著價值幾十億美元的鑽石杯喝著純天然無添加大師親手調配果汁的人,氣得沒把隔夜飯嘔出來。

鄭小富拉開鑽石椅子坐下來,慢慢悠悠晃腿喝完了果汁,笑眯眯地看著面前臉黑得和鍋底般的男人,心道這個龍總也沒有傳聞中那麼可怕,於是存了幾分調皮的心思:「龍總呀,我還有點餓。」

對面的男人氣得整個人垮下來,大步流星走到小女人面前,把她抵在椅背上,剛想低頭,突然想起來那天不堪的經歷,又頓住了,騰地直起腰來,背過身去。

「別低頭,內褲會到臉上哦。」鄭小富幸災樂禍。

龍傲天回過頭,指著鄭小富,半天沒有說出話來,良久哆哆嗦嗦擠出一句:「去……去擺點下午茶。」

旁邊的助理雖然不敢笑,卻也是已經憋笑到內傷了,他們這些被總裁壓迫的底層,哪裡見過人能把龍總吃得這麼服服帖帖?

甜點下午茶擺上來,都是法國米其林頂尖大廚糕點師烘焙,營養均勻,品式多樣,滿滿一桌子。

半個小時後,鄭小富已經撐死了,但還是吃不完,她一開始還有顧慮,畢竟滿大廳幾百個人看著自己吃還是有點尷尬的,不過吃了第一口慕斯後她就管不了了。

在這麼好吃的東西面前,臉算什麼???臉是什麼可以吃嗎???

鄭小富飽餐一頓之後,乖巧坐在椅子上,眯眯眼笑,吃完甜品的嘴巴也變甜了。

她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問:「龍總有何吩咐?」

龍傲天現在只想快點把事情搞完,然後把這個女人快點叉走,聽到這句話如蒙大赦:「今天晚上我就召開新聞發布會,你只需要負責澄清就可以了。」

鄭小富眨了眨眼睛:「澄清可以啊,可是我管不住我的嘴哎,那要怎麼辦呢?」

龍傲天感覺到來自這個世界深深的惡意。

十四

其實龍傲天可以自己證明公司內部並沒有出問題,可是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合適的方法。

他想過和別人簽一個大單,也想過定製一批貨,可是他猛然發覺自己已經在商業鏈頂端,好像並不需要簽什麼多餘的單子,也不需要定製什麼貨物,完全可以內部解決。

關鍵是如果要顯示內部公司財力,必須要搞一個大單或者定製大批貨物,可是放眼望去,市場上那麼多行業好像都有被龍氏集團壟斷的跡象,哪裡搞這麼多單子呢?偽造又不行。

唯一有點東西的就是錢多多集團,但是偏偏他們又在瞎搞作死,龍傲天也懶得管他們,這個時候難道還給始作俑者送錢?

富人的煩惱或許就是根本證明不了自己有多富有吧。

龍傲天再次看向面前的鄭小富,聲音冷得方圓十里河水結冰:「女人,你在玩火。」

鄭小富腦子懵逼了一瞬間:「我在玩火,所以你現在在冷卻我?」

「女人……你!你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龍傲天咬牙切齒,望著並不醜陋的鄭小富,直覺得她像個巫婆,張牙舞爪向他撲過來。

鄭小富又說錯話了,她也覺得有點不大好意思,先打著人家名號坑蒙拐騙,又潑了人家一頭內褲,被人家抓住了還在人家家裡騙吃騙喝……

鄭小富!你還是人嗎!

