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霽哥在眾人面前介紹:「這是我太太,謝然。」眼裡的愛意與驕傲怎麼也擋不住。

霽哥在眾人面前介紹:「這是我太太,謝然。」眼裡的愛意與驕傲怎麼也擋不住。

我覺得要是我,大概率會無視男女主,一心讀書,考上理想大學,堅定學習,為我國科研事業貢獻自己的力量。

1

我低頭整理數學老師這節課上講的拋物線經典例題,身後的女生們還在嘰嘰喳喳地談論:「你說,謝然怎麼了,剛才上課練習冊上的那道題她居然會誒,她不是一直都不學習的嗎?」

「嗐,我估計啊,就是想表現得特別一點,引起沈雲清的注意吧。」

我聽了低頭微微一笑,屁,管他沈雲清是誰,我要走上人生巔峰。

重新拿起數學必修課本的時候,我心裡複雜萬千,我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學生有朝一日穿到了自己曾經嗤之以鼻的校園甜文《雲深意重》。

男主沈雲清和女主林與意同讀一所高中,同為學霸的兩人從互相欣賞到心心相印的情深義重,最終攜手同約 985,美好團圓。

而這一切都離不開反面女二謝然的推動。謝然其人,家境富裕,有一群小跟班,平常吃喝玩樂。喜歡上沈雲清後,率領她的小弟不舍追求,最終成了男女感情的催化劑。

當時看的時候我就吐槽,好好一個女二,這麼優秀的背景,為什麼非要在一棵樹上吊著?

誰知道,後來,我就成了她……

2

成為謝然後,起床時我默默把滿頭的小辮拆下來,頭髮一團捲曲不忍直視。我翻箱倒櫃把校服找出來穿上,託了謝然的福,高中時也可以住在家裡。

沒有管家裡傭人的驚奇眼神,我順手抓起桌上的包子衝去門去,成為學霸的第一天不能遲到。

第一節課就是數學課,數學老師可能是天底下最愛提問的老師了,剛剛講完拋物線公式,他馬上就要叫同學上黑板做練習題。

我,年級學渣謝然,本著告別過去迎來新生的原則,高高地舉起了手,在老師與同學驚訝的目光中自信地走到黑板前洋洋灑灑解答題目。

於是就有了開頭的一幕。

教室門口,謝然曾經的小弟江北,一個別名叫二狗的同學正在深情呼喚謝然,連聲喊然姐。

我跑過去,狠狠質問:「幹啥玩意,打擾了我學習你賠得起嗎?」

二狗被我的學習發言嚇到了,瞪著眼睛問我:「然姐,不是你說要把沈雲清的舉報都告訴你的嗎?」

唉,這個戀愛腦的傻謝然啊。

我擰擰眉心,情深意切地拍拍二狗的肩頭,並語重心長地告訴他:「狗子啊,聽話,以後這種事情就不用告訴我了。然姐現在的目標是星辰大海,ok?中午吃飯的時候,把兄弟們都叫上,我要開會。」

狗子一臉疑惑地離開了。

3

充實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在班級眾人的竊竊私語中,我完成了一上午的學習。

中午我看到了七八個人在等我吃飯,憑著然姐曾經的威嚴,我大手一揮帶他們來到了校外的餐廳。

好像突然變化這麼大感覺不太科學,我決定委婉一些把我的想法轉達給他們。

吃完飯,我喝了口枸杞茶(別問,問就是養生,不關頭髮的事),按照謝然的脾氣開問:「在座的兄弟都是自己人,我有話就直說了。我不喜歡沈雲清了,今後大家也不要把他的消息告訴我了。」

兄弟們面面相覷,不知所謂。

別人眼中他們是混子,是校園的不安定因素,在我看來,他們也是一群處於偏見與迷茫之中的年輕人。

如果可以,我,是不是可以把他們引導到正常的人生軌跡中來……

頓了頓,我繼續說:「然姐現在呢,就是想安穩學習,學出個樣來給沈雲清那些學霸們看一看,別老動不動瞧不起咱。至於你們,也和我一起學!」

無視底下的怨聲載道,我揮一揮衣袖帶著我忠誠的小弟二狗翩然離去。

4

告別每日的「打打殺殺」,現在的謝然已經是一個正常的高二理科學生。謝然父母對女兒的變化既驚又喜,紛紛表示支持,並贈送了各種豪華禮包。

成為謝然的第五天,我在體育課上碰到了一起上體育課的沈雲清和林與意。

不愧是校園甜文的男女主,兩人長相真的上佳,沈雲清是深沉款,林與意摻雜著陽光與柔弱。

嗐,女主的陽光不就是來打動男主的嗎,柔弱不就是讓男主心疼的嗎?

再一想謝然明艷張揚的臉,這是輸在了起跑線上。

體育老師一次帶兩個班,就隨手劃分了小組,讓大家活動活動,自由選擇器材。

我眼多尖啊,看著沈雲深與林與意都選擇慢跑,我當機立斷選擇了去打羽毛球。

那天的風兒甚是喧囂,我不該和二狗打羽毛球的,分明是羽毛球打我們。

正當我使足了勁發球時,陣風把我的球帶離了二狗的接球範圍,風兒吹動著它,雲兒撫摸著它,它最終落在了剛好跑到這邊的林與意的額頭上。

我……

5

那一瞬間,我心裡五味雜陳,這是啥運氣。

我強忍尷尬和二狗來到男女主面前,看到林與意額頭紅彤彤的一塊,再看到她杏仁大眼裡團團轉卻不肯落下的淚珠,我的天,我好心疼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我道歉說出口,沈雲清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不悅:「謝然,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怎麼了,他不會是以為我還在接近他吧?

得,是咱的錯,也是謝然之前的行為太沙雕,給人家留下不好印象了。

想到這,我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沒想到今天風這麼大,真是不好意思。」頓了頓,我又補充:「沈雲清同學,之前那些操作真是給您帶來麻煩了,以後我不會了。」

沈雲清還沒說話,林與意低著頭,素手輕拉沈雲清的衣角:「算啦算啦,你不要生氣了,謝然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很疼,沒關係的,別因為我和同學生氣。」

嗯,這個語氣,這個動作,我是不是遇見有點綠茶性質的女主了?

二十三年來,我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女孩子,真是莫得經驗啊,為啥只有我一個人穿進來了,我需要我的鵝子們支援!

二狗挺身而出:「今天也是我們的不對,我們可以和林同學一起去醫務室,一切責任我們來承擔。」

「對對對。」

「沒關係啦,大家都是同學。我和雲清從小是鄰居,他性子就這樣,不太願意說話,你別介意啊。」林與意不好意思地笑笑,似乎還帶著炫耀?

「與意,我們走。」沈雲清拉著林與意轉身離開,林與意還回頭沖我俏皮地笑。

轉頭二狗若有所思地對我說:「然姐,你追不到沈雲清都是有原因的。」

謝然與林與意第一次交鋒,完敗。

6

日子波瀾不驚地過去,以前的那些小弟也都不是窮凶極惡之人,在我的帶動下,大家都能遵守校規,不再惹是生非。

二狗從眾多小弟中脫穎而出,成了我的好朋友。二狗不但長得好,性格也是粗中有細,和我很是合得來。

很快,我穿來後的第一次月考到來,我決定今天一定要給諸位露一手,不負我每天讀到十點的書。

看到考場座位排名,哦豁,第二十考場,不愧謝然 794/800 的成績。再一看,哦豁,沈雲清與林與意雙雙並列第一考場,還是前後桌呢,嘖嘖嘖……

等會,沈雲清前面還有人呢?

李霽,年級排名第一。這個名字,我怎麼不太有印象呢?

二狗隨口說道:「我知道啊,李霽,咱年級第一啊,一班的。低調得很,平時上課來下課走,然姐你沒見過正常。」

也是,畢竟我的時間點和李霽都是反著來的。

上午語文,下午數學,第二天理綜和英語。我一直待在最後考場,老師都不太管,學生也是樂得逍遙,睡覺的比比皆是。

只有我,兢兢業業,認認真真地答卷,好在奇蹟般地,我的筆跡和謝然差不多,也沒有露餡的擔憂。

順便一說,由於我在最後一考場的優秀表現,使得監考老師對我加倍關注,恨不得坐在我旁邊不走。

考完試後我直接放學回家了,畢竟謝然除了一群小弟,都沒有女性朋友,唉呦,失敗啊。

百無聊賴,我騎著自行車決定穿個近道。一個近道,又是另外緣分的開始。畢竟,緣,妙不可言……

7

挺長的小巷子,周圍沒有什麼人,一塊塊石板因為長年潮濕被青苔覆蓋。我一路慢悠悠地騎著小車,總感覺周圍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掂量了一下原主謝然的身手和我的身體素質,嗯,不怕。

停好車,順手抄起來了一根粗點的樹枝,朝聲音走過去。

遠遠地,我看見是個小孩子蹲在牆角抽泣,我鬆了口氣,走過去問。

「小朋友,你哭什麼呢,讓爸爸打了一頓?「

「沒,沒有……嗝……我的錢……,被壞人搶……搶走了,哇……」小孩抬起頭來,臉上有一道抓痕。

嘿,居然有人連小孩錢都搶,要不要臉啦。

「別哭啦,搶了多少錢,姐姐給你。」

我掏掏兜里的錢,有幾百塊。

「那個錢有好幾十,是……是哥哥打工掙來的……,哥哥太辛苦了。」孩子一邊說,還一邊抽泣,說話斷斷續續。

唉,看看他都洗得發白的衣服褲子,我估計孩子家裡情況也不是很好,這幫沒天良的……

我蹲下來,拿紙巾替孩子擦擦臉,安慰道:「別哭啦,姐姐這裡還有點錢,你先拿回去好不好。要不姐姐送你回家吧。」

孩子站起來搖搖頭:「謝謝姐姐,但是哥哥不讓我拿別人的東西。我家就在附近,不麻煩姐姐了。」

正說著,又傳來一陣說笑打鬧的聲音,孩子把我往外推:「姐姐快走吧,就是他們搶了我的錢。」

聽起來人不多,我把孩子抱起來,放到高點的台階上,順手報了警。

接下來的過程不用想,這就是就兩個小兔崽子,打劫完孩子還想打劫我,我剛放倒一個,警察叔叔就趕到,把人帶走了,我和孩子也順便過去做了個記錄。

事情簡單清楚,拿回了孩子的錢,我倆就出來了。警察叔叔通知李尋(就是那小孩)的哥哥來接他了,我也正好回去拿我的自行車。

很快,孩子哥哥過來了,我打量著還是個少年,穿得簡簡單單,劍眉星目,好看得很。

只不過他一見我,就皺起了眉頭。

我也不知道是為啥,怎麼,我惹你了?

