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虐心 跪在我面前的男人,是我愛而不得的男人,皇甫澈

跪在我面前的男人,是我愛而不得的男人,皇甫澈

他娶了丞相之女後,我嫁給了他父皇。

「孩兒乖,叫母后。」我嗓音溫柔到了極致,低頭看著跪在我跟前的男人。

我叫裴桑,跪在我面前的男人,是我愛而不得的男人,皇甫澈。

我自小便愛慕他,儘管我多次向他表明愛意,他也跟我說過要娶我,可最後呢?他還是娶了丞相之女,只為鞏固自己的政權。

於是,我嫁給了皇上,成了他母后。

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

皇甫澈死低著頭,牙關緊咬,卻不肯開口叫我一聲母後。

我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唇輕勾,「叫啊,怎麼不叫?不聽母后的話了?」

皇甫澈頓了半晌,也沒喊出來,而是抬頭對我說道:「桑兒,你我自小一同長大,這是何苦呢?」

我有些惱了,「你他娘的叫不叫?」

皇甫澈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皇后。」

我身後,一道溫柔的男聲響起。

我回過頭去,一張絕世好看的容顏印入我的眼帘,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

那一襲龍袍的矜貴的男人,就是當今皇上,皇甫澈的父皇,皇甫燁。

我朝他黏了過去,嬌滴滴道:「皇上,澈兒不肯喚我母后,他……是不是不喜歡臣妾啊……」

「哦?」皇甫燁視線緩緩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上,「澈兒,是真的嗎?」

皇甫澈艱難地抬起頭,憋了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憋出倆字,「母……母后……」

我佯裝沒聽見,撓了撓耳朵,「大點聲,母后耳朵不太好。」

「母后……」他極乾脆地又喊了一聲。

「嗯,真乖。」我頗為滿意地揚了揚唇角,轉頭看向身旁一身龍袍的男人,「皇上,臣妾累了,咱們回去吧。」

皇甫燁眼裡滿是無奈,又有些寵溺的意味,點了點頭,「好。」

說著,我便與皇甫燁離開了。

今日累了一天,回了寢殿,我心裡雖暗爽,卻耐不住倦意。

「皇上,您自便吧。」我懶懶地往床榻上一坐,便要躺下去。

屁股還未挨到床,便感覺被什麼東西硌著了,硬硬的。

我掀開被褥一看,是花生、棗子什麼的,關鍵是還有不少。

「這些吃的,怎麼在這兒?」

皇甫燁見狀,便朝我走了過來,雙手背在身後,淡淡一笑,「寓意你我早生貴子。」

聽完,我轉頭看他,差點沒噴出來。

早生貴子???

有皇甫澈這個兒子,還不夠?

我連連搖頭,扯了扯唇角,「皇……皇上,這個……大可不必……」

皇甫燁站在我面前,雍容華貴的氣質襯著那張妖孽般的臉,他輕輕喚我的名字,「桑兒。」

我愣了愣,「啊?」

這是他第一次喚我桑兒。

「朕喜歡你。」皇甫燁漆黑的瞳孔認真地看著我的臉,嗓音低低沉沉的,「朕娶你,是因為喜歡你。」

皇甫燁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我有些頂不住,我懵逼了。

喜歡我?

我嫁給他只是想欺負皇甫澈,欺君可是重罪,我不敢瞞著他,愣了半會兒,組織了下語言,才支支吾吾道:「可我嫁你,只是單純地想欺負你兒子……」

「好,朕幫你。」

「?」他怎麼沒生氣?

雖然那兒子不是你親生的,但也不至於這麼狠吧?