她繼續打哈哈,擺了擺手:「不好意思龍總,是我的問題,哈哈哈哈哈哈。」

鄭小富感覺到腹腔湧上一股洪荒之氣,正尷尬地笑,沒注意打了個嗝兒,整個大廳的人都詫異地看著自己,撕破空氣的嗝兒尖利不已。

她更尷尬了:「龍總……不,不好意思,我會配合新聞發布會的……」

對面龍傲天也有點懵,這兩天被氣得昏頭了,感覺壽命都要縮短了,等會兒事情過去了一定叫醫療團隊過來好好商量個調理方案。

龍傲天看著對面的鄭小富神情詭異扭曲,肚腹突然有些發脹,排山倒海的氣突如其來,從肚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到肛門口,括約肌一個沒收住,呱啦放了個屁。

呱啦。

空氣凝固了。

龍傲天真的沒臉見人了。

旁邊的管家腦子轉得最快,在龍傲天直挺挺倒下去的前一刻跑過去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蒼老的聲音略帶擔憂:「龍總,要不我們先去換內褲吧。」

鄭小富恍然大悟,原來總裁受不了放過屁的內褲。

「龍總!這個不要緊的不要緊的。」鄭小富連忙跑過去勸說,害怕這位大人一個想不開跳樓自殺,頗有些緊張,「龍總,拉屎放屁撒尿誰都會的嘛,這個是正常的正常的,每個人都會的!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呀……」

龍傲天頓時語塞,指著面前的女人,好半晌才發出聲音來:「來……來人把這個女人叉走!叉走!!!」

鄭小富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著總裁和管家蹣跚的背影。

其實她話還沒有說完,人家不是常說響屁不臭,臭屁不響嘛,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啦。

十五

新聞發布會如期召開,龍傲天卻沒有到場,長槍短炮群眾千千萬,最後在層層保鏢當中的竟然是個小姑娘。

鄭小富就這樣,在無數閃光燈下,閃亮登場了。

雖然當了許久的服裝老總,但是這樣大的陣仗還是第一回,她剛剛下車,腿就要軟了,可終究還是沒有軟下去,想想自己的確虧欠龍傲天許多,也就沒什麼好委屈的了。

畢竟她還是個好公民,有錯還是要承認改正的。

鄭小富坐在了話筒前,看著下面的保鏢將聒噪瘋狂的記者群強制噤聲,方才清了清嗓子,緩緩開了口:「首先,我需要澄清,龍氏集團並沒有任何要破產的現象,也沒有任何的內部虧空甚至負債。我是那天至尊無上世界第一潑了不識大體瞎了眼龍總一臉內褲的女人——啊不對。」

她一哆嗦一緊張,好像把兩行字讀反了。

鄭小富看著面前總裁給她寫的新聞發布會稿子,上面赫然寫著「我是那天不識大體瞎了眼潑了至尊無上世界第一龍總一臉內褲的女人」,徹底絕望了。

底下的記者再也忍不住了,很多家媒體都是多方直播,連帶著所有電視機前的觀眾都震驚了!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來頭!龍總竟然放她來開這麼重要的新聞發布會,甚至損他!

而且她還潑了總裁一臉內褲。

鄭小富擦了擦汗,咳嗽了兩聲,看著後面的檢討書,頓了頓:「這件事情的起因是因為我賣……」

剛剛安靜點了的媒體突然一陣騷動,有人闖進來了。

只見那個穿金戴銀的高貴典雅女人穿著貂皮大衣,正是龍總的表妹龍池詩,她指著正在開新聞發布會的鄭小富,神情氣憤:「好啊,被我抓到了,就是你天天賣表哥的內褲!」

記者又炸了,所有鏡頭都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對準了龍池詩。

與此同時,龍傲天正在床上躺屍,齜牙咧嘴,恨得牙根痒痒。

老管家看著大少爺被氣得面癱好了,兩眼充滿了感動的熱淚,遞上一杯水:「龍總,多喝熱水,適當放鬆一下臉部肌肉。」

龍傲天點點頭,氣頭上的他也沒有注意究竟旁邊管家的語氣,也沒有多想,接過了水,打開手機,看著直播。

「我是那天至尊無上世界第一潑了不識大體瞎了眼龍總一臉內褲的女人——」

龍傲天一口水噴了出來。

他眼前一陣發黑,抄起電話就開始罵:「馬勒戈壁是噼噼啪啪新聞是吧?草泥馬!聽到沒有草!泥!馬!立刻關直播!」

龍傲天還偏偏就氣了,一家一家新聞打過去,在掐斷所有直播以後,方才發現旁邊的老管家泣不成聲。

他想到剛才自己的失態,良好的涵養告訴他自己嚇到老管家了,龍傲天耐著性子稍稍放柔了語氣:「劉叔,沒事,都解決了。」

誰知道那平日不苟言笑的老管家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龍總!您不面癱了,你真的痊癒了!」

