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腦洞大開 我經常去走走,總覺得孟啟會在某個時刻撲出來,可這終究只是我的幻想,東宮自孟啟走後一片死寂

我經常去走走,總覺得孟啟會在某個時刻撲出來,可這終究只是我的幻想,東宮自孟啟走後一片死寂

我死掉了,不太光彩,是趴被窩裡刷臉書笑死的。

抓我走的無常說,他本來想等我刷完再帶我走的,結果我笑得太大聲,被別的鬼舉報了。

我很難過,我難過的不是英年早逝,而是那個故事還沒更完我人就沒了。

剛才我還在評論區留言說我得了不治之症,催作者更快點,現在就真的掛了。

1

路上無常告訴我,等下了地府,我就會被格式化忘掉一切。

我哇地哭了起來:「不要啊!我追的小說還沒完結啊!不看完我會死不瞑目的!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啊!」

我拽著無常的袖子不肯放,他扯不回去,一路上被我軟磨硬泡,終於心軟,說:「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可以先把你放進別的世界裡存幾天,等你追的小說完結了再把你弄出來。」

我吸了吸鼻子:「還能這樣嗎?」

無常說:「這有什麼,就是跑跑腿的事兒。」

我破涕為笑:「嗚嗚嗚你人真是太好了!」

無常臉紅了紅,說:「主要是我看著你刷了一晚上,我也想看它完結……」

咳咳,他正了正色,一邊翻手裡的小本本一邊說:「等等哈,我得找一個不引人注意的,不然被查到了要挨揍的。」

「啊,有一個!」他把本本拿給我看:「你看這個,是一部冷門小說,這裡面有個女配因為長得像女主被人送到男主身邊,不過男主對她沒興趣,出來了兩章就沒有戲份了。」

「好好好!」我猛點頭,只要能讓我再苟幾天看到小說完結我去哪兒都願意。

無常說:「那你靠近一點點。」

我往他身邊靠了靠,突然,他的手摁住我的腦袋往小本本上猛地一撞,我像掉進了深淵一般急速下墜。

我望著天上無常的大臉喊道:「你倒是提前說一聲啊!」

話音未落,嘩的一聲,我突然落入了水中。

我忍著刺痛睜開眼,發現自己泡在一片混濁的水域,幸好我體育課選修了游泳,要不然做鬼了我還得再死一次。

我奮力撥出水面,腦袋一露出來就看見岸上圍了好些人,正一動不動地瞧著我。嗐,也沒個人伸個援手,算了算了,都是一群 NPC 而已。

劃啊劃,終於劃到了岸邊,身上的衣裙重得讓我差點爬不起來。我一邊擰著水一邊揮手對眾人說:「散了吧散了吧!我沒事啦!」

空氣十分安靜,沒有人動,身邊的人看了看我,又小心翼翼地看著不遠處一個身著華服的男子。

那人身姿挺拔容貌出眾,此刻正盯著我,臉色很是難看。「你不是要自盡嗎?爬起來做什麼?」

「自盡?我?」我歪著頭倒了倒耳朵里的水,一下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完了,這是哪出啊,走之前忘了看一眼小說,無常也沒提醒我。

他眉頭微蹙,不悅地揮了揮手,身後擠出來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姑娘。

「把你主子帶回去好好看著,別讓她再出來丟人現眼。」

「是!謝謝王爺!」

小姑娘小跑著過來半推著我說:「姑娘,咱們走吧。」

「什麼情況呀?」我回頭看了看,她加重了力道,哽咽著說:「走吧姑娘!別看了!」

好吧好吧,我由著她推著我走,到了無人處時我小聲問她:「你是誰呀?」

她突然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望著我說:「姑娘,我是月牙啊!」

我看著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忙拍拍她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月牙!剛才是怎麼回事?那人說我要自盡?」

月牙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姑娘!你是不是腦袋泡壞了呀!」

她怎麼回事!我趕緊掏了掏,想起來我現在的口袋裡也沒紙,只好拿袖子給她抹淚:「你說你哭啥啊,我好得很!就是受了驚一下子忘了些事兒。」

「是嗎?」她漸漸平復了下來,說:「你都快嚇死我了,看到你落水,我心都要碎了!」

唉,這是什麼橘里橘氣的台詞。

「好了好了我不是沒事嗎?現在可以告訴剛才怎麼回事了嗎?」

月牙抽了抽鼻子,說:「柳婉言她們誣陷你,說你是九王爺安插進府的奸細,你為了自證清白當著王爺的面投了湖。」

柳婉言?九王爺?這都誰啊?

算了,不重要,想必剛才那人就是男主,原來的女配出來了兩章就沒了,應該是在這裡淹死的。

我搖搖頭道:「這個人也太冷血了點,居然就在一邊看著人家淹死,也不讓人救一救。」

「不是這樣的。」月牙抹了抹淚說:「你剛跳下去,我們還沒反應過來你自己就游回來了。」

……是嗎?

「幸好你沒事,不然月牙也跟著你去了!」

我忙捂住她的嘴說:「打住打住,少說兩句騷話吧。」

月牙哧哧笑了起來,捏了捏我的衣裳問:「姑娘你冷嗎?咱們快回去吧,可千萬別受涼了,明日太子殿下來,你若是讓他高興了,王爺一定會原諒你的。」

啊?什麼東西?額外的戲份嗎?我忙揪住她問:「什麼太子?什麼讓他高興啊?」

我可是,我可是良家少女來著!

月牙急道:「你連這也忘了!明日王爺會設宴慶祝太子殿下凱旋,太子殿下還點名要看你跳舞呀!」

「跳舞?我?」

「是啊是啊,姑娘你可是絕世舞姬,天底下無數人想看你舞一曲呢!」

不會吧!我這老腰轉個身都嘎吱嘎吱響,還絕世舞姬!

無常,你帶我走吧,我不追小說啦!

2

我跟著月牙回了我的小房間,似乎是為了防止我再鬧事,門口還站了兩個彪形大漢。

我纏著月牙東問西問了解到,原來我的名字叫盛怡卿,原本是清風閣栽培的舞姬,容貌有五六分像女主周若宜。男主叫孟訣,是大齊的八王爺。上個月我初次露面時,一曲霓裳舞名動京城,被九王爺發現,送給了孟訣。

月牙說的柳婉言是府中的琴師,自從我來了以後就一直針對我。

我一邊聽月牙說一邊感慨,這小說世界也太可怕了,我跟我們家的貓吵架都吵不贏,更別說宅鬥了。

好在我只是來這個世界苟幾天,應付應付就算了。

月牙一邊給我梳頭髮一邊問:「姑娘你的新舞衣已經做好了,一會兒要試試嗎?」

我搖搖頭,試啥啊試,明天跳一套廣播體操應付一下就好了。

反正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在裡面配合著走走過場應該就可以了。

這樣想著,睡覺就香多了。

第二天一早月牙就把我拉起來梳洗,還督促著我練功,我拗不過她,只好裝模作樣地做起了伸展運動。

話說書里她可是我的丫鬟啊,為什麼我要聽她的話?想到這裡我停了下來,腰板一挺剛準備跟月牙對線,月牙一跺腳,喊道:「姑娘!不許偷懶!」

行行行,我被她一嚇繼續做起了拉伸,這主僕關係合理嗎這個?

沒過多久,外面就來了人傳喚。那人一邊領著我和月牙,一邊低聲說:「王爺讓小人給盛姑娘捎句話,今日姑娘能在太子跟前跳舞那是三生修來的福分,姑娘若是再失了分寸,當心被削了雙足,再也不能跳舞。」

還削足?什麼變態男主,等我回去給你寫個 BE 虐死你這個壞東西。

正走著,後面一陣環佩叮噹之聲,月牙偷偷在我耳邊說:「姑娘咱們快走,柳婉言來了。」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被月牙裹挾著疾走,後面的人越追越近,忽地一下湊到了我旁邊。

「盛姑娘果然與眾不同,昨兒落了水,竟一點事也沒有。」

月牙齜著牙,惡狠狠地問:「你跟著我們做什麼?」

柳婉言輕蔑道:「你以為我願意跟著?若不是王爺要我給你家主子伴奏,我才懶得理你們。」

這麼好看的一個人兒怎麼這麼刻薄呢,我嘆了口氣,回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能耐給我伴奏,我今日要跳的舞可是有些特別。」

柳婉言輕哼一聲,道:「你也就會跳一支羽衣霓裳,還能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哼,我可會九套廣播體操呢。

我懶得搭理她,拉著月牙往一邊走,她又噌噌地追上來,說:「你別瞧不起人!要不是你長著一張討了便宜的臉,你以為王爺會留你?」

這個人真的好煩,我一邊疾走一邊說:「是啊,羨慕不?你長不出這麼一張臉你說氣不氣?」

柳婉言終於停了下來,在我身後喊道:「你長得再像她有什麼用,你在王爺心裡什麼都不是!」

嗐,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我又不是真的盛怡卿,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宴客廳里一片歡歌笑語,離我上場還有一會兒,我和月牙被引到偏廳等著,坐了好一會兒,場上的舞女換了好幾撥,前頭出才來一個人帶我去前廳。

我去的時候場子十分安靜,似乎都在等我,柳婉言這廝比我還先到。坐在主位上的太子十分醒目,容貌與孟訣有幾分相似,只是少了幾分俊美,多了些英朗。

太子意味不明地說道:「不愧是天下第一舞姬,竟要人請兩遍才肯出來。」

我一下傻在了原地,不是只叫了我一次嗎?

孟訣臉色有些難看地說:「女子整理妝容總是要費些時間,何況今日太子駕臨難免緊張,所以才誤了時辰,是嗎?盛姑娘?」

我看了一眼柳婉言,她端坐著,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壞女人搞我!氣氣!

