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8:30故事—學姐,我覺得,我不能再錯過你了

8:30故事—學姐,我覺得,我不能再錯過你了

面試遇到前男友當考官。

被殘忍拒絕後,我本想上微信痛斥他公私不分,卻在大群里點到了拍一拍……

「你拍了拍’Y.’,並說思思的男人就是帥。」

???

這不是之前我給他改的拍一拍嘛?

他是不是忘記改了?

隔天,我就醉倒在前男友的腳邊。

並大聲哭喊:「屁股都有兩瓣,為什麼你不是我的另一半。」

「各位老師好,我叫童思思,今年 25 歲,畢業於……」

我正在流利地背誦自己改了好幾版的自我介紹。

最中間的面試官緩緩將我的簡歷放下,露出那張沒有表情但很帥的臉。

「童思思?」

……

我的前男友此刻正在面試我。

還是我甩了他的那種。

我有點欲哭無淚。

顧遠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感情狀況。」

「啊?」我一臉茫然,「這個也要說嗎?」

旁邊另一個面試官比顧遠親切得多:「總監的意思是看你有沒有結婚之類的打算,畢竟這也會對工作時間造成一定的影響。」

我十分感激這個小姐姐的溫柔。

「噢噢,我單身,目前沒有結婚的打算。」剛說完,我好像看到顧遠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了一絲亮光。

該死,顧遠一定是知道我單身後心裡很得意!

早知道就不說實話了。

一大堆的常規問題後,顧遠向後仰了仰,雙手交叉在身前。

「你的畢業時間是兩年前,這段時間內卻沒有工作經歷,是因為找不到工作?」

你才找不到工作!

我在心裡叫囂一番,臉上還是保持著標準的微笑:「不是,是因為一些私人原因。」

顧遠眯了眯眼睛,又掃了一眼我的簡歷,語氣淡淡:「童小姐可以另投別家了。」

我錯愕地看著他。

哪有當面就把人給拒了的?

這要不是公報私仇,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不就是先提了分手嘛,以前怎麼沒發現顧遠是這麼小氣的人?

我離場的時候,還聽到了身後面試官壓低聲音的對話:「總監,她的簡歷還是不錯的,看起來挺優秀的……」

「優秀的人很多,不缺她一個。」

好嘛,就是不錄我唄。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我還是越想越氣。

畢竟這家公司是全市同職位里給價最高的,而且看上去發展前景很不錯。

如果順利的話,我肯定能有很大的上升空間。

因為遇到了前男友,就要失去一個這麼好的工作機會?

我不服氣。

掏出手機想要狠狠教育顧遠一頓。

卻發現我早就已經把他刪了。

想了半天,我找到了大學時我和他的一個共同群聊,準備把他給加回來。

他的頭像是一個黑色背景的小人兒,跟以前一樣,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然後……然後我就感覺手機傳來了熟悉的振動感。

「你拍了拍’Y.’,並說思思的男人就是帥。」

好傢夥。

怎麼點到拍一拍了!

這還是一個百人大群,幾個月都沒人說話的那種。

我正在糾結著要不要發一句什麼來掩飾我的尷尬。

群聊突然有人開始發消息。

「什麼情況?」

「我嗑的 cp 複合了?」

「遠神又被思思拿下了?」

「哇咔咔,吃瓜吃瓜。」

「童姐展開說說。」

……

what?

一直默默潛水的一群人瞬間都被炸了出來。

都是興致勃勃在聊我和顧遠複合的。

……顧遠會不會以為我在報復他啊?

上蒼作證,我真的只是手抖了一下。

好半天,我感覺群里的消息越聊越多。

點開一看,原來是顧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泡。

不過也就發了三個點點:「…」

這下吃瓜的人頓時更興奮了,甚至有好多人開始刷屏「9999」。

但我知道他只是在表達自己的無語。

想到這,我頓時生了點惡趣味。

早上你讓我難受,現在我也要讓你難受!

我在聊天框裡刪刪改改了一會兒,發出去一行字。

「謝謝親友們的祝福。」

我滿意地看著滿屏都是玫瑰花的表情包,在心裡幻想著顧遠氣得青白的臉。

然而沒想到的是,幾分鐘後,我的好友列表里出現了一個小紅點。

「’Y.’申請添加您為好友。」

他的驗證消息是一個問號。

這可是你主動送上門來的。

我點了「添加」。

看我不好好教育你一頓!

通過驗證後,他很快發過來一句消息。

「什麼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我原本計劃的好好教育他,此刻卻半個屁都憋不出來。

刪刪改改了一會兒,我假裝很酷地打了四個字:「字面意思。」

發出去以後,又翻來覆去地品味了半天,覺得好像有點歧義。

於是在後面沒頭沒尾地補了一句:「誰讓你要拒絕我?」

顧遠沒再回我消息。

可能是懶得理我吧。

就在我迷迷瞪瞪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顧遠回覆:「是你拒絕我。」

那個時候我太困了,朦朧掃了一眼便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只看到一條消息撤回提醒,以及一句:「該。」

我撓了撓腦袋,不知道他撤回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還有一個對話框,是閨蜜發來的消息。

「思思,你啥時候跟遠神複合了?」

「這麼勁爆的事情都不告訴我?」

「聚會見面細說,到時候等我。」

這時候我才看到,昨天大群里大家討論太激動,一拍即合,約了線下聚會。

……

我不要去。

下午,我又意外地接到了另一家公司的面試 offer。

這家公司規格很高,所以我這種非應屆生,也沒有工作經驗的小透明甚至都沒有往這家投簡歷。

我很疑惑。

但是送上門的大餅,不要白不要。

面試就像走流程一樣,錄取的通知也很快地發到了我的郵箱裡。

幸福來得太突然,我捧著手機笑得像個傻子。

顧遠不要我,自有人要我!

結果就在辦理入職手續的那天,我看見了顧遠。

他的身旁還有一個女人。

我遠遠看見那個女人伸手在他的手臂上嬌俏地捶了一下。

哦,原來是女朋友。

還挺漂亮。

身材也不錯。

跟我差不多嘛。

只是比我胸大一點點。

拿著新工牌回家的路上,我有點心不在焉,還差點闖了個紅燈。

不過,顧遠什麼時候找了個女朋友?

我昨天在群里那樣說,他女朋友不會生氣嗎?