是了,皇甫澈是皇甫燁收養的。

那時候,皇甫燁只有八歲,他自小身體不好,算命的說要給他找個兒子沖煞,可他才八歲,無奈,只能收養一個孩子,作為他兒子。

而這個人,就是皇甫澈。

我打了個哈欠,「罷了,我困了,咱們睡覺吧。」

皇甫燁看出我是真的困了,便命人將床榻收拾乾淨,讓我睡覺。

可我剛躺下,皇甫燁緊接著就躺了下來。

「皇上,你……」

「閉眼,睡覺。」

他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我老實地點了點頭,見他閉上了眼睛,自己也跟著閉上了眼睛,安然睡去。

早晨我醒來的時候,皇甫燁已經去上朝了。

守在門外的婢女許是聽見了裡面的動靜,笑吟吟地走進來,「娘娘,奴婢來服侍您更衣。」

我點點頭,伸了個懶腰,覺得腰酸背痛的。

因為我不大習慣與人同床睡,一晚上都沒怎麼動,所以才腰酸背痛的。

站在我身後的婢女低頭一笑,「娘娘,您的身子可還覺著累?」

我一怔,「你如何知道?」

婢女羞澀地笑了笑,「娘娘莫要拿奴婢打趣了。」

我越聽越覺得奇怪,卻說不上是哪裡奇怪。

梳妝完畢之後,皇甫燁的眾嬪妃都要挨個給我奉茶,此刻,他們已經候在我的鳳鸞殿中了。

當然,也包括我唯一的兒子與兒媳婦。

我緩緩走進大殿,徑直往主位走去,然後坐下。

緊接著就聽到眾嬪妃與皇甫澈夫妻二人喊道:「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我手一揚,「都平身吧。」

有一說一,這感覺真挺好的,可不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嗎?

幾個嬪妃給我行完禮,都紛紛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她們想巴結我。

我也不挑,全都照單收下。

到了皇甫澈夫婦二人。

兩人手端著茶,恭恭敬敬地跪在我面前。

皇甫澈昨天邁出了叫我母后的第一步,今日雖也有些彆扭,卻比昨日好了許多,喊道:「母后。」

我沒接,視線落在了他身旁穿著水色長裙的女子身上,親切地笑著喊道:「晴兒,你不會不認得我了吧?」

她叫黎晴,便是丞相之女。

這小娘們以前可沒少欺負我,我想要的她都要同我搶,偏又搶不過我。

至於皇甫澈,也是她費盡心思勾引的。

黎晴小心翼翼地抬頭看我,牙關緊咬著,可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噎了半晌才喊道:「母……母后……」

我笑吟吟地起身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這兩人的頭,「乖,以後常來。」

這兩人怕是這輩子也不想見到我。

「本宮累了,都退下吧。」

我說完,幾個嬪妃便先後退了出去。

我剛要走,卻被皇甫澈叫住了,「桑兒,你等等。」

我轉過頭去,「你叫你娘呢?」

皇甫澈許是惱了,不由分說地上前拉住我的手,「桑兒,我知道你恨我,可……可你也不該用你的終生做賭注啊,我父皇向來心思縝密,做事心狠手辣,你若有了別的心思,他是不會放過你的,你聽澈哥哥一句勸,好不好?」

他的語氣,幾乎是在求我。

我深吐了一口氣,垂眸看著他拉著我的那隻手,目光愈發冷沉,「我再說一遍,別叫我桑兒,叫母后。」

「又或者,你想給你父皇戴綠帽?」

我既已嫁給皇甫燁,便不會對皇甫澈再有任何想法,那日剛聽說他要與丞相之女成親,我是有些恨,可我如今的作為,與其說是報復,不如說是想逗他玩。

我這人,向來愛恨分明。

況且我昨日便跟皇甫燁坦白了。

想不到吧?你爹不但不生氣,還要幫我一起欺負你。

我感覺握著我手腕的手忽然鬆開了。

皇甫澈眼神里滿是失望,「桑兒……你……好自為之……」

我輕描淡寫地拍了拍被他手碰到過的地方,揚長而去。

傍晚,我沒想到我早晨起來腰酸背痛這麼個屁大點的小事竟會傳遍整個皇宮。

我細細了解下來才知道,這些人他娘的竟然以為我腰酸是因為幹了那檔子事。

可我一尋思,皇甫燁做皇帝這麼多年,一個親生的孩子都沒有,估摸著那方面不太行,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把我弄得腰酸背痛吧?