我迅速思索著化解之法,壓住心裡的怒氣,福了福身,說:「不是,妾身並非緊張誤時。」

孟訣盯著我,目光冷了冷。

看來我軍訓時學得最認真的軍體拳要派上用場了,新生晚會時我們就曾請了老師把軍體拳改成現代舞,只可惜後來審核沒通過。

我正聲道:「妾身是在等火候,火候不到,今日的舞便沒有靈氣。」

「哦?」太子饒有興趣地問:「說來聽聽?」

我煞有介事地說道:「太子殿下是人中龍鳳,妾身不敢用尋常的舞來污了殿下的眼,殿下征戰四方,為百姓謀福祉,京中之人坐享太平,卻不能體會行軍之苦。妾身準備的舞名為『長軍行』,專為獻給殿下以示崇敬。此舞表現的是戰場的肅殺之氣,若是堂上氣氛不冷下來,觀者便難以悟其精髓。」

「有意思。」太子笑了笑。

旁邊一人笑道:「二哥,她這麼一說,我倒真等不及想看看了。」

我向堂上拜了一拜,走到堂中,開始起勢,柳婉言懵了一下,但很快就跟上了我的節奏。

雖說我很少跳舞,但這套軍體拳改編舞蹈早就刻在了心裡,從來也沒忘記過。

堂上眾人似乎有些呆愣,瞧著我一動不動,我跳完以後好一會兒都沒有人說話。

再不說話我就要開始犯尷尬症了。

正想著,太子就開始慢悠悠地鼓起掌來:「好,果然不凡。」

不知道為什麼,他瞧著我的眼神很是複雜。

其他賓客也鼓起掌來,一旁有人嘆道:「身法凌厲,超然絕世,真是難得一見啊!」

我的臉唰地紅了起來,書中的角色都這麼好糊弄的嗎?愛了愛了。

我頂著周圍一片讚賞,拜謝過眾人,退回了偏廳。

月牙咻地撲出來抱住我說:「天吶!姑娘你太厲害了!我昨天還以為你要自暴自棄了,原來你早就練好了!」

我嘿嘿一笑,把她從我身上扯下來,說:「那可不,絕世舞姬不是吹的!」

突然,旁邊傳來一聲冷哼。柳婉言抱著琴走過來說:「舞跳得再好有什麼用,在王爺心裡你也只是個長得像周姑娘的小玩意兒,等他看膩了,早晚把你轟出門去。」

嘖嘖,這女人一口一個王爺,說得好像滿世界的人都跟她一樣稀罕孟訣似的。

我回道:「我是個小玩意兒,那你就不是個玩意兒了嗎?不是個玩意兒那是什麼東西啊?也不對,你不是東西,對嗎?嘻嘻。」

「你!」柳婉言瞪大了眼睛,低罵道:「你得意不了幾天,周姑娘就要回京了,到時候你在王府就什麼也不是!」

「哦,是嗎,那我還有幾天好日子呢,不像你,一直以來就什麼也不是。」

柳婉言剜了我一眼,氣憤地甩袖而去。

唉,這鬼地方,成天被擠兌,無常再不來接我我就要被整自閉了。

夜裡還有一場宴席,屆時堂上那些官員的家眷也會來參加,我們也被要求回去換一身得體的衣服,和其他家眷們一起參加夜宴。

我和月牙回房後沒多久就有人敲我的房門,開門後竟是一個小太監。

他悄摸摸地弓著身子說:「盛姑娘,太子殿下叫奴家來給您傳個信兒,今夜宴席開席後,請您前往湖心亭等候。」

這?我迷惑了。我問他:「太子找我幹嗎呀?」

小太監說:「這奴家就不知道了,殿下還說了,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請您一人前往。不要告訴其他人。」

啊?不會吧?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約我幹嗎?古人這麼直接嗎?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3

「姑娘快走啦,都來人催了,好多人想見你呢!」

「嚶嚶嚶,人家不想去!」我只想躺著水幾天,我好難。

我抱著門框不肯走,月牙生拉硬拽把我扯了出去。

到花園的時候,府里的一個家僕老遠就朝我招手,他身後站著一圈貴婦,笑吃吃地不知道在聊什麼,大概想見我的人就是她們吧。

唉,我拖著沉重的步子向她們走去,感覺自己像被圍觀的小動物。

「這就是盛姑娘了。」家僕通報了一聲。

一個紫衣婦人打量了我一會兒,掩嘴笑道:「呀,我真沒想到世上還有這麼相似的人,這女子要是和周丫頭站在一起,我怕是會分不出來呢!」

另一個婦人不悅道:「姐姐這是什麼話,我瞧著她可比若宜差遠了,何況若宜是什麼身份,你怎麼拿一個舞姬跟她比。」

我的拳頭捏得紅紅的,又開始了是嗎?日常迫害無辜女配?

算了算了,惹不起,我還是躲著吧。「讓幾位夫人見笑了,既然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這就要走呀,我們幾個心直口快,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紫衣婦人說:「我們聽說你跳舞那是超凡脫俗難得一見,只可惜今兒早些時候我們不在,不如你就在這兒跳一段。叫我們也見識見識?」

其他人也陰陽怪氣地附和道:「對呀,叫我們也飽飽眼福。」

一群憨子,我他喵一套軍體拳打死你們!

我的拳頭捏了又捏,想想還是算了,這哪打得過啊。我忍住心裡的衝動,強笑著說:「只怕要讓各位夫人失望了,我現在實在不方便。」

我轉身要走,那婦人身旁的丫鬟突然拉住我的袖子:「夫人叫你跳舞是給你臉面,你怎敢這般甩臉子,不把夫人放在眼裡!」

我只好扯我的袖子:「我確實不方便,放開我。」

紫衣婦人冷笑道:「區區一個舞姬,好大的架子,既然你沒規沒矩,我便替王爺教教你!」

她伸手一巴掌呼過來,我條件反射地躲了過去。

她扇了個空,怒道:「你還敢躲,玉珠,給我按住她!」

那叫玉珠的丫頭一把將我拉了回去,婦人耳光眼看就要結結實實地落在我臉上。

忽然間,一隻手攔下了她的巴掌。我抬頭看,卻是孟訣。

「不知道我府上的人犯了什麼錯,幾位伯母要這般為難她。」

我預計那婦人肯定要說我壞話,我不想讓她們惡人先告狀,於是嚶嚶嚶地輕聲哭道:「是我不好,夫人想看我跳舞,可我身體實在是不舒服,卻讓夫人誤以為我不願意了,嗚嗚。」

孟訣看了看我,似乎有些訝異。

婦人理虧,被我搶了話又不好發作,隱忍著說:「老婆子只是覺得她規矩大了些,作為長輩想教教她罷了。」

「原來如此。」孟訣笑了笑,說:「是我管教不嚴,回頭我會好好教她規矩,伯母若是覺得不消氣,改日我帶她登門致歉。」

婦人忙道:「哪裡哪裡,王爺言重了,是我管得太寬,怎麼受得起王爺的道歉呢。」

「既然如此,我就先帶她走了。」孟訣伸手輕攬了我一下,我看了看滿臉不痛快的婦人,趕緊跟著他走了。

「你哪裡不舒服,需要大夫給你看看嗎?」

啊?我抬起頭,孟訣正盯著我看。

「我,我腳疼,大概是扭著了,現在已經沒事了,不用請大夫的!」

「是嗎?」

「是啊是啊,謝謝你呀!」

他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忽然說道:「你昨日鬧了一場,脾氣倒好了許多。」

「你是覺得我以前脾氣不好嗎?」

「嗯。」

嗐,我聽月牙提過,盛怡卿以前高冷孤傲,確實不招人喜歡,要不然也不會四處樹敵。

「咱們這是去哪?」

孟訣等了一下沒有跟上的我,說:「好些人鬧著要看看你,你去敬一圈酒吧。」

不是吧,這些人沒見過會跳舞的姑娘還是咋的!

「我不想喝酒,也不想跳舞。」我可憐兮兮地看著孟訣,我覺得他應該吃這一套。

果然,他笑了一下,說:「那就在一旁坐著,應付一下就好。」

奈斯!

孟訣說因為太子臨時有事走了,府上的這些朋友就先聚在水榭玩著。這些年輕人嗓門可大,喧譁聲遠遠地就能叫人聽見。

我去的時候,水榭坐了許多中午沒見過的人,大概都是孟訣的朋友,架不住他們鬧,孟訣只好讓我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刑部尚書家的李公子提議現場作詩,然後讓我根據詩的意境跳一支舞。我真想回他一句誰提議的誰跳吧!

好在孟訣說話算話,攔住了他們,說我剛剛扭了腳,只能在一旁坐著。

李公子失望道:「真是太可惜了,沒有歌舞,這詩做得也沒意思。」

我想起了中午的事,忙舉起手說:「沒有舞可以,沒有音樂卻實在無趣!我有個提議,不知道可不可行。」

孟訣說:「你直接說就是了。」

我嘿嘿一笑:「我們王府有一位姓柳的琴師,容貌艷絕,琴技了得。不如請她來,每個人作一首詩,再由她根據詩的意境演奏一曲,咱們不比詩,比誰讓柳琴師作的曲更好,如何?」

李公子拍手道:「不錯不錯,就這麼辦!」

哼哼,這麼一下午不累死這個壞女人!

我扭頭去看孟訣,他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嘆了一口氣低聲說:「她中午才挨了打,現在怎麼能彈琴?」

「啊?挨打?」

「嗯。」他點了點頭:「她收買傳話人,差點毀了宴會,不挨打怎麼能長教訓。」

原來他已經知道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委屈半天!

4

孟訣說:「換個人來吧。」

「不不不!」我忙攔住他,那豈不是坑了其他人。

唉,古人的娛樂項目實在太少了,要是有手機多好,大家圍在一起打遊戲就行。

「這樣吧!」我重新提議:「我對音律也略知一二,不如由我來唱歌,各位在一首歌的時間裡,比誰作的詩最好,行不行?」

李公子驚嘆道:「盛姑娘還會唱歌?」

「嗯吶,學過幾首的。」

「好好好,就按你說的來!」

我看了看孟荻,他也沒有意見。

我站了起來,拿紙卷了個話筒。「諸位都準備好了嗎?我數一二三就開始哦!」

包括李公子在內的人都提起筆來,蓄勢待發。

「一,二,三!」

「所以!暫時!將你眼睛閉了!起!來!黑暗!資總!漂浮!我的!期待……」

所有人忽然都抬起了頭,迷茫地看著我,我沒明白怎麼回事,聲音弱了下來不太敢唱了。

孟訣艱難地笑了笑,問:「你這是什麼歌?」

「這個,不好聽嗎………」我問他。

「也,不是不好聽……」

愣了小半天的李公子忙打圓場道:「這個,這個創作環境越差,越能展現一個人的能力嘛!平常時候能作詩有什麼了不起,要能不受干擾做出好詩那才算本事!」

啊哈?你這不就是說我唱得難聽嗎!

李公子忙捂了捂嘴說:「我,我也不是那個意思,盛姑娘,你唱吧,我行的!」

可是你幹嗎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啊!

其他人也笑著說,我們也,也可以的。

好吧,是你們自己說可以的。

我拿起話筒,重新唱起來:「所以!暫時!將你眼睛閉了!起!來……」

我唱歌的過程中,好多人手捂著腦門,一個字也寫不出來,這可不怪我啊,一定是他們自己才疏學淺。

快唱完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停了筆,但仍有兩個還在糾結,顫抖著手說:「等等,再唱一下,我還可以!」

我只好把音拖長點,喵的,再不寫完我就要斷氣了啊!

我收了音,猛吸了兩口氣。

那兩人拍腿長嘆,哎呀,就差一句了!

