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一個月想要一百萬零花錢。」他說著在我額頭吻了一下,「錢應該夠,不夠,我再去賺。」

「一個月想要一百萬零花錢。」他說著在我額頭吻了一下,「錢應該夠,不夠,我再去賺。」

帶繼父兒子旅遊,民宿是前任家的。

「兩個標間?」前任叼著煙問我。

「一間大床房,謝謝。」

「房間夠。」他橫我一眼。

「錢不夠。」

他黑著臉摔門走人。

某天夜裡他喝醉了酒,塞我一疊錢,第二天氣急敗壞地問我:「給你錢了你怎麼還跟他住一間?」

我腰上多了一隻手,繼父兒子笑得肆意,「節約是美德,前夫哥你掙錢也不容易。」

1

臨澤彥是我繼父的兒子。

他是日薪三百萬的大明星,我是月薪三千的打工仔。

他才 17 歲就早戀,全網塌房,鬧得家裡雞犬不寧。

「你去找出那個女生,讓他們分手。」繼父氣得摔碗,指著我,「事成後,零花錢給你一萬一個月。」

我面露為難,「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兩萬。」

「行。」我趕緊調出收款碼。

於是我夜以繼日潛伏在臨澤彥身邊。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扒出了他的早戀對象。

一個大他十歲的女明星,比他大就算了,女明星還劈腿,臨澤彥還是條舔狗。

不僅如此,我聽說他每個月還會給女朋友一百萬零花錢。

左思右想,我跑去他房間。

我拉著他衣服,小聲道:「那個,臨澤彥,要不然你跟她分了,考慮一下我?」

他冷著臉不看我,「你不是我姐嗎?」

「為了我的幸福,我相信我媽可以離婚。」

他惡狠狠地看我一眼,「滾。」

滾就滾。

我反手把他女朋友的消息告訴他爹。

好消息是,臨澤彥終於分手了。

壞消息是,臨澤彥是被甩了,女明星第二天就和別人官宣了。

臨澤彥受不了塌房又被甩的雙重刺激,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一家人被他折磨到崩潰。

我繼父天天跟我媽吵架,每天都處在離婚邊緣,於是我媽派我把這個禍害帶出去。

2

按照計劃,我帶臨澤彥出門旅遊散心。

一路上我們吵架,打架不停。

更要命的是,到地方才知道,我訂好的民宿,恰好是前男友開的。

「要幾間啊?」

邢錚咬著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的弟弟。

「一間,謝謝。」我皮笑肉不笑。

他瞟了我一眼,「房間夠。」

言下之意,我和弟弟能開兩個標間。

「錢不夠。」我平靜地說了句。

他看了看沙發上的臨澤彥,又看看我,壓著怒意朝著我來了一句:「陳靜,沒錢的男人你也泡?你這麼缺男人?」

我頓時火冒三丈,「他年輕,身材好,體力好,我願意給他花錢,怎麼了?」

他盯了我半分鐘,「你有種。」

他把身份證扔給店員,「你來給她登記。」

說完,罵了一句髒話,摔門走了。

我心裡刺痛了一下,也只是一下。

明明是他甩的我,這會兒沖我發什麼火啊。

我把剩餘的錢塞給臨澤彥,「想吃什麼?前夫哥請客。」

「前男友?」一進房間,臨澤彥冷著臉來了一句。

「算是。」我心情差到不想說話。

「現在不說我是你弟弟了?」

「你有時候是,有時候也可以不是。」

「什麼時候不是?」

「對付前男友的時候。」

現在想起來邢錚對我的態度,我還是恨不得撕了他。

「把我當工具?」臨澤彥黑著臉,又炸毛了。

我嘆了一口氣,「偶爾一下。」

「偶爾也不行!你以為你是誰?」

他又炸毛了。

3

懶得理他,我轉身去廁所洗了一把臉,洗了臉出來就看見他拿著平板,看新聞。

「臨澤彥,你忘了醫生說你不能上網嗎?」

網上的黑評,能直接讓他的治療毀於一旦。

「你要跟他複合嗎?」

他答非所問。

我知道他說的是邢錚。

「不知道,可能吧,他挺帥的,你覺得怎麼樣?」

7 年沒見,邢錚褪去了少年時期的稚氣,長得越發招人。

不得不承認,我的確有些蠢蠢欲動。

比起我媽前一陣介紹的中年油膩男,邢錚不知道帥了多少度。

「和別的男人住一起,還妄想前男友找你複合?」他冷哼一聲不看我,語氣里滿是嘲諷。

我頓時火氣直升。

「那你和別的女人住一起,還妄想你的明星姐姐回來找你嗎?」我反問他。

他猛地抬頭盯著我,一雙眸子染了霧氣。

哦,說到痛處了。

「陳靜,我沒求你跟我住一個房間。」

「臨澤彥,我為什麼跟你住一個房間,你不知道嗎?」

空氣突然安靜,大戰一觸即發。

我之所以跟他住一起,是因為他的病,隨時可能做傻事,根本離不開人。

「我不要你管。」他喃喃一句。

「那最好。」

我轉身拿了衣服去洗澡。

結果洗完澡出來,發現他人不見了。

我打他手機,鈴聲卻在被子裡響起。

沒帶手機?

我有些崩潰。

4

冷靜了一分鐘,我換上衣服下樓去找。

我問店員,店員也說不知道。

「沒看到,關鍵他戴著鴨舌帽,又是墨鏡又是口罩的,咱們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我拿著手機,有點急。

臨澤彥最近情緒還算穩定,今天怎麼突然又鬧脾氣了?

「我幫你找。」一直坐在那打牌的邢錚扔了牌,表情冷淡地站起來。

「老大,你不是下午要去相親?」店員驚訝地看著他。

相親?

我愣了一下。

「晚點去。」邢錚眼裡有些情緒。

我有些尷尬,婉言謝絕。畢竟是家事。

他卻非要去。

「你知道這裡有幾座山,有幾個湖,有幾條街嗎?」他反問我。

「不知道。」

「那就跟著。」

七年沒見,他還是那樣獨斷專行。

不過他願意幫我找臨澤彥,我還是感激的。

「吵架了?」他輕飄飄地問我一句。

「算是。」

他冷哼一聲,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他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麼事?你至於這麼著急?」

「他……他情緒不太好。」我解釋,「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出去。」

「吵架就跑出去的男人能要?」他突然吼了我一句,「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我愣在原地,有些尷尬,又好些好笑,

「你說得對,我看男人的眼光,從以前到現在都不怎麼樣。」

「陳靜,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要怎麼好好說話?我們分手七年了,難道我要為你守七年寡?」

他僵在那裡,不說話了。

我本來還準備問問他過得好嗎?現在完全沒了心情。

找了一個小時,我的腳後跟都磨破了,疼得我直抽冷氣。

邢錚看了一眼,蹲下去,「上來。」

「不用,沒事。」先對著我一頓罵,現在又要背我,算什麼?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

他站在原地有些無奈,又有些生氣,「是我要分手的,但我沒讓你去找個這樣的作踐自己。」

真可笑,「要你管。」

我咬著牙,拖著腳往前走,再痛都沒再哼一聲。

路上,我和他拉開了距離,再多待一秒都覺得窒息。

直到他的店員打了一個電話給他,我們才終於結束這段尷尬的旅程。

店員說臨澤彥自己回去了,根本沒跑遠,就在隔壁的小茶館喝茶,還帶了茶館老闆娘的女兒回我們住的地方。

我氣得差點升天,生著悶氣。

「分手吧,這種男的不值得。」邢錚看我這樣子,又來了一句。

「這是我的事。」

我沒理他,直接沖回了民宿。

5

當初是他追的我,還抱著我睡了一晚,結果他第二天就把我甩了。

回想以前,我心裡憋了一口氣,不上不下,哪哪都難受。

到了房間,看到臨澤彥躺在床上,戴著眼罩,呼呼大睡,好不愜意。

我的血壓直接飆到了天靈感。

我衝過去,扯下他的眼罩,怒視著他。

「幹什麼!」他拿過一個枕頭擋住眼睛。

我直接把枕頭也扔了。

「陳靜,你還是不是女生?」他默默給自己套了一件衣服。

我懶得理他,直接跟他吵了起來。

「你是不是覺得突然跑出去,讓我滿世界找你,很好玩啊?

「是不是覺得全世界圍著你轉,你特有成就感啊?

「你當明星,腦子當壞了吧。

「臨澤彥,我告訴你,世上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死了,微博上你粉絲給你哭三天喪就立馬找下一個哥哥你信不信。」

……

他愣在那裡,死死地盯著我,眼尾憋得通紅。

「想打架是吧!」他也站起來,比我高出一大截。

我承認,他一站起來,我氣勢就輸了。

但是,今天我豁出去也要跟他干一架。

「是。」

「那直接來。」他盯著我,「待會兒別哭。」

「這句話送給你。」

我一把薅住他頭髮

「差不多得了啊。艹!」

「你耍我的時候,沒料到自己有今天?臨澤彥我受夠你了。」

不教他做人,他要騎我頭上了。

「我警告你啊,別太……」

「嗯,你要怎樣?」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看他任人宰割,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要知道我跟他打架,十次有九次都是我贏。

唯一輸得那次,還是因為我大姨媽來了,影響我發揮,算打了個平手。

我正在得意,但這個被我打的人,突然暴起把我的手扣著摁住,我瞬間動彈不得。

「囂張啊,繼續!」他捏著我的手,在我耳邊挑釁。

「痛。」我重心不穩,腳一滑,跪到地上了。

托他的福,後腳跟的傷口,也跟著裂開了。

疼得我頭皮發麻。

說完,我的眼淚就飆出來了。

「你講不講武德,明明是你打我,你還哭?」

他鬆開我,站起來,偏著頭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你才不講武德,你全家都不講武德。」

「你跟我是一家的,腦子呢?」他直接被氣笑了。

「別動,痛。」我疼得齜牙咧嘴。

緩了好久才勉強坐起來,一邊哭,一邊看我的腳。

「怎麼流血了?」他把我抱到沙發上。

我不想理他,抱著膝蓋哭。

「我警告過你別跟我打架,我不可能次次都讓著你。」

他居高臨下看我一眼,又蹲下來,「我看看。」

「不要!」

我一腳給他踹過去,他沒有防備,直接被我踹到旁邊,桌上菸灰缸掉下來,他臉上掛了彩。

他痛到緩了幾秒才緩過來。

「再管你,我就不姓臨!」

「你管得了我嗎?我是你姐,你搞清楚。」

我顫巍巍地站起來去拿紙。

他夾著煙的手指抽了幾張紙遞給我,「我去找老闆拿個醫藥箱。」

「不用,我自己去。」我忍著痛,站起來。

他回頭瞟我一眼,「隨你。」

走了兩步,想到明明是他有錯,憑什麼我受苦,我放棄了,「算了,你去。」

「待著。」他無奈地夾著煙,轉身往門外走。

結果他一開門——

「她人呢?」

是邢錚的聲音。

6

我一驚。

臨澤彥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她現在恐怕不方便見你。」

我鬆了一口氣。

算那個臭小子識相,我現在狼狽至極,最不想的就是見邢錚。

門口傳來關門的聲音,臨澤彥走過來,我才知道邢錚走了。

「他給的。」他提著一個醫藥箱走過來,渾身散發著冷氣。

「誰?」

「別裝,你聽到了。」

他拿著箱子蹲我腳邊,「要我幫你?」

「算了,我嫌棄。」

「別動。」他把煙放到一邊,蹲下來抬起我的腳,「給你上藥,你還嫌棄,你去娛樂圈問問,誰有這個待遇?」

我簡直想給他一個白眼,「我不吃娛樂圈那一套,況且你也不火了。」

「陳靜,你嘴欠是吧。」他一秒黑臉。

「在家裡,大家都不敢提娛樂圈你的那些事,每個人都小心翼翼,怎麼,出來了我還要慣著你?」

「你什麼時候慣著我了?」

他輕輕一用力,我疼得齜牙咧嘴。

「痛。」我忍不住哼哼。

「忍著。」

「行,我們暫時休戰,我妄想跟你講道理是講不通的。」我真的氣死。

「你帶老闆娘女兒回房間做什麼?小小年紀不守男德是吧?」我問他。

他抬頭望著我,嘆了一口氣,「我待在這兒,你要跟我吵架,出去喝茶,手機忘帶了,在她家買了點茶,她給我送過來,我怎麼不守男德了我?」

「誰要你說細節了,我不關心,但我警告你,要做什麼自己開房去。」

「提不起興致。」

他冷著臉給我簡單處理了傷口,又貼了一個創可貼。

也是,他心裡只有那個明星大姐姐,估計對別的人也沒興趣。

時間一晃,已經是晚上 8 點。

我還沒吃飯,簡直餓得不行。

房間裡來了一通電話,是前台打來的。

「問要不要去半山大本營吃烤肉,住客打八折。」臨澤彥掛了電話看著我。

我有點猶豫。

「複合了?」臨澤彥點了一根煙,看著我。

「和誰?」

「還能有誰?」他陰陽怪氣。

「沒有。」

我知道他說的是邢錚。

複合?