這不是瞎搞嗎?

罷了,好歹我今天也解了解氣,爽了一把。

可皇甫燁知道了這事會怎麼想?

我正苦惱時,婢女突然走了進來,笑吟吟地說道:「皇后娘娘,皇上邀您一起共用晚膳呢。」

我身子僵了僵。

好歹昨天跟他坦白之後,他也沒生氣,我若是連這面子也不給,豈不是太不懂事了?

左思右想,我還是去了。

……

我走進去時,皇甫燁已經在了。

自我進來,他目光就一直在我身上,搞得我有點不自在,但還是按著規矩恭恭敬敬的喊道:「皇上。」

皇甫燁輕輕點頭,「嗯,坐。」

「哦……」我應了聲,便打算就近坐下。

可我剛坐下,緊接著就聽見皇甫燁叫我,「桑兒,坐到朕身邊來。」

他聲音很是溫柔。

我抿了抿唇,也聽話地過去了。

反正在哪兒吃不都是吃嗎?

我剛坐下,一股不安便湧上了心頭,但我也沒多想。

跟他坐在一起,我不太放得開,只吃了幾小口,便放下了筷子。

女孩子在外面還是要注意注意形象不是?

「皇上,臣妾吃飽了,還有些撐,想出去走走,消消食。」我說道。

皇甫燁點了點頭,眼底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笑意,「嗯,去吧。」

我心裡一喜,正要轉身走時,身後卻又響起了他的聲音。

「朕要去書房。」

「嗯?」

「消完食記得過來。」

「……」

可我一心只想走,哪管他說什麼?

我點了點頭便溜了出去。

……

我去了御花園,聽說皇家的後花園最是好看。

可惜是晚上,我看不太清。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小池旁,陷入了沉思。

「來人,給本宮找個魚竿來。」

婢女雖不明所以,可還是給我找來了魚竿,遞給了我,「娘娘,您要魚竿幹什麼?」

她問完,看著小池裡游來游去的錦鯉,也陷入了沉思,「娘娘,您……您不會是要……」

我接過魚竿,便準備釣一條魚來嘗嘗鮮,「本宮跟你說,這金焰錦鯉的味道最是鮮美,池子裡這麼多,本宮偷偷吃一條,不會被發現的。」

婢女很是為難,「娘娘……」

「閉嘴!我說一個數!」

婢女:「……」

迫於我的淫威,婢女沒敢再說什麼,眼睜睜地看著我把魚鉤放進了池子裡。

只一炷香的時間,我便釣上來一條渾身金黃的魚,跟我往常見過的金焰錦鯉不大一樣,不過沒關係,不影響食慾。

我命婢女悄悄拿去處理,然後讓另一個去放哨,在御花園裡搭了個燒烤架,烤起了魚。

吃完魚,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我揉了揉脹鼓鼓的肚子,感嘆了一句,「不愧是養在皇宮的金焰錦鯉,這味道可比我往常吃的好多了。」

