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8:30故事—孤寡少女尋愛記

8:30故事—孤寡少女尋愛記

我這輩子經歷過最社死的事——

喝醉後,我坐在江邊吹風,被警察誤會我要跳江。警察叔叔把我撲倒在地,並帶回局子裡噼里啪啦教育一通。

第二天,「女子江邊吹風被誤會輕生」的新聞在各個社交平台大放異彩。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

這個兩面性是,撲倒我的警察叔叔,最後成了我男朋友。

1

故事開始於渣男出軌

我前男友,談了三年,跟一個剛認識三周的小姑娘跑了,美其名曰追求真愛。

追求你大爺!

祝你終身不育,子孫滿堂!

然後我就在酒吧喝醉了。

第一次喝醉,沒啥經驗,我就沿著馬路一直走,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跨江大橋上。

我瞅著這江景還挺好看的,就坐到了圍欄上。反正這下面還有層防跳江的平台,掉下去也不能淹死。

我正吹著夜風,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我。

「小姑娘。」

我一回頭,嗬,好傢夥,警察叔叔。

還有倆,一左一右,一老一少。

我一臉疑惑:「警察叔叔,這有小偷嗎?」

年老警察一愣,跟年輕警察對視一眼,問:「小姑娘,大晚上怎麼不回家?」

我:「失戀了,心情不好。」

老警察又是一愣:「咱有話好好說,先下來成嗎?」

我:「我喝醉了,坐這兒吹吹風,思考一下生死。」

老警察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老警察:「你別動。」

我:?

我沒動啊!

老警察:「看著我。」

???

你咋啦?

就在我無比納悶的時候,老警察給小警察使了個眼色,一股大力突然從天而降,把我整個人撲倒在地。

那一下,摔得我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我被小警察撲倒在地上。

我下意識掙扎:「放開我,快放開我!」

老警察:「小齊,摁住她!」

我「哇」的一聲就哭了:「警察叔叔,我就坐江邊吹個風,你們抓我幹什麼?快放開我,我要回家!」

老警察:「小齊,她喝醉了,先把人帶回局裡。」

我一聽要進局子,掙扎地更厲害了,鼻涕一把淚一把,還不斷地往橋邊跑。

突然,「啪」一聲,世界安靜了。

我看著手腕上的精美銀色手銬,用了二十多年的大腦死機了。

小齊警官:「還哭嗎?」

2

警車上,我哭得昏天暗地。

我:「警察叔叔,你們為什麼要抓我?我小學扶老奶奶過馬路,中學幫老大爺推三輪車,大學替小朋友寫暑假作業,我是個好人啊!我不想進警察局!」

老警察在前面開車,小警察在後面銬著我。

沒人理我。

我哭得更大聲了:「警察叔叔,我剛失戀,你們就能不能體諒一下失戀少女的心酸……」

小警察終於忍不住了:「你多大?」

我:「二十六。」

小警察:「我二十五。」

我愣住了,並不是因為警察叔叔比我小,而是我發現這警察叔叔長得好帥。

他坐在我旁邊,窗外因警車疾馳而忽明忽暗的路燈打亮了他的側臉。

清晰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還有細密的睫毛……

我:「警察叔叔,你叫什麼名字?」

他嘴角一抽:「齊牧。」

我「嗷」一聲又哭了:「你長這麼帥,為什麼是個瞎子呢?渣男你不抓,非得抓我這個好人。」

提起渣男,我又嗷嗷哭了起來。

一把鼻涕一把淚,把我和渣男的相識相知,以及我如何被渣男綠了的過程全控訴了一遍。

但警車裡依然沒人理我。

只有老警察來了句:「天涯何處無芳草,就為這事兒,值得你跳江嗎?」

我:??

我:「我只是在那兒吹風!」

但很顯然,他們並不相信一個醉鬼的胡話。

最後,我哭累了,轉向齊牧:「警察叔叔,肩膀能借我靠一下嗎?」

齊牧嘴角瘋狂抽搐,但還是把肩膀送了過來。

我心滿意足地靠在警察叔叔寬闊的肩膀上,低頭看向我們兩人的手。

一隻手銬,同時銬住了我的右手和他的左手。

我腦子裡突然瘋狂出現不可言說的黃色廢料,還有一些奇怪的劇情 play。

然後我就臉紅了,再然後我猛地握住齊牧的手。

齊牧渾身一震,看向我的眼神可以稱得上是花容失色。

我:「警察叔叔……我想吐。」

3

齊牧肯定後悔把我和他銬在一起了。

我蹲在路邊,吐得昏天暗地。

他在一旁給我遞水遞紙巾,關鍵是還跑不掉。

這難道就是,銬人者人恆銬之?

最後我終於吐完了,面色蠟黃地回到車上。

我:「警察叔叔,謝謝你,但我手被銬著了,不能給你敬禮了。」

齊牧:……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戴著手銬走進派出所。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派出所里還有個叫醒酒區的地方。

齊牧把我銬在長椅上:「你在這清醒一下吧。」

我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警察叔叔,你就這麼走了嗎?」

旁邊坐著個同樣醒酒的大哥,聞言嘿嘿就笑。

他口齒不清地問我:「大妹子,我瞅著你倆差不多大啊,咋還叫叔呢?」

我:「你不懂,這是尊稱。」

那大哥又嘿嘿地笑。

我惱了,猛地站起來:「笑屁哦,你小時候沒被人教過見了警察要叫叔叔嗎?」

大哥也惱了,跟著站起身:「怎麼說話呢你!?」

齊牧:「都給我坐下!」

我和大哥秒慫。

齊牧皺眉頓了一會,拎著我的手銬把我帶到另一間屋子。

穿過走廊時,我看到有個人抱著攝像機在拍什麼。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有家媒體在派出所拍紀錄片。

而我的到來,成功地成為了他們的新素材。

人活世上,不怕社死,就怕社死的時候,全被高清攝像機記錄了下來。

我根本沒注意到攝像機已經對準了我。

齊牧:「你叫什麼名字?」

我:「少女。」

齊牧:???

齊牧:「記得家人或者朋友的聯繫方式嗎?」

我:「孤寡孤寡……」

齊牧:……

齊牧:「手機給我。」

我一臉惶恐:「警察叔叔,手機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給你。」

齊牧徹底無語了。

他盯著我好一會兒:「你就坐這兒醒酒吧。」

齊牧走了。

攝像大哥還沒走。

我盯著攝像機,憨憨地問:「我成明星了嗎?」

4

成沒成明星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成笑柄了。

第二天從床上醒來時,我徹底蒙了。

我不是在派出所嗎?啥時候回家了?

我打開手機,發現聊天列表里多了個人,備註是「警察叔叔」。

記憶一點點被喚醒。

這好像是齊牧的微信……

但我為啥會有他的微信?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腦袋昏昏沉沉,強打起精神給領導請假後,這才重新躺下刷起手機。

我打開微博,看到了一條熱搜。

女子江邊吹風被誤會輕生

我心頭猛地一跳,不好的預感漸漸襲來。

我點進熱搜,微博自動播放了一段視頻。

女主持:「昨夜,一女子酒後江邊吹風,熱心市民誤會其輕生,於是報警。警察及時趕到救下女子,並進行批評教育,下面我們來看現場錄像。」

首先播放的,是監控攝像頭錄下我被齊牧撲倒的畫面,然後又變成了現場執法記錄儀的錄像。

畫面里,我哇哇大哭,一遍遍叫齊牧警察叔叔。

我:……

淦,幸好天色黑,還打了碼,看不出我是誰。

然後鏡頭一轉,畫面變成了 24k 高清。

我:????

隨後,新聞出現了這輩子我最想刪掉的畫面——

齊牧:「你叫什麼名字?」

我:「少女。」

齊牧:「記得家人或者朋友的聯繫方式嗎?」

我:「孤寡孤寡……」

5

網友玩梗的能力是強大的。

只一天,「孤寡少女」的鬼畜剪輯就遍布各大平台。

評論里大多都是「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偶爾夾雜著幾句「這個警察小哥哥好帥」。

確實,高清攝像頭下,齊牧精緻的面龐被放大無數倍,帥得無與倫比。

而站在他身邊,那個被打了馬賽克的我,活成了人間小丑。

6

哦,對了。

高清攝影機的錄像解決了我為什麼會有齊牧微信,以及為什麼會回到家裡的疑惑——

昨晚,在我鬧騰夠了以後,齊牧終於問出了我家的地址,拉著要送我回家。

我像只犟驢,扒著車門不願上車。

我:「警察叔叔,除非你加我微信,不然我就不回家。」

眾目睽睽之下,齊牧強忍著怒意加了我微信,然後把我塞進車裡,用力甩上了車門。

我甚至聽到了攝像大哥壓抑不住的笑聲。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到了谷底。

我看著微信列表里靜靜躺著的警察叔叔。

他頭像是咧著嘴大笑的路飛,似乎在狠狠嘲笑小丑一樣的我。

請問,現在火星接收地球人嗎?