他也不解釋一句,心真大。

我在新房子的小區里遇到周揚的時候,忍不住感嘆一句,「人生何處不相逢」。

周揚算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媽和他媽是老閨蜜,天天商量著怎麼讓我們強制執行娃娃親。

但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

自從四年前我和顧遠在一起,他就整個人消失得毫無蹤跡。

周揚見到我卻並不意外,還朝我挑眉,笑得風流。

「思思妹妹,又見面了。」

我十分不屑。

「得了吧你。」

不為其他,就為這貨整整兩年都沒有聯繫過我。

雖然的確是我不道義在先,最後一個才告訴他我跟顧遠在一起的消息。

那我不是怕他又攪和我的好事嘛。

周揚也不惱,一雙桃花眼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笑。

這小子,確實長得很帥。

仔細打量了一番他幾乎沒有瑕疵的臉,我頓時心生一計。

「周揚,幫我個忙。」

等到約定聚會的那一天,我精心打扮,帶著我的「男朋友」閃亮登場。

我的好朋友們十分驚訝。

因為他們原以為我會挽著顧遠進來。

現在我卻挽著另一個男人。

小趙不敢確信地問我:「童姐,這是……?」

「我男朋友,帥吧。」我將周揚挽得更緊,得意地介紹。

周揚也很配合地給小趙打了個招呼:「你好。」

小趙點頭如搗蒜:「帥的,帥的。」

我頭靠在周揚身上蹭了蹭,笑得一臉蕩漾。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童思思,你面試還騙人?」

我轉過身,顧遠正眯眼看著我,臉上似乎隱約帶了點怒意。

知道什麼是生氣的感受了嗎?

知道我被你刷下來的感受了嗎?

「我可沒有。」我否認。

面試的時候單身,現在脫單了,不行嗎?

顧遠站在我和周揚的不遠處頓了半晌,想說什麼但又沒說出口似的。

周圍的吃瓜群眾頻頻往這邊瞟。

周揚輕輕一笑,將我摟在懷裡,聲音低沉性感:「寶貝,這位是誰?」

「一個同學。」

我輕描淡寫地回答。

顧遠看我的眼神里瞬間添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從牙縫裡吐出來兩個字。

「同學?」

我理所應當地點頭。

周揚也瞭然地點點頭。

只有顧遠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又不是沒有女朋友,誰讓他自己不帶過來的。

可不能怪我。

閨蜜見勢不妙,將我拉到外面:「思思,你這什麼情況?」

「沒跟顧遠複合,面試還被他刷下來了,這不找了個男朋友來撐場子嘛。」

閨蜜一臉恨鐵不成鋼:「我還以為你又拿下遠神了呢,真是的!」

聚會酒過三巡之時,總有幾個人要開始耍酒瘋。

小趙喝多了,大著嘴巴含混不清:「童姐,我是真佩服!」

「當年追著遠神的那個勁兒啊……堪稱教科書!」

「我可是看著你們在一起的!」

「後來怎麼就分手了呢……嗚嗚嗚……這可是我嗑得最認真的一對 cp……」

「我還想喝你們的喜……」

話沒說完,他便被小鈺捂著嘴巴拖出去了。

小鈺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解圍道:「不好意思啊,他就是喝大了。」

我看向周揚。

畢竟這裡最尷尬的可能不是我。

周揚卻表示並不介意,還將我攬過去,一臉坦然:「誰還沒幾段感情經歷呢,思思現在身旁的是我,就夠了。」

我又偷偷摸摸向顧遠所在的方向瞟了幾眼。

顧遠坐得離我有些遠,神色晦暗不明。

我原以為我會很得意,但此刻卻並沒有想像中的感受。

假借上洗手間的名義,我離開了房間。

小趙剛從廁所里吐完,正在鏡子前往自己的臉上潑涼水。

從鏡子裡看到我,他馬上轉過身。

「童、童姐,不好意思,我這人酒品不太好……」

我笑了笑:「沒關係。」

畢竟他也沒說錯嘛。

當年我為了追到顧遠,的確是用盡了渾身解數。

小趙撓了撓後腦勺,低著頭走了。

我在洗手間的門前徘徊了一會兒,想著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回房間去。

然而在拐角處,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燈光昏黃,顧遠的身上帶著些醉人的酒氣,眼神迷濛地看著我。

他比我高一個頭,此刻身高的優勢更是把光線擋得嚴嚴實實,將我籠罩在他的影子裡。

「你……」

我怔愣了一下,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原本想好的調侃之語,也因為他沒帶女朋友過來而沒能出口。

見他也沒有要說話的樣子,我往旁邊側過身去,準備繞開,

卻在剛邁了兩步後,聽見他乾澀的聲音。

「思思。」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的喉嚨聽起來有點啞。

我轉過頭去。

顧遠的眼裡帶了點醉意,單手撐在牆上。

「你和他,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他的聲音悶悶的,看起來有點情緒不佳。

我腦中有根弦顫了顫。

眼前又浮現出那個貌美窈窕的女人和他打情罵俏的樣子。

胸中突然就有股無名的憋悶。

「昨天。」

我剛說完,餘光里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揚走過來:「思思,怎麼出來了這麼久?」

我挽住周揚:「跟同學說了幾句話~」

顧遠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會在公司遇到顧遠的女朋友,是我沒想到的事情。

沒想到她不僅膚白貌美,還十分能幹。

我看著她胸口市場部總監的工牌,再看看自己的市場部員工工牌,覺得很難過。

前任的現任比你優秀時,真的會略顯尷尬。

陸玥眼睛彎彎地看著我:「怎麼了?」

「啊,沒事。」

我回過神來,將手中的文件放在她辦公桌上,逃跑似的離開了。

她漂亮能幹,人也很溫柔。

我莫名地覺出了一絲自慚形穢的味道。

原來每個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自己止步不前。

回到這裡是不是一個錯誤?

下班後,我沒回家,直接奔向了酒吧。

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感受著周圍的燈紅酒綠,我的氣質瞬間變得憂傷。

想起兩年前提分手的那天,我也是這樣跑到酒吧里一個人買醉。

一小時後。

十來個酒瓶在我手邊倒下,我哭得稀里嘩啦。

老闆有點擔心地看著我:「姑娘,要不咱別喝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老闆,你知道嗎?有人相愛,有人夜裡看海,有人一個人喝酒喝到現在。」

「……」老闆沉默了一下,「你是失戀了吧?」

聽到這話,我哭得更厲害了。

「再給我來一打!嗚嗚嗚……」

……

迷迷糊糊之中我好像看到了顧遠。

終於喝醉了,連幻覺都出現了。

只是沒想到,兩年過去了,喝醉後看到的人依然會是他。

如果是幻覺的話,過分一點也無所謂吧?