我憤憤地坐下,明明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孟訣湊近我低聲問:「你唱的什麼東西?怎麼聽著聽著,莫名地想跟著動起來……」

我興奮道:「識貨啊王爺!這是搖滾樂,你想學嗎?」

他愣了愣,扭過頭朗聲道:「那麼,大家就分享一下自己作的詩吧!」

哼,不學算了。

他們對起詩來,我聽不懂,只能趴在桌上看,看著看著就困了,後來似乎還是叫了樂師,朦朦朧朧間有音樂傳進耳朵。

我再睜眼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天色黃黃的,大概快入夜了,周圍的人都站著,似乎準備離開。孟訣拍了拍我說:「我們先走了,你跟著你的丫鬟去。」

我看了一眼蹲在我旁邊的月牙,恍恍惚惚地說了聲,哦。

他走了兩步,又回來說:「你跟府里的人坐在一起,要是有別人叫你你也不要去。」

「嗯,好。」

孟訣走遠之後,月牙搖著我十分興奮地說:「姑娘。你趴在王爺旁邊睡了半個多時辰呢!」

「你,你興奮什麼?」

她齜著牙,搖得更用力了:「這說明王爺原諒你了呀!」

我還以為什麼事,唉,差點搖斷我的脖子。「他們都要去哪呀?剛才說讓我跟你走?」

「吃飯了呀,姑娘你睡糊塗了?你忘了今晚還有一場宴席嗎?」

「開始了?」

「馬上就要開始了呀!」

我一下清醒了起來,拎起月牙問:「湖心亭在哪?」

她愣住了,環顧了一下四周說:「我覺得,咱們現在這個地方,他是不是也算個湖心亭?」

不能吧?這地方人來人往很顯眼啊?

我問她:「還有別的地方嗎?」

月牙想了想,說:「後面倒是有一片湖,可是有沒有亭子我也不知道,姑娘,我每天跟你待在一起,王府里的地方我也不認識幾個呀。」

嗯?連月牙都不知道?那,那我就正好不用去見太子了,誰叫他不說清楚到底在哪,嗯,沒毛病。

「走吧月牙,吃飯去。」

今夜王府的酒席擺了許多桌,除了樂師門客,連家僕們都專門設了座,不過家僕的座在廳外很偏的角落。

這正合我意,反正裡面的人一個個的都不喜歡我,我就跟月牙坐在一起,也免得別人再找我麻煩。

就是不知道太子是在裡面吃飯還是去湖心亭等我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慌。

周圍的人大概有點怕我,別的桌一片歡聲笑語,就我們這裡最安靜。

還是走吧,我猛刨了幾口飯,收拾衣服準備回去。

月牙忙跟著我站了起來:「姑娘,你要回去了嗎?我我也跟你回去!」

我看了看她手裡裝得滿滿當當的碗,把她按下說:「你坐著吃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我一個人往回走,遠遠地看見一片水,趕緊悄摸摸地繞著走。

快到我住的小院時,突然被一隻手拉進了黑暗。

「不要喊叫。」

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我記得這個聲音,這不是太子是誰。

怎麼這都能讓他抓到?

我拿下他捂我嘴的手,賠笑道:「殿,殿下怎麼會在這裡呢?哈哈,我剛要去湖心亭呢!」

他遲疑了一下,說:「這裡不就是湖心亭嗎?」

這裡?我仔細看了一下,才發現旁邊隱在樹影中的一個小亭子,可是這裡也沒有湖啊?

「我怕你不認識路,還特意選了離你住處近的地方。」

誰瞎起名字,我哪能知道一個旱地上的亭子能叫湖心亭呢……

「殿,殿下找我是有什麼事啊……可是白天我惹了你不高興,夜黑風高來算帳…」

太子說:「不是,你不要怕,我只是問你幾個問題。」

「好……」

「今日你跳的舞很特別,在哪學的?」

嗯?他怎麼問這個,我總不能說是大學裡學的吧。

「這個,自然是,在清風閣學的。」是的吧,培養盛怡卿的地方應該是叫這個名字。

太子搖了搖頭:「不對,不是清風閣,你不必騙我,告訴我,到底是在哪學的?」

他,他怎麼看出來的!我慌了,我要是說我在別的世界學的,大概會被以為瘋了吧。我語無倫次地說:「呃,家裡學的,這次是真的!我家可遠了,你也不知道在哪……」

「家裡?好,跟誰學的?」

「跟一個姓羅的老師學的……呃也不對,先是一個姓許的人教的我,然後才是他教的我。你問這做什麼?啊!我明白了,殿下你是不是想學啊?這個,我的兩位老師是世外高人,你找不到他們的……」

他輕笑了一下,撿起地上的燈籠照在我臉上說:「最後一個問題。」

「嗯?」

他問:「你是不是機械工程那個順拐的女生?」

5

「你,你到底是誰!」

「這麼久了,你居然還會跳這套拳。」

「你難道……」

我驚得連連後退,不,這不可能!

他不依不饒地湊了過來:「當年你順拐的視頻在新生群里瘋傳,全校都認識你。」

「你是我們學校的?」

「對,你們班節目一審的時候,我們全寢室都去圍觀了,我還拍了視頻,你當時跳成同手同腳的那幾個動作到現在都沒改過來。」

「你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

他笑道:「我加入了民兵預備役,每年都要去給新生軍訓。我經常拿你當反面教材的,你還別說,不給他們看你的視頻還沒事,看了以後好些人學你學順拐了。」

「歹毒,太歹毒了!」

「誒,你後來又偷偷練過吧?要不然這麼久過去還能記得?」

「別說了,球球了。」

「別捂臉呀,又不丟人。」

「別提這件事了,同學你哪位?怎麼也跟我一樣穿書了……」

「信息學院的孟啟,在這裡剛好也叫孟啟,你叫什麼水是吧?」

「何邊邊……」

他和我嘮了起來,我才知道原來他也是無常弄進來的,只不過他沒死,身子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嘖,無常是在搞慈善嗎?一天天的不務正業。

「誒,大兄弟,你是太子,以後能不能罩著我啊?」

「可以啊。」

「啊,你怎麼這麼好!那我以後是不是就可以為非作歹為所欲為了?」

「那可不行,」他說:「這裡不是你說的什麼書里,而是地府用來存放暫時不能投胎的靈魂的地方,死去的人會被洗掉記憶,放進這個世界。你我是真的,別人也是真的,只是每個人都在按照寫好的劇本來生活,所以還是要乖乖的,不要欺負人,畢竟你也不知道這裡面會不會有一個人就是你過世的二大爺。」

「我二大爺還好著呢!」

「這就是個比喻。」

唉,行吧。「那我也太慘了,一來就是個身份低位的舞姬,誰都欺負我,你多好啊,沒人敢欺負你。」

他笑了起來:「你確實慘,要不這樣吧,一會兒回宴會上我認你做乾女兒,以後不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為什麼不能是你認我當乾媽呢?」

「我不罩你了。」

……不罩就不罩,反正過兩天我追的小說更完了無常就帶我出去了。

身後傳來了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我和孟啟同時望去,便看見了白天傳話的那個小太監。

他邁著小碎步跑過來說,「殿下,該回了,前面都催了三四回,就差去茅坑撈您了!」

孟啟拍了拍我說:「走吧,跟我回去。」

我搖搖頭,「我不回去,那些人都不喜歡我。」話音未落,肚子就咕咕地叫喚了起來。

他笑著說:「走啦,大哥罩你。」

嘿嘿。

我蹦蹦跳跳地跟著孟啟往回走,在路上的時候孟啟說,你要是這麼囂張的話,大哥也是罩不住的。

好吧,這畢竟是個制度森嚴的世界,即使他是太子也沒法胡來呢。

我問他:「你能帶我離開王府嗎?」

他搖搖頭說:「沒那麼容易,我現在這個身份一點錯都不能犯,要是突然帶個舞姬回去,肯定又要被那些老頭子教訓個沒完沒了,你先待在這裡吧,不要著急,咱們徐徐圖之。」

好吧。

到大廳的時候,屋裡的人看見孟啟都立馬站了起來,在看見我時,都有些疑惑。

孟啟說:「坐坐,都坐下,我剛剛迷路了,多虧遇見了盛姑娘,盛姑娘還沒用過飯呢,就跟我一起吃吧。」

他自顧自坐下,拍了拍旁邊的空凳子說道:「盛姑娘,來,坐。」

我剛要去,孟訣便將我拉到了一旁,說道:「太子殿下,她只是一個舞姬,坐在這裡於理不合。」

孟啟笑了笑:「不過是吃個飯,隨意一點。」

「殿下一定要讓她坐這裡的話,」孟訣看了看我,說:「就坐我旁邊吧。」

孟啟懵了,望著我的眼睛裡寫滿了:他什麼意思?

我攤攤手:我也不知道哇!

孟訣在孟啟旁邊坐下,把另一邊的人推了出去,對我說:「你坐這裡。」

被推下去的那人猶猶豫豫地說道:「殿下,我……」

「滾。」

他,他就仗著自己是男主為所欲為!

孟啟偷偷搖了搖頭,表示他也沒有辦法。我只好強笑著在孟訣旁邊坐下,顫抖著手結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

還能咋辦,埋頭吃唄!

我狼吞虎咽起來,儘量不跟任何人有眼神交流,我幹嗎要回來啊,我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嘛!

大廳里逐漸熱鬧了起來,不斷有人過來向孟啟和孟訣敬酒,大都是講些場面話。

眼角的餘光里,一團紫色搖搖擺擺地過來了,我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這聲音何其熟悉。「太子殿下,王爺,老身也來敬一杯酒。」

她斜睨了我一眼,說:「唉,眼瞧著二位殿下都長大成人了,心裡也怪感慨的,昨兒收到周丫頭的信,說是過兩天就要回京,我這心裡,一半高興,一半愁,就怕她歡歡喜喜地回來,卻發現惦記的這些人這些事都早已變了。」

又來了,這些人不斷在我耳邊提起女主周若宜,鬧得我都想見見她了。

孟訣沉默了一下,說:「伯母且放寬心,我們和若宜是一同長大的,無論如何這份情誼都不會變。」

「有王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若宜是個最乖巧不過的孩子,我一直都拿她當親女兒疼,生怕她叫人欺負了。」

看我幹嗎?明明一直都是你們欺負我!