李尋撲過去說了事情起末,李霽拍拍他的頭,過來向我點頭致意:「你好,我是李尋的哥哥李霽,謝謝你幫了李尋。」

我撓撓頭:「沒事,順手的事。」等會兒,他是誰?李霽,我們學校的年級第一?

想到這,我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果然長得好看又有禮貌,不愧是第一啊!

我嘿嘿笑兩聲:「你好,我是謝然,一中的學生,你是不是也是啊?」

李霽點頭:「是,今天太謝謝你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不,不能和學霸過度交流,否則會暴露我的缺點。我擺擺手:「沒事,你們倆快回去吧,我家裡人一會來接我。」

「那好,謝同學也注意安全,我們就先走了。」李尋還揚揚手:「姐姐再見。」

「再見。」看著哥倆離開,我打了個電話,讓吳媽找人過來接我,自行車也順便取回來。

晚上睡覺前,我躺在床上背了一會兒必考 3500 詞,溜神想著怎麼和李霽打好關係,如果我和學霸成了朋友,他的筆記能不能借我看看啊……

8

不得不說,高中老師是真的有效率,周一周二考試,周三就能出成績。

我美滋滋地坐在座位上等著老師公布成績,畢竟早八晚十地學習了一個月,總得有點進步吧。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手裡翻著試卷和成績單,半晌開口:「這次咱班成績還不錯」

誇我,誇我,誇我……

「先說一下總體,咱班平均成績在理科班班中排第三,還行。楊洛在年級排名上升了 5 位,排第五名;吳昊上升了 3 名,排第十;徐寧夏下降了 10 名,注意了啊,排 20。還有一個,謝然。」

班主任抬頭看了我一眼,我挺直腰板。

「謝然這次總分 520 分,在咱班四十個人里排 16,年級 326 名進步巨大。」

「切,謝然抄的誰的?」

「不知道啊,二十考場都和她差不多啊!」

「那就是抄書了,不會就不會唄,還抄。」

底下一片唏噓聲,我倒是一點不在乎,成天聽別人的累不累,為什麼讓別人左右自己。

「接下來,我們講語文試卷。謝然,你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一節課下來,我記了兩頁知識點。下課後,我跟著班主任來到了辦公室。

「謝然,你這次的試卷是自己做的嗎?」

「是,當時監考老師都在我周圍,我沒有作弊。」

「老師一直覺得你不是壞孩子,現在能開竅學習了也是好事。繼續保持,有不會的就來問我。」

「嗯嗯,謝謝老師。」

還沒等我回到教室,一伙人攔住了我的去路。

「哎,這不是進步五百多名的謝然嗎?」扎著兩個馬尾辮的女孩子面帶譏諷。

「是呀,也不知道抄誰的。看著人家林與意與沈雲清都是年級前幾名,著急了唄。」這是哪來的捧哏?太沒腦子了吧……

林與意跑過來,拽住雙馬尾女孩:「阿羽,你別這麼說,謝然前進這麼多,說明人家真努力了。」她又回頭和我笑笑:「謝然,恭喜你了,不知道你有什麼秘訣啊,能不能和我們分享一下?」

「與意,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還能有什麼秘訣,就是能抄。」

這是什麼發言,年級第三名來和我要秘籍,是諷刺我抄襲嗎?

「第一,我考什麼名次與你們無關。第二,老師都沒判定我抄襲,你會空口鑒抄?第三,我動了你的奶酪了,你在這義憤填膺?」我這才剛從張揚型暴躁女孩化身努力款上進 girl 一個多月,就有人蹬鼻子上臉了。

義正詞嚴說完,我轉頭就走。

轉身間,我就看見李霽與沈雲清抱著試卷立在不遠處,這個距離說什麼話應該都能聽到。

沈雲清不屑地看我,李霽也不動聲色。

我不由得懷疑了,剛才是不是表現不太好,沈雲清什麼心理我懶得猜,但是李霽不能對我印象不好啊,我還想獲得大佬的幫助呢。

想到這,我扯扯嘴角,露出尷尬的笑容。

林與意跑過來,站在沈雲清旁邊問我:「謝然,我和雲清周末去圖書館,你要不要去啊?對了,李霽,你也去吧,正好我們商量一下下個月英語競賽的事情。」

嘿,我得去,去給你們添點堵好不好啊。

「那最好啦,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學習呢。」我微微笑。

李霽稍微一沉,然後點頭表示可以。

霽哥,你去我可能沒辦法表現……

9

周末很快到來,我和二狗一起想都沒有想明白,如何在李霽面前保持優雅的同時給男女主添堵。

值得一提的是,這是我最後一個沒有課的周末。在我的要求下,謝家父母已經為我請了家教。真好,我多年以來的願望——在家裡上課,馬上就要實現了。

謝然本身長相就是明艷款,我就穿了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到圖書館門口才發現,他們仨早來了。林與意穿了細緻優雅的碎花裙,飄飄似仙女;沈雲清襯衫長褲,和林與意般配得很;我尊敬的霽哥還是穿了過於乾淨的校服,嗐,霽哥穿啥都好看。

林與意親熱地拉起我的手(我一直沒明白,謝然以前追求沈雲清,不是和林與意是情敵嗎,為什麼林與意還對我這麼親熱?現在懂了,借親熱來彰顯我與她的不同吧……),笑道:「大家都來了,我們進去吧。」

我,假笑 girl,不能慫。

等到落座的時候,我就很尷尬,沈雲清和林與意坐在一起,桌子是四人桌,那我只能和李霽坐在一起了,霽哥會不會有點不願意?

我還在糾結地進行著心理活動,李霽已經坦然地坐下,拿出數學習題,開始低頭做題。

那我就不客氣了,趕緊坐下,掏出我的各種筆記本,準備研究題目。

偶爾抬頭,對面是處於曖昧期的沈雲清與林與意各種細小的舉動。實在不想看到這對辣眼睛的男女主,我側頭,看到了李霽。

窗外是濃烈似火的楓葉,淡淡的陽光灑下,少年眉眼精緻如畫,溫暖得不似現實。

被二狗補習了好多霽哥的事情,我現在對霽哥崇拜得無以復加。

李霽從高一入學起,一直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他又低調得不像話,從來不參加各種活動,踩點來,下課走。李霽家裡好像有點問題,但是也沒有人確切知道,只知道他家境貧寒。

其實從那天我偶然碰到了李尋這件事,我也差不多可以猜到他們家的情況了。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拿著哥哥掙來的幾十塊錢如珍似寶,唉,難為霽哥了。

轉眼我又想想,霽哥一邊補貼家用,一邊勤奮學習,不正是我的榜樣嗎?我決定今天晚上背誦單詞再加 50。

做不出來題的時候,我又突然瞄到沈雲清和林與意用的是同款杯子,這個我記得,著名咖啡品牌星 bar 推出的紀念杯,超級難搶。看到這兩個同款藍色杯,我覺得可能他們是沒搶到粉色款。

這就是我的優勢了,讓你林與意膈應我,我也得膈應你一把。

於是我拿出小手機給謝爸爸的助理髮簡訊:「王叔,那個星 bar 今年的紀念杯給我搞一個唄,要粉色的。」

10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們三個討論起了英語競賽的問題,原來的謝然指定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我了解啊。

這個對於自主招生是很有幫助的,不過含金量肯定不能和奧林匹克競賽比。

沈雲清率先開口:「下周就是英語競賽報名了,自願報名,李霽,你去不去?」

林與意點頭:「我們可以一起參加,這樣複試的時候還可以商量。」

嘿,你們討論學霸的競賽,拉著我來玩?