說實話,我有想過,但真的見到了他,相處一會兒,我反而發現其實我幻想的一直只是從前的那個他,對現在的他我反而沒有那麼強烈的感覺了。

「沒複合,他興師動眾請一幫演員騙你去吃燒烤?」

「你亂說什麼,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嗯,與我無關。」他看著我,沒什麼表情。

我想了,今天邢錚除了凶我,還做了什麼?

陪我出去找臨澤彥,只不過是因為我們都是他的房客,他不想惹事。

況且,他說不定現在正在跟相親對象濃情蜜意呢,臨澤彥居然說他設局讓我去吃燒烤?

他真的想多了。

「臨澤彥,你才 17 歲就抽菸?你沒看過科普嗎,抽菸 20 年的人,肺都黑了。」

「黑了就黑了。」他一臉無所謂,「還能不能活 20 年都是問題,考慮那麼多。」

我看著他,真的有點疑惑,就他,也能成娛樂圈頂流?

「也是,都不知道我們能做多久的姐弟,我也不用考慮那麼多。」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媽這些年給我找了好幾個弟弟,你又不是第一個,只不過,你是最叛逆的一個,咱們的緣分能持續幾年,全看我媽的心情。在這期間,反正咱們也是過客,就別做得太過了。」

我站起來,往廁所走,去補妝。

「誰要當你弟弟?」

看,他又炸毛了。

這樣陰晴不定,閻王爺都不敢收。

7

簡單遮蓋住哭的痕跡,我轉身,發現他還坐在床頭生悶氣。

「要去嗎?吃燒烤?」

「你去跟前男友約會,我去幹什麼?」

還鬧脾氣了。

「你不去,我怎麼去啊,我親愛的弟弟。」

要是我去吃燒烤,他又亂跑了,我找誰去?

「明星得保持身材,還燒烤……」他冷淡地看我一眼,「你想去就去,我就待在這兒玩遊戲,不出去。」

「人的快樂不就是吃喝拉撒睡嗎,你晚上不睡,白天不吃,難怪你會生病。」

我走過去,把他強行拉起來。

「你拉我手幹什麼!」他突然變凶。

我完全不 care,「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克制什麼克制,你這是反人類。」

「以後不准拉我手,你真的很煩!」他進一步變凶。

「去不去,不去就殺了你,我再自殺。」我真的不想跟他廢話了。

「還威脅上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去拿藍牙耳機。

我一把奪過他耳機,「出去就別聽歌了,聽聽風,聽聽山上的蟲鳴不好?」

他不理我,戴上口罩帽子。

「別戴了,這大山里沒人認得你。」

我直接拉著他就往外面走。

「放手。」他渾身都散發著冷氣,好像下一秒就把我扔樓下去。

我直接甩開了,誰稀罕。

8

這大概是臨澤彥第一次這樣「全透明」地走在大街上,他很不適應。

「走我左邊。」

「為什麼?」

「她們在拍。」

他走過來把我擋住,又把鴨舌帽罩到我頭上。

我一整個大無語,人家在玩手機,誰在拍啊,他真是自作多情。

況且我又不是明星。

大本營不太遠,去的時候看到店員在那邊串菜,我和臨澤彥準備先過去打個招呼。

結果剛走近,就聽到他們在討論什麼。

「先是男生喊痛,後來又是女生哭……最後男生出來跟我們老大說了一聲女生不方便見人,你沒看老大那張臉都綠了。」

「老大實慘。」

「那可不是,老大一回來就讓我找醫藥箱,還親自給美女送上去,結果人家小兩口鬧得這麼歡,我們幾個站在門外都聽到了。」

我:!

我和臨澤彥對視一眼,我一陣頭疼,他卻像個沒事人。

店員看到臨澤彥,又看到我,這下臉是真的綠了,「你,你們來了。」

「又在胡說八道什麼!」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

「老大!」幾個店員嚇得站了起來。

邢錚走過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臨澤彥,悶著沒說話。

「老大,要喝啤酒嗎?」

「對,燒烤也烤好了一部分,要不要給你們拿過來。」

「滾。」

「好。」

幾個店員麻溜地滾了。

等人走完了,邢錚看著我倆。

「別聽他們亂說,他們沒有壞心,就是愛貧兩句。」他解釋。

「是他們亂說,還是你亂想?」我反問他。

他愣了一瞬,乾澀地笑了一聲,「我亂想什麼,這是你們倆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是沒什麼關係,但你們民宿隔音效果這麼差嗎?老闆還帶著員工聽牆角?晚上……還怎麼睡?」臨澤彥漫不經心地來了一句。

他話裡有話,堵得邢錚說不出話。

「抱歉,我回去讓他們注意。」邢錚臉色有些難看。

「我倒是無所謂,女孩子臉皮薄……」臨澤彥看了看我,笑得浪蕩。

我正在喝水,差點被他嗆死。

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正在這時,他身後走出一個穿白裙子,扎著丸子頭的女生,從背後跑過來挽著他,「邢錚。」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她。

女生卻挽得更緊了,甚至整個人都扎進他懷裡。

「你怎麼來了?」他冷著臉。

「聽店員說你來吃燒烤了,我想你就過來了啊。」女生仰著頭沖他笑。

他臉有些僵硬,但沒有拒絕。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裂開了。

「這位是?」女生氣鼓鼓地看著邢錚。「邢錚,你不會背著我跟別的女孩子相親吧?」

他看起來有些無奈。

看到他倆在我面前秀恩愛,我有些噁心。

挽住臨澤彥的胳膊,扯出一個笑容,「相什麼親?這我老公。」

臨澤彥低頭黑著臉質問我,看起來要炸毛,我用手捏了捏他胳膊,求他陪我演戲。

他無奈地配合我,咬牙切齒道:「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三個月了。」

一瞬間,四個人都蒙了。

我謝謝他,他可以演戲,但這也太誇張了。

「啊,抱歉,誤會了,只不過你老公看起來好小啊,怎麼感覺在哪裡見過?」

女生看著臨澤彥,上下打量。

「下周 18 歲。」臨澤彥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18?這也太……小了。」女生感嘆。

整個過程,邢錚一直黑著臉。

臨澤彥低頭看著我,面不改色,「小不小,只有她知道。」

邢錚氣得直接轉身走了。

女生趕緊追了上去。

9

後來,邢錚和那個女生坐到了離我們最遠的一桌。

聽說她就是邢錚最近的那個相親對象。

「不去管管?有人醋罈子打翻了。」

臨澤彥一晚上都是看戲的狀態,他目光指了指邢錚那邊。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邢錚旁邊已經堆了一堆啤酒瓶。

「管好你自己。」我接過啤酒,仰頭喝了一大口。

「勸你少喝,喝多了別想我扛你回去。」他摁住我的酒。

「我都失戀了,你看不出來?你有沒有良心?」

「失戀?你失戀就用我的清白刺激你前男友?」

「什麼叫拿你的清白啊,說得好像我真對你做了什麼。」

無語。

「你試試?」他笑著看我。

我當然不敢,我又不是禽獸。

我心裡很煩,懶得理他。

我喜歡邢錚嗎?

曾經是很喜歡的,甚至過去的這麼多年,我經常想到他。

我現在喜歡他嗎?我不知道。

有點期盼看到他,看到他之後,又期待他跟我說點什麼,給個說法,給個解釋,但都沒有。

我感覺心裡那點殘存的念想,正在一步步被他磨滅。

「都說了,少喝點。」剛喝了一口的啤酒被臨澤彥奪了過去。

「少管我!」

「嗯,敢把我當工具人,你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史上第一人。」

他站起身去旁邊抽菸。

「都說了,別抽菸。」

「又幹什麼?」他橫我一眼。

「誰知道你晚上睡不著,是不是跟你這些惡習有關啊,戒了吧,戒不了也少抽。」

我站起來,抬手直接從他唇上把煙拿下來,扔進垃圾桶。

「真煩。」他又要炸毛了。

「陳,陳小姐,我們老大讓我過來說一聲,燒烤大概持續到 11 點,你們還有什麼想吃的嗎?」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和臨澤彥一同轉身,就看到店員站在那裡,而邢錚已經轉身離開。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剛才豈不是又被他看到了?