「伯母放心吧,我和太子殿下不會讓旁人欺負若宜的。」

「放心放心,我知道二位殿下絕不會讓若宜受委屈的。」婦人飲了酒,心滿意足地走了。

我吃飽飯,坐在原地消食,時辰已經有些晚了,孟啟開了個頭要回去,其他人也就陸陸續續準備走了。

我跟著孟訣把孟啟送到門口,孟啟走了兩步,回過頭說:「噢對了,八弟,你可要照顧好盛姑娘。」

孟訣臉色沉了沉,說:「不用殿下交代我也會照顧好她的。」

「行吧。」孟啟笑著對我揮了揮手:「改天來看你。」

6

我目送他上了馬車,孟訣突然看著我說:「你剛才怎麼會遇見太子?」

我咬了咬唇,「他,他迷路了,剛好看見我了……」

「迷路?你可知道這裡原是他的府邸?」

啊這,這我哪知道呢!我扯了個笑說:「說不定人家腦子不好使呢。你也不要多想。」

他搖了搖頭:「不是,他是故意的。你應該知道周若宜是誰吧?」

那,不是你的官配嗎?

孟訣說:「我們和若宜一同長大,太子自幼就喜歡她,你和她長得有幾分相似,太子怕是拿你當若宜了。」

「等一下!王爺,我有點亂,自幼喜歡周若宜的不是你嗎?」

他奇怪地看著我說:「你在說什麼呢?我和若宜之間並不是男女之情。」

打住!男主,你在幹什麼?你在拆自己的 cp 啊!

「你怎麼了?」

「不是,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他說:「哦,總之以後太子若要見你你也不要去,他只是玩玩,不會認真的。」

「好,我累了,我先走了。」不對,怎麼回事,這個男主不喜歡女主?

我懵逼地轉身離開,等在一旁的月牙迎了過來,瞧著我嘿嘿地笑。我問她:「你笑什麼?」

月牙說:「姑娘,我覺得王爺好像挺關心你的,看你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樣了,你真厲害,咱們再接再厲,勇創輝煌,以後就沒人敢欺負咱們了!」

我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你勇你上。」

回去洗漱以後,大概這一天確實太累,躺床上就沒了意識。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覺有一陣涼風在我臉上掃來掃去,經久不息,還恍恍惚惚帶著一股子大蒜味。

我被熏得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眼前便出現了一張慘白的大臉。

「啊!」

我猛地爬了起來,這才看見原來是無常正蹲在我床前。

我老淚縱橫,揪住他的衣裳哭道:「你終於來了!你是來接我走的嗎?」

他懵懵地被我揪了一會兒才說:「不是啊,哪有這麼快啊,我才把你弄進來才一小會兒呢!」

「一小會兒?我這裡都過去快兩天了啊?」

他拍下我的手說:「大驚小怪,這裡和外面的時間是不一樣的,我現在還能去昨天找你呢。」

「對了,」無常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說:「差點忘了正事,我剛剛忘了給你看看劇本,特意回來給你看的。」

劇本!我忙接過來,雖然房間裡很暗,但小本本上字卻十分清楚。

「這算什麼劇本啊?這就是個大綱。」我翻了翻,就只有主要情節。

無常說:「確實沒有多詳細,這本你留著吧,我那兒還多的是。你要注意,儘量不要跟裡面的人物發生衝突。」

「嗯,嗯?不對呀?」我給無常看劇本的第一頁:「這裡明明說了男女主雙向暗戀,可是剛才孟訣跟我說他不喜歡周若宜?」

「是嗎?哦,習慣就好了。」

什麼叫習慣就好了?

無常說:「這個孟訣可能是中途來的這裡,沒有繼承上一個孟訣的感情,你看,劇本里還寫了盛怡卿喜歡孟訣呢,你喜歡他嗎?」

「還有這種事?」

「嗯,這些人的靈魂會換來換去的,就像現在這個孟訣,等輪到他轉世了也會有別人替換他的。不過不管換成誰,男女主在這裡都有絕對光環,你要是跟他們對著幹會很慘的。千萬不要在這裡死了,不然會變成這個世界的孤魂野鬼,到時候我就找不到你了。」

……

「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帶我換個地方,去個法制社會?」

他說:「我,我手裡只有這一個劇本……」

我怎麼感覺我上了賊船呢?「那能不能換個角色呢?你看那個孟啟,一來就是太子。」

「你遇見他了呀?這不是巧了嗎這不是,你不要跟他比,孟啟又要打仗又要宮鬥,而且我都沒有給他看劇本哦。」

「那我能給他看看嗎?」

「不能!他也算個重要角色,給他看了會出亂子的。而且反正他是活人。他在這裡死了會回到原來的世界的。」

無常戴上小高帽說:「總之你就稍微等一等,我幫你催文,那個作者要是敢拖太久我就把他帶走!」

「……倒也不必。」

「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哦。」

「有!有的!」我說:「下次你再來就不要吹我了,臭臭的。」

「是嗎?」他嗅了嗅,說:「我已經很久不吃人了呀?」

吃人?

他嘿嘿笑了笑:「逗你的,小說里說大蒜能驅鬼,我就弄了一顆嘗了嘗,別說,還挺上頭的。走了!」

他轉過身,咻地一下消失了。

好吧,看來我在這裡還得堅持幾天。

我又研究上了劇本,上面說明天周若宜提前回京,路過酒樓剛好會遇見刺客行刺太子,捨身擋箭,男女主誤會加深。

好狗血哦。

嗯?不對,行刺?糟了,孟啟要被行刺?無常說不能給他看劇本,那我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啊?

7

本是同校生,要生一起生,我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我本來打算第二天清早就去找孟訣,小本本上沒說酒樓具體地點,但是孟訣或許知道孟啟的行程。

然而昨天睡太晚,我醒來的時候早已日上三竿,孟訣那會兒正在練劍。

「你找太子做什麼?」他收了劍,奇怪地盯著我。

「我,我忘了拿一個重要的東西,我得去找他要。」

「什麼重要的東西?」

「那個東西,啊,那個東西叫微信,就是,一種信,我得去找他要微信,一定得趁早要,去晚了他就不給我了!」

孟訣想了想說:「是什麼重要的人留給你的信嗎?」

「是啊是啊,沒有這個我就不能跟家人聯繫了!」

「好吧。」他將劍入鞘扔了出去,一個侍衛立刻過來接住了。

「今日小九帶太子去雲起樓聽戲,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吧。」

「所,所以?」

「我帶你去吧,順便出去走一走,你來王府這麼久還沒出去過。」

太好了!我剛高興了一下,忽地想起要去就孟啟的話得帶點武器啊!總不能赤手空拳地跟歹徒搏鬥吧?

「王爺,把劍帶上吧!」

孟訣疑惑地看著我。

「另外有沒有什麼輕一點的傢伙也給我弄一把好嗎?鋤頭啊平底鍋都行的……外面畢竟不太平……」

「好吧。」他笑了笑說:「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不會有什麼事的。」

我跟著孟訣上了馬車,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路上堵得很厲害,寸步都挪不動,我心裡著急,只好拉著孟訣直接走路。

快到雲起樓時,遠遠地就看到一駕馬車迎面駛來,我心裡有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砰砰幾聲巨響,雲起樓的門窗突然破開,幾個人被扔了出來。孟訣忙將我護在身後。

混亂間,孟啟跟人纏鬥著出來了,那架馬車上跳下來一個青衣女子,撿起地上的一柄劍就衝進了人群。

「你在這裡別動!」孟訣將我推到一堆雜物後面,抽出劍也沖了過去。

「喂!」我探出腦袋想叫孟啟,忽然聽見嗖的一聲,我面前麻袋上就插了一支箭。

我的媽,箭來了!我側著身子往外看,剛好就看見那青衣女子擋在孟啟身前,一支箭同時刺傷了他們兩人。

唉!我看了看旁邊的包子鋪,老闆正躲在灶後發呆。

「鍋蓋借我一用!」

我頂著鍋蓋在地上蠕動,挪到孟啟身邊時,他愣了一下,趕緊鑽進來和我一起躲進了雜物堆。

外面箭雨連天,孟訣和那女子還在與刺客搏鬥,阻止他們過來。

孟啟笑著問我:「你怎麼來了?」

「碰巧路過嘛。」我也不敢說我看了劇本。

他搖搖頭說:「本來還說我罩你,結果是你罩著我。」

「不不不,是鍋蓋罩著我倆,一會兒你得賠老闆一個鍋蓋。」

他吃吃地笑了起來,捂著流血的胳膊說:「糟了,你說這個世界裡有破傷風嗎?剛才那支箭好像生鏽了。」

「你還看到人家箭生鏽了?」

他搖搖頭:「唉,這裡太危險了,我居然打不贏這些人,要是有槍多好。」

「這畢竟是冷兵器時代嘛,就算你是教官也很吃虧的。」

他點了點頭,突然看著我問道:「誒,你會不會造槍啊?」

「我怎麼會造槍呢?」

「不會吧?你不是學的機械嘛,那你會什麼呢?」

我?我傻了。「你這麼問,我一下還有點說不上來……」

「蒸汽機會造吧?造兩台蒸汽機,這個世界就開始工業革命了。」

我氣極反笑:「別啊,工業革命多落後啊,你學計算機的要不先造兩台電腦咱直接信息革命多好呢!」

他也笑了起來:「是啊,我們強強聯手,提早實現現代化。」

「那不夠,咱還要登月,還要上火星。」

「對對對。」

「對個鬼啊!現在是談這個的時候嗎?你兄弟還在外面拼命呢!」

他說:「我知道你什麼都不會,只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真是想一鍋蓋砸他臉上。

「喂,你看。」我探出腦袋,給他指周若宜:「那個就是女主,你跟她有好長一段愛恨糾葛呢。」

「哇,打架比我還厲害。」

有一說一,確實,女主也是自帶 buff 的。

周若宜手臂流著血,絲毫沒有被影響,揮起劍來十分凌厲。

我和孟啟縮在一起感慨這個人設實在太帶感了。

很快,官兵趕了過來,刺客全都被制服了,孟訣和周若宜都向我們走了過來。

孟訣把孟啟扶了起來,周若宜問道:「殿下,你傷得重嗎?」

「不重,今日多虧你們了,噢,你是不是也受傷了?」

孟訣說道:「她沒事。」

啊?不是,孟訣,人家還流著血呢?

我對他挑了挑眉,示意他關心一下一旁神色黯然的周若宜。

他看了我一下,說:「噢,怡卿,你不是要問殿下要微信嗎?」

什,什麼?

孟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問:「什麼微信?」

「嗯?」孟訣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他,他怎麼還記著這事。

我硬著頭皮,顫抖著伸出手說:「殿,殿下,麻煩把微信給我一下……」

8

孟啟張了張嘴,用眼睛對我說:你坑我呢?

我抖了抖手:你快點的!