李霽放下筆:「我不想參加。英語競賽複試要去平城,我沒有時間。」

不等沈雲清他們開口,李霽收拾了書包起身:「我下午還有事,就不自習了,回見。」

霽哥轉身就走,我也不留了,抱拳:「告辭了。」我才不管沈雲清和林與意什麼臉色呢,反正他倆也看我不順眼。

在圖書館的階梯附近追上李霽,我撓撓頭:「霽哥,你去哪兒啊,要不要帶你一程?」

「霽哥?」李霽疑惑發言。

……一不小心把敬稱叫出來了。

「江北他們都說你成績好,人也好,所以我們都叫你霽哥了,誒嘿嘿嘿嘿嘿嘿。」二狗關鍵時刻能拉出來躺槍。

「不用了,離這不遠,我走過去就行。」

「行行,霽哥,慢走。」目送著霽哥離開,我騎上小電動,回家。

11

哇哦,王叔果然辦事迅速,一天的時間就把粉色小杯子放到了我眼前。

開開心心地泡上枸杞茶去上學。題外話:在我還是大學生的時候,我最憂心的問題不是掛科,是頭髮啊!難得謝然的頭髮很是厚實,我要保護好,莫待無發空戴帽。

今天的體育課四個班一起上,除了我們班和沈雲清他們班,還有李霽他們班和另一個班。

體育課通常比較累,中間大家都會去超市買水,而我當然要帶著我的小杯子。

瞅准目標,把水杯子放到沈雲清旁邊。

課間休息的時候,大家都坐在樹蔭下喝水,而我,一定要等沈雲清拿的時候裝作不經意地拿起杯子。

「哎,你們看,謝然和沈雲清的杯子是情侶款誒!」果然,有觀察入微的女生發現了我精心打造的場面,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真的誒,我知道這個,超級難搶的。」馬上就有八卦的女孩子討論起來。

男生們直接起鬨:「哇哦!」

我裝作羞赧地低下頭去:「你們別亂說,這都是巧合,別說了別說了。」

這種情況下,越是解釋越是沒有用的。

男生女生紛紛表示不信,並繼續起鬨要吃糖。

沈雲清向來不屑辯駁,等我眯眼一看,林與意的臉都青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內心狂笑,整天笑話我,這下你吃癟了吧。

二狗剛買完水回來,茫茫然不知所措:「然姐,咋了?你臉怎麼紅了?」

不不不,這純粹是曬的,不是羞的。

體育課的末尾就在大家的起鬨聲中過去,而我開開心心地從林與意那兒扳回一城。

12

再次在校外碰到李霽是十一放假前夕,當時我和二狗正在街上一邊喝奶茶,一邊閒逛。

商城裡就是不缺有人發傳單,一圈下來我手裡拿著厚厚的一摞,只想對遞到眼前的那一張說不。

二狗突然頓住:「霽哥?」

我回頭一看,可不,剛才發傳單的不就是李霽嗎?

李霽倒是沒有在意被同學認出來,點點頭:「你好。」

我趕緊把遞過來的傳單收下:「霽哥,你在這裡兼職啊?」看見是火鍋城的廣告,我拉著二狗笑道:「可巧,這會正餓了,那我們就去吃火鍋吧。!」

霽哥略一點頭,繼續發下一份。

再和他說話就耽誤人家工作了,我先撤為好。

坐在火鍋店裡等上菜的時候,我問二狗:「二狗,霽哥家裡到底是什麼情況呀?」

二狗壓低聲音:「我聽班主任聊天的時候說的。霽哥他爸爸和媽媽很早就離婚了,他和弟弟跟著媽媽,但他媽媽身體又不太好,霽哥就邊上學邊打工。」

我吸了口可樂,覺得心裡空蕩蕩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連最愛的火鍋都沒吃出啥滋味。

現在想想,李霽不參加英語競賽很可能不僅是沒時間,來回的路費花銷,家裡沒有人照應也是很大的問題。

一個少年,不應該在無憂無慮的情況下就承擔了家庭的責任。

說實話,我沒有動惻隱之心是假的。

要不,要不,我請李霽做我的家教?反正我當初注意人家還不是饞人家的筆記……這樣我可以提高成績,他又可以輕鬆一點。

說干就干,吃完火鍋,我讓二狗去打聽李霽的聯繫方式,準備商量一下,順便和謝家爸媽說一聲家教先不要請啦。

晚上二狗不負所望地把微信號給我,李霽的頭像是純黑色,微信名字直接是本名。

我迫不及待地點擊了「添加」,然後就是等結果啦。

等啊等,我就睡著了……

13

早晨起來,我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微信申請有沒有通過,當然有啦,昨天晚上一點通過的。

這麼晚,也不知道霽哥是在做作業還是剛收工回家啊?

我連忙發消息過去:「霽哥,你好,我是謝然。」

等了五分鐘都沒有收到回信,估計他也在忙,我就沒打擾了。

一天的課程從早讀開始,我喝口茶潤潤嗓子,準備背課文。

一個女生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她的書包扯到了我的水杯,「啪嘰」一聲,我的水杯摔得稀碎。

女孩子毫不在意,回到了自己座位。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雖然覺得她可能是不小心,但是都不道歉的嗎?

水杯摔碎的聲音吸引了不少同學往我這看,我平靜地拿了拖布清理乾淨,繼續背我的書。

早讀向來是最熱鬧的,來不及吃早飯的偷偷吃,回家住的給住校的講昨晚的電視演了什麼劇情,趴在桌子上補覺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我很想背書的,可是前排的熱乾麵香氣直往我鼻子裡撲,竊竊私語的八卦在我耳朵旁盤旋……

「聽說下個月的藝術節咱們年級要抽人表演舞台劇呢。」

「是嗎,那不也得是林與意那種學習好長得好的上啊!」

「嗐,誰說不是呢,咱們啊沒指望……」

14

中午我放棄了精心準備的便當,準備和二狗去吃門口的熱乾麵。

等把芝麻醬均勻地裹在每一根麵條上,我閉上眼睛,細細品嘗,酸豆角讓人生津,芝麻醬濃香,麵條勁道有味,真香!

正吃著,邊上響起了一陣喧譁聲。

原來是個老爺子過來吃麵,但是他略微有點衣衫襤褸,和他拼桌的幾個年輕人不樂意了,嫌老爺子不乾淨。

老爺子就這麼站著,低著頭靠在門口吃。

……可能年紀大了,我現在都看不得這種場景,總覺得眼淚要出來。

我走過去,和老爺子講我們那邊有空位的。

老爺子擺擺手:「沒事,閨女,我馬上就吃好了。」

我招手讓二狗過來,架著老爺子坐下,一起吃麵。

中午的小飯館很是擁擠,我埋頭吃到一半的時候,一隻白皙纖長的手伸過來敲敲我的桌子:「能拼個桌嗎?」

我頭也沒抬:「當然可以啦。」

?聲音是不是有點熟?

我一抬頭,發現霽哥正拿紙擦著筷子。

我,是不是嘴角全是芝麻醬?從二狗的眼神中我都看到了嫌棄……

慌慌忙忙,我抽紙擦嘴,把剩下的麵條快速吃完,對霽哥表示:「霽哥,你吃,我們就先回去了。」

畢竟,太丟臉啦……

二狗撇嘴:「然姐,你在霽哥面前還挺羞澀的。」

嗐,那種天之驕子,讓我等凡人看了怎麼能不自慚形穢。

16

光顧著吃熱乾麵,我都差點把我杯子的事忘了……

說啥來啥,我剛到廁所時就聽見裡面有人說話,本來我是不好意思聽的,可是裡面居然是林與意的聲音:「湘湘,你這樣做不太好。」

湘湘,不就是那個摔我杯子的女生嗎?

「與意,你就是太善良了,謝然這麼對你,還和沈雲清用情侶杯,太欺負人了!」

哦豁,您這是故意摔我杯子的吧。

推門進去,兩人見到是我神色還有些尷尬,我就不繞圈子了:「林與意,我得和你說清楚了。以前我喜歡沈雲清,給你們帶來了困擾,是我不好,我誠懇道歉。你呢,也別再擠對我,或者找小夥伴來膈應我了,我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以後離你們倆有多遠,我就走多遠。」

甩手離開,我覺得我好帥!

等會,是不是忘記上廁所了?為了避免讓我再尷尬,我還是去二樓上廁所吧。

17

我撫摸著我上課一個多月來記的筆記,內心十分感慨,當年我要是有這努力,也不至於……唉,往事不堪回首……

成績也是提高地十分顯著啦,各個老師對我的印象都在逐漸轉優。開心!

班主任對我也是很關照:「謝然,你最近的努力我都看到了,老師替你開心。但是,新內容你可以邊聽老師講邊努力。但是之前的知識你也得撿起來啊,要不讓你家裡給你請個家教吧,這樣比你一個人學輕鬆一點。」

我點點頭:「老師,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總覺得家教不太了解咱們平時的進度,要是可以有學霸們帶著我學就好了。」

「這倒也是,最好的還是因材施教。先這樣吧,你平常再多努力一點,別懈怠了。」班主任若有所思。

說者有心,聽者有意。

晚上在學校里上完晚自習回家,我準備再整理一下材料,就聽手機振動了一下,打開是純黑的頭像發來的。

「你好。」

霽哥回我了誒,我該說點什麼比較好,不冷場不沙雕還能促進友誼?在線等,挺急的。

18

實在沒想出來,我想著要不就發個小表情包吧,打開一看,我存的這些都過於沙雕不太適合。我又去現找了幾個可愛表情包,一來一往,都過去十分鐘了,哼唧,先算了吧。

又過了半個月,月考又來啦。上次的成績讓我在第九考場了,可以的,謝然,加油,衝到第一考場!