不過,看到了也無所謂。

「沒有了,謝謝。」我禮貌地扯出一個微笑。

「我看你們都沒怎麼吃……」店員還想說點什麼。

背著的邢錚突然來了一句:「走吧,胖子,別妨礙人家打情罵俏。」

「行。」那個胖子店員,端著燒烤跑了。

我看著邢錚的背影,心裡有些悶。

等兩人走後——

「又利用我?」臨澤彥垂下眼看我。

「這次真不是,我怎麼知道他過來了。」

「繼續裝。」

「我看你根本沒病,你是閒得慌。」

我罵了他一句,跟著他歪歪倒倒地下山往回走。

「我從來都沒說過自己有病。」他很認真地看著我。

「嗯,你沒病。」

「你能不能站直了走路?沒骨頭?」他嫌棄地看著我。

我承認我是真喝多了,我以為我走得很直,但走著走著就靠到了他身上。

「靠一下又不會死。」

「不會死,但會出人命。」他欲言又止。

「臨澤彥。」

「又幹什麼?」他停下來等我。

「我有點看不清了。」腦子嗡嗡的,眼前的東西漸漸出現重影。

「那就把眼睛閉上。」

迷迷糊糊地,我感覺身子一輕。

「真服了你了。」

夢裡,他還在罵我。

過了一會兒,聽見他叫我。

「要不你睡床?沙發舒服嗎?」

「但凡你少長一截,我也不會把床讓給你。」我沒好氣回了一句。

臨澤彥太高了,189 厘米,要是他睡沙發,估計膝蓋以下都得懸空。

所以這幾天都是,我睡沙發,他睡床。

前幾天睡得那麼理所當然,今天還假模假樣地問我,有病。

10

第二天,我是被一通視頻通話吵醒的。

我媽打來的。

「怎麼這個點還在睡?」

「宿醉。」我大方承認。

「我讓你看著你弟弟,你跑去喝酒?」

「你怎麼不問問,誰帶我去喝的?」到底誰是她親生的啊。

「臨澤彥呢?他怎麼樣了?」我看到鏡頭裡,我媽旁邊的繼父一臉嚴肅,趕緊坐起來。

「臨澤彥,你過來,叔叔找你。」我喊著臨澤彥。

結果,臨澤彥只穿著個運動褲,洗了澡頭髮都沒幹,就推開廁所門過來了。

我捂住鏡頭,壓低聲音,「你想我死是吧,把衣服穿上。」

他罵罵咧咧地去套了一件 T 恤再走過來,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然後我才敢打開視頻。

「兒子,昨晚睡得好嗎?睡著了沒有?」他爸爸發話了。

臨澤彥看我一眼,「算吧。」

我無語,看我幹什麼。

「好好養病,其他的什麼都別想,什麼代言,什麼違約金,你爸我都給你出,以後就好好地,別去演什麼戲,當什麼明星了。」

臨澤彥埋著頭,一言不發。

我心裡只有一個感觸,繼父真有錢啊。

「我媽呢?」臨澤彥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空氣瞬間尷尬,我看見我媽臉都黑了,他爸也氣得夠嗆。

臨澤彥膈應人的本事,佛祖見了都得搖頭。

「你那個什麼媽,有她那樣的媽嗎?從小用孩子賺錢,我臨家缺那點錢?現在把你折磨得都病了,她真是要錢不要命,以後你別跟她聯繫了。」他爸瞬間發火了,對著他一頓吼。

我媽自然在那邊勸和兩。

我也勸臨澤彥別說了。

我感覺我和我媽就是大冤種。

儘管他爸氣得冒煙了,臨澤彥還平靜地拿著平板玩遊戲,仿佛引起的腥風血雨與他無關。

「臨澤彥,身上的衣服怎麼反著穿?」他爸突然問他。

「剛洗完澡。」臨澤彥直接當著大家的面脫了,來了個現場換衣服。

我和我媽簡直看到目瞪口呆。

「你這胸口的紅印子又怎麼回事?昨晚去酒吧了?」他爸拍了一下桌子。

我側過臉去看,扒開他衣服,才看到那個紅印子。

我也很蒙。

他渾身散發著冷氣,盯著我不說話。

盯我幹什麼?

「這荒山野嶺,哪來的酒吧?」他沒好氣回了一句。

「你自殘?」他爸來了一句。

「沒有,別問,再問我掛了。」他直接甩臭臉。

「你在你姐姐房間洗澡?你們住一起?」

「有意見?」臨澤彥還火上澆油。

我:!

和臨澤彥住一起,不是他爸爸和我媽的主意嗎?

之前臨澤彥病得很嚴重的時候,他們怕他出事,助理和保鏢都在他房間睡,就怕他做出什麼傻事。

為什麼現在反過來問這個?

而且,臨澤彥在我眼裡,就是一個小屁孩,還是病人。

我都是穿好衣服睡的,他也沒有裸睡的習慣。

「你醫生不是說你已經好了大半嗎,怎麼還需要跟人一起睡,你馬上 18 歲了,姐弟倆待一個房間,像什麼話?」

我徹底蒙了。

「懶得聽你說。」臨澤彥不耐煩地直接掛斷了。

我盯著他,「你怎麼沒跟我說過,你都好一大半了?」

「你又沒問。」

「我沒問,你就不跟我說?」

「我跟你說過我沒病。」

「我以為你在開玩笑。」

他沒說話,斜了我一眼,起身下樓了。

又瞪我幹什麼?

一清早,我招誰惹誰了?

11

我換了衣服,也下了樓。

前台只有那幾個店員,邢錚不在。

「你們起來了?今天有什麼安排嗎?」店員熱情地招呼我們。

「附近有划船的地方嗎?」

來之前我做過攻略,聽說這邊有划船的地方,有山有水,風景不錯。

臨澤彥喜歡湖,去散散心也不錯。

「有啊,拉市海,可以划船,可以騎馬,你們不用報團,自己去就行。」

「怎麼去,遠嗎?」

「不遠,老大要是在,可以直接開車送你們過去。」

「哦,他今天有事?」我也就隨口一問。

「嗯,他很忙的,這個店子是他姑媽的,他每學期暑假過來幫幫忙,後來工作了,就幾乎不過來了,這次是他請了年休,過來相親的。」

「他不在這兒工作?」

我有些驚訝,我看他那麼熟練,還以為這店子就是他的。

「不在,他在 B 市,程式設計師。」

原來他跟我在一個市,怎麼沒來找過我?

我苦笑。

「她想問的是他有沒有女朋友。」臨澤彥閒閒地來了一句。

然後店員看看我,再看看臨澤彥,那表情簡直地鐵老人看手機。

「沒有。老大單身好久了,他相親過的人很多,喜歡他的也不少,不過他一般跟別人聊兩句就不聊了。」

「哦。」我拍了一下臨澤彥,警告他別瞎問。

「不過這一次,我看八成能成,那姑娘是縣長的女兒,還是他大學同學,兩個人工作也在一個城市,雙方家長都很滿意,老大也比較上心,我們都等著吃喜糖呢。」

「就我最慘,份子錢都給了無數個了,現在還單著。」

「陳小姐跟我們老大認識,身邊有沒有單身女性,給我介紹一個啊……」

「她就是單身。」我還沒說話,臨澤彥又插了一句。

「啊,陳小姐,那你……」

店員看我和臨澤彥的表情更不對了。

我真的想錘死臨澤彥。

「他逗你玩呢,我的朋友都不在這邊,不好意思。」我笑著婉拒。

店員還是很熱情地幫我們叫了一輛麵包車,拉我們去拉市海。

車上臨澤彥一臉拒絕,「沒有轎車嗎?麵包車不是拉貨的?」

開車的司機聽到這話,無語地向後望了一眼。

「有就不錯了,還挑剔,那你別去。」我白了他一眼。

「你也別去。」

「臨澤彥!」我沒見過他這樣嬌生慣養的大少爺。

「我爸讓你看著我,不是讓你虐待我的。」他一臉暴躁。

「坐個車而已,你要不要那麼矯情?」

「這裡山路彎道這麼急,窗子開得這麼大,司機會把你甩出去。」他伸著手去關窗子。

「不會。」司機師傅淡定地回了一句,緊接著又說了一句,「沒空調,不要關窗。」

他扶了扶墨鏡,黑著臉不說話了。

沒過一會兒,他扶住被甩得東倒西歪的我,低聲道:「你確定他不是把我們拉去賣了?」

「有可能。」我突然想逗逗他,「新聞里寫的,拐賣的人確實很多都賣到這種山區,關在豬圈裡,長得好看的還要被當作生育工具。」

他抿著唇不說話,臉更黑了。

過了一會兒,他來了一句:「我的手機密碼是 0823。」

「嗯,0823 不是今天嗎?幹嗎跟我說,我沒有看別人隱私的習慣。」

「反正你記著。」

「有什麼特別的?」

「讓你記就記。」

他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我真的擔心司機師傅會開門把我們扔到山下去。

「好了,我剛才在逗你,你別擔心。」我投降。

「我擔心什麼,我一個男的又不會吃什麼虧……」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靠我肩膀睡一會兒吧,別胡思亂想了,算我求你。」

「誰要靠著你?」他非常排斥,結果下一秒,整個人立馬靠了過來,閉目養神。

我真服了他了。

他靠著我,總算安靜了好一陣,甚至還睡著了。

看著他睡得香,到終點後,我給司機加了錢,在車上玩手機等著他。

他睡得很不安穩。

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噩夢,鼻尖都生了一層細汗。

我想起我小時候做噩夢,我媽就抱著我,拍我的背。

不知道有沒有用,我伸手輕輕地在他背上拍了一會兒。

他總算是好了一些。

醒來的時候,他睜開眼,一抬頭我正好側過臉看他,距離太近,我的唇差點碰到他的臉。

空氣安靜了幾秒,他看了我好一陣,彆扭起身,「貼這麼近,想對我做什麼?」

我……

真是農夫與蛇。

「你一個小屁孩,我能對你做什麼?」我懟了一句。

「小屁孩?」他渾身冷氣,「之前是誰跑到我房間說要當我女朋友?」

「幾百年前的事了,你要不要這麼記仇。」

我一把把他推下去。

下車的時候,踩到一塊石子,條件反射拉了他一下。

「都說了別拉我的手。」他一臉暴躁地看著我。

「手都被你壓麻了,你但凡有點良心,也該對著我跪地三拜。」我甩開他的手。

他到底在彆扭什麼?

12

拉市海邊上有很多船。

我和他走了過去。

明明是雙人船,他非要單獨坐。

「單獨坐?你想跳湖嗎?這裡淹不死人的。」

「誰說我要跳了?天天跟我黏在一起,你煩不煩?我就不能有點自己的空間?」

嚯,他這莫名的發脾氣又是哪一出啊?

自從下了車,他就在跟我鬧彆扭。

除了他又犯病了,我真的找不出合理的解釋。

「可以啊,不過你的船不能離我超過五米。」

「行行行,煩死了。」

他獨自一人上了船。

我的船緊隨其後。

拉市海的水很清澈,清晰到可以看見下面的水草,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魚。

心情有些好,我拿出手機給臨澤彥拍照。

他安靜地躺在床上,在平靜的湖面上,融入這山水間,如詩如畫,我看著照片,第一次 get 到了他的顏值。

拋開他那張嘴不說,他這張臉就是老天爺賞飯吃,還是追著餵飯的那種。

我不明白,他這樣一個天之驕子,為什麼要給一個比自己大十歲的女生當舔狗。

我無聊點開許久不看的微博,點到他的採訪。

他宣傳爆火的校園電視劇,主持人問他理想型,他不來了句,「我喜歡姐姐型的,5~10 歲都行。」

主持人又問:「你為喜歡的人做過的最瘋快的事是什麼?」

「給她微博點讚。」

這不巧了嗎?我偷偷登錄了他的微博,發現他以前確實頻繁地給那個女明星點讚。

也是因此,他才被黑粉扒出來了早戀,然後被全網。

那個女明星為了「澄清」,直接微博和別人官宣了。

粉絲開始瘋狂地攻擊臨澤彥第三者,戀愛腦……

這擱誰不精神崩潰。

他再少年老成,也只不過 17 歲。

不敢想像那段日子,他是怎麼過來的。

「看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船離我很近了。

「沒什麼。」

我趕緊熄滅屏幕,心虛地看著他。

「看到了就看到了吧。」他看起來一臉頹喪。

「別理那些評論。」我憋了一句,算是安慰。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我。

「真的,那些人就是吃得太飽,賺得太少,無處發泄,到處噴糞。」

「不過,你跟那個女明星真談過?」我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他再次盯著我,盯得我頭皮發麻,最後收回目光,嘆了一口氣。