十六

說來也是巧,就在龍傲天喝令最後一家直播結束的時候,正好是龍池詩說完話以後,鄭小富還沒有來得及解釋,新聞發布會也被叫停了。

掀起的軒然大波如狂風暴雨般席捲了整個網際網路,其架勢比起龍氏集團內部虧空傳播速度還要浩大數倍,直接家喻戶曉,萬人空巷。

財政虧空不存在的情況下,吃瓜群眾的心理在另一方面得到了釋放,流言蜚語滿天飄蕩。

「那個女人究竟是誰?」

「膽敢當著幾百個記者,幾百家媒體直播貶低商業巨頭龍總,甚至還敢潑其內褲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內褲,總裁和女人。」

「這個女人是怎麼得到總裁內褲的?甚至還開始販賣?難道其中還有什麼內情?」

「總裁和女人,仇人還是愛人?」

營銷號都和發了瘋一樣胡鄒瞎扯,千千萬萬文章占據了大小版面,星火燎原之勢熊熊燃燒,根本剎不住。

更有知情人士爆料內總網的存在,還誕生了一篇文章,以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圈內千金角度來闡述事件,瀏覽量甚至破億,內容更是生動有趣,尤其是總裁生日會三百六十五條內褲事件,在小編的描述下讓人捧腹大笑。

另,有人做過統計,在茶餘飯後的談資當中,十次裡面有 9.99 次提到了龍總,內褲還有那個女人的有關話題。

所有吃瓜群眾都在津津樂道的還是龍總和那個女人的關係,正如前面有個問題,人們都有個疑問:如果這個女的能拿到總裁內褲,那他們究竟是什麼不可言說的關係?

數億個粉紅泡泡即將被戳破的前夕,龍氏集團老爺子和老夫人從國外度假匆匆回來了。

事件發酵得如此之快,早就成了全球範圍的熱潮,之前應該就聽到風聲的老夫婦還在沙灘上曬太陽,懶得回去,這不聽見自家兒子這個黃金單身漢有情況,果汁也不喝了,泳也不遊了,打了個電話泳衣都來不及換,老爺子親自上手就開著直升機飛了回來。

兩夫婦急吼吼地沖回龍氏城堡,降落在八千萬平方米的停機坪上,第一個看到的還是雙目垂淚的老管家。

十七

「老爺太太,可把您們盼回來了……」老管家銀白色的鬍子一抖一抖,指揮兩排保鏢上來搬行李,「少爺的面癱好了。」

老爺子眼前一亮:「此話當真?」

旁邊的老太太嘿呀了聲:「那姑娘也是真的嗎?」

老管家老淚縱橫,恰好風太大沒聽見太太的話,想著估計也是講少爺面癱康復的事情,便使勁兒點頭:「千真萬確!」

老夫妻眼睛都亮起來了。

龍傲天此時還不知道一大波攻勢即將來襲,擺弄著桌上帝王鑽石大龍蝦,法式秘制醬汁鵝肝配特別烘焙酥香麵包的早餐,索然無味。

「兒啊!爹媽回來了!」老太太快樂地推開門,「那女孩怎麼回事?」

龍傲天本來還好,結果一聽說起那個女人,腦子嗡的一聲又炸開了,望著自家爹媽兩眼放光,心道不好:「不……不是……」

「得了吧!內褲都給人家了,這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老夫人在對面拉凳子坐下來,「媽和你說,如果真心喜歡人家小姑娘就要對她負責的,可不能和你爹學!」