第九考場的人我都不太認識,也無所謂啦,畢竟同班同學也不太想和我玩。

也許是因為之前學校里的風言風語,監考老師尤其鍾愛我,在我面前轉來轉去。

末了老師可能被我的魅力折服,不再對我情有獨鍾,轉而對其他同學嚴加防範。

一中的優良傳統:成績出得快。考完第二天的早自習上,課代表就開始偷偷摸摸地傳播從辦公室的消息。

語文課代表正在繪聲繪色:「我聽說這次作文有滿分誒,好像是林與意的。」

英語課代表點頭:「英語也有滿分作文,我看到了,是李霽的。」

我托著腮想入非非,如果霽哥能做我的家教,一方面可以緩解他經濟困難的問題,一方面作為同學他更了解我平常的學習進度,指導起來也更方便。

說話間,班主任殺到,像錄音機被按了中止鍵,教室里頓時鴉雀無聲。

老趙利落得很,把試卷一發,開始念成績。

前幾名依然是班裡的大佬們,他們的名次來迴轉變而已。

「第十名,謝然,年級一百零三,總分五百七十八。」老趙推了推眼鏡,看向全班:「謝然這一個月的努力大家也都看到了,大家有功夫就努力學習,成績不會薄待每一個努力的人。」

公布完成績,老趙示意我跟他到辦公室去。

到了辦公室,老趙和藹一笑:「謝然啊,這次考得不錯,努力就是有回報的。」

我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老師也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老師您說。」

「是這麼回事,一班的李霽你知道吧,他家裡經濟狀況不是很好,正巧你想找個學霸帶你學習,老師想著……」

大喜過望就是我現在的狀態:「我知道的,老師。我可以!」

老師有點茫然。

「不不不,我是說,如果李霽同學願意課後給我講講功課,我真是特別榮幸。就是不知道李霽同學願意嗎?」

「那挺好的,回頭我和李霽說一下。你可以先和李霽交流一下。」

「嗯嗯,謝謝老師。」我彎腰致謝,每個老師都願意為自己學生的前途之路披荊斬棘,排除困難。慶幸我遇到的每個老師都很好。

「行啦,先回去上課吧。」老師擺擺手。

「好嘞。」

19

晚上做完功課之後,我一邊泡腳一邊想著怎麼和霽哥交流。

直接說還是委婉一點先打好關係?我發現「如何和霽哥交流」這個問題,可能比我做數學卷最後一題更難。畢竟最後一題的第一問我還能回答……

我在網上查了一下「如何微信與人交流」,嗯,出來的答案是手把手教我玩轉微信……

點開對話框,我突然發現,霽哥的頭像好像變了,純黑色背景最上方有了一絲白亮,我揉揉眼睛,從枕頭底下掏出眼藥水點一下。

哦,我沒看錯,確實有一點白色。

「霽哥,你好。」走穩妥路線吧。

「你好。」

回得真快,開心。

「霽哥,那個老趙和你說了嗎?就是……就是想請你帶帶我學習。我沒有別的意思啊,就是覺得你學習這麼好,我一直也想考一個心儀的大學來著。」前面發得太快,我總覺得沒有表達好。

「趙老師和我說過了,可以。」

嗯?幸福來得太突然,我手舞足蹈間把泡腳水一下蹬翻,殃及地毯。

先不管它,我繼續發:「好的,霽哥。那什麼時候我們商量一下時間?」

「好的,明天中午食堂。」霽哥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

我想了想忍住了發送表情包的衝動,規矩回答:「好的,回見~」

不知道那個「~」有沒有讓霽哥感受到我的熱情……

20

我從來沒有覺得上午的課有這麼多,天知道我對中午的見面有多心焦。

偏偏從早讀到午飯,中間相差了四小時四十分鐘。

好在今天上午的課上老師都在講試卷,班裡的大佬們在這個階段就會出盡風頭,我偶爾也會被老師叫起來去黑板寫計算過程。

因為我這次月考比上次還要好得多,質疑嘲諷我的少了很多。

下課的時候,前桌的妹子江心月回頭趴在我桌子上,眼睛亮閃閃的:「謝然,我覺得你真的很棒,加油!」說完她又害羞地回過頭去。

嚶嚶嚶,這是我來到這後班裡第一個鼓勵我的女孩子。

中午下課的鈴聲一響,大家都火速把書合上,向食堂跑去。平心而論,一中的伙食的確很好,花樣多、品種全,特別是那個滷雞腿,唇齒留香,絕了。

我也撒丫子跑,霽哥肯定有事忙,我得先占座,來不及叫二狗了,二狗會自己吃的。

中午的食堂里完全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在一片黑壓壓的人群里,我被擠得失去方向,只能跟著「潮流」走。

我覺得霽哥這個想法不太好,食堂里人來人往又吵得很,怎麼能商量事情呢?

再想想,霽哥肯定有他的原因。對,我這就是霽哥濾鏡。

遠遠地,瞅見霽哥坐在角落處,我奮不顧身地擠過去。露出大大的微笑:「霽哥。」

霽哥抬頭輕輕一笑:「坐下吧。趙老師和我說明白了,如果你可以的話,每天晚上三節晚自習我可以給你補課。」

我趕緊點頭:「我時間都方便,霽哥,你拿主意就行。」我緊張得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

霽哥又笑了一下:「我嚇著你了?你別緊張。」

我瘋狂搖頭:「不不不,霽哥人挺好的。我沒緊張,我就是餓了,對,餓了。」

「那就不打擾你吃飯了,明天下午下課後在校門口等我吧。」霽哥背著書包離開了。

誒,等下,那個補課費還沒說呢。算了,這些讓趙老師處理吧,老師肯定會妥當解決的。

滷雞腿是肯定賣沒了的,我點了碗炸醬麵急匆匆吃完回到教室。

中午的教室靜悄悄,吃完飯的同學們部分趴著補覺,刻苦的同學在整理錯題。偶爾有書頁被風吹泛出的點點響聲,襯得教室更加寂靜。

我也趴在桌子上,看著陽光斜斜照在黑板上,窗簾隨著風輕柔飄動,想著以後晚自習有學霸補課,未來一片光明,突然就有點歲月靜好的味道。

一中的晚自習主要是住校同學上的,校外住宿的學生不要求。以前謝然連日間課都不樂意上,更別說晚自習了。

21

下午婉拒了二狗的邀請,我背著書包在校門口等霽哥。

有人即使在人群里,也註定是最耀眼的一個,就像很多穿校服的學生一起走來,我還是只看得見李霽單薄卻挺直的身影,仿佛其他人都淪為了背景。

跟著霽哥來到校外的咖啡廳坐下,這家咖啡廳環境幽靜,點一杯咖啡可以坐一整天。缺點就是貴,貴得很。

不等霽哥說話,我率先開口:「霽哥,你喝點什麼,我有這兒的會員卡,限時買一送一的。」

「不了,你去點想喝的,回來我們就開始。」霽哥開始拿出書本來。

「行吧。」

我過去點了兩杯奶茶:「你好,一杯標準奶茶少糖多冰,加紅豆珍珠芋圓布丁。再要一杯可可牛奶吧常溫就行。」不吃輔料的奶茶沒有意思。

拿著兩杯飲品回去,我把可可牛奶推過去:「嘿嘿,這是送的啦,霽哥嘗一嘗。」

霽哥抬眼:「謝謝。」

不等我享受加料超多的奶茶,霽哥拿出一摞 A4 紙,上面是清晰凌厲的筆跡。

「這是我自己出的高一學年的綜合試卷,你先做一下,我再看看怎麼針對性補課。」

「額……行……我這就做。」硬著頭皮拿過來,我以為會先講課再做題的,這下丟臉了。

拿出筆來,我翻了一下,這些卷子裡包括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各個學科,題目數量還好,看起來三個小時可以做完。

我只能奮筆疾書……

霽哥在翻看著他自己的學習資料,以我上過大一高數的經驗來看,好像有微積分積分,果然是牛人!

22

時間在刷題中過得飛快,等我做完一大半後,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我伸伸懶腰,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聲響。

霽哥好像沒怎麼動過,一直看著眼前的資料。

我放下筆:「霽哥,我還差一點。想出去買點吃的,回來再做行不行?」

「可以。」霽哥沒有抬頭,應了我一聲。

我拿著手機出門左轉去便利店,買了兩份三明治,想了想又買了點零食回去。

把一份三明治推過去:「霽哥,你也沒吃晚飯,也來一個吧。」

「不了,謝謝。」

嗯,行吧。

解決完三明治,我繼續把題做完。恰巧八點半的時候,我把試卷交回去:「好啦,做完了。」

霽哥也收拾了資料:「行,我回去看一下。對了你有方便學習的地方嗎?」

我歪頭想了一下,回家是不行的,太不合適了,去哪既可以學習又不會被打擾呢?