7

我猶豫再三,終於鼓起畢生勇氣,給齊牧發了條信息——Hi。

他沒理我。

我腳趾慢慢蜷縮,一座芭比夢想豪宅初具雛形。

就在我準備把他放進黑名單,此生不復相見時,他回我了。

齊牧:剛在忙。

如此言簡意賅,我瞬間領會到人民警察話中的含義。

我:好的,那您忙。

對面頓了一會兒。

齊牧:您?

齊牧:還沒醒酒?

我:……

我:醒了。

齊牧:稱呼一個比你小一歲的人為「您」,合適嗎?

我:您是人民警察,我尊敬您。

齊牧:隨你,別再叫我叔叔就行。

我:……

我:對不起,昨天都是我的錯,我喝醉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我:如果可以的話,請允許我請您吃頓飯,再給您送上一面錦旗,以表達我的歉意!

齊牧:心領了,不用。

惜字如金,言簡意賅。對我的抗拒可見一斑。

我咽了口唾沫,在聊天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回復道——好的。

8

幾天後,除了熱度逐漸消散的「孤寡少女」鬼畜視頻外,我和齊牧基本上沒了關係。

「警察叔叔」依舊安靜地躺在我的列表里,聊天記錄的最後,還是我那句「好的」。

我痛心疾首。

我得給齊牧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創傷,才讓他對我如此冷淡,以至於在我「好的」之後,他連個「嗯」都沒有?

算了,不說齊牧了。

「孤寡少女」事件後,我做了相當強大的心理建設,才勇敢地踏進公司寫字樓。

如果不幸被哪個同事認出我是新聞里的「孤寡少女」,我就果斷遞交辭呈,連夜離開這座城市。

但可能因為我平時太過低調,性格也跟「孤寡少女」大相逕庭。視頻中,只有臉打了馬賽克的我,愣是沒被人認出來。

最開始,我以為是同事太善良,不想戳破我。直到某次午間,幾個同事圍在一起看「孤寡少女」,並拉我一起討論,我才明白,她們壓根沒認出來那就是我。

我鬆了口氣,總算不用換座城市生活了。

同事小七感慨:「這個警察小哥好帥啊。」

我暗暗點頭:確實帥,真人比視頻里還帥。

小七:「我姐夫也是警察,回頭我讓他給我介紹個警察男朋友。」

我面無表情:估計你姐夫再怎麼找,也找不到比齊牧更帥的警察小哥了。

想到這,我隱隱有些惋惜。

如果我跟小齊警官的相識,不是這種究極社死的開場,說不定……

不過他這麼帥,應該早就有女朋友了吧?

9

凌晨三點,我從夢中驚醒。

最近的噩夢,除了渣男出軌,又多了我「孤寡少女」的名場面。

還 tm 一遍遍地鬼畜。

離譜。

睡不著,我開始刷手機。

然後我發現,齊牧在三分鐘前發了條朋友圈,是一張醒酒區牌子的照片,配文:凌晨,又帶回幾個酒鬼。

我:……

現在看到「酒」這個字,我就生理性害怕。

我順手點了贊,猶豫片刻,留言道:辛苦了。

之後繼續往下刷朋友圈。

沒想到幾分鐘後,齊牧給我發了條消息。

齊牧:還沒睡?

我人傻了。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條。

齊牧:又去喝酒了?

我:……

原來我在齊牧心中,就是個酒鬼形象?

我:沒有,做噩夢,醒了。

我以為這段談話可能就這麼斷了,沒想到齊牧又問:什麼噩夢?

大約是剛醒,我腦子還是糨糊,想都沒想:孤寡少女。

說完,我倆的聊天界面靜止了。

我:……

好想死。

半分鐘後,齊牧突然接下了這個話題。

齊牧:失戀很正常。

我猛地一愣。

齊牧:你酒品不好,一個姑娘家,就不要喝醉半夜跑出去了。

齊牧:之前江邊那次,就算你沒想輕生,也可能會因為醉酒而失足落水。

齊牧:總之,注意安全。

最後,齊牧用一句話結束了聊天——

齊牧:渣男不值得,你會遇到更好的。

我抱著手機,蜷縮在被窩裡。

黑暗中,手機屏幕的光打在臉上,我一遍遍看著齊牧這幾句話,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我明明知道,他對我說這些,只是出於一個人民警察的責任感,可我還是控制不住地感動,抑制不下地心動。

我不斷地想,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那天晚上,當齊牧在警局裡問我叫什麼名字時,我一定不會像個傘兵一樣說什麼「少女」,而是認認真真地回答:「我叫周舟。」

我不能再沉溺於過去了,渣男帶給我的傷害,就到此為止吧。

就像齊牧說的一樣,渣男不值得,我會遇到更好的。

10

小七的行動力是迅速的。

沒過一周,她就攢了個相親飯局。

小七問我:「周舟,你來不來?我姐夫幫我攢的局,都是年輕英俊的警察小哥哥。」

我渾身一顫,狂搖頭:「不去了不去了。」

我已經對這個職業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啊呸,敬畏。

小七:「來嘛來嘛,我找了好幾個咱們同事。」

我還是搖頭。

小七:「對哦,你是不是有男朋友?那算了,你……」

我立刻打斷:「分手了!」

小七:「那你……」

想到渣男,我咬牙切齒:「我去!」

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但已經答應,我只能硬著頭皮問:「都是哪個轄區的警察啊?」

小七跟我解釋。

得知答案,我鬆了口氣,沒有齊牧那個派出所。

如此一來,應該就沒人認出我是「孤寡少女」了吧?

11

飯局約在周六,一個挺雅致的飯莊。

從走進大堂,我的右眼就開始狂跳。

我有點忐忑,但還是給小七發微信問她們在哪個包間。

小七:樓上,我下去接你。

小七下來時,一臉興奮。

「周舟,我姐夫這回太給力了,來的小哥哥全都一表人才。」

我們走上電梯,小七按了三樓。

我敷衍:「是嗎?」

小七:「真的!」

她話鋒一轉:「你還記得前段時間咱們看的那個『孤寡少女』的新聞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嗯……」

小七:「你忘了那裡面的警察小哥哥有多帥了嗎?」

我:「沒有。」

刻骨銘心,沒齒難忘。

小七:「那你對帥氣的警察小哥哥就不感興趣嗎?」

我對帥哥當然感興趣。

我:「難道你姐夫找來了比他還帥的警察小哥?」

比齊牧還帥?很難吧?

此時,電梯「叮」一聲,到達三樓。

小七:「不是。」

電梯門緩緩打開。

小七:「我姐夫把他本人找來了。」

話音剛落,齊牧那張帥臉就猝不及防、毫無徵兆、突如其來、宛如晴天霹靂地出現在電梯門外。

你們知道上課偷吃零食,正吃得滿嘴都是時跟老師對視是什麼感覺嗎?

我知道。

12

小七:「小哥哥你來了,這是我同事周……周舟你幹嗎呢?」

我拿包擋著臉,狗狗祟祟地挪出電梯:「我想去個衛生間……」

小七:「衛生間在那邊,我陪你去吧。」

我:「不用。」

可能是我逃離現場的欲望太強烈了,經過齊牧身邊時,高跟鞋滑了一下。

齊牧反應極快地拽住我的胳膊。

然後,我聽到他很輕的一聲笑,「小心點。」

我:……

他認出我了……

他肯定是認出我了……

他一定正在心裡狠狠地嘲笑我!

本年度最佳小丑人選已經敲定!

請問現在通往火星的票多少錢?

小七:「周舟,你怎麼回事兒,見到帥哥這麼激動?」

激動,太 tm 激動了,激動得一扭頭發現我變成兩個了。

因為我裂開了。

小七捅我,壞笑:「齊牧小哥哥真人是不是比視頻里還帥?」

我保持微笑。

齊牧突然開口:「我們之前見過。」

我:……

「見過?」小七轉向我,「好你個周舟,認識帥哥都不跟我們說的?」

我要怎麼跟你們說?

我們之前見過,因為我就是「孤寡少女」本人?

我深吸一口氣,「我去個衛生間。」

冷靜一下。

13

隔間裡,我抱著手機瘋狂搜索「社死了怎麼辦」?

網際網路熱心網友回答——習慣了就好。

我:……

我 tm 謝謝您了。

就在這時,我收到了齊牧的微信消息。

齊牧:好巧。

我:……

救命啊,我要怎麼回復他?!