我伸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摸了一把,十分悲痛。

「為什麼?你現在是一房兩人三餐四季,我卻是一杯兩壺三紮四打……」

顧遠脫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皺著眉:「你男朋友呢?怎麼沒來接你?」

「男朋友?我哪來的男朋友?」我鼻子眼睛皺成一團,「人家從酒吧喝到酒店,我只能從大廳吐到走廊。」

「這麼快就分了?」顧遠有點意外。

「呸呸呸!分什麼分?那是假的!假的知道嗎?」我呸呸呸了好幾聲。

「要不是你找了個漂亮女朋友,我怎麼至於……」

顧遠錯愕地看著我:「女朋友?」

我哇的一聲哭出來,歪歪扭扭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卻一個沒站穩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兒。

眼前是顧遠的褲腳。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為什麼屁股都有兩瓣,你卻不是我的另一半?」

顧遠蹲下身將我橫抱起來,語氣有些無奈:

「你這是喝了多少?」

落在顧遠的懷抱里,被他獨有的氣息包裹,是我許久不曾感受過的安心與踏實。

我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顧遠一路抱著我出了酒吧,隨手招來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以後,將我平穩放在座位上,他才問:「你家在哪?」

我迷濛地晃了晃腦袋,突然蹦出句非主流語錄。

「我沒有家,我要跟你浪跡天涯。」

司機在後視鏡里直搖頭。

「思思,你不說的話,我們沒辦法回去。」顧遠十分無奈。

我順著他的話回憶了一下,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地址。

「我知道了!我家在翻斗大街翻斗花園 2 號樓 1001 室,我爸叫胡英俊……」

顧遠扶額。

「算了,去歡達小區。」

也許是貪戀他的懷抱,我像個人形掛件一樣,一路都死死地掛在顧遠的身上。

回到家,顧遠打開燈,我被放到了一張柔軟的床上。

他動作自然地幫我脫掉高跟鞋和外套,又整理了一下我凌亂的髮型。

我一瞬間又回到了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不管我怎麼瘋,他都會跟在身後默默幫我收拾一切。

我看著他,笑得很開心。

「你真好。」

顧遠頓了一下,嘴角好像也勾起了笑意,將高跟鞋放到床邊,轉身準備離開,我連忙拉住他的手,

「你要去哪?你不准走。」

顧遠回頭,輕拍我的手背:「我不走,我去給你拿雙拖鞋就回來。」

「不要不要,不要。」我嘟嘟囔囔地搖頭。

顧遠拿我沒辦法:「那你想幹嘛?」

「我想,」我抬眼看著他,「我想要你陪著我……」

「我不是在……」

他話沒說完,我伸出手去把他拉到身邊,想要扒他的衣服,但是他穿著襯衫,我又有點迷糊,第一顆扣子都沒解開。

顧遠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思思,你醉了。」

「我沒醉。」我腦子雖不太清晰,但憑著本能否認。

「你醉了。」他丟下一句萬分肯定的話,自己解開了胸前的紐扣。

我以為他要主動做些什麼,便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沒再動作。

他卻長舒一口氣似的,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兒,有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

手機嗡嗡地振動了很久,我煩躁地翻找手機,將包里的東西亂扔了一地。

接通電話,我一陣大罵:「你誰啊你,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思思,你怎麼還沒回家?」

周揚聽起來很擔心。

但我沒在意。

「我就在家裡呢,我就在家裡!」

然後把電話給掛掉了。

後來朦朦朧朧地,我好像看見顧遠只穿了件浴袍在外面。

但那時我全身都沒什麼力氣,眼睛一閉,沉沉睡去。

第二天驚醒的時候,我嚇得把被子都掀了。

顧遠正躺在我的身邊,因著我的動靜悠悠醒轉。

???

這人怎麼跟我在一張床上?

「你你你……」見他起身,我又把被子扯過來,「你怎麼跟我睡一起了!」

顧遠揉了揉眉心,看起來有點疲憊。

「你說呢?」

我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這才發現,周圍的布置似乎並非是我那粉粉嫩嫩的可愛房間。

我的媽,我這是在哪?

「昨天晚上我在沙發上睡得好好的,某人非要把我拉到床上,還哭著喊著不讓我走。」

哦莫?

誰?我嗎?

昨天晚上的一些片段零零散散地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我好像對著顧遠撒潑了。

oh,no。

不怕喝醉了耍酒瘋,就怕醒了以後有人幫你回憶。

顧遠從他去酒吧遇到我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著,過程之詳細,簡直沒臉聽。

「不知道為什麼,你一直在房間裡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吵得我很久都沒有睡著。」

……其實我很想知道有多奇怪?

「後來我剛睡著,你突然跑到客廳把我叫醒,問幾點了,我說凌晨兩點,你說不對,是我們幸福的起點。」

……我為什麼要看那麼多土味情話?

「然後你又扒拉我……」

不知道為什麼,講到這裡的時候,我總覺得顧遠好像有點委屈。

「可以了,」我捂住臉,選擇了叫停他,「不用再回憶了。」

顧遠一臉正經:「你不是奇怪為什麼我會跟你睡在一起嗎?」

「解釋清楚,怕你誤會。」

「不不不,」眼看他又要繼續講下去,我立馬抬手,「我相信你。」

「就算酒後亂性,也一定是我的錯。」

顧遠長眉一挑:「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我瘋了嗎?

說什麼酒後亂性不亂性的幹嘛!

「我去洗漱!」

在顧遠意味深長的眼光中,我一溜煙躥進了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顧遠居然已經把早飯都擺好了。

他端正地坐在餐桌前正直直地望著我。

眼神好像還在催促我快點坐下來吃早飯。

我假裝著急地看了一眼時間:「我今天還得上班呢,就先走了哈。」

「我幫你請過假了。」顧遠淡淡開口。

啥?

他怎麼幫我請假?