「嗯這樣吧,我們去春檸路的自習室吧,可以探討問題不怕出聲。「

那家自習室可以包月,隔音效果也很好。

「可以。」

我發現霽哥最常說的話就是「可以」,收拾好書包,我們走到街上,我往東走,霽哥往西走。我把零食袋子塞到霽哥手裡:「今天謝謝啦,這些零食帶回去給李尋吃,先算我的謝禮啦。」

不等霽哥拒絕,我腳底抹油,開溜……

回家後,謝家爸爸媽媽對我的努力給予了很大的肯定,謝爸爸表示,你儘管去學,老爸我去和你老師商量,肯定不能委屈了李同學。

好的,那您就等著我考 985 吧。

23

不知道謝阿爸和趙老師怎麼商量的,反正雙方達成一致,我就安安穩穩地白天上課,晚上跟著李霽複習。

對了,我第一次做霽哥的試卷慘不忍睹,即使我加上原來的我高中三年和大學四年的知識,我的數學和生物也沒法看。

霽哥為我制定了一整套補習計劃,包括課上重點,課下拓展,考試專用解題思路等。一整本的規劃讓我頭禿,但是想起還在八十幾分打轉的數學,我還是硬撐了下來。

有時候晚上遇到難題,我也會和霽哥線上交流一下。不是我的錯覺,霽哥的頭像又變了,變成了五分之一的白,五分之四的黑,我也不懂,這是啥意思?

我和前桌的江心月的同學關係也有了質的飛越,她是個表面文靜內心沙雕的女孩子。多虧李霽的幫助,我也可以給江心月同學講講不太難的題,她還帶過便當給我吃。

對了,下個月的藝術節真的要選拔演員了,劇本是啥遇難公主和她的真命王子?

我估計李尋同學都不樂意看這種故事,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低幼點子。

都什麼年代了,公主還要王子來救,是真公主就和我一起剛,干就完了。

聽了我的吐槽,江心月怒目而視:「你再說一遍。」

哦,我忘了這個姑奶奶就是文藝委員,這個兒童劇也有她的一份貢獻。

「怎麼會有這麼有創意的想法呢,既能帶我們追尋兒童時的樂趣,又加入了創新元素,展現了當代少年的精神面貌,看似單純無深度,實際上是引領我們追尋內心最純淨的部分啊!太棒了!」是的,要不是看姑奶奶舉起了書作勢要打,我也編不了這麼快。

「討厭。我和你說啊,沈雲清演王子,林與意演公主,他們倆真的是煩死了。」

不瞞大家說,我追隨霽哥在學習的道路上已經越走越遠,沈雲清和林與意這名字一出來,我就想起了我的小杯子和林與意明著暗著的挖苦。

當初在廁所里都說明白了的事情,林與意還不放心嗎?沈雲清也是個智障,每次見我都扭頭就走,我是去給二狗送書的,又不是去看你的。

「嗐,我對這倆人無話可說。」我撇撇嘴角。

江心月眼睛一轉:「然然,那個兒童劇里還缺個後媽,你要不要……」

「你自己都承認是兒童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等會兒,後媽?」

「是呀,裡面有個專門虐公主的後媽,你來演,把林與意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了不了,我不會演戲。」我擺擺手,雖然有點心動,但是演砸了也挺膈應人的,算了算了。

等在自習室我和霽哥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霽哥笑著說:「我覺得,你應該挺合適的。」

怎麼回事小老弟,我是不年輕還是不漂亮?怎麼我就得去演後媽,我不配演公主嗎?

霽哥一邊做題,一邊回我:「挺好的,試試也行。」

…………霽哥,你以前不這樣的。

說歸說,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給江心月打電話:「月仔,後媽的事你去幫我搞定,我想演。」

「好嘞,就差後媽沒定了。」

24

第一次排練的時候,大家頭一次聚齊,看到沈雲清和林與意眼裡的驚訝,我可是高興極了,沒想到吧,老弟們,本後媽來了。

這部劇的前半部分重頭戲都在於後媽如何對待公主,什麼假打啊,什麼罰不吃飯啦,什麼讓她多幹活啦。嘖嘖嘖……想想就令人興奮。

有一說一,林與意本來久生得柔柔弱弱,裝扮起來更是我見猶憐。

只是,王子還沒出場,你就別往底下沈雲清那看啦。看我,後媽在這呢。

當然假打變真打是不可能的,這多掉我面子啊,就這樣高高在上地看著林與意對我尊敬有加,我就已經很開心啦。

一場排練下來,大家都口渴得緊,我走到桌子旁邊,「哎呀」一聲,裝作不小心碰到桌子,手臂瞅准了把林與意的杯子推了下去,對,我是故意的,我有錢賠。

「你幹什麼?」不等林與意反應,沈雲清先質問起了我。

「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是故意的,哦不,真不是故意的。」我微微一笑。

「雲清,謝然她又不是故意的,沒事啦。」林與意拉著沈雲清。

「真的太抱歉了,這樣吧,我正好有一個新的,賠給你吧。」我從包里拿出粉色同款杯,我是有備而來。

林與意臉上紅紅的,我把杯子一推:「這個還和你家沈雲清是情侶款哦,記得珍惜,別被你的小姐妹再摔了。」

沈雲清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問我:「什麼意思?」

「祝你倆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兩個人膩膩歪歪就是不挑明,我今天給說明白了。

說完就溜才是我的特色。

晚上我把這事添油加醋地和霽哥一說,霽哥滿臉無奈搖頭:「你啊。」

對啦,我和霽哥的關係越來越好了,除了學習問題,偶爾也能說說班裡的事情,開開玩笑,給李尋買點好吃的,雖然霽哥不常收。

25

最近的我很快樂,每天下午都能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看林與意在我面前卑躬屈膝,多快樂。雖然後媽最後被王子趕出宮殿,但是有什麼關係呢?

即使看著林與意眼裡明明白白的仇視,我依舊按照後媽的角色設定頤指氣使:「去,給我洗衣服。」

當然林與意和宣傳部商量過要換人,江心月幫我頂著呢,林與意又不肯放棄公主這個角色,我又沒有出格的地方,一切就都沒有改變。

最後一次排練的時候,我明顯看到林與意鬆了一口氣。

藝術節在周末如約而至,我提前問霽哥:「霽哥,明天我就演出啦,你來不來看啊?」

霽哥搖搖頭:「我明天請假了,就不過去了。」

「哦,這樣啊。」雖然有點失落,但是想想霽哥的情況,也可以理解的。

等演出的時候,我還是看看台底下,二狗還拿了螢光棒為我吶喊,霽哥真的沒有來……

演出很成功,完美落幕,最受歡迎的演員居然是我這個後媽?

是後媽這一款比較受歡迎嗎?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過能再壓林與意一頭,我就開開心心地圓滿而歸啦。

26

我的月考成績也在穩步上升,從三百多到一百多再到一百再到九十幾,冬天到了,期末考試也來了。

臨考前的晚上,我坐在自習室里複習數學,數學這種東西真的不會就是不會。

暖氣充足,讓我有點熱,我起身到窗戶那哈哈氣,畫個兔子放鬆一下。

霽哥淡淡開口:「不用緊張,這次考試你能到前五十。」

一中的前五十就是穩穩的重點大學了,我要繼續加油啊!

我回頭笑:「哪裡看出我緊張啦?」

「你平常做題二十分鐘左右會抬頭東張西望,今天十分鐘內你抬了三次頭。」

「那不是數學太難了嘛。」

霽哥選擇無視我。

期末考試很快結束,寒假開始了,過年也快了,大街小巷上都掛起了紅彤彤的燈籠,喜慶的氣氛洋溢在每個人周圍。

拿到期末成績的我很開心,霽哥誠不我欺,這次我考了年級 36,班級第五。

除了感謝霽哥的幫助,我當然也很感謝自己的努力。這一段時間以來,我每天早晨坐在車裡也會背書,每天中午也會整理錯題,每天晚自習跟著霽哥補課,每天晚上臨睡前背單詞。

上天不會薄待任何一個努力的人。

27

臨近過年,謝阿爸告訴我他已經讓李霽的媽媽去公司做一些輕快的清潔工作,我覺得這樣很好。

霽哥是一個驕傲的人,他不會平白接受我們家的幫助,給我補課,給他媽媽提供一個能夠勝任的工作對他來說才是比較好的方法。

謝阿爸還說他們準備在學校里設立獎學金,獎勵霽哥這種家境貧寒卻矢志不渝的學生。

我呢,就屁顛屁顛地拉著二狗去給霽哥拜年。畢竟,二狗在我的幫助下,成績也顯著提高啦。

提前和霽哥說了一下,我和二狗抱著給李媽媽的保健品、給李尋的零食,來到了霽哥家裡。

李尋甜甜地叫哥哥姐姐。

霽哥家裡雖然小,但是整潔得很,就像霽哥本身一樣。

李媽媽出去工作了,家裡只有孩子們。

我和二狗抱拳:「今年承蒙霽哥關照,希望來年霽哥依舊關照啊!祝霽哥心想事成!」

霽哥聲音依舊平平穩穩,但是眼底皆是笑意:「那就祝謝然同學成績明年殺到前十,也心想事成。江北同學明年能進前二百。」

「得嘞,借您吉言。」小李尋也在旁邊笑得不亦樂乎。

真好,希望明年後年的我們也能如此開心。

28

寒假裡霽哥依然沒有放鬆對我的監督。

每天早晨七點準時起床打卡,背文言文。八點開始做數學和理科綜合題目,下午準備英語語文,晚上和霽哥視頻,檢查講解白天的題目,並預習新課。

霽哥的頭像又換了,有三分之一的白色了。

我有點按捺不住好奇:「霽哥,你這個頭像變化有什麼規律嗎?」

「不可說。」

得得得,我不問啦。

高二下學期開始,明顯班上學習的氣氛更濃重了,以前不學習的幾個也略有收斂。

白天我和心月說說話講講題目,中午和二狗心月吃飯,晚上去找霽哥。我的生活過得非常充實。

感謝自己,也感謝霽哥,開學摸底考試中我超常發揮,摸到了前二十的邊邊,第二十名,成功躋身班裡大佬的級別。

同學們也願意和我開開玩笑,問問我的學習方法。我就笑笑說請家教了。霽哥可是我的秘密法寶,不能輕易告訴別人的,畢竟霽哥也不會願意這件事到處被人說。

三月底四月底的月考我都是二十名左右,和霽哥他們都是一個考場了。看到沈雲清與林與意,我通常目不斜視,就當他們不存在。

聽心月說他們倆還因為什麼問題吵過架,反正跟我沒關係,我也不關心。

29

五一之後是運動會,我一向是拔河的種子選手,畢竟手上勁大。於是興沖沖地報了名,中午吃飯的時候二狗和我說他報了四百米接力。

「知道了知道了,去給你加油。」我筷子毫不留情地插上雞腿,準備開吃。

二狗神神秘秘地說,「霽哥報了一萬米,你知道嗎?」

「啥,一萬米,這是啥體力啊?!」我驚到雞腿「啪嗒」掉下來。

「是的,諸位到時候也可以給我加加油。」霽哥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這種在背後說人被當場抓住的感覺真是尷尬……