思慮良久,我顫抖著扣出五個字:是啊,好巧哦。

我們的聊天在此戛然而止。

我鬆了口氣,繼續在衛生間裡磨蹭。

二十分鐘後,齊牧再次發來消息。

齊牧:你忘帶紙了嗎?

14

我帶著壯士赴死的決心走進包間,縮著腦袋坐到了小七身邊。

然後我一抬頭,隔著圓桌,好巧不巧,齊牧就坐在我正對面。

我:……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整個過程中,我的腦袋要麼朝左,要麼擰右。

如果目光流轉間不小心經過了正前方的齊牧,我就趕緊低下頭假裝玩手機。

以至於小七小聲問我:「周舟,你睡落枕了嗎?」

我強顏歡笑:「我得了一種病,一種無法正視前方的病。」

即便如此,我還是發現,齊牧是整個聚會中女同志們關注的重點。

換上便服的他,比之前少了些嚴肅,多了些少年氣。

不愧是高清視頻下都帥氣不減的臉。

就很絕。

吃到一半,我終於受不了這種持續社死的感覺,隨便找了個藉口,準備溜之大吉。

沒想到一隻腳剛踏出門框,齊牧也跟著站起來。

「我送你吧。」

全場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我:……

你們知道上課偷吃零食,被老師罰在全班面前表演吃完是什麼感受嗎?

我知道。

Again。

我:「不用了,我家挺遠的,我坐地鐵回去就行。」

齊牧:「沒事,我順路。」

眾人的眼神一時間充滿探究。

小七最先反應過來:「齊牧,你知道周舟家在哪兒?」

齊牧點頭:「知道,我之前去過她家。」

眾人:??!!

15

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懲罰我,而不是讓警察叔叔送我回家。

我坐在齊牧的副駕駛座上,生無可戀。

從包間出來後,我拒絕了他很多次。

然後走到車旁時,齊牧來了句「上去」,我就乖乖坐了上去。

救命啊,這個人在我這兒有職業濾鏡,他的命令太有壓迫性,我根本不敢拒絕。

車廂里,空氣逐漸凝結成冰。

我怕凍死,艱難地尋找話題:「您……怎麼不繼續留在那兒?」

齊牧:「叫我齊牧。」

又一個祈使句甩在我臉上,鏗鏘有力。

我:「好……」

齊牧:「我不太習慣那種場合。」

等等,這是個相親局,齊牧也到場了,所以說明……

我:「你是單身?」

齊牧:「嗯。」

我心裡平衡了,看看,連帥哥也是單身。

齊牧:「有個前輩邀請我來,我推脫不掉。看你中途走了,就跟你一起出來了。」

我試探性地問:「我瞅著,聚會上好像挺多女同志對你感興趣的,沒你喜歡的?」

齊牧停頓了片刻,然後言簡意賅地回答:「沒注意。」

我:……

車廂內再次沉默,結冰聲席捲而來。

我有點拿不定齊牧對我的態度。

要說他討厭我吧,他還願意送我回家;要說他不討厭我吧,每回聊天都能把天聊死,還把我整得賊無語。

這難道是對我的懲罰?

車停在一個紅燈,齊牧突然開口:「你正常起來,跟那天還挺不一樣的。」

我:……

我強顏歡笑:「是嗎?」

齊牧理所當然:「嗯。」

齊牧:「看著就一挺溫柔挺乖巧的姑娘。」

我現在覺得,齊牧可能不是討厭我,他就是說話太直男了。

我:「那天真的非常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後是那個樣子……」

齊牧:「沒事兒。」

我正想感謝,他話鋒一轉,語氣含笑:「要是下次再喝醉被我逮著,就沒這麼簡單了。」

我:……

那我可真是太感謝你了警察叔叔。

齊牧又說:「你以後別喝酒了,你喝醉了之後,什麼都跟人說。」

我:????

齊牧:「我送你回家的路上,你把你身份證、銀行卡什麼的全都塞給我,還把銀行卡密碼告訴我了。」

我大驚:「我真說了?!」

齊牧點頭:「34××××」

我:……

救命啊,我要下車,我要立刻滾去銀行改密碼!

16

但我還是忍住了。

我相信警察叔叔不會盜用我的銀行卡(畢竟我的銀行卡里只有兩百塊錢)。

二十分鐘後,我坐著零下十八度的車,終於到達了小區門口。

我趕緊下車:「謝謝你特意送我回來,你家應該離得挺遠吧?」

齊牧一臉莫名其妙:「我不是說我順路嗎?」

我:????

這難道不是他藉口離開的說辭嗎?

齊牧指向隔壁小區:「我住那兒。」

我:……

那可真是太順路了啊!

微笑.jpg

17

得知齊牧住隔壁小區後,我每天出門都鬼鬼祟祟的,甚至連最愛遛彎的公園也不去了。

畢竟我們之間的距離,真就是近到去超市買個醬油都可能偶遇的程度。

但與此同時,我和齊牧成了朋友圈的點讚之交,有時也會問候幾句。

經過我多日觀察,我發現這個人,他果然就是枚妥妥的大直男。

跟他聊天,我要做好隨時冷場,以及被他噎死的準備。

當然,如果我刻意找話題,他也樂意跟我聊。

熟絡起來後,我偶爾會跟齊牧開玩笑。

有天我舊事重提:不然我給你送面錦旗吧?

齊牧:不用。

我:我認真的。

那邊頓了一會兒。

齊牧:寫什麼?

我:天上地下,齊牧最颯。

齊牧:……

把他整無語後,我一個人嘎嘎直樂。

這可能就是跟直男聊天最大的樂趣吧。

我這邊忙著和齊牧鬥智鬥勇,公司里的同事卻已經把我認定為他的正牌女友。

我解釋:「我們只是認識……」

小七:「周舟,一個單身男性去一個單身女性家裡,這兩個人什麼關係?」

我一口咬定:「朋友關係。」

小七兩眼一翻:「你這就叫死鴨子嘴硬,再不承認,小心齊牧被人搶走哦。」

我沉默了。

你別說,我還真不想讓別人把齊牧搶走。

人家直男歸直男,做的事還都挺暖的。

要不,改天我請他吃頓飯?

18

還沒等我採取行動,機會就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沒去公園遛彎,運動量直線下降,以至於免疫力都低下了。

一場春寒,我得了重感冒。

從醫院揣回來一堆藥以後,我發了條朋友圈——弱柳扶風我本人了,配圖是新鮮熱乎的數盒感冒藥。

當天下班,我剛回到家,就收到了齊牧的消息。

齊牧:下來。

我:?

齊牧:我在你家樓下。

我臉瞬間就紅了,心臟怦怦直跳。

這是什麼瑪麗蘇劇情?

齊牧直接殺到我家樓下?他要幹嗎?有話對我說嗎?有什麼話是非要當面說的?難道他……

齊牧:走,一起去跑步。

我:……

我努力控制情緒:我感冒了。

齊牧:就是感冒了才要運動,不然抵抗力更差。

我:我能不能不去?

齊牧:下來。

我:……

警察叔叔的祈使句就是好用呢。

微笑.jpg

我拖著病軀,換上了壓箱底的運動裝。

出門前我照了下鏡子,被自己憔悴的樣子嚇到了,又快速補了個妝。

補完妝,我在鏡子前自我欣賞。

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孤寡少女呢!

到樓下時,齊牧已經等了十幾分鐘了。

我連連道歉。

他沒說什麼,就盯著我的臉,眼神有些奇怪。

難道本美少女今天的妝容太過好看,讓齊牧看呆了?

齊牧:「走吧,從這裡開始,跑到隔壁公園,不急,慢慢跑。」

很快,我因為被齊牧強行叫出來跑步的鬱悶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我跟在齊牧身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的身材。

他上身一件速干短袖,勾勒出健碩的三角肌、飽滿的胸肌,還有緊實的背肌。

怪不得那時靠在他肩膀上,感覺他的肩膀堅實又寬闊……

但再好看的身材,也敵不過我懶鬼的本質。

十分鐘後,我停了下來。

「跑不動了……」

本以為齊牧這個大直男又得噎我,沒想到他自然而然地走到我身邊:「那就一起走走吧。」

正值初夏,這座南方城市已經開始燥熱。

我跟齊牧並肩走在公園裡,氣氛好像也跟著熱了起來。

齊牧突然開口:「怎麼感冒的?」

我一愣:「前幾天春寒,凍著了。」

齊牧:「那就好好穿衣服,別學旁人露胳膊露腿的。」

我:……

我聽他這語氣咋這麼像我爹呢?

齊牧又問:「這幾天沒喝酒吧?」

我:「沒有!」

齊牧:「這還差不多。」

不是,你這話里話外的小驕傲是怎麼回事?