「我看你剛剛給我拍了照片,拍得怎麼樣,好看嗎?」

他顯然不想聊,直接跳過這個話題。

「好看啊,你雖然人不怎麼樣,這張臉還是賴看的。」

我笑著,「我發給你?」

他瞥了一眼,「算了,送給你了。」

「也行,放家裡可以拿來辟邪。」

他突然不想說話了。

我猜他又想起了被大姐姐拋棄的傷心往事。

過了一會兒,我低頭一看,發現我船里進水了。

「臨澤彥。」我叫他。

「又幹什麼?」他有些有氣無力。

「我的船好像爛了。」

他一下子坐起來,「那你過來。」

「行。」

我穿好救生衣,剛想跨過去,但是沒控制好船的平衡,一抬腳,撲通一聲摔到了水裡。

這下完了。

雖然幸好有救生衣,我不至於沉下去。

但我和他劃到了偏遠的視覺盲區,老闆估計都看不到我們。

「你……」臨澤彥緊張地站起來,彎著腰來拉我,「把手給我。」

「不是不讓我拉手?」湖裡的水有些涼,我聲音有些抖。

「有腦子嗎?快點。」他吼我,可能覺得語氣重了,又補充,「不用怕。」

我本來是不怕的。

結果,我伸手一拉,他也掉進來了。

「過來,我撐著,你先爬船上去。」他過來摟住我。

轉身一看,一陣風,船飄遠了。

「怎麼辦?」我問他。

「有救生衣,死不了。」

「嗯。」

「抖什麼?」他頭髮打濕了,乾脆全撩到後面,抱著我把我舉高一些。

「有蟲子在咬我的腳。」我真的嚇死了。

我不怕水,但是我今天穿的裙子,這湖下面全是水草,時不時有什麼生物在我腳邊鑽來鑽去,還咬我,我真的服了。

「跟我打架時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怕蟲子?」臨澤彥被氣笑了。

「我可以把腿放你身上嗎?」要命了,一想到蟲子,我就頭皮發麻。

「不行!」他冷著臉凶我。

但是,我實在忍不了了,又一條魚咬我的時候,我噌地一下掛到他腰上了。

臉面哪有命重要。

「你!」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看在我平時對你那麼好,你忍忍,弟弟,我的好弟弟。」

我絕不放手。

「你這個姿勢像什麼你知道嗎?」他面色難堪,欲言又止。

「啊?」我反應了一秒,「那我換到你後面?」

「算了。」他一隻手摟著我,一隻手划著水,往船那邊劃。

蟲子還要咬我,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腳下了,不停地躲著蟲子。

「別亂動!」他徹底黑臉了。

我不敢動了。

老闆很快發現了我們,騎了摩托艇過來撈我們。

17

被撈起來後,臨澤彥一直板著臉不說話。

老闆一直在賠不是,給我們找了臨時換的衣服,免了所有費用,又請我們吃午飯。

臨澤彥那小子完全不領情,一個人站在屋外抽菸。

晚上回去的時候,他也不跟我說一句話。

「怎麼了?」我覺得他真的很反常。

「以後別再去划船了。」他沒忍住,低吼一句。

「就一個小意外,你沒必要這麼生氣吧?」

「要是沒帶救生衣,或者漏氣了,你死了怎麼辦?」他突然看著我。

「怎麼可能呢,沒有救生衣都不能上船的,怎麼死得了?」他真的好搞笑

他不說話了。

「況且你不是天天都想死嗎,現在知道害怕了?能在那麼美的地方死,也不算太虧。」

「那是我,你自己活著,別跟著我。」

他突然站起來,一臉怒意往廁所走。

砰的一聲,廁所門都要被他摔爛了。

我聽著廁所裡面的動靜,一臉茫然。

他最近是越發喜怒無常了。

這樣是正常的嗎?還是需要讓醫生再看看?

睡到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發現窗台有點點星光。

這才發現是臨澤彥。

他沒睡?還是又沒睡著?

我拖著沉甸甸的腦袋走過去。

「幹什麼?」他聲音很輕。

看到我,下意識把拿著煙的手往後靠,「有味道?」

「沒有。」我乾脆也坐了上去。

「我能試一下嗎?」我指著他的煙。

「女孩子抽什麼?」他不肯。

「好奇,想想試試。」

他看了我一眼,最後還是把煙遞給我。

結果我吸了一口,嗆到不停咳嗽。

他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罵我:「你說你是不是欠。」

「臨澤彥,抽菸好難受,你還是戒菸吧。」

他沒說話,等了一會兒,還是把煙滅了。

「我們聊聊吧。」我笑著看他。

他這樣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也不是個辦法。

「聊什麼?」他身子往後靠,倚著窗框。

「你還喜歡她?」

他今天反覆無常,多半就是因為他喜歡的那個女明星。

「誰?」

「你說誰?你那個大十歲的姐姐。」他這種態度真沒法聊。

「呵……」他冷哼一聲。

「你呢,還喜歡他嗎?」

「誰?」

「一樓那位。」

「邢錚?」

他不說話了。

「其實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以前很喜歡他,但是他每一次都讓我失望。」我苦笑。

「有多喜歡?睡了?」他問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我笑著看他。

他愣在那裡,盯著我看,一雙眸子深不見底。

「你呢?她為什麼不要你了?」我覺得還是該把話題引到他身上。

「不想說。」他冷著臉。

「為什麼不想說,我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你不應該告訴我嗎?」

「我就是不想說。」他突然就發火了,提腿就往外走。

「臨澤彥,你去哪裡?」

他都快走到門口了,聽到我的聲音,微微回頭,「你先睡,我一會兒回來,放心。」

大半夜跑去哪兒?

我趕緊也從窗台下來,剛要出門發現沒換衣服,又衝到廁所去換衣服。

結果衣服還沒換好,就聽到下面一陣吵鬧聲。

等我衝到下面,臨澤彥已經跟邢錚打起來了。

兩個人你一拳我一拳,誰都不讓誰。

「別打了。」我過去拉著臨澤彥。

他盯了我一眼,直接把我拎到一邊。

我只好過去勸邢錚:「邢錚,你再打他試試。」

「他這樣的小白臉,天天惹事,讓你擦屁股,你還護著他,你有沒有腦子?」邢錚看起來也很生氣。

「你有腦子,你騙了別人,還不負責任,你算什麼男人?」臨澤彥衝過來,對著邢錚又是一拳。

「臨澤彥!」

邢錚已經不還手了,他還停不下來,我直接擋了過去。

結果他的拳頭沒收住,碰到了我的肩。

他愣在那裡,停在我面前,突然就不動了,「姐姐。」

這還是他第一次叫我姐姐。

我有些震驚。

更震驚的是,我看到他眼眶紅了。

「姐姐?」邢錚也定在那裡,「什麼意思?」

發生這麼多事,我精神崩潰,裝不下去了。

「他是我弟弟。」我勉強扯了一個笑容。

不等他反應,我拉住臨澤彥的衣服,「跟我上去。」

「你自己上去。」他撇開臉,不想看我。

「你不上去,我也不上去。」

他看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樓上走。

「陳靜。」邢錚叫住我。

「我轉過頭看他,他眼裡寫滿了疑惑和悔意。

「我們聊聊。」

聊也不是不可以,我早就在等他這句話了。

只是——

站在樓梯上的臨澤彥突然回頭,輕聲道:「姐姐,我頭上流了好多血。」

「改天吧,我弟弟受傷了,我得上去給他上藥。」

說完我轉身上了樓。

18

回到房間,臨澤彥坐在沙發發呆。

我拿了醫藥箱,蹲在他旁邊,給他塗藥。

「不用。」

「你不是說流了好多血嗎?」

我看著他額頭輕微的擦傷陷入沉思。

「沒有嗎?反正很痛。」

沒辦法,我只好,給他額頭上紅了的地方都上了藥。

剛才聽他說流了好多血,差點把我嚇死了。

「你為什麼打他?」

他瞟我一眼,「看他不爽。」

「是看他不爽,還是替我出頭?」

他不回答,「自己想。」

「臨澤彥,我不需要你幫我出頭,是我蠢,是我腦子不好,我活該,但你不應該卷進來。」

「你被打成這樣,我怎麼向你爸爸交代?」

「就只是為了向我爸交代?」他狠狠地望著我。

「要不然呢?」感覺他眼神不對,我又補充道,「當然,作為你的姐姐,你的朋友,我肯定不希望你受傷。」

「我勸你別說了。」他很不高興。

「我是認真的,雖然我倆總是吵架,我還總是打你。但是你可以被我打,你要是被其他人打,我肯定是護著你的。」

「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啊?姐姐?」

「倒也不必。」我嘴角抽搐。

怎麼一聽他喊姐姐,我就頭皮發麻啊?

這天晚上,我和他一夜未眠,跟他聊了好多事。

聊了我和邢錚的過往,聊了我媽這些年嫁的人。

但是這個臭小子,我發現他很精明,嘴風緊得鉗子都弄不開,一晚上下來聊的全是我的事,但他除了他媽媽,其他的什麼都沒跟我聊。

「我媽跟我爸離婚後,她就讓我拍廣告,她喜歡我當明星,可以賺很多錢,還能讓她也漲粉。」

「那挺好啊,我小時候挺羨慕童星的,有好多錢,可以買好多好看的衣服。」我笑著說。

「是嗎?你一天笑著拍照幾小時試試,臉都僵了還不得不笑。

「別的小朋友在玩沙子是為了開心,我玩沙子就是為了擺拍。

「別人哭是為了得到糖,我哭是為了演戲,導演還會不停告訴我,你哭不出來就想想你媽媽不要你了。」

……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他過去這些年的明星生涯,不痛不癢地說著他的委屈。

看他這個樣子,我突然有些心酸。

「那你開心嗎?做明星。」我問他。

「挺開心的,因為我媽很開心。」他笑著說。

「每次接了廣告,漲了粉絲,被所有人環繞,她都會對著我笑,說我做得很好。」

因為他媽媽開心,他就忽略了自己所有的委屈,徹底失去了自己,變成了一個虛構的形象?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好想哭。

我媽這人雖然不怎麼樣,但至少這二十幾年,她沒虧待過我。

我也算是,錦衣玉食長大的。

最關鍵的是,她從未要求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我也一直都很心安理得地花著她的錢。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有一天不做明星了你會幹什麼?正常享受校園生活,然後畢業後跟我一樣去工作?」我補充道,「月薪三千。」

「想過,很難。」

也是,像他這樣的人,走到哪兒都被聚光燈環繞,還怎么正常生活啊。

「沒事,你以後徹底不火了,沒飯吃,可以來我家,好歹我也有工作,餓不死你。」

說著,我沒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

「不要隨便摸人頭。」他躲開。

「你是我弟弟,摸一下怎麼了?」我把他抓過來。

「你很煩。」他一臉無奈。

後來我跟他聊了我和邢錚的事,我 18 歲跟邢錚度過的青春時光。

以前每一次想起都很心痛,但這一次說完之後,我卻覺得無比解脫。

他一直平躺著不看我,也不說話,不知道沒有沒有在聽。

聊天聊得我睜開不眼,直接躺在他旁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見他在說話。

「你不要喜歡他了。」

「嗯?」我都睡糊塗了。

「他要是喜歡你,怎麼會讓你等那麼久呢。」他喃喃道。

我半夢半醒,沒有回答。

「你聽到沒有,別喜歡他了?」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重複了一遍。

「嗯嗯,煩死了。」

睡著後,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有邢錚。

19

夢裡,我回到了 14 歲那年。

村里人都說邢錚是怪物,讓我別去招惹他。

我膽子小,牢記大人的話,從未越矩。

可是,就是這個怪物,在我遇到村里那群不良學生的時候,站出來跟他們火拼。

邢錚被打得很慘,不僅如此,回家還被他爸揍了一頓。

我很自責,不敢告訴我奶奶,只敢每次放學路過他家時,偷偷往裡面看一眼。

一連好多天,突然有一天,我正在偷看,他出現在我身後,「偷看什麼?」

14 歲的邢錚已經比我高出一個頭,我仰頭望著他,嚇到結巴,「我就是想來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還有呢?」