30

運動會的開幕式在陰天裡拉開帷幕,從小到大,我經歷過的運動會一定有一天是陰天。

校長叉著腰在主席台上發表演講,講著講著就開始號召同學們利用一切時間學習,老趙一個眼神,大家齊刷刷地拿出必背 3500 詞默默背誦。

冗長的開幕式占用了一個上午,下午是我的拔河比賽,好像也沒啥做準備的,我就靠在椅子上眯一會兒。

只穿著半袖好像有點冷,我來了困勁,不想伸手拿校服,就稍微蜷縮了一下繼續睡。

等江心月把我叫醒,我才看見身上蓋了件校服:「心月,你給我蓋的?」

「沒有,我過來的時候看見一個男生給你蓋的。」

「那就是二狗了。」

我站起來活動活動身體,體育委員喊著拔河隊員集合了,江心月跟在我後面加油助威。

老趙指揮著排好隊,不參加的同學圍在周圍喊加油。

運動會真的是最體現班裡團結的時刻,不管之前怎麼樣,你在運動會上拼搏時,班裡所有的同學都會為你助威吶喊。

老趙語重心長:「我喊一二,你們就照這個口號使勁啊!」

第一場對上的是十六班,著名的體育生聚集班,身格健壯的一抓一大把。

結果可想而知,老趙的口號聲還沒到位,對面就一鼓作氣拽了過去。

嗯,怎麼說呢,我只感覺到麻繩在手中划過的粗糙感。

老趙表示:有點尷尬哈。

大家換了位置準備和十六班的第二場,這次靠著老趙的指揮,我們堅持了十秒就告敗下場。

老趙搭著體育委員的肩膀:「聽話,下次拔河找別人替你抽籤。」

全班笑成一團。

31

下午還有二狗的比賽,二狗是最後一棒,我替二狗拿好裝備,守在終點。

「只聽一聲槍響,諸位運動員勢如破竹,如箭遠去,矯健的英姿彰顯當代青年的力量。來,讓我們看一下,已經過兩棒了,江北班級領先優勢很大啊。好的,江北接棒,近了近了,他朝我們飛奔而來。好的,馬上過終點!優秀!他是第一名!」

我這段 freestyle 的解說,把裁判員笑得樂不可支:「這個同學,下次你去主席台念稿吧。」

「不了不了,還是留給更優秀的同學吧。」我可是很低調的。

我扶著江北回到休息區,遞水遞衣服,真伺候爺也。

「然姐,你這越來越有女孩子的樣子了啊!」

我一巴掌拍在二狗的腿上:「多謝誇獎。」

第二天才是霽哥的比賽,一萬米只有決賽,畢竟不是每個班都有人參加的,比如說我們班。

400 米的操場要跑 25 圈,跑下來的人都是超級優秀的吧。

霽哥在我眼裡,可不就是超級優秀嘛,沒想到霽哥除了學習好,人品好,還是運動型的。

我坐在觀眾席上看著霽哥穿著白衣黑褲,一圈一圈地圍著操場跑,勻速前進,很符合霽哥平日沉穩從容的性子。

沒有什麼可以壓倒他,不管是家庭的壓力還是自身的問題,霽哥始終平平穩穩地看待一切,執著從容地前進。

我不知道他一路走來受過多少挫折困苦,只是他一直給我勇往直前的印象。

想著想著,我怎麼感覺眼眶濕濕的。

還有一圈結束,大家開始衝刺,霽哥也提高了速度,第三個衝過終點線。

有同學衝上來扶著他平緩呼吸,我站在遠處看著,仿佛看見霽哥微微一笑,帶著少年獨有的明媚與張揚。

少年時期,真是美好的階段。

32

周末的時候霽哥還會給我半天假,用來放鬆休息一下。

我瞅中了李尋同學,六歲的孩子白白嫩嫩,像個糯米糰子一樣。我說啥,李尋都會點頭說好,這麼好的小跟班不能放過。

所以周天下午我要麼和二狗打遊戲,要麼會去找李尋同學玩一會。

霽哥整個周末都會在外面做做兼職,也是忙碌得很。

我時常覺得敬佩,霽哥空閒時間都用來做別的,成績卻還能穩坐第一,這肯定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

後來霽哥告訴我他通常放學後就去兼職,八九點回家後寫作業看書到十二點。

高二下學期過得順順利利,我偶爾也可以摸到前十名的邊邊,班裡的同學們也對我改變了印象,時不時讓我講個題表演個武術啥的。

至於沈雲清和林與意,不得不說,人家學習還是很努力的,日常第二名第三名。聽說人家雙雙進入各種競賽的決賽,不知道會不會取得名次。誰在意呢?

反正霽哥不去,我也不去,我就安安穩穩地參加我的高考就好了。

高三的學長學姐們已經高考結束,齊刷刷地撤退了。我們成了校園裡最高的年級,學校對我們的思想教育又加深了,學習學習,努力學習!

33

暑假到了,我還是照常下午和霽哥一起做作業。比起當初霽哥對我的全面教育,現在我只有數學還要請教,所以通常我們都是先一起做作業,然後霽哥拿出他出的題給我做,講解。

那天即使夕陽西下了氣溫也還是很高,在路邊出了一身汗,我衝進自習室想要吹空調,不巧和剛要出來的女孩子撞到了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啊,我太著急了。」我一邊道歉,一邊把書本撿起來。

書本上的名字讓我愣住:林與意。煩人,怎麼又碰到她了。

林與意也是很驚訝:「謝然,你怎麼在這?」

「我來這裡上自習啊,怎麼,你也是?」我謙和一笑,咋的,還能來這吃雞腿嗎?

「謝然,怎麼了?」霽哥恰巧從路邊走過來,叫了我一聲。

「沒事,碰見同學了。」

「那我們進去吧。」

林與意用手指著我們:「你們,在一起學習?」

霽哥冷冷淡淡:「是的,我負責輔導謝然學習。沒什麼事我們就先進去了。」說完,霽哥拽了一下我書包,示意我跟上。

這個小插曲我沒有放在心上。

補課結束後,我會去街角買兩杯冰可樂,和霽哥一人一杯,剛剛結束學習任務滿身大汗,喝一口泛著冷氣的可樂,嚶,我的快樂水。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暑假,除了街上的梧桐茂密,就是冰可樂的涼氣。

34

高三生活開始了。

老趙和諸位老師輪番上陣,給我們開動員大會,我眼睜睜地看著老趙嘴角急出了瘡。

同學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得過且過了,每一道題都要弄得清清楚楚。

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就是化學專業,現在的化學成績依舊很好。老趙大手一揮,提拔我為化學課代表。

第一次月考,我衝進了前十。謝爸謝媽高興得不得了,連連要感謝老趙,感謝李霽。

嘿,不也得感謝我嗎,沒有我的主觀能動性,十個李霽也帶不起來啊。

高三任務繁多雜亂,開始強制上晚自習,我就不跟著霽哥補課了,只是周末的時候霽哥會劃一下經典題型給我。

我想著,都高三了,霽哥也應該要認真努力了,不應該被家裡的事情牽絆著。同謝爸爸一說,他拍著胸脯表示:「交給我,沒問題。」

後來聽老趙說,李霽一開始不接受謝阿爸的獎學金和生活費支持,還是他和霽哥的班主任勸了好久才同意。

謝阿爸還說霽哥的大學費用他也承包了,霽哥如果不同意,可以先藉以後償還就好。

一切都看起來溫馨又美好,聖誕節的時候,我和心月、二狗裝扮成聖誕老人的模樣,口袋裡裝滿了給李尋的小禮物還有給霽哥的高考模擬試卷突襲霽哥家裡。

「Surprise!」霽哥打開門,我們齊刷刷地跳出來,嚇了他一跳。

霽哥當時看見我們的臉色五彩斑斕,說不出的精彩,末了嘆了聲氣,笑著把我們迎; 進去。

一樣一樣地拿出禮品,李尋同學開開心心地坐在禮物中間,摟著這個又抱著那個。

「沒給你們準備禮物,大家就吃個蘋果吧。」霽哥把洗好的蘋果端過來,遞給我一個。

「咔嚓咔嚓」的聲音頓時響了起來,我們坐在窗邊,看著街上亮晶晶的彩燈,映著每個人臉上都有些柔柔的光芒。

我、霽哥、二狗、心月成了很好的朋友,沒有人想過我們在這段友誼中付出了多少,得到了多少,我們只是志同道合的四個朋友,路上互相扶持,為著共同的目標努力前進。

35

臨近第一次模擬考試的時候,我發現我經過的地方有人嘀嘀咕咕,回過頭去他們又裝作無事人的樣子。

雖然心裡奇怪,但是沒有什麼比得上學習,我就不在意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心月氣沖沖地殺過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個沙雕氣死我了。」