噢,他女朋友是我上司來著……

救命,我居然跟上司的男人睡在一個屋裡了。

見我表情不對,他又補充道:「你昨晚醉得太厲害,會影響上班狀態。」

他可真是為自己女朋友操碎了心。

居然還關心下屬的工作效率。

我訕訕一笑:「多謝。」

吃飯的時候,氣氛有些許尷尬。

吃完最後一口吐司,顧遠抬眸看向我。

「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我愣了一下。

該不會是在興師問罪吧?

so sad。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十分誠懇地說道:「你放心,我是一個道德感很強的中國公民,昨晚只是喝醉了,清醒的時候不會這樣的。」

「我也不會幹一些覬覦別人男朋友的事情,真的。」

我叭叭地說了一大堆,顧遠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我這小心臟一時七上八下的。

好半天,他才沉聲開口:「是誰跟你說我有女朋友的?」

嗯???

他這什麼意思?

難道是不想被別人發現?

「那天上班不小心看到了啦。」

善解人意的我立即表示:「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你們也得收斂一點。」

顧遠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然後一字一頓地說:

「童思思小姐,我現在正式告訴你,我單身。」

昂?

知道陸玥只是顧遠高中的學姐時,不得不承認,我的內心鬆了一口氣。

連走路都輕快了。

回到小區才發現,周揚正埋頭蹲在我家單元樓前,眼下有明顯的烏青。

我敲了敲他腦門兒。

「你幹啥呢?」

周揚抬頭看見我,眼中湧上了一絲興奮,但又有點莫名的委屈。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還真把我問住了。

……如果說我在顧遠家住了一晚上,他會不會跟我媽告狀?

我猶豫了一下:「在閨蜜家裡睡的。」

周揚的眼神暗了暗。

「我昨晚給余瑤打過電話了,她說她不知道你在哪。」

噢,忘了他也認識余瑤。

「不是她,是剛認的新閨蜜。」

對不住了,顧遠。

周揚表情是明顯的不相信,但最終還是抿了抿唇,什麼都沒說。

又或許他心中猜到了別的答案,只是成年人之間總會給彼此留一分情面。

「你在等我嗎?」我有些心虛地問。

周揚點點頭。

「最近有很多人販子,我怕你一不留神兒讓人給賣到山裡去。」

說完,又補了一句:「要真是,我媽知道了肯定揍我。」

我十分贊同。

陳姨一向把我當親女兒對待,周揚和我之間被揍的肯定是他。

確定我回家之後,周揚就離開了。

而我覺得有點兒興奮。

可能是我自戀?

回憶起顧遠那句話,總覺得他在暗示我。

後來的幾天,卻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畢竟現在我大了,成熟了,不好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了。

好吧,其實是有賊心沒賊膽了。

畢竟兩年前是我把他推開的。

直到有天顧遠出現在我家門前。

那時我剛下班,正在掏鑰匙。

一抬眼,就撞進了他欲說還休的目光里。

想像一下,一個常常在自己夢中出現的人,突然出現在你家門口,眼巴巴地看你。

要命。

我強裝鎮定:「你……這是?」

走廊的燈光不算明亮,他的臉龐在陰影里,不太清晰。

我聽見他喚我的名字,聲音很性感。

「思思。」

噢,這該死的魅力。

我的眼神逐漸朦朧。

然後他又說——

「我坐了好幾天地鐵了。」

我的眼神從朦朧變得迷茫。

關我啥事?

像是看出我的迷茫,顧遠靠近我的耳邊:「我的車鑰匙,好像被你帶走了。」

哈???

「你不來找我,只好我來找你了。」

他每說一句話,就湊得離我更近一些。

我好像能清楚地聽見怦怦的心跳聲。

是他的,還是我的呢?

在我的房間裡來來回回翻了個遍,並沒有找到顧遠的車鑰匙。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我,倒是一點都不著急,

搞得像丟鑰匙的人是我一樣。

我氣喘吁吁地問他:「你確定是我帶走了嗎?」

顧遠十分肯定地點頭。

「你走之後就不見了。」

再一次徒勞無功之後,我真的累了。

「要不你先回去,等我找到了給你發消息?」

顧遠抿唇。

「車鑰匙和家門鑰匙在一起,我現在也回不去。」

好傢夥。

不能找物業要一把嗎?

我試探著開口:「那你……?」

話還沒說完,顧遠無比自然地推開門走出去,再進來時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大行李箱。

「住不起酒店了,你要負責。」

???

然後……然後他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我叉著腰站在中間,仿佛一個小空氣人兒。

「物業那裡沒有備用的嗎?」

……

「要是找不到怎麼辦?」

……

「不能配一把新鑰匙嗎?」

……

顧遠半天沒理我,把自己的東西都給安置好才說:「思思是不想對我負責嗎?」

想起喝醉的那天,我認命地低下頭。

好吧,我是一個熱心助人的中國公民。

「我睡客廳就好。」顧遠對我的反應表示很滿意。

那不然嘞?

你還想讓我睡客廳嘛?

幸好我的房東在客廳里擺了一個小沙發床。

不然他這一米八六的大個子,屬實委屈了。

晚上,我抱著薯片看電視。

但是我的心情很複雜。

為什麼顧遠一來我家……就要洗澡啊?

客廳離衛生間很近,裡面傳來的水聲,真的,很清楚。

我控制不住地開始腦補一些場景。

偏偏顧遠出來的時候還不穿上衣。

腦補突然變成現實。

水珠順著他精緻的下顎線滾落,依次滑過他的喉結、胸肌、腹肌……

顧遠站在門口,偏頭拿毛巾在發間擦了幾下,眼神卻是盯著我的。

我立即假裝自己看電視看得很認真。

「思思,吹風機在哪?」

怕他亂翻看到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我選擇了親自去幫他拿。

然而顧遠整個人橫著擋在門前,並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我:「?」

他輕笑一聲,抬手在我的嘴角抹了一下。

我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的溫熱觸感。

「薯片都沾嘴上了。」

聽到顧遠開口,我才反應過來,十分不好意思地拍拍自己嘴邊的薯片渣。

顧遠這才側開身子,讓我走進衛生間。

然後我大驚失色。

可能是沐浴露沒沖乾淨,地板有點滑。

腳底沒踩穩,我在空中撲騰了一下,被撈進了一個熱騰騰的懷裡。

我的上半身和他的上半身緊貼在一起。

感受著一層薄布料相隔下精壯的肌肉輪廓,我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抬頭,就對上了他的眼眸。

顧遠望向我的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不敢多看,連忙從他的懷裡爬出來。

「謝……謝謝啊。」

十一

顧遠在我家住得很自然,

仿佛這就是他自己家一樣。

我不怎麼做飯,他就親自去買菜,然後把冰箱給塞滿。

我不打掃衛生,他就圍上圍裙,勤勤懇懇地把房間裡里外外清理了一遍。

我晚上喜歡用電視機放電影看,他就默默抱個抱枕,和我排排坐。

這樣其實也沒啥。

關鍵是……

「思思,廁所沒紙了。」

顧遠的聲音從衛生間裡傳來。

我一臉黑線。

上一次我進廁所,結果跟他打了個照面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這人上廁所不喜歡鎖門就算了,沒紙還要讓我給他送!