「還有,那天謝謝你。」

「口頭感謝?」他站在夕陽里,背著光,看起來很兇。

「你想要什麼?」

「你有什麼?」

「我……我每天有 10 塊零花錢。」

「那給我 5 塊。」

「好。」

我往他手裡塞了五塊錢,背著書包一溜煙跑了。

于是之後每天放學,他站在家門口,等著收錢。

剛開始他只是收錢,後來每次收了錢,他會給我一根棒棒糖,或者冰激凌,或一些小玩意。

我不敢告訴家裡人。

我是自願的,我甚至覺得他對我很好。

「以後有人敢欺負你,報我的名字,哥哥罩著你。」

他伸手摸我頭的時候,一點都不凶。

他為了我打了很多次架,那一片的人後來都不敢惹我了。

每次他被打得鼻青臉腫,我問他疼不疼,他總是笑笑,「不是怕嚇到你,他們早就去見閻王了。」

14 歲到 18 歲的日子,我都是跟邢錚一起度過的。

我們一起寫作業,一起釣魚,一起爬山,成了最好的朋友。

但是邢錚不讓我告訴任何人。

「為什麼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是朋友?」

「有什麼值得說的?我名聲臭,別跟我沾邊。」

「在我心裡,你比他們都要好。」

「喜歡哥哥啊?」他吊兒郎當地看著我笑。

「不,不行,老師說不能早戀。」我臉紅得不行,說話都費勁。

「這麼聽老師話。」他白了我一眼,「好學生回家好好學習吧,以後別來我這兒了。」

他突然就生氣了,把我趕走了。

我不明白哪裡惹到他了,後來去找他,他再也沒有在門口等我。

再後來,我高考過後,我奶奶告訴我,邢錚爸爸死了。

「死在牌桌上,他媽媽大鬧茶館,聽說賠了一筆錢。」

「結果,沒到一個月,他媽媽就拿著錢改嫁了。」

「十幾歲的孩子,說不要就不要了,好好的家庭,說散就散了,造的什麼孽。」

我聽到這個消息,想都沒想,直接就跑去找邢錚了。

那一晚,他一個人在家守孝,我安慰了他一晚上,他都一言不發。

「你走吧,我不要你可憐。」他一開口就是趕我走。

「我不走。」

「再不走,你會後悔的。」

「我不後悔。」

他突然就笑了,然後湊過來,突然吻住我。

他先是試探,感覺我不反抗,越發肆無忌憚了。

後來他抱著我睡了一夜。

等我清醒的時候,他已經把我送到家門口了。

那一晚,我嚇得徹夜難眠。

有害怕,有後悔,但更多的是兵荒馬亂的心動。

第二天,他站在我家外面等我,我想到昨晚,就有些害怕,不敢出去見他。

守了好幾天,我奶奶說屋外的那個男生問我高考志願填哪裡。

我才出去見了他。

「你那晚是什麼意思?」

我質問他。

「想做你男朋友的意思。」他嘆了一口氣,「可能當不好,我試試。」

哪有像他那樣,跳過所有過程直接到最後一步的,我很生氣。

「你以後……別那樣,我很害怕。」

「好。」他拉著我的手,低聲哄我,「以後我們慢慢來,以前太快,是我不對。」

高考後我戀愛了,和邢錚。

但也沒幾天,我媽回來了,她要帶我去城裡生活,我沒辦法,跑去告訴邢錚,想進入大學後再跟他聯繫。

結果他家沒人,我也找不到他。

我給他留了電話,就跟我媽去城裡了。

我每天等著他的電話,但是 7 年來,那個電話就沒響過。

再後來,我向同學打聽邢錚。

「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啊,現在在省外讀書。」

……

我是被臨澤彥搖醒的。

「怎麼了?」他盯著我。

我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夢裡的悲傷還沒緩過來,我放棄掙扎,繼續哭。

「到底怎麼了?」他試探著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臨澤彥,我好難過。」我泣不成聲。

「沒事,沒事,只是噩夢。」他撩開我打濕的頭髮,安慰我。

「不是夢。」我哭得身子都在抖。

他盯著我好一會兒,有些不知所措。

然後他的手伸到後面,扣住我的腦袋,整張臉突然在我面前放大,最後嘴唇停在我面前。

這個距離,我連他須後水的味道都能聞出來,淡淡的薄荷味。

「臨澤彥!」我望著他,「你在幹什麼?」

他滿眼通紅,愣在那裡,吞吞吐吐解釋:「我看你臉上有一根頭髮。」

「有頭髮你用嘴弄?」

我抬起手捂住他的嘴巴,然後戰術後仰拉開距離。

我看到他的喉結滾動。

血液倒流,我的心開始狂跳。

「我以為你夢到我死了,哭得很傷心……」他表情不自然,解釋道。

「誰夢到你了?」我幽幽地來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氣,「那你夢到誰了?」

「邢錚!」

20

剛說完,我就感到他周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氣。

他盯了我幾秒,拿開我的手,整個人坐起來,然後下了床。

他從抽屜里拿出煙,站到床邊低頭點菸。

剛點燃煙,看到我看他,他只吸了一口,又負氣熄滅了煙扔進垃圾桶。

然後直接癱到沙發上,閉目養神。

我在床上看到他一系列的騷操作,一愣一愣的。

不知道他怎麼了。

我連自己都顧不上。

我的心到現在還在狂跳,臉也微微發燙。

我又躺了半個小時,心情才算勉強平靜下來。

我坐起來,發現臨澤彥還在沙發坐著。

「不去吃飯?」我問他。

「嗯。」他冷冷地應了一聲。

「不餓?」

「嗯。」

「我餓。」

「自己起床。」他好像不大想搭理我。

我只好爬起來,穿好鞋。

他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我就渾身不自在。

怎麼回事,這氣氛怎麼這麼尷尬?

「你昨晚怎麼睡的?」我一邊刷牙,一邊問他,「我們怎麼能睡一起?」

「你自己睡著了。」他冷著瞟了我一眼。

「我睡著了你不會叫醒我?」

「我也睡著了,怎麼叫?」

「以後別這樣了,我們睡一起像什麼話?下。」

「誰想跟你睡?」他懟了我一句。

洗漱完,我倆下樓,已經將近下午了。

邢錚看到我後,又看了看我身後的臨澤彥。

「想吃什麼?」他的語氣都和緩了。

面對他突然的態度轉變,我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想吃什麼?」我習慣性去問臨澤彥。

臨澤彥看了看邢錚,「我隨便。」

「這邊有一家特色牛肉火鍋,去試試?」邢錚望著我。

「可以。」我點頭。

「我不能吃辣。」臨澤彥這臭小子直接懟了人家一句。

氣氛有些尷尬。

「那我讓胖子帶你弟弟去吃清蒸菜,陳靜你跟我一起,順便我們好好聊聊。」邢錚做了決定。

「行。」

這樣更好,臨澤彥在,我和邢錚也沒法聊。

「那我也去吃火鍋。」臨澤彥臨時反悔。

「沒人給我夾菜,我不習慣。」他沒由來地說了一句。

我:?

我媽剛嫁過去的時候,為了討好這個弟弟,吃飯的時候總是讓我給他夾菜。

不過,他每次都會把我夾的菜挑出來扔了,還兇巴巴地吼我:「別給我夾,我嫌髒。」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帶上他吧,不看著他我也不放心。」臨澤彥這兩天本來情緒一點都不穩定,我不敢掉以輕心。

「行。」

20

吃飯的地方有些遠,邢錚叫了一輛車。

「你坐後面。」邢錚給我拉開後座的門。

「謝謝。」我坐進去。

結果下一秒,臨澤彥也擠了進來。

「你坐前面啊。」我有些無語。

「我從來不坐前面。」他心安理得地坐到我旁邊,又補充道,「容易被偷拍。」

邢錚站在外面,進來也不是,不進來也不是,最後抬腳一屁股坐了進來。

現在的情況就是,臨澤彥坐在我和和邢錚的中間。

車子裡面洋溢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你後來還回過你奶奶那裡嗎?」邢錚先開口。

「有幾次。」

「你奶奶不是去世了?」臨澤彥問我,「下葬那天我陪你去的,你哭暈了,是我抱你回來的。」

我恨不得翻個白眼,「在那之前。」

「哦。」臨澤彥身子往後一靠,「你們聊,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我看到邢錚抿著唇,臉色無比難看。

這還怎麼聊?

我和邢錚陷入長久的沉默。

於是一路上,我和邢錚沒有說過一句話。

本以為吃火鍋可以好好聊一下,結果——

「陳靜,我想喝水,礦泉水。」臨澤彥辣得嘴唇都紅了。

「喝茶不行?」

「喝茶睡不著。」

沒辦法,我去前台給他拿水。

「陳靜,那個太辣,能幫我用開水涮一下嗎?」

「陳靜……」

「又幹什麼?」

「你也別吃那麼多辣,晚上拉肚子。」

……

我真的想撕了臨澤彥,不值得他哪裡那麼多事。

以前吃飯不都是完全不理人的嗎?

邢錚整頓飯都沒怎麼吃,安靜地看著我和臨澤彥。

到了結帳的時候,邢錚笑著問我:「還要聊嗎?」

「也行。」

其實我也不傻,我知道臨澤彥在搞破壞,但是這事是我的心結,我必須得聊聊。

「我和他去旁邊的奶茶店坐坐,你要麼回去,要麼去外面的茶館等我。」我看著臨澤彥。

「誰要跟你們一起?」臨澤彥直接冷著臉,去了對麵茶館。

21

到了奶茶店,我窩在沙發里坐著,不知道從何開始聊。

「她叫李琴,是我恩人的女兒。」邢錚開門見山,先介紹了一下他的相親對象。

「哦,挺漂亮的。」

我喝了一口奶茶,掩飾我的情緒。

「大學那會兒她就對我有意思,但我……不喜歡她。」

「現在喜歡了嗎?」我問他。

他沒說話,沉默挺久,突然來了一句:「有一天,她穿了條白色的裙子,扎了一個丸子頭,在我宿舍門口站了一個下午。」

「感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是心疼。」

「她讓我想起了七年前我爸死的那個夜晚,有個女孩也是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在我的屋外站了一下午,一見到我就哭著跟我說讓我別怕,她會一直陪著我。」

聽到這,我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那個女孩是我。

「邢錚,你混蛋!」

邢錚看見我哭,有些慌亂,最後拿了紙遞到我面前,「別哭。」

「為什麼不來找我?」我哭著質問他。

「陳靜,我沒錢,沒錢讀書,沒錢吃飯,當時我餓得低血糖,被人送去醫院,連醫藥費都給不起,這樣的我,你跟著我幹什麼?」

「知道負不起責任,為什麼要開始?」我胸口一口氣堵著難受。「如果不是你主動親我,我一定會把喜歡你的秘密藏在心裡,跟你做永遠的朋友。可是你呢,你說要做我男朋友,給了我希望,又悄無聲息地消失,讓我不斷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你知道那種感受嗎?」