我夾起飯盒裡的大蝦,茫然地抬頭:「怎麼了?」

她咕咚咕咚地喝了兩口水:「我說這兩天大家怎麼都在背後嘀嘀咕咕的呢。林與意那個沙雕在背後說你勾引霽哥,讓他給你補課!」

「噗」,我不小心把大蝦吐出來,擦擦嘴,「啥玩意?」

「林與意的狗腿子們說的,說天天看見你和霽哥出去約會,對霽哥死纏爛打,讓他給你補課,你成績才進步這麼多的。還說都是考試之前霽哥給你劃的題!」

「不是,這麼反智的言論也有人信?霽哥再牛,也不可能給我拿出考試原題啊?」我十分不解。

「你不懂,事到如今大家最關心的是啥,是高冷學霸霽哥和你不得不說的關係!」

「嗐,都一模了,大家閒心還挺多的。」林與意也是,又開始作妖了,她腦袋被驢踢了嗎?

吃完飯,我和心月決定遛彎消食,可巧在涼亭里看到沈雲清和林與意,兩個人好像在爭執啥,林與意甚至抹起了眼淚。

我和心月面面相覷,覺得偷聽好像不太好,於是決定先撤了。

回頭看見霽哥抱著班裡的作業本過來,我指著涼亭小聲說:「別打擾人家啦!」

霽哥把作業遞給心月讓她抱著,拉起我就走過去。

不不不,我不想現場撕,霽哥,咱倆不一定打得過他倆啊!

沈雲清和林與意見我們走過來,慌忙整理了一下,林與意的眼睛通紅。

霽哥依舊冷冷淡淡:「最近學校里的傳聞,大家心知肚明。我和謝然確實是很好的朋友,你們倆的問題也不要牽扯到謝然。」

「李霽,你誤會了,我們不是……」沈雲清解釋。

「就是怎麼樣,我討厭謝然!」林與意終於不再演繹楚楚可憐的小白花角色。

霽哥都不聽他們解釋,轉身拉起我就走。

我……我還沒有發言啊!

36

一模取代了期末考試,這次考試爆了冷門,一向第三的林與意可能為情所困,跌出前十,我剛好擠進去。

沈雲清私下裡找過我一次,替林與意道歉。

少年,你聽我說,你們倆之間的故事我一點也不想聽,你們也別在我眼前晃悠了,心煩。

後來心月各方打聽,我才明白前因後果。

沈雲清有次無意間說到謝然進步真的很大,快要比上他和林與意了。林與意認定沈雲清對我有所關注,肯定是我又糾纏他了,所以各種騷操作。

嗯,我有霽哥這麼棒的朋友,我為什麼還要關注沈雲清?

新年也要到了,謝阿爸的公司定時舉辦公益活動,給貧困家庭送溫暖,想來霽哥今年也能過個好年,我就開開心心地跟著家裡去了謝阿媽的老家過新年,畢竟這是高考前最好的放鬆了。

新年鐘聲敲響之前,霽哥微信問我在家嗎?我拍了一張窗外的冰天雪地給他:「嘿嘿,霽哥新年快樂,我回冰城過年啦!」

霽哥半晌回我:「新年快樂。」

誒?霽哥的頭像變成了白色居多了誒,黑色只剩一點點了。

37

最後一個學期了,呼,我更要努力了!

我和霽哥的見面變成了兩周一次,平常我的教室在三樓,霽哥在一樓,我們也見不著面。

大家都在為最後的衝刺努力著。

心月和二狗已經是年級一百左右啦。

老趙除了盯著我們學習,還給我們做心理輔導,準備清火涼茶,像一個大家長。

空調吹著呼呼的冷風,大家的汗水還是不停地滴落,吱呀吱呀的蟬鳴聲伴著我度過高考前的最後一點時光。

高考前一天,學校里放了假,大家都收拾收拾,稍微放鬆一下。

沒有敢大吃大喝,我晚上就吃了家常菜,臨睡前又一次檢查了文具盒准考證身份證。

雖然是第二次參加高考啦,但還是好緊張……

謝阿爸阿媽都不敢說點啥怕影響我,只能告訴我別緊張,沒事的。

「嘀嗒」一聲,有消息。

打開,是霽哥:「祝你如願。」

我回:「心想事成。」

高考帶給我的記憶就是白花花的試卷和墨藍色的筆跡。一張一張,融進一生的記憶。

坐在考場裡的時候,我反倒沒有那麼緊張,按部就班地回答,不會的就先放下回頭再說。

等到答完最後一科英語後,我徹底放鬆下來,仿佛十八年的長跑最終迎來了終點。

考場外人山人海,家長們焦急地左張右望,渾然不覺額頭的汗水。

我走出考場,茫然地跟著人流往前走。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書包,霽哥擠了過來,走到我身邊,粲然一笑:「說好了要一起慶祝的。」

「是啊,都結束了呀。」我鬆了口氣,但又覺得惘然若失。

那天晚上,大家都瘋狂地慶祝。我和霽哥,二狗,心月到了早早定好的路邊攤吃燒烤。這是霽哥推薦的,味道超級棒。

燒烤店的老闆,我們叫他劉哥,劉哥是個絡腮鬍的男人,豪爽仗義,幫過霽哥不少忙。見我們過來,他又送了二十份羊肉串。

我們沒有人喝酒,大家就圍在一起吃串,喝冰可樂,抬頭看星星,放聲大笑。滿天的溫柔星光與星光下年輕美好的我們也是大家最好的回憶。

最後玩到了十二點,謝阿爸派來的人把我們挨個送回家。

坐在房間裡,我卻沒有絲毫的睡意,準備整理一下我的書籍,告別我的高中。

托腮看著床邊快有半人高的錯題整理和筆記,旁邊稍微矮一點的是霽哥給我整理的筆記。

這一點一滴都是霽哥付出的心血啊,了解我的學習不足,了解我的解題缺陷,整理考試的題型……

那天晚上,我在筆記旁邊安然入睡,夢中有無限青山……

38

高考結束的第一天,我醒得很早,摸出手機,有新的消息,二狗問我出不出去玩,不去不去,累死了,玩什麼玩。

重新躺回去,睡回籠覺……

暑假霽哥肯定是要去工作的,即使他答應了謝阿爸的資助,承諾畢業會還,但他依舊決定暑假出去工作。

我就閒得天天在家裡打遊戲,和心月出去喝加料加到滿的奶茶。

直到高考成績出來,查成績的時候各種卡頓,我把手都掐紅了。刷新成功,看到紅色的數字:661。

那一瞬間,眼淚噴涌而出。不是喜極而泣或者別的什麼想法,就是很多年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

電話也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在互相詢問成績,我也想問霽哥他們的成績,恰巧二狗打了過來,有二狗在,什麼我都知道。

「然姐然姐,你多少?我 585 分,江心月 579 分,霽哥牛批,霽哥 695 分!」二狗扯著嗓子喊。

「我 661 分!」我的眼淚怎麼止不住。

大家第二天去學校辦理手續,感傷的情緒也悄悄蔓延,同窗三年,即將分別,大家都是不舍又懷念的。

我在校門口堵住了霽哥,用一個大大的擁抱表示恭喜,霽哥依舊平平穩穩的樣子:「考得不錯。」

「哪裡哪裡,還是霽哥教導有方。」

霽哥回我:「結束後你在門口等我下。」

「嗯,行啊。」我不知所以。

霽哥是今年的市理科狀元,沈雲清 685 分,林與意 677 分,分列前三名,我 669 分是年級第六名。

老趙看見我,激動地拍我的肩膀:「好樣的,我沒看錯你!」

我趁機也給了老趙一個大大的擁抱。

最後一次班會,有喜悅也有難捨難分。老趙說話的時候會拿下眼鏡偷偷擦一擦眼淚,然後繼續說:「帶完你們這一屆,我就不帶高三了,去帶高一的學生。老了老了,干不動了。」

「老趙老趙,永遠不老!」大家邊拍桌子邊喊。

高中就這樣結束了……

39

中午的時候,我在校門口等霽哥出來。

霽哥來的時候背著書包:「一邊走一邊說。」

「好哦。」

一路上霽哥深呼吸了好幾次,然後說:「謝然,如果我說,我想永遠給你輔導你數學,你會答應嗎?」

嗯?我當場愣住,這是霽哥說的話?今天高興糊塗了嗎?