我把門打開一條縫,遞進去一包紙。

他又說:「太遠了,夠不到。」

我只能努力地往前伸了伸。

「還是不行。」

我無語,我家廁所又不大,兩條手臂的距離早就能夠到了。

他怕不是等著我給他送到跟前吧?

於是我開口:「大哥,這不能光我一個人努力,你也努努力啊。」

誰料我話音剛落不久,突然感到手腕被一陣大力握住。

然後衛生間的門順勢開了,我連人帶紙被拉到了顧遠的身前。

他正站在洗手台前,剛洗完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好,那我努力。」

我:?

「你不是說沒紙了嗎?」

顧遠表情無辜地指了指空空的紙巾盒:「是沒有了呀。」

……

你又沒脫褲子,自己出來拿不行嘛?

十二

公司最近接了個新項目,而我,開始熬夜趕方案。

由於工作經驗欠缺,我在做方案這一塊要比同事慢得多。

一直到凌晨一點,我還在挑燈夜戰。

屋外傳來叩門的聲音,

「進。」

顧遠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

「還在改方案?」

我頭也不回:「嗯。」

把牛奶放下後,顧遠卻磨磨蹭蹭半天沒離開。

我滿心都是表格里的數據,沒理會他。

半晌,他幽幽的聲音傳來,

「或許,你可以求助一下別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恍然大悟:「對哦,余瑤是學統計的,她肯定會!」

我給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顧遠卻看起來有點兒無語。

「你看看這都幾點了,還有幾個人沒睡呢?」

我這才意識到,現在已是凌晨時分。

余瑤一向是要睡美容覺的,十一點就準時上床了。

剛剛燃起來的希望瞬間破碎。

我沮喪地繼續埋頭苦算。

顧遠嘆口氣,從客廳搬了個凳子坐到我旁邊。

「算了,有哪裡不明白的?」

我終於反應過來,

他說的那個別人就是他自己。

在顧遠這個老手的指導下,我簡直茅塞頓開、豁然開朗。

他也有耐心,一直陪著我改到凌晨三點才回去睡覺。

第二天,我的方案光榮地得到了上級的表揚。

「這麼完美的數據,一定花費了不少精力吧?」

陸玥十分讚許地看著我。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也還好啦……」

「很棒,」陸玥笑得眉眼彎彎,「不愧是顧總監推薦過來的人。」

我頓時蒙了,笑容僵在臉上。

昂?

顧總監?

哪個顧總監?

該不會是那個面試直接當場把我刷掉的顧總監吧?

像是看穿我的心事,陸玥掩著嘴角,

「原來他沒有告訴你?」

我機械地搖搖頭。

「我這個學弟,是最嘴硬心軟的性子了。」

「他說我們公司的環境以及這個職位,都比他們公司更適合你,讓我一定要給你這個機會。」

我人有點呆。

原來顧遠……沒有報復我?

十三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買了顧遠最愛吃的小龍蝦,準備聊表謝意。

然而推開家門,看到的卻是兩個男人。

聽見動靜,兩人齊齊轉頭望向我。

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勁……

周揚恨恨道:「童思思,你出息了啊,都敢帶男人回家了?」

然後我才知道,是顧遠下樓倒垃圾的時候被周揚撞了個正著。

救救我。

「是他鑰匙丟了啦……」我的聲音很小。

周揚的表情十分難看。

最後他選擇了拽起顧遠:「住我家,我家有空屋子。」

「我不。」顧遠拒絕。

周揚又看向我。

場面一時陷入了僵持。

我舉起手裡的小龍蝦:「要不,咱先吃飯……?」

然後,我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快活似神仙」。

周揚和顧遠兩個人齊齊擼袖子,勢要在做菜這件事情上分個高低。

小小的廚房,擠了兩個忙前忙後的大高個。

一小時後,桌子上擺了一盤蒜蓉小龍蝦,一盤小龍蝦燜面,一盤麻辣乾鍋小龍蝦,一盤香辣龍蝦尾……

我默默地擦掉了嘴邊的口水。

挨個吃了一遍之後,周揚迫不及待地問我,

「哪盤好吃?」

我猶豫了一下,給他倆的碗裡一人夾了一筷子,

「不分伯仲,都好吃。」

這就是端水大師的自我修養。

「不行,你必須選一個。」周揚不依不饒。

顧遠淡淡開口:「思思是給你留面子。」

……

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又生起來了。

顧遠站起身,從冰箱裡拿出啤酒,往桌子上一擺。

周揚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拿起一罐就是干。

酒量 pk 戰正式開始。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我滿意地打了個龍蝦味的嗝。

桌子上下倒著四五十個啤酒瓶。

「再……來!」周揚含混不清地道。

顧遠也不含糊:「干……!」

我及時打斷了他們:「停!」

「別把人喝傻了。」我費勁地扒開這兩個人。

顧遠從前是個一杯倒的,酒量差得沒邊兒,也不知道怎么喝這麼多。

最後由醉醺醺的顧遠把醉醺醺的周揚送回了家。

我在後面目送著他們。

沒想到周揚剛進屋,顧遠再轉頭時眼神里就滿是清明。

分明是沒有喝醉的樣子。

十四

我震驚:「你……?」

顧遠腳步穩健地朝我走過來,眉梢一挑:「怎麼?」

「我記得……你酒量不太好……」

而且喝醉了會很可愛。

那時候他真的是一杯就倒,臉蛋還會紅撲撲的,

還會往我懷裡鑽,嘟囔著要抱抱,

就像一隻溫順的狗狗。

所以我以前很喜歡哄騙他喝酒。

他只要一醉,幾乎就可以任我擺布。

可我剛剛明明親眼看見他喝了好多瓶。

顧遠一步一步靠近我,直到我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灼熱的鼻息。

「那思思想不想知道,一個沾酒就倒的人為什麼酒量突然變好了?」

我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但他的腳步卻並沒有頓住。

我被他逼到牆角,感受他的影子投在我臉上。

只能顫巍巍地開口:「是因為應酬嗎……?」

顧遠的眼睛眯起來,深棕的瞳仁下隱約跳躍著某種情緒。

「你真的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嗎……

「那我來告訴你,應酬不至於。」

我陷入沉默。

「我知道我不該,可我恨自己就是忘不掉你。」

我一愣。

他看見我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往後退開了幾步。

「走吧。」

我一路踩著他的影子回去,兩個人都很沉默。

所以他這兩年的酒量,是因為分手練出來的嗎?