「我哪有。」平時一派正經的老爺子吹了吹鬍子,被太太懟過來一眼立刻閉了嘴。

當初老爺子年輕時候也是叱吒風雲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上大學時還沒創業。那是個冬天,他穿著土裡土氣的肥大棉襖,看見了眼鏡妹老夫人。結果用老婦人的話來說,就是他撩了小姑娘就跑了,沒錢窮裝,滿嘴跑霸道總裁台詞,人家都嫌棄他,只有她要他。她就知道她家老頭子有一天會成為真總裁的。

說起來還是挺奇葩的,風流男孩和打工四眼妹的逆襲史。

可是再怎麼奇葩也奇葩不過內褲牽的姻緣線。

龍傲天只覺無力:「那不是我的內褲……她是個騙子……」

「哎呀,你就別狡辯了。」老夫人笑,一副我是過來人的模樣,「你爹從良前造的風流孽太多了,搞得你都成這樣了,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龍傲天要瘋了,抬頭望著自己的老爹,想要解釋,卻見老爺子微笑頷首看著老媽,溺寵地笑:「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我保證下半輩子眼睛裡只有你一個人。」

龍傲天: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口狗糧是怎麼回事……

十八

鄭小富在新聞發布會瘋狂的記者當中奪門而出,耳邊還伴隨著龍池詩的怒吼。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一群保安向她衝過來,她仗著自己個頭小,往人多的地方鑽,那些膀大腰圓的壯漢還真就趕不上來。

鄭小富是什麼人,怎麼會被區區小圍堵難倒?她憑著出色的閃避技巧以及擠地鐵擠公交的豐富經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衝進了茫茫夜色,撞進了自由的懷抱。

緊接著,鄭小富為自己展開了一系列的偽裝,先是跑到路邊不起眼的小理髮店,修了個劉海,剪了個中長發,用廉價綠橡皮筋綁了一下頭髮,戴上個眼鏡,又用了黑煤球牌號稱全世界最黑粉底液——這是唯一還沒有被龍氏集團壟斷的化妝品公司,因為產品實在是太奇葩了。

不過這也是鄭小富的救命稻草,改頭換面成功以後,她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走出去。

雖然她有一手好的計算機技術,但是她還是深知黑掉全世界攝像頭是不可能的,於是鄭小富反而抬頭挺胸向前走,因為只有低著頭,嫌疑才會更大。

飯食目前還不成問題,但是住所還是不太靠譜的,三無賓館她可不敢住。

正在鄭小富瘋狂思索逃脫追捕時,老爺子老太太也在瘋狂搜索鄭小富的身影,只是鄭小富出沒的地點一般都是市區,又正值雙休日,人群摩肩擦踵根本分辨不出來。

老爺子有些急,老太太卻覺得這女孩子聰明極了,當下就邀請了專家來調查監控,目前也只搜索到她的一個背影,可惜已經是五個小時之前傳來的影像。

「兒子,媽知道上次那些富家千金把你惹火了,你肯定一個都不想娶,那乾脆就娶個圈外人,這個女孩也沒什麼不好的,年紀輕輕,名下還有個小公司,也是有能力的。」老太太眉開眼笑,這樣對旁邊滿臉無語的龍傲天說。

龍傲天已經看著自家爹媽忙了一整個上午,此時終於有了插嘴的機會,終於忍無可忍,痛心疾首地指著被老爺子老太太捧在手心裡的背影——

「那些千金湊齊的三百六十五條內褲,就是她賣的啊!!!」

「而且都是假的,她謀取暴利啊!!!」

老太太老爺子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換莫測,最後終於僵硬定格——老太太狂笑起來,笑得直不起腰:「老頭子,你看見沒有,這天底下竟然有可以利用咱家兒子的人吶!」