「是這樣。」他乾咳一聲,說:「你的微信被雞啄走了,我今天也沒把雞帶出來,要不你跟我去東宮拿?」

孟訣問:「殿下,東宮還養雞嗎?」

「你別管!我家有雞!」

「好吧。我先送你回去,對了,小九呢?」

一直沉默的周若宜說:「九爺剛才帶人追逃跑的刺客了,現在不知道在哪。」

孟訣點了點頭道:「那就先不管他,我們回去。」

我們一行人護著孟啟回了東宮,路上周若宜一直試著跟他說話,可是孟訣一直沒回應。

我本來害怕她見了我會尷尬,沒想到她完全沒注意我,大概只是別人覺得我像她但她自己卻並不覺得吧。

傷口處理完以後,九王爺才回來。「刺客都押回來了,只是嘴巴緊得很,一個字也撬不出來。」

「不要緊,留著性命,總有辦法讓他們開口的。」

「嗯。」九王爺看了看周若宜,問道:「這位是?」

嗯?我怎麼記得是他把我送到孟訣身邊的,他怎麼會不認識周若宜?

孟訣問他:「小九,若宜你都認不出來?」

周若宜笑道:「我離京已久,變化有些大,你們記不得也是正常的。」

她說「你們」,也是包括孟訣的,只是她還不知道這個孟訣不是以前喜歡她的那個孟訣了。

「我怎麼會不記得呢!」九王爺忙說:「只是許久不見,若宜又變好看了許多,我都不敢認了。」

「九爺不必寬慰我。」

孟啟打圓場道:「他不是寬慰你!好久不見,你長高了許多,也沒了往年的稚氣,如果不是你來救我,我也不敢認,是不是啊八弟?」

突然被 cue 的孟訣十分不自在地說了聲:「嗯。」

周若宜眼神黯淡了許多,強笑道:「既然殿下沒事,若宜就先回家了,這會子姑母正在等著,回晚了她要著急的。」

「好,那,八弟你送若宜回去吧?你們二人也正好說說話。」

孟訣掃了周若宜一眼,說:「還是改日再敘吧,我先去看看那些刺客,不如小九你…?」

九王爺愣了一下,忙笑道:「啊,我正好有空,走走走若宜妹妹,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周若宜淡淡笑了一下,瀟灑地轉身走了。

孟訣說:「我去看看刺客,怡卿,你先等等我,哦,記得問太子殿下要微信,以後你不一定能再見殿下了。」

「那就交給八弟了。」孟啟朝孟訣的背影揮了揮手,待看不見他之後,忽地揪住我說:「神他喵的微信!剛剛我要是沒反應過來怎麼辦?」

「哈哈,我,我相信你肯定能懂我的,你看,你不是反應過來了嘛!」

我有點理虧,給他賠著笑,問他:「別生氣嘛,你的傷沒事吧?流了那麼多血呢!」

他冷哼一聲,說:「這點小傷算什麼,我出車禍那會兒都成血人了,躺在醫院插著管的痛苦比這厲害百倍。」

噢,他說過,因為太痛苦了無常才會把他帶來這裡休息。

「你今天怎麼會來找我啊?」

「啊,這個。」撓頭。「想見你唄,還能咋的,一夜不見如隔三秋,哈哈,你說什麼人會來行刺你呀?」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會兒,說:「怎麼老覺得你有事瞞著我呢?」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啊,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孟訣到底還回不回來了。

「沒有?」他笑了笑:「難道是真的想我?不會吧同學,我可還沒死呢,你想跟我生死戀嗎?」

我一腳踹了過去:「我現在就去外面拔了你的管子讓你變成死鬼!」

「你要是能出去還在這跟我打嘴炮。」

我撈起枕頭剛想砸他,身後便傳來了孟訣的聲音:「怡卿,不要胡鬧。」

他走近來,臉色沉重地說:「那些刺客都死了,他們出發前就已經服毒,沒打算活著回去。」

「嗯,這種事我倒也習以為常了,再去雲起樓排查一番吧,總會有些蛛絲馬跡的。」孟啟還挺有太子的樣子的。

「好。」孟訣象徵性地拜了一下,對我說:「我們回去吧。」

我跟著孟訣上了回王府的馬車,在路上時,他突然問我「你跟太子相處得似乎很融洽?」

啊,這,我看了看他,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是喜是怒。「也沒有……啊畢竟太子是王爺的兄長,我看到他就像看到王爺你一樣高興呢。」

「是嗎?」他凝視著我,遲遲不說話,我開始沒話找話,「你說什麼人會行刺太子呢?真奇怪啊。」

孟訣沉吟一會兒,說道:「有一隊從西邊來的使團,聲稱嚮往大齊已久,要入京朝見,後天我們準備在宮中設宴接待,今天就有人行刺太子,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啊?你,剛才在東宮怎麼不說?」

「剛才沒想起來,你很關心太子?」

嗯……為什麼我感受到了醋意?我忙道:「沒有!因為他是王爺的兄長,我才會關心呢。」

「哦」,他看了我一眼,悶悶不樂地掀開車簾不理我了。

回到王府以後,他簡單交代了我兩句,不高興地走了。

唉,伴男主如伴虎。

「姑娘!你回來了!可嚇死我了!」月牙總是像一塊牛皮糖一樣見到我就扒上來。

「你可輕點,我不是沒事嗎?」

「可是月牙好害怕。」她嘟了嘟嘴:「那個柳婉言屁股還疼著呢,就跑來找碴,這會兒正在咱們院子裡等著你呢。」

啊,她不提我都忘了這號人了,該不會知道周若宜回來了特意來嘲諷我吧,真是閒得慌啊。

「走,看看她想幹什麼。」

我拉上月牙往回趕,腦袋裡開始加載祖安妙語。

9

「回來了?」我回去的時候,柳婉言正倚在門邊等著我,雖然屁股還痛著,但仍努力保持優雅。

「你找我什麼事?」

她看了一眼月牙,說:「我有話跟你說,不想叫旁人聽見。」

月牙暴怒:「我幹嗎要走啊!你是不是又想擠對我們姑娘!」

我攔住她:「月牙,你待在這裡。」

我進了房間,柳婉言一瘸一拐地跟進來,順手關了門。

「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她神色不自然地說:「我聽說昨天下午,你在詩會上舉薦我?」

啥意思?

「我原以為你會報復我的,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好心的時候。」

我那可不叫舉薦啊,她不會,以為我在以德報怨吧?

「哼,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可別指望我感激你。」

啊,萬萬沒想到她真是這麼想的!

她看著我眉頭一斂:「你怎麼不說話?」

「啊我,我沒什麼好說的……我以為你今天是來找碴的呢。」

她白了我一眼說:「我也並沒有那麼不明事理,你舉薦我在先,今日又聽說你冒死救太子,想來也不算太壞。何況之前要不是因為你是九王爺送來的人,我也不會這麼針對你。」

九王爺,她上次就誣陷我是九王爺送進王府的間諜來著,可是九王爺跟孟訣關係很好,而且我也看劇本了,九王爺就是個鐵憨憨呀?

「你上次為什麼要說我是九王爺送來的間諜呢?他和咱們王爺關係這麼好,不會想害王爺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說:「我曾無意看見他盯著王爺,眼神深不可測,與他平日裡裝出來的模樣完全不同,可王爺不信我。」

她看了看我,又說道:「喂,我可盯著你呢,要是你真的圖謀不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好……」她說得有板有眼的,我都有些懷疑了。

「我走了。」她扶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

月牙氣呼呼地跑進來:「姑娘,她沒欺負你吧?」

我搖搖頭。我該不會真的是什麼間諜吧?畢竟我沒有原主的記憶,以前發生過什麼我也不知道。可是那個九王爺看起來真的不像有問題,劇本里他就完全是個助攻的角色。

啊,算了,管他呢,反正孟訣是男主,誰也害不了他。

夜裡我剛睡下,月牙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拉我:「姑娘!快起床啦!王爺要見你!」

我不理會她,用被子把自己埋了起來。

「起來啦!王爺都到門口啦!」

「哎呀,我才剛睡著呢,你讓他走讓他走!」

月牙拉的手忽然鬆掉了,孟訣輕輕推了推我:「別睡了,我有事跟你說。」

我伸出一隻腳把他蹬遠。

他輕笑了一聲,坐在床沿說:「好吧,我就坐在這裡說,怡卿,你明天可能要去宮裡跳舞。」

我猛地坐了起來:「什麼東西?」

他說:「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使團嗎?他們突然提前到了,接待他們的宴會提前到了明天。這些人不單是為了朝見,也是想跟我們較量,你是大齊最優秀的舞者,明天也要進宮備戰。」

「我,我不想去……」

「有關大齊的顏面,皇上非常重視,你若能贏,便是大齊的功臣,到時候我就可以改變你舞姬的身份,再也不會有人說你身份低微。」

我倒不在乎這個…就是我跳舞跟小學生跳健美操似的,能拿得出手嗎?

「我就是不想去嘛,而且你真的覺得我跳得好嗎?」

他點點頭:「我覺得你是最好的。」

「可是,輸了怎麼辦呀?」

「輸了就是我的事,沒有人會責備你,你只要認真準備就好。」

「那,行吧。」

我這能跳什麼呀?上次被孟啟看出來順拐已經很丟人了。

啊,好難,我也不能真跳廣播體操,只能再把軍體拳練練儘量不要順拐了,要是孟啟這個魂淡敢笑話我我就算不投胎也要去拔他管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爬起來練習,自從學校取消早間操以後我還沒起過這麼早呢。孟訣不知道什麼時候為我定製了一套新衣服,穿上跳舞比之前方便多了。

去宮裡的路上,我們遇見了九王爺,他老遠就招著手喊:「八哥!同去,同去!」

宴會還未開始,我們先去給皇后請安,到的時候那裡已經坐了一大屋子人,連周若宜也來了,我這才知道原來那天的紫衣婦人是她的姑母韓夫人。

我偷偷問孟訣:「為什麼周若宜也來了?」

他說:「若宜精通琴棋書畫,會用劍,又擅騎射,自然也要叫上她的。」

啊,全能女主,這也太強了吧!

坐了許久,唯獨不見孟啟,到宴會快開始時才有人來說孟啟忽感身體不適,讓我們先去頂著,他一會兒再來。

他也不是嬌氣的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會趕不過來。

我們先去了接待使團的盛元宮,坐了一會兒,皇上也到了,然而使團卻遲遲不到,這氣氛確實不對,他們根本不像是來朝見的。

等候了好一會兒,殿上開始有低聲抱怨時,幾個高鼻子黃頭髮的外國人才慢悠悠地走進來。

為首的那人散漫地向皇帝拜了拜,說:「daqi just so so.」

英,英語?