我也不知道該說啥,怕他覺得我自戀。

關上門,屋內一片黑暗。

我在牆壁上摸索著開關。

前面的人卻突然低低道:「我後悔了,思思。」

「我不該放走你。」

他轉過身,雙手撐在我的肩膀上,語氣有種莫名的委屈,

「你後悔過嗎?思思。」

「我……」

我眼神迷濛,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臉。

「你心裡明明有我。」

燈忽然被打開,我條件反射地閉了下眼睛。

再睜眼時,顧遠手裡夾著一張照片。

十五

那是一張拍立得的相紙,小小的,但照片上的人能看得很清晰。

思緒被驀然拉回大學時期。

顧遠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像我一樣的傾慕者自然不在少數。

只是像我一樣……呃,臉皮厚的並不多。

那年我剛好收到了一個拍立得作生日禮物,就整天把它掛在脖子上。

逮到機會就偷拍顧遠。

然後在相紙的背面寫一句土味情話,連著我給他買的東西含羞帶怯地遞給他。

日復一日。

都累積出了一本小相冊。

後來他好不容易點頭,我又拉著他跟我一起拍了第一張合照。

顧遠不太習慣面對鏡頭,因此第一次拍的合照有點不好看。

我雖然肉疼相紙,但是為了追求完美,還是重新拍了好幾次。

在一起之後他給我看了一個他的小盒子,裡面是所有我送給他的東西,每一件都收藏得很整齊。

我原以為他多少會扔幾張呢。

我把所有的照片都挑揀出來,努力按照時間的順序排列,放在一本精美的相冊里。

之後每一次我逼著他拍照,相冊里都會多一張照片。

顧遠拍的時候不情不願,拍完卻總來找我要相冊,我不給他。

他說照片都是他的,我說這是我要看的。

那本相冊一時成為了我們共同的小寶貝。

分手的時候,我當著顧遠的面將那本相冊剪得稀碎。

還說:「這些破東西,都要拿去扔掉。」

只是在剪之前我偷偷拿出來了一張。

我們第一次的合照。

十六

我從回憶里抽身出來。

發現自己眼角好像有點濕潤。

顧遠看著我:「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我現在不忙了,工作也穩定了。」

我抿著唇,沒回答他。

這張照片一直被我收藏著,不知道他怎麼發現的。

的確,這兩年來我心裡一直有他。

不然我就不會再回到這裡。

只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怨我。

「這次,別再丟下我。」

顧遠說完這句話,輕輕地抱起我,走向臥室。

醒來時,他已經起來了。

顧遠本來在外面準備早飯,見我扶著腰出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敢多看他的反應,我火速衝進衛生間去洗漱。

幾潑涼水上臉,徹底冷靜下來,我有點想抽自己。

該死,太衝動了。

出來時,顧遠一臉坦然:「過來吃飯。」

我剛走過去坐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用腳指頭都能猜到是周揚。

打開門,果然看見一臉憤憤的周揚。

「不是,顧遠,你怎麼能這樣?」

「把我灌醉以後,你就自己在思思家住下?」

顧遠沒理會他,悠悠然咬了一口麵包。

周揚急匆匆地走過去:「不行,你不能繼續在這裡,你去跟我住,我不收你房租。」

顧遠慢條斯理地將麵包咽下去,才開口,

「我在我女朋友家住,有什麼不能的?」

這話一出,周揚呆了,我也呆了。

「你說什麼?」

周揚不可置信地又轉頭看我,

「思思,他在說什麼?」

我張了張嘴,但沒發出聲音來。

因為我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顧遠一臉雲淡風輕:「你看不出來嗎?」

???

我連忙將衣領往上提了提,試圖擋住某些東西。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周揚幾步跨到我旁邊,看著我脖子上的痕跡,眼中湧上了複雜的情緒。

「你們……」

我閉了閉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至少,沒辦法再否認了。

周揚最後重重地摔門而去。

他離開以後,我又沉默了。

顧遠什麼意思?

要跟我複合?

他沒跟我說哇。

我內心糾結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

「呃……顧遠。」

他抬眸看向我。

「我們現在是……?」

「複合。」

顧遠很快吐出兩個字。

我愣了一下:「啊?」

他的目光卻很堅定:「我說,我們複合吧。」

十七

傻不愣登地點頭之後不久,我收到了一堆狂轟亂炸的消息。

「童姐威武!」

「不愧是我家思思,又拿下了遠神。」

「給我鎖死 99 好嗎?」

「我為童姐舉大旗!」

……

直覺讓我點開了顧遠的朋友圈。

果然看見他二十分鐘前的更新。

「失而復得是世間的美好。」

配圖是我在沙發上歪著追劇的一張偷拍,不僅沒有形象,而且沒有形象。

我張牙舞爪地逼他把朋友圈刪掉。

顧遠卻很無辜:「為什麼?你不是都答應我了嗎?」

「這一樣嗎?這不一樣!」

他不刪,我親自把他的手機奪過來刪掉了。

我很認真地對他說:「發朋友圈的所有照片都要經過我的點頭才行。」

顧遠傻傻地點頭。

然後我從我的圖庫里精心挑選了一張照片發給他。

「只能發這種高 P 圖,知道嗎?」

顧遠看了一眼,皺眉道:「哪裡高 P 了?這不就是你嗎?」

我老臉一紅。

這孩子,會說話就多說點。

親自編輯了朋友圈發出去,恰好收到了共同好友的祝福。

我將手機遞給他:「有消息。」

「你幫我回。」他輕笑。

嗬,這麼大方?