夕陽橘紅的餘暉輕輕攏在齊牧精緻的側臉,我偏頭看去,只看了一眼,就陷進去了。

色令智昏的那幾秒,像極了愛情

當然,我也不是那麼膚淺的人,從一開始,除了有些直男,齊牧確實給我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我盯著齊牧好看的臉,忍不住問:「我很想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是不是很像精神病患者?」

齊牧偏頭看我:「你喝醉那次?」

我點頭。

齊牧:「喝成那樣,行為已經不受大腦管控了。如果我喝斷片兒了,表現可能還不如你。」

我相當感動,他果然是個暖男。

我還想跟齊牧說點兒啥,卻發現他還在盯著我,眼神一眨不眨,細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淺淺的陰影,鼻尖離我越來越近。

我心跳如雷,臉頰爆紅,整個腦袋都在冒煙。

這個討厭的芳心縱火犯,他幹嗎這麼盯著我?難道有話對我說?他是不是要……

齊牧:「有個問題,我從剛剛就很好奇。」

我:????

齊牧:「你的眼屎為什麼會發光?」

我:……

我可去你大爺的,那是老娘的高光!!

19

我跟齊牧處成了兄弟。

不是什麼曖昧不清的兄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兄弟。

之後,我們沒事就約著一起跑步。

當然,我再也沒在這位大哥面前化過妝了。

畢竟兄弟之間,坦誠相待,開誠布公,不需要搞那些虛的。

【微笑】

有天,我微信問齊牧去不去跑步。

齊牧:今天不去了。

我:咋滴啦?身體不舒服?

齊牧:不是。

我:有什麼急事嗎?

對面頓了一會兒。

齊牧:我晚上要去相親。

我:????

臥槽,鐵樹開花,公雞下蛋,這位鋼鐵直男竟然要去相親?!

震驚過後,隨之而來的是內心深處隱藏著的淡淡酸澀。

我也說不清是什麼。

我努力壓制住那些酸澀,並將其歸結於對齊牧擅自叛離孤寡大軍的嫉妒。

齊牧:我媽安排的,其實我不想去。

唉,其實我也不想讓你去。

但兄弟要脫單,我不能成為他脫單路上的阻礙。

於是我在聊天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語重心長地囑咐——

我:千萬別說人家有發光眼屎!

20

幾天後,我跟齊牧又去跑步。

跑完在公園遛彎時,我忍不住問他:「相親相得怎麼樣?」

他沉默了。

我:「怎麼了,姑娘你不滿意?」

齊牧:「也不是,可能就是不合適吧。」

我:「哪兒不合適?」

齊牧:「聊不到一塊兒。」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齊牧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出他跟姑娘的聊天記錄:「你看。」

我接過手機。

然後,我看到了教科書級別的「注孤生」直男語錄——

姑娘:小哥哥在做什麼呀?

二十分鐘後。

齊牧:剛在忙,什麼事?

姑娘:哈哈哈,那你忙。

齊牧:好的。

姑娘:【自拍】

姑娘:小哥哥,你看我的新買的耳釘好看嗎?

五分鐘後。

齊牧:你家門框怎麼歪了?

姑娘:我承認你長得帥,職業很正面,我也有點喜歡你,但你跟我聊天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下我的感受?

齊牧:謝謝。

姑娘:……

齊牧:什麼感受?【紅色感嘆號】

齊牧:?【紅色感嘆號】

21

看完後,我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兄弟牛批。

齊牧拿回手機,看起來也不像受到了打擊的樣子。

我:「你跟其他姑娘聊天也這樣?」

齊牧:「哪樣?」

我:「就這樣。」

齊牧一臉莫名其妙:「我這樣有問題嗎?」

兄弟,你這不僅有問題,問題還很大啊!

我:「你有沒有遇到過能跟你聊到一塊兒的姑娘?」

齊牧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臥槽,請問是哪位神仙?

齊牧:「你。」

我:……

謝謝您的認證。

現在,有一件事,我非常特別超級極其想知道。

於是我就問了:「你說話這麼直男,你前女友沒教育過你嗎?」

齊牧一愣,終於露出了些許茫然。

難道被我戳中痛處了?

齊牧找了個地兒緩緩坐下,像個古稀老人般沉默著,似是在思索什麼。

難道還是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

我跟著齊牧坐下,屏息等待他接下來的講述。

然後,齊牧嘆了口氣:「我沒有前女友。」

我:????

我:「啥意思?」

齊牧:「我沒談過戀愛。」

22

我盯著齊牧帥氣的臉——

他沒談過戀愛!?

說出來誰敢信!?

我:「你簡直對不起這張臉啊!」

齊牧:「你能不能別這麼膚淺。」

我:……

想想他是齊牧。

他可是鋼鐵直男齊牧。

這麼想好像確實說得通了。

我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沒關係,我們都是孤寡大軍的堅實後備力量。」

齊牧突然輕聲笑了一下。

齊牧:「所以你當時說的『孤寡孤寡』是這個意思?」

我一愣:「不然你以為呢?」

齊牧:「我以為是青蛙成精了。」

我:……

我:「你沒看網友給我剪的鬼畜視頻?」

齊牧搖頭。

我:「你最近都沒上網嗎?」

齊牧:「上啊,我天天看歐洲杯。」

我:……

我突然覺得,齊牧上上下下都充斥著一種「直男出沒,注意迴避」的氣質。

「除了看球,你還有別的愛好嗎?」還沒等他回答,我立馬接上,「跑步不算。」

齊牧一愣。

他沉吟片刻,問:「彈吉他算嗎?」

我:「你會彈吉他?」

齊牧:「要聽我彈嗎?」

我:「去哪兒聽?」

齊牧:「我家。」

我:??!!

如果此刻邀請我去他家的異性換成其他任何人,我都會忍不住想歪,但這個人是齊牧。

他看著我,眼神相當純粹,就好像剛剛說的是「今天天氣不錯」。

我移開視線,臉頰有些燙。

周舟啊周舟,你腦袋裡能不能別裝那麼多黃色廢料!

不就是去他家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走!」

23

到齊牧家之後,我有點後悔了。

大晚上的,一個單身女性跑到一個單身男性家裡,氛圍多少會變得有點曖昧,再說齊牧那張臉還老讓我意亂情迷的,萬一……

齊牧:「門口傻愣著幹嗎?站崗嗎?」

我:……

我忘了,我們可是好兄弟啊!

【微笑】

齊牧拿了雙備用的男士拖鞋給我換。

我走進屋裡,有些侷促地打量著齊牧的住處。

很整潔,跟我想像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家裡東西還挺多的。

經過廚房時我瞥了眼,鍋碗瓢盆的裝備還挺齊全。

我不由得好奇:「你一個人住嗎?」

齊牧:「嗯。」

我:「你廚房東西還挺多。」

齊牧:「我沒事會試一些新菜譜。」

我眉頭一挑。沒看出來啊,齊牧這個大直男竟然有做飯的愛好。

我坐在沙發上,齊牧從臥室里抱出一把吉他坐到我對面,抬頭看我:「想聽什麼?」

他剛剛運動完,額前髮絲有些凌亂。懷裡抱著吉他,抬眸望來的瞬間,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見底,竟然迎面撲來一股青春男大學生的氣息。

我咽了口吐沫:「什麼都行?」

齊牧:「我聽過的都行。」

我:「那不然……《熱愛 105℃的你》?」

齊牧:「什麼?」

我:……

我:「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根本不上網?」。

這首歌這麼火他竟然不知道?!

但齊牧是個好學的人,他拿出手機找到了這首歌,然後聽了幾遍,並不時在吉他上撥弦,再然後……再然後他就開始彈了。

看得我目瞪口呆。

雖然中間有些小錯誤,但總體來講已經相當完整。

我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這個逼,屬實是被他裝到了。

我盯著他在琴弦上撥動的修長有力的手指,突然想到第一次見面時,他就是用這雙手,把我撲倒在地,又是用這雙手,把我和他銬在一起……

我覺得自己的臉越來越熱,越來越熱。

孤男寡女果然不適合獨處一室,再加上齊牧今天的表現太有吸引力,現在的氣氛簡直可以說是曖昧上了頭。

齊牧彈完後,我忍不住問:「你有沒有覺得這屋裡有點熱?」然後,我羞澀抿唇:「好像都快 105℃了……」

齊牧一臉茫然:「有這麼熱嗎?」

然後他自以為很幽默地說:「我的手指倒快 105℃了。」

我:……

果然,這個直男聽不懂我的意思。

我起身:「我要回去了。」

齊牧:「我送你。」

我:「我不就在隔壁小區,有啥好送的?」

齊牧不管,輕輕推了一下我的肩膀,跟我一起出去:「走。」

怎麼說呢,有時候,警察叔叔帶一點小霸道的行為,確實會讓人微微心動。

把我送到樓下,齊牧才轉身離開。

我回到家裡,洗洗涮涮收拾完躺在床上時,發現齊牧給我發了條微信——

齊牧:如果下次有機會,我把這首歌唱給你聽。

24

齊牧這樣說,不怕我誤會他在跟我說情話嗎??