邢錚盯著我,眼睛有些紅,最後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倆沉默了一會兒。

「我之前回老家,那會兒你奶奶還在,聽說……你媽給你介紹了對象,你快結婚了,所以……我答應了相親。」

「嗯,我媽是給我介紹了一個人。」

「怎麼樣?」

「還行。」

其實我們吃了幾頓飯就沒有下文了,但是現在說出來也沒什麼意思。

「陳靜,我不知道這次能遇到你,如果早知道,我就不會去相親了,她是我恩人的女兒……我需要一點時間。」

「你想跟我重新開始嗎?」他問我。

我愣在那裡。

他都和別的女孩相親了,而且雙方相處得還不錯。

「邢錚,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陳靜,你還想跟我錯過嗎?」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祝你和她幸福。」

22

回到住的地方,我心情很差。

「談崩了?」臨澤彥看起來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他說他那個時候沒來找我是因為他沒錢,很自卑。」我頹喪地坐在沙發上。

「然後呢?」

「現在他跟別人相親了,一時半會沒辦法跟別人說分手,想分手後跟我重新開始。」

嗤,臨澤彥冷笑了一聲,「男人的鬼話你也信。」

「你要不要說得這麼難聽。」我就不該跟他說。

他一臉幸災樂禍,估計巴不得我跟邢錚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他現在沒工作還是沒錢?」

「有。」

「那他為什麼沒來找你?」

「我……」

這臭小子說話真的很氣人,最氣人的是,他說的都是事實。

無話可說,我負氣地拿著平板窩在沙發玩,情緒無處發泄。

乾脆看鬼片。

結果把自己嚇到完全裹在被子裡面,後背發涼。

「膽子這麼小還看?」臨澤彥無語地看著我。

「真的嚇人,你們拍鬼片,不會自己把自己嚇死嗎?」我牙齒都在發抖,嚇到臉色發青。

「拍的時候,周圍有幾十個人盯著,怕什麼?」

他說得挺對,但我還是害怕。

最後臨澤彥直接過來,把我的屏幕拿過去摁滅了。

「你幹什麼?」

「害怕就別看。」

「我害怕關你什麼事?」他真沒禮貌。

「你的叫聲吵得我心煩。」

「你!」

我倆對峙一陣,他最後把平板還給我,「要看也不能發出聲音。」

「我憑什麼聽你的,我沒人權?」氣死我了,這小屁孩怎麼越來越囂張,「你要是覺得煩,你要麼離遠一點,要麼離近一點。」

「離近一點幹嗎?」

「你坐這兒,我害怕就抓住你,就不至於大喊大叫了。」

「做夢。」他盯了我一眼,根本沒有過來的意思。

結果,五分鐘後——

「你能不能下手輕點?」臨澤彥黑著臉,查看自己胳膊上的指印。

「真的嚇人。」我怕得往他後面躲。

他被我這舉動氣笑了,「你閉上眼睛都比躲我後面有用。」

「真正的勇士怎麼可以閉眼看鬼片!」

好不容易熬到電影看完,我的魂都飄到了半空。

「我的胳膊腫了,姐姐。」他嘆了一口氣。

我看著他慘不忍睹的胳膊陷入沉思,小聲問:「誰弄的?」

他側過臉望我一眼,我閉嘴了。

「我給你吹吹。」說著我低頭去給他吹,剛吹了一口,抬頭就看到他臉色越來越黑,好像要打人。

我剛想逃,就被他一把抓住後頸,摁了回去。

「吹啊,繼續。」他拖著懶懶的調子,垂著眼看我,嘴唇離我只有一厘米的距離。。

我的心突然瘋狂跳動。

「我……我要去洗漱。」

我說話都結巴了。

「待會兒再去。」他啞著嗓子在我耳邊蠱惑。

我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姐姐。」

「嗯。」我腦子有點亂。

「我可不可以……」他的眼神在我眉間掃過,一路往下,最後盯住我的唇。

「我突然想起來,我媽讓給她打電話。」我一下子回過神來,推開他就往廁所走。

他愣在那裡,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我拿著手機去廁所跟我媽打電話,打了半個小時。

我媽講了一大串,我一個字都沒聽見去。

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因為他如此慌亂。

如果剛才我沒有及時阻止,後果不堪設想。

我慌得手心都在出汗。

「我和你叔叔辦完離婚手續了,你帶著他回來吧。」

「行。」

還是離婚了。

23

出去的時候,臨澤彥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地盤,比起我的慌亂,他倒是無比淡定。

我甚至開始懷疑剛才他是不是故意整我。

應該是吧。

要不然他剛才怎麼可能一副想親我的樣子,我可是他姐姐。

這臭小子!

「我媽讓我們明天回去。」

「哦。」他看起來沒什麼興趣。

「回去有專人陪著你,我也算是解放了。」我舒了一口氣。

「就這麼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他突然來了一句。

「我跟你待一起幹什麼?我得去工作,去搬磚。」

「工作有那麼重要嗎?」他喃喃道。

「不工作你給我錢?」也只有他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少爺說得出這種話。

他沉默幾秒,「你要多少?」

要多少?

「一個月一百萬,你有嗎?」我懟了他一句。

他盯著我,半天沒說話。

晚上,睡到半夜,我被噩夢嚇醒,直接不敢睡了。

「怎麼了?」臨澤彥還沒睡,看見我突然大喊著從沙發坐起來,問我。

「我後悔了,不該看那個鬼片。」現在滿腦子都是鬼。「你怎麼還沒睡?」

「有這麼害怕?」他穿了衣服坐在床邊,「睡不著。」

「又睡不著?」我有點頭疼。

他這個失眠症,何時是盡頭?

「你要不然上來?不是害怕嗎?」他試探著問我。

我心臟一緊,他這是開玩笑的邀請,還是有什麼別的心思?

「那不行,我們怎麼能睡一起。」我直接拒絕。

他嘆了一口氣,「沙發也睡不下。」

這是睡不睡得下的問題嗎?

「你別管我了。」我裹著被子,準備再次睡。

結果,臨澤彥直接拿著被子,鋪到沙發旁邊的地上,然後整個人躺了下去。

「睡吧。」他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你睡地上?」

「嗯。」

「你不覺得硬?」

「快點閉嘴,到底是因為誰?」他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閉上眼睛。

我不說話了。

他睡在我旁邊的地上,我感覺渾身不自在。

我以為我會難以入眠,結果竟然秒睡看。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感覺手裡還握著什麼東西。

一睜眼才發現,是臨澤彥的手。

臨澤彥的手?

我嚇得瞬間清醒。

臨澤彥閉著眼還沒醒。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和他在睡夢中牽手,但是這個畫面足以讓我驚到頭皮發麻。

我趕緊抽出自己的手,坐起來。

他也醒了。

「怎麼了?」他還有些似醒未醒。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裝的,也不確定是他拉了我,還是我主動拉了他,但是不管怎樣,都是不應該的。

「快起床,今天回 B 市。」我不敢看他。

「嗯。」他看起來像是真的睡著了,氣色很不錯。

「你先去洗漱,還是我先去?」我問他。

他坐起來,剛要掀被子,突然皺了眉頭,低著聲音,「你先去,我……可能比較久。」

「行。」我趕緊跑到廁所。

三兩下洗漱完,我開始收拾行李,臨澤彥才慢悠悠地往廁所走。

等我收拾好了,他還沒出來。

「臨澤彥,快點,我們得先坐車,然後去趕晚上的飛機。」我催他。

結果,廁所門一下開了。

「知道。」他看起來有些煩躁。

他不看我,從廁所慢悠悠走出來,我拿著袋子進去,收拾我的化妝品。

「你洗了衣服?」我看見掛在廁所的衣服,陷入沉思。

「嗯。」他支支吾吾。

「都要走了,你要麼帶回去,要麼扔掉,濕的衣服我怎麼裝?」

況且他臨大少爺什麼時候自己洗過衣服啊。

他都是拿給我,讓我拿去乾洗店的。

他坐在那兒,盯著我看了好一陣,「陳靜,我勸你別問。」

「為什麼?」他一大早起來奇奇怪怪的。

「一個男生大清早洗衣服,你說為什麼?」他反問我。

我……

反應了幾秒,瞬間面紅耳赤。

「臨澤彥,你惡不噁心?」我真是被氣死了。

「都說讓你別問了。」他耳尖也有些紅,低著頭玩平板,不看我。

24

在此之後,我覺得我和臨澤彥的關係怪怪的。

他不跟我說話,我也不跟他說話,可總有點曖昧的感覺。

擾得我心煩。

不過今天回去就好了,我解脫了,再也不用管他了,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我提著行李就要下去結帳,臨澤彥主動拿了行李。

「看什麼,要不然你自己拿?」

我還覺得他突然變好了,結果這嘴還是這麼欠打。

邢錚看著我倆下來,叫住我。

「要走了?」

「嗯,今天回去。」我勉強扯了一個笑容。

「不多玩兩天?」

「不了,我年假快休完了。」

他悶著不說話了,「房費不用給了,就當我請你們。」

「那不必。」臨澤彥把手機遞給我,「刷我的。」

「我又不知道你密碼。」

「那天不是跟你說了?」

神經病,什麼時候說了?

想了一會才想起他跟我說的「0823」,但這不是還差兩位嗎。

「前面加個 04。」

我蒙了,這人,支付密碼告訴我幹什麼?

刷了房費,我也就淺淺地看了一下他的錢包餘額,後面 0 的個數著實震驚到我了。

「加個微信,到了 B 市,請你吃飯?」邢錚不再挽留。

「不是趕時間嗎,磨蹭什麼?」剛拿出手機,臨澤彥就在催我。

猶豫幾秒,我還是拒絕了。

「不用了,下一次遇見了再說吧。」

「陳靜,你有必要做得這麼絕?」他拿著手機,尷尬地站在那裡。

「我先走了。」

說完我轉身和臨澤彥拉著行李箱出去了。

加微信又有什麼用呢?

再聊幾句?

讓我看他朋友圈秀恩,還是在他結婚的時候送上幾句違心的祝福,還是等著一個他畫的沒有結果的餅,等上一個又一個七年?

我都不要。

人總要學會與過去告別。

到了機場,快要登機的時候,我突然肚子疼,感覺有些不對勁,果然,下一秒大姨媽來了。

完了,怎麼會提前這麼多?

我毫無準備,只能尷尬地坐在椅子上,想著該怎麼辦,最致命的是今天我穿的還是淺色的裙子。

「怎麼了?」臨澤彥拿著行李起來,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我深吸一口氣,「臨澤彥,你能不能幫我去買一個那個。」

「什麼東西?」

「那個。」

說完的那一刻,我真的覺得太丟臉了。

他愣在原地,二話不說,拿著手機就往超市跑。

沒兩分鐘,他就拿著一個黑色袋子跑回來遞給我,「你看看合不合適,我……我也不太懂。」

我打開袋子,發現是一大包衛生棉,這也太多了吧。

「我裙子好像也弄髒了。」我尷尬地站在原地。

臨澤彥愣了一秒,脫了外套,然後彎下腰把外套系在我腰上,正在這時,旁邊也不知道是誰認出了臨澤彥。

「臨澤彥!」

「真的是他!」

「旁邊是他女朋友嗎?」

……

人越來越多,我第一反應就是,完了!