老爺子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而且面癱也完全好了。」

十九

不管怎麼樣,鄭小富還是被逮到了。

她晚上鬼鬼祟祟在街上流浪,幸虧天氣已經開始轉暖,否則非得凍死不可。

誰知道她剛剛準備找個長椅坐下來,四周突然亮起無數探照燈,嚇得她忘了逃跑。

熾白點燃了周圍的空氣,她沒法呼吸,只瞧見無數黑衣人將自己包圍,根本來不及反應。

從人群當中,遠遠開過來一輛加長版黃金戰車,訓練有素的保鏢拉開車門,從裡面走出了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穿得並不閃耀,朴樸素素但渾身大牌定製,一步一步走到鄭小富的面前。

鄭小富心想,完了,完了。

誰知道那老太太露出了慈愛的笑容:「好,好孩子,百聞不如一見,今後你就是我龍家的人了,誰也不能欺負你。」

鄭小富本來已經閉著眼睛等死了,結果茫然抬頭,對上老太太的笑顏,不知所云。

半個小時後,二人漫步在龍氏集團的私人定製健康步道,夜晚風景別致,沒有閒雜人等,沒有城市車輛尾氣,清新的空氣卻沒有讓鄭小富放鬆警惕。

她僵硬地跟在龍氏老太太身後,時不時往後看一眼,後頭是密密麻麻的保鏢,幾百來號人吃飽了撐的在空蕩蕩的步道里走路,這情形怎麼看怎麼詭異。

「小富啊……」老太太道。

鄭小富馬上立正站好:「到!」

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了這樣的反應,逗得老太太又笑起來,即使面上有歲月帶來的痕跡,也不難看出這個老太太年輕時候的風韻。

她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老太太,天天想著孫子能夠娶哪個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才能彰顯他們家的豪氣。

這些想法都是那種半富不富家庭才會有的,在龍家眼裡,已經是商業頂端傲視群雄的存在,說出去龍家的地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些聯姻根本不需要,門當戶對也是做做樣子。

她做母親的,只希望工作狂兒子能找個心愛的姑娘,休息休息,兩個人倖幸福福的,擁有純粹的感情就好了。

老太太愛憐地看著鄭小富這個滿身冒傻氣的小姑娘,心裡喜歡得不得了:「小富,你可知道你做了什麼大功嗎?」

鄭小富茫然搖頭。

老夫人的臉嚴肅了些,在晚風的吹拂當中,眼角的皺紋微微有些壓深:「小富,傲天是個不太懂得關心人的孩子,從小就是這樣,對什麼事情都是淡淡的。」

「我們尋遍了世界的心理學名醫都沒能治好他這個奇怪的性子。從小到大,就算他坐擁金山銀山,把公司運營到掌握生殺大權都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感情波動。」老太太嘆了口氣,模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不幸的是,大概前年的時候,因為工作太過於勞累,他得了面癱,康復後本來應該要好好鍛鍊臉部肌肉,結果他偏偏不聽,所以就落下了毫無表情的毛病。」

老太太突然抓住了鄭小富的手,神情激動:「這次我和我先生度假回來,結果幾年來第一次看見他的表情變化,還那麼激烈,真是上天庇佑!」

鄭小富被說得有些發懵。

哦,原來龍總是真面癱。

老太太或許也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激動,訕訕地鬆手,眼中還閃爍著晶瑩的淚花:「小富,若要是你真的能和我們家傲天成了,我絕對第一個支持。」

「傲天這個孩子不善言辭,不會關心人,但是你改變了他。」老太太繼續說,抹了把眼淚,「是的,你治好了他的病,甚至讓他克服了心理障礙,他現在是正常人了……」

「不,不是。」鄭小富看著面前幾乎感激涕零的老太太,頓時感覺到深深的罪惡感。

她騙取了錢財,欺騙了富家千金,用龍氏集團獨子總裁當作工具牟取暴利,還把龍總氣得半死,竟然,竟然成了龍家感激的對象。

鄭小富想著那個在她面前頻頻出醜的男人,有些汗顏。

二十

「所以,好孩子,求求你快和我家那兒子約會吧!」老夫人突然一改前面悲傷的語調,熱切道,「我物色了個包間,安排你們兩個見個面……」

鄭小富本來還有點要被悲傷的漩渦拉進去,現在一臉懵逼,腦子突然清楚了,抓了抓頭髮:「不好意思阿姨,我想我和龍總並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了!怎麼不合適了!」誰料那老太太急了,拉著鄭小富的手就不鬆開,「小姑娘你這麼優秀,雙學位還運營公司,是不是看不上我們傲天?」