但很快,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我兄弟還是我兄弟。

自從那句話之後,他再也沒說過什麼讓我心動的話,繼續著他的直男式發言,還要拉著我討論歐洲杯。

我:……

一個球,兩撥人倒來倒去,有啥好看的?

然後我連夜進行看球入門,再然後我就變得無法自拔了。

踢個球而已,一個個胸肌練這麼發達幹嗎,真是的,讓我分心,影響我看球……

再多來點,本孤寡少女好喜歡。

當然,我兄弟現在除了帶我跑步,還拉著我一起去健身房,讓我那張閒置了快半年的健身卡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保持身體健康嘛,可以理解……

但每天照鏡子時,我盯著日漸發達的肱二頭肌,嚴重懷疑自己馬上就要練成金剛芭比了。

我相當嚴肅地問齊牧:「這樣真的好看嗎?」

齊牧:「健康就是最好看的。」

我:……

好,我姑且信你。

這天,齊牧臨時有點事,讓我等他一會兒一起去健身房。

於是我在路邊找了個星巴克等他。

我正坐著玩手機呢,一抬頭,看到最裡面有兩個熟悉的面孔,我差點當場暴走。

正是我那渣男前任和他的新女友。

我忍了又忍,連做數個深呼吸,最終決定偷偷溜走。

老娘今天沒化妝沒洗頭,還穿著一身運動裝,撕起逼來肯定像個潑婦。

然後還沒等我起身,齊牧推門而入,一屁股坐到我對面。

我:……

我:「咱們走吧。」

齊牧:「我有點餓,吃點東西再走。」

我:……

我:「去別的地兒吃吧,這兒不好吃。」

要我說,警察叔叔不愧是警察叔叔,觀察起來那叫一個明察秋毫。

齊牧環視周圍,挑眉問我:「怎麼,躲誰呢?」

正巧,渣男和他女友朝這邊看來,我連忙拿手擋住臉,小聲說:「快走吧,我前男友在後面……」

重點是老娘今天沒化妝啊!

有什麼比蓬頭垢面遇見前任更尷尬的事嗎?

然後齊牧用手指輕輕敲了下桌子:「跑什麼,就坐這兒。」

我:「我想走……」

齊牧:「為什麼?」

我突然感覺有點委屈:「我今天太醜了,我想光鮮亮麗地出現在渣男面前。」

齊牧一愣:「哪兒丑?」

我癟嘴:「哪兒不醜?」

齊牧:「都不醜。」

我一愣。

齊牧:「一直都不醜。」

他頓了頓:「很好看。」

我臉頰突然紅了。

老實講,齊牧真的很有說情話的天賦。

他頂著那張帥臉,認真盯著你,並誠懇誇讚你的時候,好像連空氣都開始變甜了。

我妥協了。

最後,我們坐下來吃了個完整的飯。

當然,渣男和他新女友都看到我們了。

然而我已經不在意他們的目光了。

渣男在我這兒,已經翻篇了。

我盯著齊牧,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正一點點、一點點地蔓延至整個胸腔。

溫暖而又甜蜜

25

那次之後,我對齊牧的感情,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僅僅是好感,那麼現在慢慢變成了一種依賴感。

雖然我總是口頭上叫他兄弟,但我知道,我不想做他的兄弟。

我想做他的女朋友,可我真的拿不準齊牧對我的感覺。

有時候我覺得,他可能對我有一些好感;有時候我又覺得,他可能真的只是拿我當兄弟。

這天,齊牧給我打電話:「周舟,我請你吃飯吧。」

我心突突直跳,心想這位大兄弟不會終於開竅了吧?於是隨口問了句:「為什麼呀?」

齊牧:「阿根廷奪冠了,慶祝慶祝。」

我:……

明明知道他經常不按常理出牌,但他真的做到每一句回答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微笑】

雖然但是,我還是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可能情緒低落得太明顯,齊牧有些不知所措:「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我搖頭。

他沉吟片刻,皺眉問:「你前男友騷擾你了?」

我還是搖頭。

齊牧:「那是怎麼了?」

我低著頭,沒有回答。

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

難道我要跟他說,我想讓你請我吃飯,不是因為阿根廷奪冠,而是因為你想見我,你想和我說話,你想和我待在一起?

可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或許是沉默得太久了,齊牧突然叫了聲我的名字。

我下意識抬頭,就感覺什麼東西碰到了我的臉頰。

是他的手指。

我臉頰突然爆紅。

微涼的指尖蹭著我面頰的皮膚,沿著額頭,滑過睫毛,最後輕輕捏了捏我臉頰的肉。

其實平時我跟齊牧經常有勾肩搭背的身體接觸,但這是唯一一次動作如此曖昧。

我幾乎要脫口而出,想問他需不需要一個女朋友。

然後我就聽他說——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為最近吃胖了才這樣悶悶不樂。」

我:……

我 tm (此處嗶掉一百個字)

26

我想放棄了。

真的。

關鍵時刻,齊牧的每一句話,都在我的雷區反覆蹦迪。

於是我不再過度關注齊牧,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一切再次恢復往日的平靜。

這可能也印證了那句話——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然而沒過幾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正是渣男的現女友。

我得解釋一下,雖然我一直叫她小姑娘,但她也有二十多歲了,只是身材嬌小,穿著打扮又很可愛,所以看著就像個剛上大學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不諳世事個屁!!

那綠茶段位簡直是我等凡夫俗子不可比的,她只稍微使了點小手段,就讓渣男愛她愛得死去活來,以為自己遇到了此生摯愛。

本來吧,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就當渣男已死,懶得跟他們扯皮。

結果她竟然找上門來,還堵在了我公司樓下。

我忍了又忍:「別耽誤大家下班了,有什麼事兒我們旁邊說。」

她跟著我走到一邊,然後開口就是陰陽怪氣:「姐姐想跟明華複合就直說,何必用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我:????

您擱這兒演宮鬥戲呢?

我皺眉:「你什麼意思?」

她冷笑:「還跟我裝呢?星巴克偶遇我們,就故意找個男人過來,怎麼?是想激起明華對你的占有欲,讓他再回過頭找你嗎?」

我 tm 聽得目瞪口呆。

綠茶的腦迴路果然跟我等凡人大相逕庭。

我極力保持冷靜:「你想多了,我那天只是在那兒等人,沒錯,就是後面來的男人。」

我也跟著冷笑:「人家比杜明華帥,比杜明華有擔當,還是人民警察,你放心好了,就算全世界男人都滅絕了,我也不會對那個傻逼渣男有任何想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撿垃圾的愛好。」

一口氣輸出完畢,我正準備瀟灑離去,包卻被拽住。

她終於揭開面具:「你說誰撿垃圾呢?!」

我:「就你啊。」

她尖聲道:「你再說一遍!」

正值下班高峰期,周圍人來人往,已經有路人朝這邊看來。

我不想再跟她扯皮,用力拽包:「鬆手!」

「你先跟我道歉!」

我正憋著一肚子火呢,猛地鬆開包,她因為慣性坐到地上。

我:「咱們看看,是我不給你道歉的後果嚴重,還是你搶了我包的後果嚴重。」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這小姑娘突然開始當眾號啕大哭,並且一邊哭,一邊控訴我是如何「攪亂」她跟她男朋友的生活。

我氣得聲音都變了調兒:「你給我閉嘴!惡人先告狀是不是?你搶別人男朋友的事兒怎麼不說?你還有理了?」

小姑娘根本不搭理我,繼續號啕大哭,周圍很快擠上來一群吃瓜群眾,舉著手機對著我們倆人就拍。

我怕有人誤會,不停地對著他們的鏡頭解釋,結果還是有人大聲喊著:「打人了嗎?是打人了嗎?」

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一臉狼狽,順著路人的話說:「誰能幫我報個警,這個女人打我!」

我氣得都要笑出聲了:「報警是吧,好啊,報!」

27

警察來了之後,把我跟小姑娘都帶回了附近的派出所。

人生第二次走進派出所,還 tm 是跟渣男前男友有關,我真是服了。

本來我想著,警察隨便調一下監控,就知道我根本沒碰她,然後對她批評教育一番,我們兩人就能回去了。

結果等監控的間隙,齊牧來了。

我人傻了。

他換工作地點了?