臨澤彥快速把帽子都罩在我頭上,又把墨鏡拿給我戴上,把我護在身後。

「臨澤彥!」

有粉絲瘋狂地涌過來,拿出手機拍照。

「怎麼辦?」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有些不知所措。

他握了一下我的手,安慰我:「先別管,你快去。」

我也想走,但是人圍得太多了。

臨澤彥看了一眼,一隻手攬著我,一隻手擋住鏡頭,快速地把我護到廁所門口。

「我在這兒等你。」

「嗯。」

我立馬跑進了廁所。

等我弄完出來,臨澤彥靠著廁所的牆,被圍得水泄不通。

我看到他的一瞬間,他也抬頭看我,我倆的視線正好對上了。

他的情緒不是很好,看上去無奈又挫敗,肯定是有人又問了一些他不想回答的問題。

眼看登機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咬咬牙沖了進去。

「抱歉,讓一讓,登機時間到了。」

我擠進去,拉著臨澤彥就跑。

後面一群人還在跟著追,我也顧不上了。

登機後,臨澤彥詫異地看著我。

「你怎麼就站在那裡等我,那些粉絲沒有為難你嗎?」我問他。

他嘆了一口氣,「不為難我,就會為難你。」

「我又不是明星,為難我幹什麼?」

「跟我走在一起,她們就會瘋狂攻擊你。」他看起來情緒很低落。

「怎麼會,況且我也不怕,她們能記幾天啊,過一陣就忘了。」我安慰他。

「你不懂。」他有些惱,最後低頭看著我的肚子,「難受嗎?」

啊?

我建議他別問。

「我去找空姐要個毯子。」說著他到前面去找空姐了。

回來的時候,他給我蓋上毯子,順便遞給我一杯熱水。

「她們說這樣會好一點。」說完,他看著我不說話了。

「謝謝。」我從來沒想過他溫柔起來,竟然這麼會關心人。

但是沒啥用,過了會兒我還是痛得要死。

臨澤彥看了一眼,「很痛?」

「有點。」我笑都笑不出來了。

「我去找空姐要點止痛藥?」

「不用,別麻煩了。」

我還能忍,我就沒吃過藥。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拿起我的手,捂著。

「臨澤彥,你幹什麼?」我條件反射就要把手抽回來。

「別動。」他把我的手拿到自己懷裡,捂著,「你的手太涼了,會更痛。」

我痛得難受,也懶得掙扎,就這樣被他捂著一直到飛機降落。

25

回到家,我媽和叔叔還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算是最後的晚餐。

離婚後還能有如此和諧的場景,也是不容易。

吃過飯後,叔叔把臨澤彥叫到書房談話,我路過的時候聽見裡面好像在吵架。

又跟他爸爸吵了?

我肚子難受,直接回房間躺了。

「怎麼一回來就躺著,行李不收拾了?」我媽問我。

「待會兒收拾。」說完我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到傍晚,我聽到浴室有些聲音,持續了好幾分鐘,我拖著疲憊的身子起來看。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臨澤彥穿著 T 恤在洗手池洗衣服。

洗的還是我弄髒的裙子。

「臨澤彥,你幹什麼?」

「洗衣服。」他停下動作來看我。

「不是,你洗我的衣服幹什麼?有洗衣機。」

「醫生說來那個的時候,最好不要碰涼水。你這個印子,洗衣機洗不乾淨。」他一本正經。

「那我就用熱水洗啊,你跑我房間,還洗我的衣服,你正常嗎?」

我有些惱。

臨澤彥在家從來都是大少爺,什麼時候輪得到他洗衣服啊。

自從去旅遊後,他就怪怪的。

雖然我一直逃避,但是種種跡象表明,他好像有點喜歡我。

這才是最讓我煩的。

「不舒服就去躺著,我一會兒弄完了。」他故意迴避我的問題。

我站在那裡沉默幾秒,仰著頭問他:「臨澤彥,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他頓了一秒,表情僵硬,「想多了。」

「那就好。」我心虛地回了一句。

我回到床上,躺著看著他的身影在浴室忙碌,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正在這時,我媽突然沖了進來。

「陳靜,你的衣服呢,拿出來,我拿去給你乾洗,你真是懶得不成樣了。」

我媽一邊念叨,一邊在我床邊去找我衣服。

我嚇得心臟都緊了。

「沒……沒衣服。」我第一反應就是去看臨澤彥,希望他好歹躲一躲。

結果他沒躲,就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兒。

「臨澤彥?你怎麼在這兒……」我媽表情突然僵硬,「你在洗衣服?」

「嗯。」他有些無奈。

「你什麼時候會洗衣服啊,你這孩子真不錯……」我媽習慣性地表揚他,下一秒,「你……洗的是陳靜的裙子?」

我媽突然轉過頭看我,那目光恨不得把我射穿。

「他……可能洗錯了。」我解釋,「我和他的衣服放在一起了。」

「哦,原來這樣。」我媽長舒一口氣。

臨澤彥走後,我媽拉著我私底下誇我:「沒想到你們姐弟感情這麼好了?之前我還擔心你倆總是吵架打架,現在總算好了,可惜你們又做不成姐弟了。」

我心虛地點點頭,也不知道我媽有沒有起疑心。

但是就像我媽說的,或許只是他開始承認我這個姐姐了,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多了。

這樣一想,我心裡才好受了一些。

因為我媽沒找到房子,繼父讓我們暫時在他家住幾天。

接下來的幾天,有不少人來了家裡,有電影製片人,也有他經紀人,還有一些朋友……總之他們就是想讓他重返娛樂圈。

我看他情緒低落,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他不想去,但看起來又不得不去。

我本來是想安慰他一下,但我們已經好幾天沒說話了。

想起他對我做的那些曖昧的事,我就很苦惱。

現在他看我一眼,我都躲著他。

又過了幾天。

我媽跟我說,他又犯病了。

壓力一大,失眠比之前更嚴重了。

「這孩子也是,怎麼就睡不著呢?」我媽都忍不住嘆氣。

「沒看醫生?」我有些擔心。

「看了也沒用,那些藥總天天吃吧,一停藥又失眠,唉……」我媽一臉愁容。

「你不知道,因為他這病,你叔叔也愁得不行,天天跟我吵架,幸好離婚了,這日子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啊?行吧。」

我媽也是可憐,但是沒辦法,他這病很難控制。

又過了幾天,我下班回家,我媽開著車,把行李箱全扔車上,「走,這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這麼嚴重?」我被嚇到了。

「人要活得有尊嚴,都離婚了,我又不是他的受氣筒。」我媽拉著我就要走。

「我的行李你收拾了嗎?」我問我媽。

「沒有。」

沒有我去哪兒?

我真服了她。

於是我媽冷靜下來,又跟我回了家,「今晚睡一晚,明天就走。」

叔叔不在家,臨澤彥也不知道在不在。

我在臥室收拾行李,思來想去,還是給臨澤彥留了一張小紙條。

「我明天走了,照顧好自己。」

我把小紙條從他門縫裡塞了進去。

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總感覺有人在拉我手,一睜眼——

「臨澤彥?」

「為什麼要走?」黑夜裡,他一雙眸子黑亮亮的,看得我心虛。

我緩了兩秒。

「總不能在這裡住一輩子吧?」我笑著問。

「怎麼不可以?」他反問我。

這問題把我問倒了。

「你覺得怎麼可以?你爸都跟我媽離婚了,我們也不過就是半路姐弟,走到現在也差不多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有緣再見。」

「誰想當你弟弟?」他惡狠狠地看著我。

感覺到危險,我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放手。」

他沒說話,只是拉著我的手,就是不放。

「臨澤彥,你越界了。」

「嗯,那又怎樣?」

一句那又怎樣,把我驚得說不出話。

之前一直是曖昧,我心裡或多或少能感覺到,但這一次,他直接捅破那層窗戶,直白地表達他的心意。

「臨澤彥,我是你姐,況且你還那麼小。」我有些惱,壓下情緒,試圖跟他講道理。

「我沒承認。」他絲毫不退讓,「況且我成年了。」

「你什麼時候成年了?」他不是只有 17 歲嗎?

「8 月 23 日。」

8 月 23 日?那不是他跟我說手機密碼的那天嗎,那是他的生日?

難怪他一直讓我記著,是想要我給他過生日?

「過生日怎麼沒跟我說?」

「我說了,你沒理。」他一臉委屈。

完了,我真不是個稱職的姐姐。

「臨澤彥……」我叫住他,深吸一口氣,「禮物之後給你買,寄到你家。」

「但我現在就想要。」

說完,他手上輕輕一用力,我就跌進他懷裡。

「臨澤彥。」我伸手要去推他。

結果,他摁住我的手,低頭就吻了下來。

我腦子瞬間空白了,世界只剩下我的心跳聲。

吻到我腦子發暈,他才放了我。

他低下頭來看我,「承認吧,姐姐也喜歡我對不對?」

「不喜歡,我怎麼可能……」

話還沒說完,他低頭又靠近我。

「那再試試。」說完,他又吻住我。

比起前一次毫無章法的衝撞,這一次他溫柔而深情,吻了幾分鐘,他最後停在我唇邊,緩了一會兒,把我摟進懷裡。

「我好喜歡你,別再不理我。」他長嘆一口氣,頭往下移,最後埋在我頸窩。

「臨澤彥,我們不可以這樣。」我的心跳得很快,聲音有些抖。

「我沒有要你現在做決定,我可以等,等多久都願意等,但是……不要離我太遠。我睜眼閉眼,滿腦子都是你,難受。」他瓮聲瓮氣地在我耳邊乞求,乞求我別離開他。

那一刻我知道我這樣是錯的,但是,忍不住心疼他。

「我知道你難以接受,沒關係,我們可以從朋友做起,如果之後你還是不能接受我,再拒絕我好不好?」

最終我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先起來。」

「那你是同意了?」

「嗯。」我能不同意嗎?

先安撫好他,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他愣了一瞬間,繼而像小狗一樣用頭蹭了蹭我的手,最後在我的掌心印下一吻。

「姐姐,我可以睡你旁邊嗎?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做什麼,我睡地上。」

我本來是要拒絕的,可是他叫我姐姐,我就忍不住心軟。

於是這一晚,我像是被蠱惑,讓他睡在了我房間的地上。

他睡得很不安穩,一晚上都要牽著我的手,我一放手他就醒了。

我只好由著他。

後來他漸漸睡著了,我卻睡不著了。

我反覆問自己,是真的喜歡他嗎?怎麼會喜歡他?