我回了句「謝謝」,又裝模作樣地要翻他手機。

他倒也不介意,就這樣任我翻看。

「我的手機上可什麼都沒有。」

我表示不相信:「沒有小姑娘找你聊天?」

「沒有。」他搖頭。

我翻了一圈兒,還真沒有。

連異性好友都沒有幾個。

我十分不死心地想要翻出一些痕跡來,最後已經到連日曆都點開看的程度了。

沒想到,還真讓我翻出東西來了。

日曆上有一天的日期,被他做了提醒標註。

我看了,那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他的生日。

十八

我沉著臉把手機扔給顧遠。

顧遠被我這一舉動整得有點莫名其妙。

「怎麼了?」

我沒說話,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

顧遠將手機撿起來一點開,屏幕正穩穩顯示在日曆的那一頁。

他瞬間明白過來似的,

「是因為這個?」

我噘著嘴巴,還是沒說話。

顧遠卻突然嘆了一口氣,

「思思,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日子嗎?」

我一怔。

啊?

「6 月 19,是你離開我的那一天。」

我猛然醒悟。

兩年前的六月,是我剛要畢業的那段時間。

顧遠大我一屆,已經在工作了。

本來那時候我應該找到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在這座城市裡和顧遠一起奮鬥下去。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很快就會結婚。

但噩耗往往來得就是那麼突然。

那段時間顧遠的工作也正是瓶頸期,生活並不容易,和我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少。

我接到了老家的電話,說我媽媽出了車禍。

一條命是搶救回來了,但下半身癱瘓了,不確定能不能再站起來。

我連夜買了車票回去。

病床上的媽媽看起來蒼白而脆弱。

她流著淚對我說:「對不起思思,是媽媽連累你了。」

我的家庭並不富裕,父母也是離異的狀態。

手術費已經掏空了整個家,更不要提後續的治療費用。

擔子給我一個人就夠了,不能拖累顧遠。

所以我選擇了分手。

那時他以為是因為他的工作緣故,讓我產生了厭倦。

他顫著聲說他度過這段日子就會好起來,讓我再等等他。

換來的只是我不耐煩地掛掉電話,以及刪除他所有的聯繫方式,消失在那座城市。

我在老家一邊打著零工一邊照顧媽媽,幸而上天垂簾,用兩年光陰換來了媽媽的康復。

所以我畢業後兩年的時間裡沒有工作經驗,但還是選擇了回到顧遠在的那個城市重新開始。

幸好,兜兜轉轉,我又遇到了他。

十九

聽我講完跟他分手的原因,顧遠一開始的表情滿是心疼。

他抱住我:「這兩年,你一個人,該有多難?」

我撓撓頭:「也還好。」

他的表情又變得很難看,

「童思思,你膽子好大。」

我迷茫。

這人怎麼突然變臉?

顧遠咬牙切齒:「下次你再敢因為這種事情丟下我,我就再也不會等你了。」

「可是情況真的很嚴重嘛……」

他拉著我的手,鄭重其事:「你記住,無論什麼事情我都願意和你一起承擔。」

「我們是要攜手一生的人,知道嗎?」

我倒在他懷裡,笑得開心。

是,我們是要攜手一生的人。

番外(陸玥視角)

我有一個秘密。

我對學弟動過心。

大三的時候,我在學校擔任天文社社長一職,因為在外地實習錯過了招新。

只是聽他們說,今年招了個學弟,特別帥的那種。

我只是聽說,卻沒有見過。

回學校後的某一天,下課之後發現下雨了,而我沒帶傘。

於是我在社團的大群里發消息。

「江湖救急,有沒有小可愛來救救三教被困的可憐蛋。」

沒過多久,有條回覆:

「我在籃球場,社長在三教哪個門?」

籃球場就在三教的旁邊,我心中一喜,就把我的位置發出來。

一個男生舉著一把黑色的傘朝我走過來。

走近了才看見,他留著帥氣的狼尾,一雙桃花眼勾人得很。

「咦,社長原來是學姐?」他看見我,像是有點驚訝。

好吧,我的頭像的確有點難分性別。

「你是新社員嗎?」

他笑了笑:「是呀,我叫周揚,剛入社的。」

「不過如果是學姐的話,我就不方便一起撐傘了,怕學姐被別人說閒話。」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他已經把傘柄塞到我手裡,自己一個人跑了。

他在雨里一路小跑,狼尾在腦後有著輕微的晃動,跑了一段路又轉過頭對我揮手。

「學姐拜拜!」

我站在教學樓門口,望著他轉頭時那個少年氣的笑容和他逐漸跑遠的背影,忽然感覺心裡某處被擊中了。

年少時的心動總是簡單而純粹,就在某個未曾設防的剎那,或是某個不經意的瞬間。

後來,我總是有意無意地給他布置一些任務。

需要和我單獨對接的那種任務。

也因為這點,我跟他聊天的機會格外多。

我發現周揚很喜歡往隔壁學校跑。

周末的時候我找他要任務,他總是說他還在 A 大,回去再交給我。

我還以為他是單純的喜歡這所大學。

所以在我們社團和 A 大聯合舉辦天文活動的時候,我第一個告訴了他。

他的反應也的確很開心。

還激動地問我:「活動可不可以邀請朋友參加?」

我說當然可以。

結果在活動的當天,他還是一個人來的。

那天我們去山上拍攝流星,其實挺熱鬧的,氛圍也很好。

流星在夜空裡滑過漂亮的弧線,我看到大家都開始閉眼許願。

周揚卻有點悶悶不樂。

我問他怎麼了,調笑他是不是被朋友給鴿了,心情不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問我:「學姐,你說,青梅竹馬真的敵不過天降嗎?」

我一時愣在那裡。

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他說的青梅竹馬,有一個主人公是他自己,另一個是他想邀請的那個朋友。

也許是出於私心,我對他說:「很正常啊,如果青梅竹馬那麼多年都沒擦出火花,卻跟一個出現不久的人有了吸引關係,不正是說明他們根本沒有這個緣分嗎?」

那一瞬間我似乎看見周揚眼底的心碎。

我好像也有點心碎。

「怎麼?你這是有故事?」我強裝鎮定,笑著問他。

周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也不算吧。」

我確定了他就是那個敵不過天降的竹馬。

心裡還有一些可恥的欣喜。

慶幸他沒有敵過。

後來我發現他開始格外專注於學習。

我開玩笑地跟他說:「怎麼?就開始捲成這樣了?」

他卻很認真地回答:「我要用學習來麻痹自己。」

我一下子就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了。

我覺得,那個女孩子真的很幸福。

第二年,我卸任了,就再也沒有理由和他接觸。

我會自己給他寫信,只是從來沒有寄出去。

一直到我的畢業晚會,他因為外形出眾,擔任了主持人。

我是那年的優秀畢業生,要上台領獎的那種。

不知道是為了領獎,還是為了其他的什麼,那天我花了很多時間把自己打扮得特別漂亮。

我在台下,聽到我的名字被他用一種很溫柔的語氣念出來,忽然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下雨的那天。