不對啊,他根本沒穿警服。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他今天應該是休息,不會因為工作原因來這邊派出所的。

其實從渣男的現任找我扯皮,到進警察局,我都沒太大感覺,頂多是覺得氣憤。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齊牧的瞬間,我突然覺得好委屈,那種強烈的感受翻江倒海,鼻頭不自覺就開始發酸。

齊牧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直接跟旁邊查監控的警察小哥打招呼。

他們似乎是認識的,小哥跟他講起事情的經過。

齊牧突然打斷:「她不會打人的。」

警察小哥一愣,回頭看我一眼,又轉向齊牧,笑問:「你倆認識?」

齊牧沒有回答。

小哥又問:「沒想到啊,你這是鐵樹要開花了?」

就在我以為齊牧還是會沉默以對時,他突然「嗯」了一聲。

我愣住了。

28

很快,監控還原了我跟渣男現任「衝突」的過程。

我根本沒有碰她,倒是她小題大做非要報警,浪費了警力,還在鬧市區引發群眾圍觀的騷亂。

最後她迫不得已,向我道歉,並保證以後再也不來騷擾我。

從派出所出來後,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跟在齊牧身後,有很多話想問他,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齊牧突然停下:「你同事告訴我你被警察帶走了,我放心不下,就趕來了。」

我這才想起來看手機,果然看到了小七的微信——

小七:周舟,我剛剛聽別的同事說你被警察帶走了?出什麼事兒了?

小七:我跟你男朋友說了,不知道他現在過去了沒。

我抬頭看著面前的「男朋友」,不知為什麼,有點想笑。

我:「你跟剛剛那個警察小哥很熟?」

齊牧:「嗯,一個警校的同學。」

我:「連他都知道你是個開不了花的鐵樹?」

齊牧突然頓了一下,然後認真回答道:「可能要開花了。」

我愣住了。

齊牧繼續說:「下次遇到這種事情,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我:「這位警察叔叔,你要幫我抓他們嗎?」

齊牧搖頭。

我癟嘴:「那我給你打電話幹嗎?」

齊牧:「我可以開警車過去嚇他們。」

我笑出了聲。

昏黃的路燈下,氣氛似乎在逐漸升溫,我垂下眼睫,有些不敢直視齊牧的眼睛,卻聽他說:「我想保護你,不是以一個警察的身份。」

我心口猛地一跳。

齊牧把雙手放在我的肩上,隔著夏季薄薄的衣衫,我能感覺到他滾燙的體溫。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齊牧的睫毛在微微顫動,他舔了下嘴唇,才緩緩開口:「周舟,我想做你男朋友。」

29

我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他這是表白?

他跟我表白了?!

從未戀愛過的鋼鐵直男栽在我這兒了?!

曖昧安靜的氛圍中,我甚至能聽到齊牧的心跳聲。

可能是沉默的時間太久了,齊牧放在我肩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又問了一遍:「好嗎?」

我臉頰爆紅。

然後咬住嘴唇,故作矜持地點了點頭。

「好……」

「啊——」

那個「好」字還沒落音,我就被齊牧舉起來了,嚇得我尖叫一聲,緊緊抱著他的腦袋。

我:「你幹嗎?!」

齊牧:「我好高興。」

我老臉一紅:「有這麼高興嗎?」

齊牧把我放下來,認真看向我,眼神無比深情,然後他勾唇一笑,帥得我差點當場失明。

就在我以為他準備來一段深情告白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當然高興,以後就有人陪我一起看球了。」

我:……

30

第二天,我整整一天都沒理齊牧。

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

於是,這位初次戀愛的警察叔叔,給我發來了以下微信消息——

齊牧:為什麼不理我?

齊牧:是不是生氣了?

十分鐘後。

齊牧:我錯了!

齊牧:

齊牧:雖然不知道哪裡錯了,但都是我的錯!!

十分鐘後。

齊牧:

齊牧:我做飯可好吃了,我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齊牧:我還能給你唱歌聽,你想聽什麼都可以!

十分鐘後。

齊牧:周舟,理我一下好不好嗎……

齊牧:

臥槽臥槽!!

齊牧這是在跟我撒嬌嗎!?

雖然昨天的事我確實很生氣,但……

我:齊牧。

齊牧:在!

我:你找女朋友,就是想找人陪你一起看球嗎?

齊牧:當然不是!

齊牧:如果你不喜歡看球,以後我也不看了,我陪你做別的事情。

我笑出了聲。

真是個呆子。

算了,孩子都知道錯了,總不至於打一頓吧。

這些事情,以後我再慢慢教他吧。

我:我可以陪你一起看球。

齊牧:真的嗎?

我:誰讓我是你女朋友呢。

齊牧:

我:你哪來這麼多表情包?

齊牧:同事發給我的,說談戀愛必備。

我:沒想我男朋友還怪可愛的。

那邊突然不回復了。

幾分鐘後,齊牧才發來消息。

齊牧:真他媽想你。

齊牧:今晚來我家。

我心跳如雷。

這什麼意思!?

說好的沒戀愛過的純情青年呢?!

怎麼剛確定關係就讓我去他家?!

這難道不是情場高……

齊牧:上次答應給你唱《熱愛 105℃的你》,還沒兌現。

我:……

淦!!

我 tm 怎麼還有點失望呢?

31

齊牧不愧是沒談過戀愛的純情青年。

我大晚上跑去他家,真就聽他唱了一個小時的歌。

後來我又陸陸續續去了幾次,我倆連手都沒拉。

小學生談戀愛也不過如此了吧?

我現在嚴重懷疑自己的魅力值。

要不是齊牧的鋼鐵直男言行,我都快要懷疑他的取向了。

終於,在一個周日,齊牧邀請我去他家吃飯。

我精心打扮一番,噴了最女人的香水,杜絕了發光眼屎和吃小孩口紅,確認了數遍絕對沒有可吐槽的 bug,才終於自信地出門了。

齊牧開門時,明顯愣了一下,並且沉默了數秒。

我頓時忐忑不安,心想莫不是他又找到了什麼清奇的吐槽角度?

最後,齊牧終於開口:「你今天真好看。」

我鬆了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才是淡淡的羞澀。

我:「謝謝。」

齊牧:「你用的什麼洗衣液,真好聞。」

我:……

32

看在齊牧做的小龍蝦還不錯的份上,我原諒他了。

雖然他說話直男,但確實挺會照顧人的。

整個過程中,他一直在給我剝蝦。

我都不好意思了:「你自己不吃?」

齊牧看著我:「看你吃就很開心。」

我動作一頓:「是我吃飯的樣子太滑稽了嗎?」

齊牧搖頭,唇邊帶笑:「很可愛。」

我老臉一紅。

這種自然不刻意的情話真的很致命啊!

33

吃完飯,齊牧神情顯得有些糾結。

我:「怎麼了?」

齊牧:「其實,今晚歐洲杯決賽來著……」

我:「那我陪你一起看好了。」

齊牧:「比賽時間有點晚……」

我:「幾點?」

齊牧:「凌晨三點。」

我:……

這能叫有「點」晚嗎?

齊牧:「不然你先回去吧。」

我:「不行!我就要陪你看!」

然後,我找了塊毯子,跟齊牧擠在了沙發上。

電視上播放著各種賽前預測和分析,各路行家一通分析。

開始我倆還有點侷促,後來慢慢把注意力放到電視上,反而變得隨意了。

我:「你覺得誰會贏?」

齊牧:「義大利吧。」

我:「我覺得英格蘭會贏。」

齊牧一愣:「為什麼?」

我:「因為他們的胸肌更大。」

當然,也有可能是白色球服顯大。

齊牧突然不說話了。

就在我以為他是不是作為義大利球迷不高興了的時候,他突然抓起了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

我:「幹嘛?」

齊牧:「別看他們的,我胸肌也大。」

頓了頓,他又說:「還能讓你摸。」

臥槽,大哥,你別突然搞黃啊!

我感覺自己脖子都開始紅了!!

但別說,這胸肌手感……真不錯。

然而就在氣氛逐漸開始曖昧起來時,齊牧果斷放開我的手,繼續看電視。

我:……

說真的,他單身這麼久,不是沒有原因。

34

第二天從床上醒來時,我整個人都蒙了。

我不是在沙發上嗎?

不是,等等,這不是我的床啊,難道昨晚我跟齊牧……

我猛地坐起身。

床上只有我一個人。

我鬆了口氣。

等我走出臥室,才看到齊牧睡在沙發上。

聽到動靜,他也醒了,睡眼惺忪地坐起身,頭髮還翹起來一小撮。

看見我,他連忙解釋:「你昨晚睡著了,我就把你抱到床上了。」

怕我誤會,他又補充:「你放心,我什麼都沒做。」

我笑出了聲。

我:「你昨晚幾點睡的?最後誰贏了?」

齊牧:「睡著了,沒看成,今天再補吧。」

我:「你覺得誰贏了。」

齊牧斬釘截鐵:「義大利。」

我打開手機查了一下:「還真是義大利。」

齊牧:「所以你以後別盯著英格蘭球員的胸肌看了。」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看我的。」

35

整整一天,我耳邊都迴響著齊牧那句「看我的」,然後腦內黃色廢料就開始蠢蠢欲動。

快給我停下來!