皇上有點蒙,問:「你說的什麼?」

那人用英語說道,如果連我的話都聽不懂,我怎麼能認為你們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大國呢。

在場都沒人聽懂,疑惑地看著那人。那人旁邊的大鬍子用蹩腳的漢語說:「尊敬的皇帝,我聽說大齊非常厲害,但你們竟不能聽懂我們的語言,這是不是太可笑了?」

皇帝有些尷尬,看了看我們,問道:「諸位愛卿,有誰能一試?」

我環顧了一下,沒有人動,唉,那我來吧。我剛想舉手,九王爺卻咻地站了起來。

「父皇,兒臣剛好學過些西洋話,讓兒臣來吧。」

哦?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去,那使臣冷冷一瞥,說道:「how do you do?」

九王爺輕笑:「I am fine,thank you,and you?」

使臣面露驚異之色,嘆道:「oh,you can really speak English!」

「呵,so easy.」

這對話,為何如此熟悉啊,這也是劇本安排好的嗎?

周圍的人都驚異與九王爺竟能與外國人從容交流,均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使臣十分恭敬地對九王爺拜了拜,然後跪伏在地,用蹩腳的漢語對皇帝說:「大齊真的是太厲害了,這位先生讓我認識到了我的無知,請原諒我。」

你們只是,問候了一句而已啊?

皇帝滿意地看了看九王爺,其他人也紛紛面露崇拜之色。

這,這不對勁,他只是簡單問候了一下那人怎麼就臣服了!你們在侮辱我學了這麼多年的英語!

10

九王爺在一片讚許中回了座,我偷偷拉了拉孟訣:「九爺什麼時候學的西洋話呀?」

他搖搖頭,低聲說:「我也不知道,以前從未聽他提起過。」

難道說,他也是個穿書的?

那使臣說自己叫路易,向皇帝獻上了西洋寶物後,皇帝十分滿意,傳喚了歌舞來開始飲酒作樂。到中途時,孟啟才進來,他面色有點蒼白,像是病了一場。

路易一看見孟啟,忽然就舉著酒杯站起來說:「早聽說你們大齊的太子武藝十分厲害,我今天也帶來了我們最好的勇士,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個榮幸與太子比一比?」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個大漢已經走到殿中,他們是有備而來。

孟啟昨天才受了傷,現在身體也很不舒服,怎麼能跟他們比呢?我也開始懷疑昨天的刺殺與他們有關了。

「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哪是什麼人都能與他比的。」說話的卻是孟訣。「我曾向太子學過兩招,不如讓我和你們比一比。」

大漢看著孟訣,不屑地笑了笑。

你完了,你敢瞧不起他。果然,孟訣倏地刺到大漢身邊給了他一掌,動作之快讓我們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那大漢被打得猛退了兩步,怒道:「偷襲人算什麼本事!」說著就要揮拳向孟訣砸去。

皇帝趕緊制止:「殿上比武一定要點到即止,不要傷了和氣!」

孟訣向皇帝拱手道:「是,兒臣一定點到即止。」

那大漢憤怒地揮拳,孟訣輕輕一躲便叫他撲了個空,雖然他不如人家強壯,但出手速度極快,力道也大得驚人,那大漢竟然連連後退,被他逼出了盛元殿。

他站在門口對外面說道:「還打嗎?」

許久,大漢才從外面爬了上來。

路易懵了一會兒,忙笑道:「大齊果然厲害,我們甘拜下風。」

他尬笑著叫人把大漢拖走,然後提出比點別的,比如才藝什麼的。他叫上來了幾個女子,問我們是否決定派哪些人。

周若宜站了起來,她要單挑全部。

我趁著亂偷偷爬到孟啟身邊,拉拉他的衣裳問他怎麼了。

他皺著眉頭說:「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呼吸困難,現在已經好多了。」

「該不會是昨天的箭上有毒吧?」

他搖搖頭:「應該不是,我剛剛特別吸不上氣的時候,有一瞬間回到了醫院,很多醫生正圍著我,可能是出事了。」

原來外面出事也會影響到他啊,「沒事沒事,現在不是好多了嘛,肯定問題不大!」

「嗯。」

「跟你說件事噢,你那個九弟好像不太對,你知道他學英語了嗎?剛才他跟外國人對答如流,我懷疑他也是穿書的。」

孟啟疑惑地看著我:「真的?我跟他相處很久了,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是真的,孟訣跟他關係那麼好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的英語。」

他看了看九王爺,說:「走,我們去試探一下。」

他拉著我摸到九王爺身邊,拍了拍他:「小九,問你個事。」

九王爺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們:「什麼事啊二哥?」

「are you ok?」

他還真是個小天才。

但九王爺並沒有反應,只疑惑道:「什麼?」

「唔,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個什麼東西?」

「二哥,夏天還沒過去呢?」

「噢,沒事了。」

孟啟將我拉遠了,低聲說:「沒反應,他不是,或許只是偷偷學過幾句。」

「可我覺得他怪怪的,總之你提防著他一點吧。」

我和孟啟正蹲在角落裡說著話,忽然就有宦臣滴溜溜地跑了過來:「哎喲,盛姑娘,您怎麼在這呀,那些大鼻子要跟您斗舞呢,您可快點的吧!」

「斗舞?」孟啟笑了笑:「又跳那個?」

「去去去!」

我爬起來跟著那宦臣過去,一個身材曼妙的金髮女子已經在等候了。

一旁的翻譯說:「你好,我們露絲小姐聽說你會跳很多舞,希望和你比一比,當音樂響起,比賽就開始,直到一個人認輸為止。」

規則都定好了,這叫希望和我比一比嗎?

「可以,開始吧。」不就是看誰存貨多嘛,我可不會輸的。

翻譯拍了拍手,準備已久的樂師開始奏樂,露絲伸展雙臂翩翩起舞。

來吧,第一套全國中小學生廣播體操《校園秧歌》現在開始!只要加強連貫性,去掉冗餘動作,我能把九套廣播體操翻來覆去跟她跳一天。

露絲跳著跳著面露疑惑,稍微停了一下,對翻譯說道,她的舞蹈好奇怪啊。翻譯搖搖頭,讓她繼續。

她只好繼續跳,但很快就被我的節奏打亂,在我跳到《舞動青春》時,她就停了下來。

「oh ,you can really dance,you win.」

害,我還沒發揮呢,是認真想跟我比嗎?

露絲退了出去,我也回到孟訣旁邊坐下,他低聲問我:「剛才跟太子咕咕唧唧說什麼呢?」

「嗯……我倆,討論戰術呢!」

他顯然不相信,掃了孟啟一眼,悶悶地喝上了酒。

周若宜那邊也結束了,輸贏各半,皇帝高興得合不攏嘴。可我總覺得使團看起來怪怪的,我們似乎贏得太輕鬆了。

宴會結束後,皇帝還特意為他們選了一處大宅子,許他們在京中停留半月,感受大齊的風土人情。

雖然很不放心孟啟,但畢竟是在宮中,再想跟他說話還是有點難,我只能先跟著孟訣回王府。

半夜時,無常又來了。幸好我已經習慣了他叫醒我的方式,再也沒有一睜眼就嚇個半死。

他蹲在床前問我:「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一起說。」

「……噢,好吧,好消息是咱的小說更新了,壞消息是還沒更完。」

我,我,為什麼!

「所以你是先出去看一點呢?還是想攢著看呢?」

「攢著吧……看不完可太難受了。」

無常說:「好吧,不過最近外面出了點亂子,我可能沒法親自來帶你出去,你想看的時候自己出去看,我給你的劇本還在嗎?」

「在的。」

「好,其實有個咒語,只要你心中想著自己要去的地方默念咒語,就可以通過這個劇本穿回去,但一定要快,在那邊看完趕緊回來,別被其他鬼發現了。」

還,還有這種操作?我問他:「什麼咒語啊?」

「有點長,你一定要記清楚了。」

他說:「咒語是,人在美國,剛下飛機,利益相關,匿了匿了。」

11

「無常,你也是知乎大佬嗎?

「我只是個混子,不跟你說了,我走了。」

好吧,總覺得好羞恥。

因為始終放心不下孟啟,第二天我又去找孟訣讓他帶我去東宮。他滿臉的不情願,我只能哄著他,沒辦法,誰讓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就是得遷就男女主呢。

好在他自己也挺擔心孟啟,就答應帶我去了。

我們到的時候,孟啟正像個老大爺似的癱在搖椅上,他說他早上又難受過一會兒,現在已經好了。

孟訣問他:「御醫怎麼說?」

他搖搖頭說,御醫什麼也沒看出來。

那就應該是在現實世界中出了什麼事了,我想了想,剛好劇本也帶在身邊,不如出去幫他看看好了。

「王爺,你跟太子殿下先聊聊,我裙角髒了,找個地方擦一下哦。」

孟啟說:「髒了就髒了,怎麼還專門去擦一擦呢?」

「這就叫精緻!」

我去了孟啟的小房間關上門,確定不會有人闖進來之後,閉上眼攥著劇本念道:人在美國,剛下飛機,利益相關,匿了匿了。

忽地一陣風迎面推來,我差點站不穩。耳邊傳來了一些低低的嗚咽,睜開眼時,便看見眼前站著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醫生。

女人正貼在窗口傷心地看著躺在裡面的人。

「孟媽媽,不要太傷心了,他剛剛脫離生命危險需要靜養,你也守了一整晚了,回去休息吧。」

女人哽咽著問:「小啟他,能撐過來嗎?」

醫生垂下眸子,很快又笑著鼓勵她說:「小啟非常堅強,一定能撐過來的。」

女人笑了笑,淚水卻淌了一臉。不遠處的拐角走過來一個男人,他抱了抱女人說:「回去吧,讓小啟好好休息。」

我看了看病房裡面的孟啟,他渾身纏滿了繃帶,氣若遊絲,看來當他處在生死邊緣的時候,靈魂也會短暫地回來。

男人已經扶著孟媽媽離開了,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我去世以後,我媽是怎麼撐過來的呢?我一直不敢面對這件事,一直盡力不去想我的家人,可是看到孟啟媽媽,我沒有辦法不想念。

我閉上眼,送我去媽媽身邊吧。

熟悉的風再次吹起,我落在了我家客廳。我媽正窩在沙發里,盯著眼前的電視出神。

「媽?」我喚了一聲,她並沒有反應,她聽不見我。我試著去觸碰她,手卻空空的什麼也摸不到。

陰陽兩隔就是這樣了吧,明明就在眼前,卻無法擁抱。

算了吧,我沒法繼續看著她,我已經死了,我們都應該放下。

我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桌子被我撞得一震,擺在邊緣的玻璃杯啪地碎在了地上。我,我能碰到這些東西?