婢女一臉擔憂地看著我,「娘娘,咱們快走吧,不然皇上該等著急了。」

我這人一吃飽了就犯困,我懶懶地應了聲:「知道了知道了。」

……

我慢慢悠悠地走到書房門口,才聽見婢女說皇甫澈也在裡面,正在與皇甫燁議事。

聽見皇甫澈也在,我頓時就來了興致,推開門便一臉慈祥地走了進去。

聽見動靜,皇甫澈下意識地回頭,看見是我時,臉色剎那便黑了下去。

皇甫燁在,我還是稍微收斂了些,喊道:「皇上。」

皇甫澈看著我,身側的手攥了又攥,喊道:「母后。」

聞言,我心裡頓時就舒服了,一副老母親的樣子,「澈兒乖。」

皇甫燁也看著我,唇角微微勾起,「桑兒,過來。」

他似乎很喜歡叫我桑兒。

我走了過去。

等我靠近,他拉著我的手,輕輕一拽便將我拽入了他懷裡。

我微微一驚,「皇上,你……」

我話還未說完,他便忽然湊了過來,溫軟的唇貼著我的耳廓,一呼一吸,弄得我耳根痒痒的,低聲道:「朕幫你欺負回去。」

他這話固然過分,可卻深得我心。

皇甫澈實慘。

我在他懷裡安分了下來,轉頭笑問:「皇上有何吩咐?」

「幫朕磨墨。」皇甫燁說道。

我沒說什麼,起身走到硯台前,準備研究研究這東西怎麼弄。

皇甫燁視線移到了皇甫澈身上,「澈兒,繼續。」

「是,父皇。」皇甫澈默了默,便又繼續開口道:「父皇,前幾日麗妃從母國帶來的三尾黃金鯉,一尾給了太后,還有兩尾都已養在御花園的小池中了。」

我聽完,磨墨的手頓了頓。

黃金鯉?

還好,我方才在御花園吃的是金焰鯉,跟我沒什麼關係。

「這黃金鯉在林國一共只有七尾,如今一次便給了我們三尾,求和之心確實真切。」皇甫澈繼續說道。

皇甫燁垂著眸,沒多說什麼,蔥白的指尖敲著桌面,「好了,退下吧。」

「是,兒臣告退。」

皇甫澈正要走,皇甫燁便又開口了,「還有,朕怕皇后在宮中煩悶無趣,多叫家中女眷來宮中走動走動。」

我眨巴了下眼。

家中女眷,那不就是黎晴嗎?

妙啊,這樣一來,我的機會不就更多了嗎?

皇甫澈黑著臉,「是,父皇。」

他說完便退了出去。

皇甫澈走了,那我待在這不就沒意思了?

這麼想著,我磨墨的動作一停,擦了擦黑漆漆的手,「皇上,那……臣妾也先告退了。」

我剛要走,身後便傳來了皇甫燁的聲音。

「還有一事。」

我步子一頓,一臉懵逼地回頭,「什……什麼?」

皇甫燁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著我,「今日,朕在宮中聽到了些傳言。」

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些笑意。

我自然知道他說的是我腰酸那事,可這能怪我嗎?

我扯了扯唇角,「皇上不必在意,不過是些謠言罷了。」

「謠言……」皇甫燁挑了挑眉,「朕還以為,桑兒你在暗示朕。」

我臉上笑嘻嘻,心裡早已是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

暗示?我暗示個錘子!

這麼想著,我便回道:「那倒沒有,而且皇上多年來也唯有子嗣……身體不好,還是趁早請個太醫來瞧瞧吧。」

皇甫燁看我的眼神愈發濃郁,淡淡道:「朕會讓你後悔說出這句話。」

他語氣輕描淡寫的,我聽著也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

「臣妾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從不後悔。」

就他啊?

……

我回到我的寢殿時,發現我的床被換了,換成了厚厚的軟榻,幾個婢女正在收拾我的衣物和首飾。

我心裡一喜,便躺了下去。

「娘娘,皇上待娘娘可真好。」婢女忽然開口道。

「放心吧,長久不了。」

其實回想起皇甫澈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這宮裡吧?

婢女一聽,蹙起了眉頭,「娘娘這是說的什麼話,呸呸呸!」

我眼睛一閉,隨口附和道:「好好好,呸呸呸……」

第二天。

我是被婢女的喊聲吵醒的。

「娘娘,不好了!」

「怎麼了?」我問完,便將被子往頭頂一蓋。

婢女匆匆走了進來,「麗妃說,昨夜是您把黃金鯉吃了。」

被吵醒,我心裡有些來火,「怕是她昨夜發了癲自己吃的。」

「我吃的是金焰……」

我話還未說完,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說起來,昨天吃的那魚確實跟我往常見到的金焰鯉不大一樣。

我不會這麼臉黑吧?

偷吃金焰鯉已是犯了禁忌,我吃的還是前幾日林國進貢的黃金鯉,那不得完蛋嗎?