昨晚沒睡好,我工作時一直在打哈欠。

小七擠過來:「周舟,怎麼困成這樣?」

我:「昨晚去齊牧家吃飯,一晚上沒睡好。」

小七突然不說話了。

我心頭一跳:「你別想歪哈。」

小七:「我懂我懂。」然後她帶著一臉姨母笑飄然而去。

當天,我們同事姐妹群里,傳出了「周舟的男朋友相當勇猛,把周舟折騰地一晚上沒睡好」的謠言。

我:……

拜託,我現在才剛剛摸到了齊牧的胸肌,距離那一步,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要走好嗎?

但我還是把姐妹們的聊天截圖給了齊牧。

我:警察叔叔,你要成傳說了。

齊牧好久都沒回復。

我以為他要麼在忙,要麼是害羞了,結果最後,他來了這麼一句——

齊牧:你要不要試試?

35

家人們,不要期待後續了。

齊牧這句話之後,沒有後續。

(就算有,我能說嗎?說了,能給我過審嗎?)

咳咳,扯遠了。

齊牧這個人,總結一句話,有賊心沒賊膽。

現實中他束手束腳,網絡上他重拳出擊。

一張圖送給他——

但我們的親密關係也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有天我加班,齊牧來公司接我下班。

車停在小區門口時,我扭頭發現齊牧的嘴唇有點起皮,就隨手從包里掏出一根潤唇膏。

我:「你嘴唇好干,塗一塗。」

齊牧搖頭:「塗了像吃豬油一樣,不塗。」

這是什麼神奇的比喻?

「這根潤唇膏不是很油,剛剛好。」說著,我主動往嘴唇上塗了些,想努力說服他,「你看。而且特別好聞。」

齊牧突然扭過來看我:「好聞?」

我點頭:「檸檬味的,很清新,還有點甜。」

齊牧:「真的?」

我莫名其妙:「當然……」

話還沒說完,我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是一個毫無技巧卻輾轉纏綿的吻。

我用了二十多年的大腦,再次死機。

劇烈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當這個吻結束時,我跟齊牧都已經氣喘吁吁了。

他聲音沙啞:「確實很甜。」

臥槽臥槽!

這個人,他親我,還口頭調戲我!

我正在想,是該走流程羞澀不語,還是要說些什麼時,抬頭一瞅,這大哥的臉都快紅成紫薯了。

說起來,這好像是齊牧的初吻啊!!

我突然有種難以抑制的興奮,於是我拽住齊牧衣服的前襟,把他拉向我,貼在他耳邊吹氣:「警察叔叔,你這吻技不太行啊……」

家人們,相信我,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說一個男人不行。

那句話之後,我差點沒能活著走出齊牧的車。

最後,我靠在齊牧肩膀上苟延殘喘,小聲問:「齊牧,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其實這種問題,很少有人能給出確切答案,我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期待答案。

沒想到齊牧想了一會兒,才回答:「秘密。」

我好奇心就上來了:「有什麼不能說的?」

齊牧:「這關乎到我的職業操守。」

職業操守?這麼嚴重??

我皺眉思忖,莫不是……

「難道你把我從橋上撲下來時對我一見鍾情了?」

齊牧:……

齊牧:「這倒大可不必,你喝成那個樣子,自己心裡沒數嗎?」

我:……

好像說的也是。

齊牧:「四捨五入,大概也算一見鍾情。」

我:??!!

我:「我喝成那個樣子,你還能對我一見鍾情?」

末了,我又加一句:「孤寡孤寡?」

齊牧輕聲笑了,再一次用一個吻堵住了我。

「嗯,感謝你的出現,我的孤寡少女。我愛你。」

(正文完)

【番外:齊牧的秘密】

1

我第一次對周舟動心,是在幾個月前,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
在「孤寡少女」鬧了數小時後,我好不容易問出了她的家庭住址。

很巧,就在我家附近,路線我很熟,最多二十分鐘就能到。

我把車開得小心翼翼,生怕她吐在警車上。
滿車的酒氣,我有些心煩。

不管是不是輕生,一個姑娘家,因為失戀大半夜喝得爛醉如泥,還跑到江邊坐著,怎麼看都是危險至極的事情。

我很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我止住了。

醉成這樣,估計什麼也聽不進去。

途徑某個路口時,我聽到後座的傳來乾嘔聲,便趕緊把車停在路邊,回頭查看。

突然,一堆東西突然送到我的面前,我猛地一愣。

「孤寡少女」大著舌頭:「警察叔叔,你剛剛不是問我叫什麼嗎?這是我身份證,我叫周舟,生日是 1995 年 7 月 24 日,身份證號是……」

她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又繼續道:「這是蛋糕店的會員卡,這是奶茶店的,還有這個,這是我的銀行卡,密碼是 34××××……」

我看著她笨拙又認真的模樣,搖了搖頭,有些想笑。

這姑娘酒品真是不好,喝醉了竟然還把銀行卡密碼跟別人說。

我正要把東西往回推,突然又聽她說:「警察叔叔,我把這些東西都給你,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我只覺呼吸一滯。

面前的女孩抬頭看著我,眼底閃著碎光,車窗外的路燈照亮了她半邊臉,紅暈掛在兩頰,也不知是因為熏醉,還是羞澀。

她眨了眨眼睛,又問了一遍:「可以嗎?」

那一刻,我心裡有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心跳聲在胸口咚咚直響,我幾乎立刻就明白過來,我對這個姑娘動心了。

我甚至產生了微妙的負罪感。

我是警察,她是我要保護的群眾,而我竟然對她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明明只有她醉了,可在整個車廂淡淡的酒氣里,我覺得自己好像也醉了。

2

第二天,周舟給我發了條微信。

只有一個詞——Hi。

那天很忙,我看到的時候,已經快過去一個小時了。

我覺得我應該解釋一下,於是回道:剛在忙。

言下之意,是希望她不要介意我消息回復得這麼慢。

畢竟以我與女性交流的淺薄經驗來看,她們都很討厭半天不回消息的男性。

但我沒想到,她竟然畢恭畢敬地稱呼我為「您」,還讓我繼續忙。

我懷疑她可能並沒有完全醒酒。

直到她跟我道歉,說我是人民警察,說她因此尊敬我,還要送我一面錦旗時,我清醒了。

我都在抱著些什麼奇怪的想法?

於是我回到了人民警察的位置:不用,心領了。

她也回復得言簡意賅:好的。

我奇怪的想法徹底熄滅了。

3

後來有天凌晨,我跟師父在轄區抓回幾個醉漢回派出所醒酒。

很累,我忍不住發朋友圈吐槽,沒想到周舟給我留言——辛苦了。

凌晨三點,她竟然還沒睡。

是又喝酒了?

我忍不住給她發了消息。

她回我,說做噩夢了。

我問,什麼噩夢。

她說,孤寡少女。

我愣住了。

這個梗明顯超出了我的知識儲備範圍,我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麼。

是……又開始變青蛙了嗎?

如果直接問,她會不會覺得我很落伍?不像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

於是我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失戀很正常。

然後又說了些安慰她的話,當然,是以一個警察的身份。

她遲遲沒有回覆我。

我想,她應該是睡著了吧。

醒酒區的醉漢又開始嚷嚷,我嘆了口氣,放下手機,起身去忙了。

4

在那之後,我沒事就在家附近溜達,抱著或許能偶遇她的想法。

但事實上,並沒有。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麼。

直到一周後,有個警局的前輩邀請我去一個相親飯局。

師父也一個勁勸我:「小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女朋友了。」

其實我很想反問師父,您以為我不想嗎?您以為真的會有人想母胎單身二十五年嗎?

但我並不喜歡這種相親飯局。

推脫不掉,我只能去了。當然,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態。

飯局那天,我從電梯走下來後,就被一個小姑娘圍住,一口一個「齊牧」地叫我。

我很詫異:「你認識我?」

「當然,你們派出所那新聞,估計大家都認識你了。對了,我叫小七,我們加個微信吧。」

剛掃完碼,小七說:「我同事到了,我下去接她,你先進包間坐下吧。」

我點點頭,沒有進包間。

先在外面站會兒吧,我不太習慣這種場合。

等待中,電梯亮了,應該是小七接同事回來了,我下意識轉頭。

然後,電梯門一點點打開,我看到了目瞪口呆、驚慌失措的周舟。

她當機立斷用包擋住臉。

我差點笑出聲。

這是什麼?掩耳盜鈴嗎?