我媽被驚到,訝異地看著碎掉的杯子。

我伸手將窗台的花盆輕輕一推,花盆也碎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了起來。「誰呀?」

我可以跟她交流的!我跑進臥室,我的手機還放在床頭,還有一絲絲電。

我顫抖著打開通訊錄,想要給她發簡訊,手機卻拒絕了我的操作。我無法向這個世界發出聲音,無法留下訊息。

我只能試著撥電話給她,竟然通了,客廳一陣鈴聲響起,好一會兒,我媽拿著仍在響鈴的手機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我的臥室。

「誰在裡面?」

電話斷了,我再次撥給她,她愣了一會,忽然就淚流滿面。

「邊邊?」

我的手機裡傳出了她微顫的聲音,她慢慢地走過來,拿起我的手機,又叫了一聲「邊邊?」

我無法回應她,只能掛掉電話,再次撥給她,不停掛斷,不停撥打。

「邊邊,是你嗎?」她抱著我的手機,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輕聲道:「邊邊,媽媽知道你回來了,謝謝你回來看我」

「邊邊,媽媽好想你。」她說著,掩面蹲了下來。

媽,我也好想你,你要好好活下去啊,開開心心地活下去。

我媽抽泣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大哭道:「邊邊,你回來就回來,為什麼打碎杯子和花盆呢?你讓媽媽怎麼收拾啊,你總是這麼不省心……」

唉,我笑著抹了抹淚,都什麼時候了還記得數落我,媽媽真是一點都沒變。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吧,我走啦。

我默念咒語,回到了孟啟的房間,出去之後,孟啟看著我說:「你不會偷偷哭過吧?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這樣讓我,有點興奮啊?」

我白了他一眼,對孟訣說:「看來他好得很,咱們走吧。」

「哼。」孟啟揮手道:「歡迎下次再來啊。」

回王府的路上,孟訣忽然問我:「怡卿,你喜歡太子是嗎?」

我愣住了,結結巴巴地說:「你怎麼,問這個?我沒有吧,我關心他是因為他是一國儲君啊,他是咱們大齊的未來……」

他搖搖頭:「不是的,你們很合得來,你在他身邊的時候很開心,跟在王府時裝出來的開心是不一樣的。」

啊,我,我慌了,他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這麼覺得,我幹嗎這麼關心孟啟啊,明明他在這裡可以隨便浪,我還在夾縫裡求生存呢。

一定是出於母性,這是母愛,是母愛。

孟訣再也沒和我說過話,後面的幾天裡,我也不敢再提去看孟啟。

聽說孟啟被拉到城外的校場練兵了,訓練總歸是有些危險的,他舊傷未愈,不知道會不會添新傷。

嗐,我怎麼又在擔心他。

我閒得無聊的時候就和月牙一起去逛京城,偶然遇到過一兩個西洋使團的人,聽百姓偷偷議論說,這些人沒規沒矩的,很是傲慢。

我看他們的神情也這樣覺得,這樣子完全就像是巡查自己的地盤啊。

有一天我和月牙剛回去,孟訣就找了過來,他遞給我一個黃黃的捲軸說:「太子向皇上討了個賞賜,從今日起,你再也不是什麼舞姬,而是大齊的盛平縣主。」

我都愣住了,問他:「什麼?我這這就封了縣主?這賞賜是不是太好要了?」

孟訣說:「你在雲起樓救太子有功在前,後又贏了西洋使團,這點賞賜還是能給的。」

「啊,是嘛,把我整懵了,我是哪個縣的縣主啊?」

孟訣搖了搖頭:「這只是個封號,要說有什麼用,那就是你以後去東宮再也不需要我帶了。」

啊?

他遞給我一個腰牌:「怡卿,或許我想錯了,太子並不是鬧著玩,他去校場前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幫你求封號,如今你已經可以自由出入東宮了。」

「是嗎?」我接過腰牌,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孟訣輕笑了笑,說:「他回宮了,你現在去,剛好能見到他。」

「那我,走了?」

他點了點頭說:「嗯,早點回來,太晚了不安全。」

孟訣真是太好了。

我轉身往宮裡去,月牙在旁邊問我:「姑娘,咱們就這樣丟下王爺不管了嗎?」

我回頭看了看,孟訣早就沒影了。「這怎麼能叫丟下呢。」

有了腰牌之後果然暢通無阻,宮人通傳說孟啟在花園裡跑步,我留月牙在前面等著,自己一個人去了花園。

孟啟正在小徑上跑圈圈,看到我的時候憨憨地跑了過來,他問:「你怎麼來了?」

我掏出腰牌:「得了個新鮮玩意兒,趕緊來試試。」

「哦,這個東西啊,我還以為孟訣不會這麼容易就給你呢,我讓他轉交的時候他滿臉的不高興。」

「你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孟訣才沒這麼小心眼。」

「是嘛,孟訣這麼好你來看我幹什麼,你回去跟他玩好了。」

「我不回去,我樂意在哪待著就在哪待著。」

「天天粘著我,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你管呢,我樂意喜歡誰就喜歡誰。」

他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眼神慢慢地就暗了下來。「何邊邊,我在這裡待不了多久的,等我好了,我就回去了。」

「我知道。」

「你怎麼會把自己給笑死呢?你要是沒死,回去以後我還能找你。不過也沒關係,我手機裡還有你的視頻,夠我笑一輩子了。」

「孟啟,你做個人吧。」

12

我回王府以後,孟訣開始張羅幫我找個自己的地方住,在搬出去之前,我仍然住原來那個院子,只是裡面其他人都走了。

院子一下空了我還有些不習慣,孟訣說:「要是覺得空,那不如讓柳琴師來跟你一起住吧?」

我忙拒絕他:「不不不,我現在覺得一個人也不錯。」

我的生活簡單而枯燥,要不就是找孟啟玩,要不就是去看我那還在裝修的新房子。無常不知道怎麼回事,很久都沒來過了。

我回去看過一次我追的小說,作者更得越來越慢,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完結,但是,我好像已經沒有那麼急著想它完結了,能在這裡多停留些時間也挺好的。

在西洋使團離京那天,平靜忽然被打破了。

那時候我在東宮和孟啟打牌,外面忽然傳來急報,京城發生了叛亂,西洋使團的人以及許多僱傭軍突然攻擊城防試圖控制京城。

孟啟他們反應及時,很快就鎮壓了。

因為外面太混亂,我就暫時住在東宮沒有回去。

孟訣審問了那些洋人,用過各種手段,但那些人一個字也不肯說。

「會不會跟九王爺有關係?」我懷疑他很久了。

孟訣沉思了一會兒,雖然不大願意懷疑九王爺會通敵叛國,但還是派人去傳了他。

然而九王爺還沒到,又一份急報傳來,多處軍事要地被攻占,半個大齊都癱瘓了。同時,海上登陸了大量洋人軍隊和流寇,正在往中原來。

這消息經歷了一些時間才能傳進來,恐怕京城叛亂的時候洋人就已經登陸了,他們是打算裡應外合,一口吞掉大齊。

孟訣問道:「他們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攻下半個大齊?」

「有可能。」孟啟說:「如果他們有大齊最新的布防圖,準備足夠充分就能夠做到。」

「這麼說,有人早就開始屯兵準備攻占大齊,可布防圖這麼機密的文件,不是一直保存在東宮嗎?怎麼可能泄露呢?」

孟啟搖搖頭說:「現在還不清楚,我們去看看。」

我們去到孟啟的書房,他打開暗門,取出了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一捲圖紙。

「還在?」

「不對。」孟啟說:「這圖被動過,我一般不會把它卷得這麼緊。」

那就是有人看過布防圖後又放回原處了。

「最近並沒有外人進過東宮,什麼樣的高手能在宮裡來去自如呢?」

我心裡一緊,沒有外人進過東宮嗎?有的,我進過東宮啊。

我說:「不是的,有外人進來過,就是我啊。」

孟訣說:「怡卿,我們怎麼會懷疑你呢?」

「不是啊。」不是的,我不是一個人來的。「我還帶了一個人進來。」

是月牙啊。

我跑出去問候在外面的宮人:「月牙去哪了?」

她被我嚇了一跳,忙道:「月牙,月牙,唉,縣主,月牙不見了,今兒早上就沒看見她了!」

她剛說完,叫去傳九王爺的內仕急匆匆地跑回來報:「殿下,九王爺不見了!」

我明白了,我只是個幌子,月牙才是九王爺的間諜!

「宮裡現在還沒有動靜,八弟,你去保護父皇,我去聯合大將軍平叛。邊邊,你待在這裡哪都別去。」

孟訣看了我一眼,「邊邊?」

「嗯,我叫何邊邊。」

他點了點頭,快步走了。孟啟叫來十幾個侍衛守在門外,交代他們寸步不離,誰也不許放進來。

我在屋裡焦急地等候著,如果這場叛亂真的是九王爺策劃的,以他對大齊的了解,恐怕很快就能打到城下。即使孟啟和孟訣能夠平叛,也會造成巨大的混亂,這已經不在劇本的安排之內了。

我剛想拿出劇本看一眼,門外卻傳來了人倒地的聲音。

「他們居然把你留在這兒?」

九王爺輕笑了一聲,揮了揮手,身後穿著斗篷的月牙迅速移過來將我綁住,她的力氣之大,讓我毫無招架之力。

「月牙,你為什麼?」

她沒有說話,安靜地站到九王爺身後。

「九王爺,你是大齊的王爺,為什麼要通敵叛國呢?你屠殺的都是你的子民啊!」

他笑了起來,蹲在我面前說:「我可沒有通敵叛國,噢,我是不是從來沒有做過自我介紹?你聽好了,我叫,利比斯。」

利比斯,九王爺的靈魂也被換過了!

「我本來是落月國的王子,在那裡輪迴了一百年,一天早上醒來,突然就到了這個地方,沒想到這裡如此富庶,比落月國那蠻荒之地好了千百倍,你說,我帶我的子民尋找更好的生活,這叫通敵叛國嗎?」

他,知道自己輪迴了一百年?

「我本來只想把你安排到孟訣身邊,好讓月牙有機會殺了孟訣,沒想到你這麼爭氣,進了東宮,真是意外收穫。如今我已攻占齊國大半國土,我的軍隊明天就能殺進京城了。」

「利比斯,你聽我說,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可能並不是什麼落月國的王子,你只是被安排成那樣,大齊也只是一個被寫成這個樣子的地方,不要發動戰爭,這都是假的!」

「哼。」他嗤笑道:「真的假的,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我的子民還會在數百年的貧寒里掙扎。」

「沒用的,你贏不了!」

「是嗎?因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什麼?