那個留著狼尾的少年在雨中對我揮手。

我上台,經過他的身邊對上他盛滿祝福的目光。

他在台上,在那麼多人的注視下,悄悄對著我做了個口型。

「畢業快樂。」

我頓時心跳如擂鼓。

後來,我和他就再沒什麼聯繫了。

我步入社會,找了工作,一點一點褪去了大學的青澀。

只有那些停留在記憶里的美好和帶著少女情竇的信件,始終被我珍藏。

我原以為我幾乎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他了。

直到那一天。

我為了一個大單子,跟客戶拼了好多酒。

中途出去,在洗手間吐得死去活來。

我狼狽地從洗手台前爬起來,卻在鏡子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周揚。

他錯愕地盯著鏡子裡的我。

「學姐?」

我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去清洗那些嘔吐的污物。

我怕他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他卻並不介意,一下子站到我的身側,輕拍我的後背:「學姐,你怎麼吐成這樣?」

我只能故作不在意地聳肩。

「陪客戶喝了點。」

「怎麼能讓女孩子喝這麼多?」周揚看起來很生氣,「這是什麼沒良心的客戶?」

那天是他送我回的家。

我忽然又生了點莫名的期許。

那次遇見以後,我會偶爾在微信上跟他聯繫,不過都是我在刻意找話題。

有天他主動找我,我還沒來得及開心,就看到他的下一句消息。

「學姐,我感覺青梅竹馬可能還是有戲的!」

「如果一個女生找一個男生扮演男朋友的話,是不是有點那個意思呀?」

我只能苦澀地笑笑。

原來這麼久以來,不只我一個人是傻子。

過了一陣子。

他的青梅和那位天降好像又複合了。

他來找我,垂頭喪氣地說:「學姐,原來你說的才是對的。」

我為自己心中的那份歡欣感到不恥。

不過也多虧這事,我經常以一個老姐姐的身份去開導他,讓我們的聯繫緊密了許多。

我偶爾約他一起喝酒,他幾乎不會拒絕。

有次我的單子被對家搶了,有些鬱悶,沒約他,一個人在吧檯喝悶酒。

兩個男人衝上來跟我搭訕。

我沒好氣地回懟了他們。

其中一個男人可能是自尊心太脆弱了,擼起袖子就說:「你以為我不會打女人嗎?」

我看著他身上的腱子肉,有些心慌。

「你打不打女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會打男人。」

我轉頭,周揚正站在他後面,下顎抬起,長眉微挑。

同行的那個男人不想惹事,悄悄戳了戳「腱子肉」。

「腱子肉」「嘖」了一聲:「有男人還搞得像單身一樣。」

我一滯。

周揚卻沒在意,

「知道還不快滾?」

那兩個男人離開以後,周揚坐在了我旁邊。

「學姐,你這麼漂亮,不找個男朋友保護你,可是很危險的。」

可能是烈酒上了頭。

我對他說:「那你願意保護我嗎?」

他愣了一下。

那天之後,我和他的關係就變得有些尷尬。

他沒答應我,但是也沒直接拒絕我。

「學姐,其實我一直把你當姐姐。」

已經是給作為學姐的我留了最後的一絲情面吧。

如果不是那場意外,我想我和他可能也就止步於此了。

一開始,那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周末的下午。

我像往常一樣去買了一杯咖啡,經過了一棟大廈。

人群忽然開始混亂,開始擁擠。

有一個疑似精神錯亂的人,拿著一把大菜刀在人群里砍來砍去。

我離得比較遠,立即躲進了最近的一家商鋪里,老闆還示意我快進去,要鎖門了。

老闆剛把鎖拿出來,我瞟到了人群最中央的,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腦袋。

還是那個狼尾。

只不過他現在有些搖搖欲墜。

我拉開老闆的手,扛起門邊的一個大棍子,直接沖了出去。

老闆還在後面喊我。

等我舉著大棍子衝過去的時候,那個發瘋的人已經被趕來的保安控制住了。

我扶著周揚,聲音顫抖。

他肩膀上被砍了一道不小的痕,溢出汩汩的鮮血。

我抱著他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焦急:「學姐?你過來幹什麼?這裡很危險啊!」

身後那個瘋子還在掙扎,腳踢了一悶棍,恰好踢在我的背上。

我悶哼一聲。

後來我和他都被救護車給拉走了。

本來我是上不去的,我執意說我是他的家屬,醫生才讓我同行。

我以前從不知道,我居然也可以掉這麼多眼淚。

周揚眼睛微閉,像是很無奈。

「學姐,我沒事的。」

周揚養病的那段時間,我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了。

不就是表白失敗了嗎?

又不是成仇人了。

我每天都去幫周揚換藥,給他送飯,幫他打掃衛生。

當然,因為他傷在肩膀,所以我把他的上半身都看光了。

一開始他還有些害羞呢。

但他不是個會拒絕的人,因為我的執意堅持,他最終還是默許了。

平常穿著衣服沒看出來,他的肌肉真的很養眼。

又是一天,我拎著食盒去他家裡。

才過了沒多久,他家的東西都開始亂七八糟了。

我把東西一一給收拾好,才發現他還沒吃飯。

食盒放在他面前,而他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問他怎麼了。

他表情委屈:「手痛,拿不起筷子。」

我看著他,不明白他在搞什麼。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

要我餵他……嗎?

最嚴重的時候他還堅持著用左手吃飯呢。

這都快好了,怎麼反而吃不了了?

我最後還是妥協了。

其實不算妥協吧,畢竟我還挺願意的。

最後一筷子放下,我剛要收拾東西。

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我驚愕地抬眼。

他不是沒力氣嗎?

他抿著唇,眼神懇切。

「學姐,我覺得,我不能再錯過你了。」

我想,不是所有的堅持都有結果。

但如果不試一試,誰又能知道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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