她還在慌張地找著藉口,說要去衛生間,但她的表演真得很拙劣,甚至經過我身邊時還滑了一下。

我扶住她的胳膊,忍著笑意:「小心點。」

她低著頭,脖頸修長,髮絲別在耳後,耳尖通紅。

我移開視線。

好像有點渴。

小七打趣她:「周舟,你怎麼回事兒,見到帥哥這麼激動?」

她沒有說話,耳尖更紅了。

小七還在含笑逗她。

看來他們應該都不知道,這個看著挺溫柔挺乖巧的周舟,就是那晚新聞里的「跳江少女」。

於是我輕咳:「我們之前見過。」

比起「認識」,可能「見過」這個詞,更適合我們倆之間的關係。

看著周舟最終落荒而逃的背景,我忍不住笑出聲。

走進包間後,我拿出手機。

斟酌片刻,才給她發去:好巧。

過了幾分鐘,她才回我:是啊,好巧哦。

滿滿的客氣和疏離。

根據我以往的經驗來看,沒話題的時候最好不要尬聊,不然女性很容易就會生氣,雖然大部分情況下我都不明白為什麼。

我百無聊賴第等了許久,周舟還沒回來。

我有些擔心。

不會是……突然拉肚子?

還有一種最壞的情況……突然來例假?但我總不能問她,你忘帶衛生棉了吧。

這種話傻不愣登的話只有沒情商的直男才會問。

我思索片刻,問她:你忘帶紙了嗎?

5

她沒回我。

我慌了。

難道這句話哪裡出了問題?

等待中,她終於來了。

她坐在了我的對面。讓我很沮喪的是,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對上我的視線。

很明顯,她在躲我。

我只是問她是不是忘帶紙了,罪不至此吧?

後來她起身,看樣子應該是藉口要走,我沒有猶豫,跟著起身,說要送她回去。

在場的人似乎都很驚訝,連她也是。

小七問我:「齊牧,你知道周舟家在哪兒?」

我很自然地回道:「知道,我之前去過她家。」

不知為什麼,說完後,在眾人更吃驚的表情中,我竟產生了一絲微妙的驕傲感。

回去的路上,我跟周舟聊了很多,還提了那晚她把銀行卡密碼告訴我的事。

她聽後的表情,怎麼說呢,很……可愛。

整個過程,我們聊得比較愉快。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最後,周舟終於知道了我就住在附近。

她再次露出了那種可愛的表情。

我忍住了唇角的笑意。

看來,這一次,我應該是有機會的。

6

果然,那之後,我們微信保持了愉快的聯繫。

她跟我之前認識的姑娘都不一樣。

她很有趣,不會莫名其妙就生氣不理我,還會主動找話題。

我對她的好感與日俱增。

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來打破這僅僅是「網友」的關係。

後來有一天,周舟在朋友圈發了一堆藥的圖,看樣子是感冒了。

那一瞬間,我的心突然揪了起來。

還沒等我想清這是什麼感覺,我就已經來到她家樓下。

我找了個相當拙劣的藉口,叫她一起跑步,美其名曰增強體質。

其實我知道,我只是想見見她。

她跟我一起跑了可能就十分鐘就嚷嚷著累了。

體質很差,但她是病人,我不能強迫她做什麼。

反正以後日子還長著呢,還是慢慢來吧。

但她臉上有些很奇怪的東西,她的眼屎為什麼會發光?

我皺眉猶豫了許久,怕是她重感冒發生什麼奇怪的病變,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話說出口的那一刻,我後悔了。

因為通過她的表情,我已經聽到了她心裡的髒話……

7

那晚過後,我上網搜了「發光眼屎」。

然後我意識到,我犯了個嚴重的錯誤……

果然,周舟在微信上都不怎麼找我了!

每次的跑步,她也不會再化妝了!

我有些慌,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正好這時,我媽硬給我安排了一個相親。

這幾天我惡補的「如何確定女孩對你有好感」的戀愛知識中,包含了一條類似的試探。

於是我答應了去相親,並把這件事告訴了周舟。

我滿心期待她的反應,然而結果是,她完全沒有反應,甚至語重心長地叮囑我,不要說別的姑娘有發光眼屎。

酸澀的滋味一點點包裹住了我的心。

她可能,確實對我沒什麼感覺吧。

8

相親的過程,談不上愉快。

那個姑娘總找我聊天,我沒什麼興趣,就按照自己平時的風格回應。

果不其然,沒出一周,她就把我刪了。

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倒是周舟對此好奇不已,再次見面時,她問起我相親的事。

我毫不避諱地把我跟相親對象的聊天記錄給她看,並且努力在她的表情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對我的企圖。

然而結果是,好像沒有。

我很失望。

但她對我的情感經歷產生了興趣。

說來慚愧,我跟戀愛八字不合,至今還保持著處男……嗯,單純之心。

我們又聊了會兒,她問起了我的興趣。

我心裡警鈴大響,這是對我產生好奇的預兆啊!

於是我當機立斷邀請她到我家——聽我彈吉他。

9

這是我第一次邀請女性來我家做客,還是我有好感的姑娘,說不緊張是騙人的,而且天色已黑,孤男寡女,氣氛好像開始變得奇怪。

我努力讓自己不要想東想西。

於是,我給她彈了她想聽的曲子,之後又把她安全送回了家。

我站在她家樓下,看著她那層的窗戶亮起燈,忍不住拿出手機,給她發去了一條消息——如果下次有機會,我把這首歌唱給你聽。

我想,我大概,真的心動了。

10

只是自從那次後,我們兩人的關係似乎停滯不前了。

直到我們在星巴克遇到她的前男友。

我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在警車裡哇哇大哭,控訴她前男友如何背叛她的場景,所以在看到那個男人時,我忍了又忍,才壓下心底的火氣。

但她滿臉委屈,一直要走。

她說她沒化妝,說她太醜了。

我又氣又疼。

哪兒丑?

多好看?

這麼漂亮的姑娘,除了她前男友那個瞎子,誰看不見?

最後,她平靜下來,不再關注那個瞎子。

我鬆了口氣。

如果她就此放下過去,或許,我真的有機會。

齊牧啊齊牧,你趕緊給我支棱起來。

11

但我們的關係,始終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戀愛知識中說,這種事急不得。如果操之過急,會適得其反,引起女孩的反感,所以我克制住了自己。

直到有一天我休息,小七給我打電話:「齊牧,你快去我們公司附近的派出所,你女朋友被警察帶走了。」

我一愣:「誰?」

小七:「你女朋友啊!周舟啊,你是不是傻了?」

趕去派出所的路上,我腦子裡一直迴蕩著那句「女朋友」,以至於一度蓋過了「女朋友」被警察帶走的震驚。

那邊派出所有我同期的同學,我進去時,周舟乖乖地坐在角落,看著委屈又無助。

我忍住了心裡翻滾的心疼,找同學確認事情經過。

聽說是打架糾紛,我很驚訝。

她這麼乖的姑娘,怎麼可能跟人打架?

同學打趣我:「你這是鐵樹要開花了?」

我知道周舟在看著我,我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但我真的忍不住,我想立刻擁有這個「女朋友」,於是我點頭,輕聲「嗯」了一下。

12

從派出所出來後,我走在前面,心跳始終保持高速跳動。

我覺得我再也等不下去了。

去他的慢慢來,去他的操之過急!

老子想要女朋友!

於是,我告白了。

整個過程簡直像一場夢一樣。

我說:「周舟,我想做你男朋友。」

她頓了片刻,然後點頭答應了。

我激動得把她抱起來。

說實在的,她害羞的樣子太可愛了,我真的很想親她,但我忍住了。

這樣急不可耐一定會嚇到她,說不定她還會覺得我是個老色批。

我不能冒這個險。

感情嘛,得慢慢來。

13

我今天終於親到了我的女朋友!

她給我演示抹潤唇膏的樣子,嘴唇被滋潤後,粉嘟嘟的樣子看起來太好親了。

我終於忍不住了。

但是親完後,她看著,好像有點意猶未盡。

我又親了她好久。

最後我不敢親了,我怕我在車裡就把她辦了。

我不能這樣,這樣一定會給她帶來不好的回憶!

她靠在我肩上,輕聲問我:「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我腦海立馬浮現出了那個晚上,充滿酒氣的車廂里,她捧著一堆東西,抬頭望著我,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微弱的路燈下,盛滿瑩瑩碎光。

可能是從那時開始的吧。

四捨五入,也算得上一見鍾情?

現在,我們的關係已經變了。

從警察和群眾,變成了相愛的情侶。

我沒有告訴她這個秘密,只是再次吻上了她,說出了這輩子大概最好聽的情話:

「感謝你的出現,我的孤寡少女。我愛你。」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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