他將手伸進我的懷裡,掏出了劇本。「你,你做什麼?」

他翻到最後一頁,笑道:「孟啟會登基啊,難怪,他是有點手段,打亂了我攻占京城的計劃,不過沒關係,殺了他,就沒有阻礙了。」

他站了起來,我忙道:「你要做什麼?」

他說:「你急什麼?我當然不會直接去找他了,應該先去那個世界殺掉他,然後才能真正讓他死,對嗎?」

他都知道,我和無常說過的那些話,月牙都聽見了。

「不要!」

門外傳來了鏘鏘的腳步聲,應該是有人發現這裡的異常了。

李比斯將劇本放在胸口,一陣風吹過,他和月牙一起消失了。

「邊邊,你沒事吧?」

「孟啟,你怎麼回來了!」

他一邊割斷繩子一邊說:「宮中值守都說並沒有看到小九和月牙出宮,我覺得他們應該還在宮裡就趕緊回來了。」

「孟啟,對不起,我騙了你,無常給過我這個世界的劇本,可以通過劇本去外面的世界,現在它被利比斯搶走了,他要去殺你!」

「你別哭啊,什麼劇本?利比斯是誰?」

「利比斯就是九王爺,他的靈魂也是被換過的,他是落月國的王子,這一切都是他策劃的……孟啟?」

我還沒說完,孟啟頓了一下,忽然卡住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孟啟?孟啟!」

他蜷縮著,漸漸就沒了反應。

「快去叫太醫!你們快去叫太醫!」

我抱著他痛哭失聲,如果我早點發現月牙不對勁,如果我不拿劇本,孟啟不會出事的,都是我不好。

很快太醫就來了,孟訣也趕了過來。

「太子怎麼了?」他問。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我只能看著太醫,希望他能幫幫孟啟。

太醫觀察了好一會兒,沉聲道:「殿下脈象有些紊亂,但應該沒有性命之虞,先將殿下抬到床上休息,微臣去開一劑定心脈的藥。」

孟訣將孟啟扶到了床上,轉身問我:「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我看著昏迷不醒的孟啟,將真相說了出來。

「孟訣,你知道嗎?我們都已經死了……」

他在我旁邊坐下,靜靜地聽著,雖然一開始非常不解,但慢慢就明白了我說的話。

「難怪,原來小九早就不是小九了。」

「對。」

孟訣揉了揉腦門說:「不管怎麼樣,我們一定不會讓他得逞的。」

唉,利比斯是個變數,要怎麼打敗呢?孟訣總是這麼有信心。

不對,他應該有信心啊!他是男主,不管出現什麼變數,只要我們還在這個世界,男女主都有絕對光環的!

我興奮起來,揪住他說:「我們可以打敗他的,你可以打敗他!孟訣,你在這裡就是半個神啊!」

「半個神?」

「對,另外半個是周若宜!」

「真的嗎?」

「真的真的!我們去找她,如果她願意和我們聯合起來,一定可以打敗利比斯的!」

他看了一眼孟啟,說:「我去找她,你就在這裡照顧太子。」

孟訣出去找周若宜,而我則留在宮中照顧孟啟,他仍然在昏迷,我既怕他醒不來,又怕他醒來之後再也不是孟啟了。

將入夜時,孟訣和周若宜一起回來了。

「謝謝你能來。」我說。

周若宜笑了笑:「這是身為大齊子民的分內之事,接下來要怎麼辦?」

「募兵,利比斯的軍隊就快要打到京城了,你們要帶兵守城。」

「可,我從來沒帶過兵啊?」

「周姑娘,在這裡只要你願意去做,就一定能做成的。」

他看著孟訣,孟訣點了點頭:「我相信她,若宜,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孟訣和周若宜連夜出去募兵,一夜間便召回了十萬大軍。我猜得沒錯,只要他們願意去做,一定會做成。

翌日清晨,利比斯的軍隊就開到了城下,而他自己卻不知道在哪裡。孟訣和周若宜在城外嚴陣以待,我擔心利比斯會回來傷害孟啟,便一直陪著他。

「孟啟,你到底怎麼樣了?」我無力地趴在他旁邊,心裡想了千百種後果,每一種都叫我害怕。

忽然,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孟啟?」我忙坐起來看著他,他的身體顫抖著,似乎在經歷巨大的痛苦。

「孟啟?你怎麼了?」我輕拍他的臉,他突然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孟啟?你還認得我嗎?」

他的呼吸漸漸平緩,過了好一會兒,才虛弱地說:「邊邊,我死了。」

我知道。「對不起,是我害的你。」

「不怪你,即使利比斯不抜管子,我也活不了多久,早晚的事。」

他問道:「他回來了嗎?」

「不知道,他不見了,不過他的軍隊已經到城下了。」

「我要去阻止他。」

我忙按住他:「不用,孟訣和周若宜去了,有他們在,應該可以應付的。」

「在這裡等著實在不放心。」他坐了起來:「我去看看,萬一他們招架不住還能幫上忙。」

我攔不住他,只能和他一起去。

已經開戰了,城門緊閉著,孟訣和周若宜將入侵者死死攔在了外面。我和孟啟登上城樓觀戰,雖然孟訣和周若宜並沒有上過戰場,但眼下竟然所向披靡,對面明顯招架不住。

「孟啟你看,他們很厲害的。」

忽然,孟啟用力將我往旁邊一拉,一柄刀插在了剛才我們站過的地方,旁邊的城衛竟然一下倒了許多。

「看來我回來晚了呀。」利比斯和月牙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孟啟說:「利比斯,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真實的,沒有發動戰爭的必要!」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他揚了揚手中的劇本說:「我發現了一個更有趣的世界,那裡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等我打敗你們,就帶我的子民去那裡生活。」

他要去現實世界?!

「利比斯,我們都是亡者,根本就不屬於那個世界!」

他狂笑道:「等我殺了那個世界的所有的人,那個世界不就屬於我了嗎?」

瘋了,他瘋了!

「邊邊,絕不能讓他過去,我們得想辦法毀了劇本。」

孟啟抽出一柄刀倏地向利比斯刺去,很輕鬆地被躲過了。一旁又跑過來許多士兵,和孟啟一同圍剿利比斯。

雖然我們人多,但打起來仍然很費勁,衝上來的士兵很快就被他打了個七七八八。

一邊的月牙抽出刀向孟啟刺去,我猛地一撲,抱住了她的腿。她用刀柄狠狠砸我,一旁又有兩個士兵衝過來,她只好先對付他們。

在我被撞得頭昏腦漲時,突然聽見孟啟大喊:「快撕掉劇本!」

我抬頭去看,孟啟死死地纏住了利比斯,劇本落在了前面的地上。一個士兵忙衝過去,瞬間就被月牙削了頭。

利比斯大喊:「快搶回來!」

月牙正在對付其他士兵,我趁機鬆手,在柱子上一蹬腳滑過去,迅速將劇本塞進嘴裡。

她向我衝來,一旁忽然傳來了利比斯的驚呼,孟啟抱著他就要翻下城樓了!月牙猛地撲過去拉利比斯,卻被孟啟反手鉗制,三個人一起跌了下去。

「孟啟!」

我吐出紙屑,撲到垛口上看,下面空出來了一塊地,他們三人躺在地上,沒了動靜。

不會有事的,不會的,我衝下城樓,腿卻顫抖著,差點摔下去。

利比斯摔下去以後,敵軍很快就開始潰逃。我沖向孟啟,他躺在血泊里,一動不動。

「孟啟?」

我無力地搖著他,「孟啟不要,不要,你醒醒,你是不是又在裝死了,你起來啊,孟啟!」

13

我一直待在他旁邊,我始終不肯相信孟啟真的死了,我仍然希望他會突然醒過來說,我開玩笑的,是不是嚇你一跳?

但他沒有,他的身體逐漸冰冷僵硬,我知道他不會醒來了。

周若宜把我架了回去,她說,讓他走吧。

世界慢慢恢復了秩序,我終於住進了屬於我的小房子,孟訣和周若宜在那場戰役之後關係越來越親密,他們還是像原本的安排那樣終成眷屬了。

在一個平平常常的下午,離開好久的無常終於回來找我了,鼻青臉腫,看上去像是打了不少架。

他說,外面發生了戰爭,到處都很混亂,這個世界的混亂已經算輕的了。

我問他,死去的鬼魂們去了哪裡?

無常說,他們一直在我們身邊。

他問,你還想出去嗎?我現在可以帶你走了。

我搖搖頭,不用了,我現在哪裡也不想去。

這世界又恢復如初,只是孟訣成了太子,再也沒有孟啟了。

東宮的所有東西都被原樣保存著,就連孟啟掀起的被子都沒整理過,就好像他剛剛還在這裡睡過一樣。

我經常去走走,總覺得孟啟會在某個時刻撲出來,可這終究只是我的幻想,東宮自孟啟走後一片死寂。

有一天我在孟啟的房間坐著發呆,風忽然吹過來一張空白的信紙,這是什麼?

我撿起來,上面一個字也沒有。

忽然,又一張吹了過來,一張又一張,一張又一張,在我腳下堆了一地。

孟啟,是你嗎?

沒有回應,只有信紙不停地落在我的腳下。

是他,他回來了。

我撿起地上的紙,抱在懷裡,我知道你回來了,我知道。

突然,身前出現了一個影子。「喂,何邊邊,把信紙還我行嗎?」

「無,無常?這紙是你的?」

「不然你以為呢?好大的風啊,一不留神全都吹走了!」

「你大爺,你騙老子眼淚!」

他噘了噘嘴說:「這麼凶,看來你是不想見孟啟了。」

什麼?

門外忽然進來了一個人。

「邊邊,我回來了。」

「你?你是孟啟?你怎麼?」

他說:「或許,你有聽說過附身這種操作嗎?」

「不是啊,我是說,你怎麼這麼丑啊?」

他愣了愣,氣急敗壞道:「好不容易回來看你,你怎麼挑挑揀揀的!被你氣死了!」

我忙道:「不是不是,還,還不是因為你以前太帥了。」

我問無常:「你不是說在這裡死了就找不到了嗎?」

「我找不到不代表別人找不到啊。」他得意地捋了捋頭髮說:「誰還沒幾個朋友啊。」

牛皮!

「那你現在來是做什麼的?」

他揚了揚手裡的紙:「這個世界亂套了,我來做做修復唄,順便,給孟啟再寫個新身份。」

「啊!無常,你真是太好了!」

孟啟湊了過來說:「把我寫帥一點行不行啊?」

「別聽他的,就原來那樣就行,我都看習慣了!」

「不不不,別聽她的,我要紫色的瞳孔,炫彩的長髮,迷人的體香,還要落淚成珠,一步一朵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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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掉了,不太光彩,是趴被窩裡刷臉書笑死的。 抓我走的無常說,他本來想等我刷完再帶我走的,結果我笑得太大聲,被別的鬼舉報了。 我很難過,我難過的不是英年早逝,而是那個故事還沒更完我人就沒了。 剛才我還在評論區留言說我得了不治之症,催作者更快點,現在就真的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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