「謝然,你可以好好想一下,過兩天再回答我。」

霽哥笑笑,然後繼續往前走。

那一瞬間,在咖啡廳研究數學的霽哥,操場上跑步的霽哥,烈日下發傳單的霽哥,新年裡微笑祝福的霽哥,還有星光下淺淺笑著的霽哥全都湧入我眼前……

抬頭看見霽哥向前走的樣子,我一衝動,大聲說:「可以,我答應!」

霽哥回頭,眼裡閃爍著萬千陽光:「你想好了嗎?」

我紅著臉:「想好了,畢竟大學裡高數我也不會啊……」

霽哥揉揉我的腦袋:「我會啊。」

我與霽哥在一起的決定得到了二狗心月的祝福和謝阿爸阿媽的支持,謝阿爸欣慰得很:「嘿,這小子我早覺得不錯了,我家然然有眼光啊!」

霽哥的頭像變成了全白,我也不知道為啥,問霽哥他總是直接轉移話題。

填寫志願的時候,霽哥選擇了華大的金融管理,我填寫了他附近的某理工大學化學專業,決定繼續研讀我上輩子的專業。

心月去了南方研究海洋生物,二狗留在省里讀機械自動化。

平日裡我們各自上課,周末會一起出來……出來學習!高數也太難了吧。假期的時候,我們四個人還會聚在一起。

沈雲清和林與意的事情,誰還會去想呢,作為原文的女二號,我還是過好我自己的人生最重要,他們與我何干。畢竟世界上的事情,除了你我的糾纏,其餘的可以用「與我何干」「與你何干」回答。

而與我可以餘生長長久久相伴的只有霽哥啦。

霽哥畢業後保研讀研究生,而我費勁巴拉地考入他的大學繼續化學之路。

後來讀研途中我選擇了直博,畢竟為國家科研事業做貢獻一直是我的宏偉目標。霽哥碩士讀完後開始工作,優秀的人在哪裡都優秀。

二十六歲那一年,我和霽哥修成正果。那天陽光明媚,一切都好,我看著旁邊的人,覺得餘生有他相伴,足矣。

40

李霽番外

我第一次見到謝然的時候,沈雲清在我旁邊厭惡地說:「她就是謝然。」當時她騎著自行車在門口等沈雲清,我只知道這輛自行車可能抵得上我們家一年的生活費。

第二次,是我接到電話去接李尋,警察和我說是一個女孩子報的警。我沒想到是謝然,畢竟她看起來不像是樂於助人的人。她和以前挺不一樣的,似乎很怕我?

第三次,謝然爆冷,名次提高了幾百名。所有人都在說她抄襲,我想起那個晚上她笑起來有些羞澀的樣子,突然覺得她可能是真用心學習了。

第四次,圖書館裡一起學習。面對林與意的暗裡藏針,謝然不卑不亢,臨走時還問要不要帶我一程。她不知道,我去的地方不是大小姐可以去的。

第五次,一起上體育課,謝然拿著和沈雲清同款的情侶杯,我想著她還是挺喜歡沈雲清的。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對一個人開始上心就是喜歡她的開始。

我看著她打抱不平,扶老人坐下,看見我的時候眼神茫然,嘴角還帶著芝麻醬,似乎帶著懵懵懂懂的可愛。

後來,老趙和我的班主任商量讓我幫她補習,並告訴我謝然特別樂意,我答應下來。可是謝然好像對我特別尊重,不像她和江北在一起時隨意自在。為什麼呢?

和謝然在一起的補課時光,我很開心,看著她做題時不經意的小動作,她真的和以前傳言裡的謝然不一樣。

我們漸漸熟悉,後來謝然請我去看她的舞台劇,我知道她是為了氣林與意才出演後媽,不覺失笑。那天我有別的工作,於是拒絕了她,卻又在開始之前趕去看她在台上「頤指氣使」,在結束之前我又趕回去。

她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小心翼翼地說話做事,怕在我面前露出優越感,傷了我的自尊心。

高二的新年,她和江北給我拜年,我表面上一視同仁,卻又加了一句祝福語給她。

高三的新年,我來到了她家樓下,想給她第一份祝福,她告訴我她去冰城過年啦,那晚走在滿天的煙火里,我有些想她。

我曾經怕她以為我是貪圖錢財才喜歡她,可這個傻姑娘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她還告訴我一開始就是想要我的筆記才這麼恭敬對我的,言語間頗有神氣。

謝然就像一束光,照進了我的生活,讓原本的漆黑一片漸漸透入光亮。我每一次改變頭像,都是因為她又在我心裡灑了陽光。她問我的時候,我沒有告訴她,要不,她會超級得意的。

好在後來我得償所願,可以將她放在我的手心裡小心地呵護,有她在的餘生,我都視若珍寶。

41

結婚的第一年,謝然還是有點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就把霽哥這樣的優秀人才拐回了家。

雖然相識十年,如今又是最親密的關係,謝然在某些情況下面對霽哥還有點不好意思。

比如說,這篇論文裡複雜的數學論證支持,謝然拿著它求霽哥幫幫忙,霽哥眼裡的笑意讓謝然紅了臉。

別說人被逼急了什麼都會,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第二年,霽哥在謝爸的公司已經頗有建樹,業績人人都誇獎。謝然博士順利畢業,留校繼續做科研,經常在實驗室里通宵,霽哥常常站在實驗樓下等謝然回家。

化學院的學生都知道 304 實驗室的謝然師姐有個巨帥的男朋友,天天等她下班。

某日,霽哥依舊站在花壇旁等謝然下班,謝然風風火火地跑出來,霽哥笑問:「怎麼今日下班這麼早?」

路過的師弟師妹們大著膽調笑:「師姐,怎麼不介紹一下男朋友啊!」

謝然還沒回答,霽哥溫和回道:「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周圍此起彼伏的「哇哦」聲讓謝然有點不好意思,但她還是叉腰表示:「對,這個大帥哥是我先生。」

第三年,謝然開始任教,說實話誰能想到咱還有教書育人這一天呢。科研任務減輕了一點,謝然開始有時間在家裡琢磨做飯給霽哥吃,雖然霽哥一手好廚藝,但是自家媳婦做的飯總是不一樣嘛。

家務分擔也很簡單,一個做飯另一個刷碗,有人掃地有人拖地,今年謝然比較輕鬆,就多做了一點。二狗有次來家裡玩,打趣說,「然姐你不行啊,人家裡可都是老公全包的。」

謝然撓撓頭:「你又不是不知道,霽哥以前那麼辛苦,我有空就多做一點,我還希望霽哥健健康康,與我長長久久呢!」

李霽在門外聽到,紅了一點眼眶。

第四年,霽哥公司里有旅遊活動,謝然原本不想去,看著霽哥一低頭的失望,謝然心就軟了(你想想,霽哥這麼優秀帥氣的人在你年前低著頭,失望又忍住的表情,是個人都會忍不住心疼。),排了年假一起去。

霽哥在眾人面前介紹:「這是我太太,謝然。」眼裡的愛意與驕傲怎麼也擋不住。

那天,所有人都看見了平常冷靜自持的李總為他太太拍照、打傘、拎包,嘴角掛著平常看不見的笑容。眾人表示好大一口狗糧。

第五年,謝然在家裡掃除,清掃書架時發現了一本沒見過的書,在一眾化學期刊里尤為顯眼。

謝然靠在書架里翻開書,沒有寫名字,沒有標題,第一頁就是霽哥凌厲的筆跡。

某某日,今天謝然做數學題又不會,看她咬著筆思考,有點想笑。

某某日,謝然今日表演的話劇很好看,頤指氣使的樣子像個小公主。

某某日,然然今天做飯,雖然味道一般,但我都吃了。

整整一個厚本都是霽哥的日記,謝然就一直看著。

下午霽哥下班回來,入眼就是他心愛的小姑娘背靠書架,坐在陽光里低頭看書。

看到他回來,小姑娘跑過來抱住他,低聲軟語:「謝謝你這麼愛我,霽哥,我也愛你。」

第六年,他們家小寶貝李長安出生,當時所有人都去看新出生的寶貝,霽哥衝到謝然旁邊,眼底泛紅,他抓著謝然的手:「然然,你受苦了。」

謝然這個時候還大大咧咧揮揮手:「沒有關係!」霽哥破涕為笑。

第七年,長安同學眉眼和謝然相像,性格卻和李霽一模一樣,自己坐著看畫本就可以看很長時間。霽哥時常看著謝然逗長安,略微吃醋,表示你可以少看他一點,多看我一點。

謝然笑道:「我只陪伴長安幼年,我卻可以陪著你直到老年呀。」

霽哥心滿意足。

第八年,謝然跟隨老師主持一個科研項目。那日老師神神秘秘表示投資者中午就要來,讓謝然準備準備,簡單講一下。

謝然做了十足的準備,等看到襯衣長褲的霽哥站在門邊時,忍不住笑出聲,還是認真講完了項目流程。

霽哥一本正經:「謝老師講得很好,深入淺出,讓我這外行人也聽明白了。」說完鼓起掌來。

第九年,長安同學去上幼兒園了,霽哥主動承擔了接送長安的任務。回家路上,霽哥抱著長安教育:「長安長大了,以後要做個獨立的男子漢,今晚就不用媽媽哄著睡覺了。」

長安憤憤不平:「爸爸,你讓長安獨立,是不是就想讓媽媽陪你?」

霽哥想,這孩子還挺聰明。

第十年,謝然笑起來依舊很溫暖,還有點大大咧咧,會在閒暇時間抱著零食追劇,也會深夜裡挑燈改論文,也依舊是霽哥眼裡的那個小姑娘。

十年的時間倏忽而逝,可是不要緊,他們還有很多的十年相伴,直至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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