鄭小富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也是,他工作狂,脾氣壞,還不好伺候,可是長得還是不錯的,小鄭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老太太不等鄭小富回答,就自言自語下去。

鄭小富真是要瘋了,龍總又帥又多金又有能力,他的追求者能從地球排到火星去,自己光是打著他的旗號去騙,都能獲取暴利,怎麼被自己媽貶低得一無是處:「阿姨,龍總還是很優秀的。」

「哎,對嘛。」老太太說,滿意地點點頭,「再鼓勵他多鍛鍊下臉部肌肉就好了。」

她頓了頓,兩眼放光:「好了,那約會也別明天了,今天晚上就去吧!」

鄭小富更加懵了,此時她們正站在路中間,只見前面的老太太一招手,旁邊立刻閃出一輛巨大的豪華轎車,天太暗看不清牌子,只是鋥亮的漆快閃瞎了她的眼。

鄭小富渾渾噩噩地坐在車上,拿出手機,神使鬼差地搜索了下龍氏集團總資產,頓時眼前更花了。

哎呦呦她的娘哎。

她突然想抽自己幾個巴掌,剛剛在路上早該答應約會了嘛,最好再痛哭流涕同情這位面癱的龍總,給老太太留下好印象。

又沒有緋聞,又有錢,又多金,又帥的對象,哪裡去找???

自己撞大運才會有這個機會吧???幸虧自己沒有腦抽果斷拒絕。

是人嘛,總歸是有虛榮心的,總歸想要有用不完的錢,這個機會不抓好了等於丟了個提款機啊。

她又想起中二時期看的瑪麗蘇小說,女主好像都是一開始拒絕,後來愛得死心塌地。

鄭小富當時就想,這些女主是不是不會數學,穩賺不賠的買賣還贈送美男老公,不要白不要!

她還差點拒絕了,真是霸道總裁小說害人啊。

現在機會就在鄭小富面前。

她要把機會牢牢攥在手中,就和當初賣內褲一樣。

番外

「龍總龍總,自己的事情以後要自己做,自己穿過的內褲要自己扔,知道嗎?」鄭小富癱在巨型綿軟下陷式沙發上,望著旁邊坐著的男人教育。

龍傲天此時已經忙完了公司里的事情,聽到這話有些汗顏,經過一番爭執之後,他最後被鄭小富打包丟在了馬路上,手裡拿著自己的內褲。

龍傲天提著內褲,在路燈下挺著背脊,緩步邁著優雅的步子,出了莊園,來到隔壁的垃圾箱那邊。

只見彪形大漢和凶神惡煞的阿姨手裡拿著挑垃圾的長鉤和警棍,整整齊齊站了兩排,而他的面前擺放了各式各樣的垃圾桶,五顏六色,在夜色當中無法辨別,仿佛只要走錯一步,就要摔入深淵,粉身碎骨。

「你是什麼垃圾?」只見那阿姨邪魅一笑。

龍傲天打了個冷戰。

……

「喂喂,龍總,你已經在廁所里待了一個小時了!」

「我在洗內褲!!!」

相关推荐: 皇后娘娘愛擼鐵,在穿越前,我是職業格鬥運動員,一拳打十個男人不在話下

一、 我把皇上賜我的白綾掛斷了。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回了。連端著三選一托盤的孫公公都見怪不怪,眉毛都沒動一下地將剩下的藥瓶、匕首帶回去復命。 我則坐回桌邊,抓起碗裡的半隻雞在新來宮女震驚的眼神中繼續咔嚓咔嚓。旁若無人地吃完雞,我擦了擦嘴邊和手上的油,站起來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