但是,心跳不會說謊,牽掛不會說謊,這幾天知道他病得更嚴重了,我的確擔心到不行。

後來接近天亮,我困得不行,也睡著了。

26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我媽吵醒的。

我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發現地上的臨澤彥還在睡。

我趕緊跑下去,看著他好不容易睡得這麼熟,又忍心吵醒他。

但是,我媽已經在敲門了,十萬火急。

「臨澤彥。」我湊近去低聲叫他。

他皺著眉頭睜開眼,看到是我,嘴角輕輕往上揚了揚,「姐姐。」

「你快起來,我媽……」

「姐姐。」他完全不聽我的話,單手扣住我的腦袋,淺淺地在我唇邊吻了一下。

「臨澤彥,你不是說從朋友做起,慢慢來嗎,你現在又……」我氣急敗壞地看著他。

「哦,我忘了。」他笑著看我,「主要是,看到你就忍不住。」

身後我媽敲門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嚇得趕緊拉他起來,「快起來,我媽來了。」

「怕什麼,我們又不是偷情。」

「待會兒再說,我媽知道了會打死我。」算我求他了。

「我也想起來,可是……」他盯著我的唇,「姐姐不親我,我實在沒力氣。」

我真服了他了。

原則上,我肯定是不可能親他的。

但是這種萬分危急的關頭,保命要緊。

我低下頭,淺淺在他臉頰印上一吻,「可以了吧,起來。」

「不夠。」他又摁住我的頭,親了幾分鐘才肯罷休。

在我媽把門敲爛的最後一刻,我終於把這個祖宗塞進了衣櫃。

「怎麼不開門?」我媽像是吃了炸藥。

「沒聽見。」我縮回床上,捂住頭,假裝沒睡醒。

「這麼大的人了,睡覺還捂著被子睡,你看你臉都被捂紅了。」我媽直接過來掀了被子。

「你讓我睡一會兒,你好煩。」我表面淡定無比,其實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要怪就怪臨澤彥那臭小子,大清早非要親親親,現在我臉紅得簡直沒法見人。

「你這地上怎麼還有被子?」我媽問我。

完了。

人是塞到衣櫃了,被子忘記收了。

「可能是掉下去了。」我解釋。

「懶得管你,你快點起床,咱們今天就離開這裡。」我媽雙手環胸,看起來又吵架了。

「行。」我只好起來洗漱,然後拖著行李跟我媽一起走了。

在車上,我媽說啥我都聽不見,腦子裡混混沌沌的,全是臨澤彥親我的畫面,就很要命。

「你也覺得我跟你叔叔離婚是對的?」我媽問我。

「啊?行。」我猛地回過神來。

「行?以前你不是總說我作,勸我別離嗎,這一次你不勸我?」我媽問我。

我簡直一陣頭疼。

腦子也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干涉。」

「看來你也看出來你叔叔對我不好了,這還是你第一次支持我離婚……」我媽開始抹淚,跟我訴苦。

我欲言又止,只好拍著她肩膀安慰她:「不是你說的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也是。」

我媽和臨澤彥爸爸真離婚了。

其實,臨澤彥爸爸很兇,老是吼我媽媽,但我媽一直忍著,也叫我一直忍著。

我媽離婚的第二個月,我媽又開始打扮了,我就知道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我和我媽在外面租了一個房子,我還是早九晚五到點上班下班。

生活似乎和之前也沒什麼不同。

只是每晚我回家的路口都多了一個人。

是臨澤彥。

「怎麼又來了?」我拉著他,走到僻靜的地方,看了看周圍,生怕被人看見。

「我不來找你,你永遠不會來找我。」他有些情緒。

「不是,我怎麼去找你,你周圍全是狗仔。」

臨澤彥最近又開始工作了。

時間磨平了一切,過了一段時間,之前那些塌房傳聞好像又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追他的粉絲還是很瘋狂。

「藉口。」他冷著臉,甩開我的手。

「好了,別鬧脾氣,我錯了行不行。」我不想在這裡跟他鬧脾氣,他這人性子很倔,我怕把他惹不高興了,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沒錯,你怎麼會錯,我天天被你氣是我活該。」他冷哼一聲,還在鬧情緒。

「臨澤彥,你講點道理,我們也就一周沒見,你要不要這樣生氣?」

我這一周工作很忙,確實沒時間見他。

但是每天都有給他發微信啊。

只是每天給他發微信,他都不怎麼回我,我還以為他是通告太多,太忙了。

他現在倒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也是,對你來說,一個月不見,和一年不見也沒什麼區別,你根本不在乎……」說著他就要走。

我站在原地,來了一句:「行啊,你走了,我就立馬把你拉黑。」

還慣著他了,怎麼總是生氣。

「你……」他站在原地,氣到不行。

「不僅拉黑你,我還會搬家,咱們也別再見了,老死不相往來吧。」我扔下這句話,轉身要走。

卻被他一把拉進懷裡,他劈頭蓋臉地就吻了下來。

「再說一次試試。」

「就拉黑……」我不服輸。

他氣到不行,直接把我抱坐在花壇上,再一次低下頭來,狠狠地吻著我。

小狼狗發飆真是不好惹,我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求饒。

他放開我,又來抱住我。

緩了一會,他低聲道:「姐姐,今晚我不想讓你回去了。」

我一驚,一陣電流從耳邊傳到全身。

「不行,我媽待會發現我沒回去……」

「我不想你回去。」他又重複了一遍,「況且,我成年好久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讓我真正成為男人啊?」

「臨澤彥。」我提醒他。

「我晚上睡不著,這兩天都失眠了。」他語氣很委屈。

「怎麼又失眠了?前一陣不是都好了?」我有點擔心他。

「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我問他。

「算是。」他點點頭。

「那怎麼辦?」我有些愁。

他每天通告還那麼多,不睡覺怎麼行?

「醫生說再不睡覺,你可能會猝死。」我提醒他。

「嗯,我知道。」

「你怎麼這麼嚴重。」

「是挺嚴重的。」他表情嚴肅。

「我拉著你手,你會睡得好一些嗎?」

「應該是。」

「那走吧。」

我去了他的酒店。

不就是拉一晚上手嗎,又不是沒拉過,為了他能睡著,被我媽罵我也不管了。

然而,事實告訴我,天真了。

27

剛開始,他睡地上,我睡床上,他拉著我的手。

後來,他睡地上,我也睡地上。

再後來,我睡床上,他也睡床上。

他還恬不知恥地朝著我笑,「姐姐,我不會,教教我。」

「我建議你早點睡。」

「那我自己百度。」

「你……」

我羞恥地捂住臉。

後來的星光一晃一晃的。

窗外的蟬鳴也斷斷續續地變了調子。

第二天=是周末。

我媽一大早就打電話問我昨晚去哪裡了。

「我在閨蜜家裡,她過生日,太晚了就沒回去。」

「閨蜜?男的女的?」

「當然女的啊。」

……

正在這時,身邊的人被吵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啞著嗓子叫我:「姐姐……」

他還往我肩上蹭了蹭。

我還在打電話,救命。

「陳靜,他是誰?你不是說是個女的嗎,你竟然……」

趁我媽火山爆發前,我趕緊掛了電話,直接關機。

「臨澤彥,你故意的是不是。」我盯著他。

他沒辦法裝睡了,睜開眼,朝著我笑,「姐姐,我好累,好睏……你難道不該給我一個名分?」

名分?

我真是想錘死他。

到底是誰大半夜不睡覺,拉著我在落地窗看星星啊。

「沒有。」我負氣地就要走,卻被他一把拉住。

「姐姐不肯給,那我給姐姐一個。」

神經病。

他又拉著我膩了好一會兒才肯放過我。

大概中午的時候,他出去工作了,留我一個人在酒店。

我現在是有家不敢回,只好待在他酒店。

後續的事情很麻煩,我可能會被我媽打死。

我拿著手機刷微博。

結果,「臨澤彥坦然認愛」瞬間登上頭條。

一瞬間我有點蒙,屏住呼吸點進去,就看到了他的採訪視頻。

「我有喜歡的人了,她比我大,也許她現在還沒那麼喜歡我,但我很愛她。」

短短的一句,一石激起千層浪。

記者採訪他是不是之前那個女明星,他大方表示:「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她,沒有任何人。」

被問及今後有什麼打算,他說:「我決定暫別娛樂圈,聽她的話,好好念書,好好生活,等一切調整好再重新出發。」

看到這裡,我非常震驚。

他說的是我吧?

我沒想過他會公開承認和我的關係,更沒想過他說一開始就是我,這是什麼意思?

微博沒到幾分鐘就癱了。

我拿著手機頹然地坐在那裡。

晚上,我媽和他爸爸都來了酒店。

我媽看見我,立馬給了我一個耳光。

臨澤彥過來護住我。

「別打她,沖我來。」

「不孝子,她是你姐姐!」他爸也氣得不行。

「我說過,我從來沒承認過,況且你們也離婚了,當然,這不重要,你們不離婚,我也要跟她在一起。」

臨澤彥拉著我直接走了。

外面堆滿了狗仔,他直接脫了衣服罩在我頭上,拉著我上了他的房車。

一路上,我都沒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肯定是做錯了。

他也做錯了。

可是,他雖然年紀小,卻比我有擔當。

我只會逃避,不斷地逃避。

最後他帶我到了海邊,盯著我,「痛嗎?」

他摸著我的臉。

「還行。」我扯了一個小笑容。

「對不起。」他把我摟在懷裡。

「這不關你的事。」我嘆了一口氣。

「我心疼,也害怕。」

「害怕什麼?」我看著他。

他只是摟著我,不說話。

「你之前說的喜歡的人不是那個女明星?」

「我說的一直是你。」

「可是你說,你給她點過贊。」

「你自己去看你微博,哪一條我的小號沒點讚?」

我:!

「那之前塌房這麼厲害,你怎麼不澄清?」

他之前都被罵出病了,怎麼都不出來說一句。

「怎麼澄清?我怕別人扒出來是你。她們罵我我可以忍,罵你,我會瘋。」

「可是,你沒告訴我,我也以為……」我還沾沾自喜把那個女星的消息賣給了他爹,現在看起來竟是個大烏龍。

「我不敢,我害怕你知道後又會躲著我,害怕你不理我,只會用姐姐的身份壓我,害怕你沒那麼喜歡我……」他說著說著,眼睛紅了,靠在我肩膀,身子有些發抖。

「姐姐,你不會離開我對不對?」他紅著眼看我。

我看到他這樣受傷,又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心疼。

我的心也從未如此柔軟又堅定過,我深吸一口氣,「不會。」

「我會陪在你身邊。」

說完,我踮起腳尖主動親了他。

他愣了一秒,立馬抱住我,跟我在月色下接吻。

每一次,我都逃避,但這一次,我不想逃,我想接受自己的心動,接受他的心意,也接受上天的安排。

不管有什麼風雨,我都會堅定地跟他站在一起。

28

臨澤彥暫別娛樂圈,去上了大學。

我依舊在朝九晚五。

他住校了,我要求的。

因為他實在太粘人了,天天跟我待一起沒好處。

他也在學校里參加了很多活動,還拿了獎學金。

當然,每次取得一點小小的進步,他就會在我面前邀功領賞。

「你上次說我拿了獎學金,你就讓我去你家住。」

「我有說過?」

「陳靜,你講點道理,你不喜歡我抽菸,我就戒菸,你說喜歡我成績好,我就拼命學習,你說不喜歡我跟別人走太近,我連女生微信都不加,你現在天天吊著我,不讓我去你家,你是想我去死?」

「不是,我家太小了,況且,你也太小了,萬一……你以後在學校有喜歡的人呢?」

畢竟他現在 19 歲不到,我都 25 歲了,小孩子的喜歡熱烈而猛烈,來得快,去得快,我說不擔心是假的。

「誰要喜歡別人,還是姐姐對我膩了?」

「沒有。」

「還是你在家裡藏了別的男人?」他氣得臉都黑了。

「我哪來的男人?」我無語。

「不行,我不信。」他說什麼都要去捉姦。

我拗不過他,只覺得頭疼。

結果他跑我家,我安靜地看他翻箱倒櫃……

最後忍無可忍,「臨澤彥,別裝了。」

「我在找……」

「那你找吧,我先去洗澡。」說著我去了浴室。

剛要關上們,伸進來一隻手,「姐姐,我想洗個臉。」

「哦。」我讓他進來。

他洗了一個冷水臉,然後看著我,表情有些不自然。

「臉也洗了,還要怎樣,要不然順便洗個澡?」

「也行。」

……

後來他抱著我沉沉地睡去。

睡夢中還在喊我的名字。

「陳靜。」

「嗯,快睡。」

「我好喜歡你。」

「我知道。」

「我的卡密碼是你生日。」

「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你說的,一個月想要一百萬零花錢。」他說著在我額頭吻了一下,「錢應該夠,不夠,我再去賺。」

「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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