於是我麻溜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匆匆趕去了御花園。

我趕到御花園時,小池邊已經擠滿了不少人。

眾人看見了我還是恭恭敬敬地喊道:「皇后娘娘。」

麗妃首當其衝站在最前面,「皇后娘娘,您真是好大的膽,竟敢偷吃黃金鯉!」

我雖心虛,但也還算冷靜,畢竟小時候也沒少闖過禍,「你如何得知是我吃的?」

「昨夜嬪妾聽見御花園有些動靜,走近一看,竟是皇后娘娘您在這釣魚。」

我氣笑了,「這魚這麼重要,你既看見了,為何不阻止我?」

麗妃噎住了,「嬪妾……」

這事畢竟錯在我。既是我的錯,我也就沒矯情,「要我怎麼賠?」

我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刺耳的聲音。

「這黃金鯉,可不是母后說賠就能賠的。」

我轉過頭去,黎晴正滿面春風地朝我走來,「你賠不起。」

這還是黎晴第一次這麼主動地叫我母后,雖然是在這般尷尬的情況下。

不用想也知道,黎晴定是來落井下石的。

黎晴轉頭看向麗妃,笑道:「這可是關乎兩國關係的事情,還是交由皇上定奪吧。」

我抿了抿唇。

皇甫燁要是知道,不得把我皮給扒了?

有點小難搞。

黎晴一步步朝我走了過來,面上帶著陰惡的笑,「裴桑,你覺得……皇上會如何定奪?」

「我覺得?」我挑了挑眉,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啪!」

響亮的巴掌聲頓時讓周圍七嘴八舌說我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黎晴沒想到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她耳光,捂著臉,紅著眼睛瞪我,「你……你打我?」

「怎麼,你們丞相府的家風,便是如此目無尊長嗎?看來這丞相府也不過如此。」她咄咄逼人,我也有些惱了,不過神色依然鎮定自若,「這件事沒有結果之前,本宮都是你的長輩,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我緩緩朝她走去,眸色清冷異常,「你知道麼?你要花許多心思才能得到的東西,本宮只需要在皇上身邊吹吹枕邊風就可以得到,你也配?」

黎晴瞪大眼睛看著我,連帶著四周的人都用錯愕的目光看我。

「晴兒,你不懂事,母后教你,叫聲母後,你還是母后的好孩子。」我又恢復了往常和和氣氣的樣子,眉眼彎彎,「你既嫁給了澈兒,便該同他一樣,安分守己,知道嗎?」

黎晴牙關緊咬地瞪著我,從牙縫中擠出來一句:「是……母后……」

「皇上!」聽見這道喊聲,周圍的人都齊齊地跪了下去。

我緩了緩神,順著眾人的視線看了過去,規規矩矩地喊道:「……皇上。」

我今天也算把這前幾日受的委屈發泄了,就算是被廢了後位,也不虧。

「平身。」

我不敢抬頭看他,可我聽著他這語氣也是平平淡淡的,聽不出有什麼異樣。

懂了,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唉。

我嘆了嘆氣,就感覺頭頂一暗。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皇甫燁那張絕美的臉滿滿填滿我的眼眶。

「皇上,你打我可以,能不能別打我臉……」

「誰說朕要打你?」

我聽完,心一涼,「那……那你罰吧,反正我爽夠了。」

我說的是坐這後位爽夠了。

麗妃見狀,趕忙跑上前,膝蓋一軟,就直直地往皇甫燁面前跪了下去,「皇上,皇后娘娘昨夜竟把嬪妾母國進貢求和的黃金鯉給烤了吃了,此事關乎兩國關係,您可得做主啊!」

我沒敢說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甫燁。

「求和?」皇甫燁挑挑眉,沉聲道:「朕還以為林國能拿出什麼誠意來,不過是三尾不值錢的罷了。」

我聽完,一臉詫異地看著他,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怪我?

麗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皇……皇上,您這是何意?」

皇甫燁眸色淡淡,「你真以為,朕不出兵,是因為林國送來了三尾魚?」

麗妃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磕磕巴巴地問道:「那……那是為什麼?」

皇甫燁看了我一眼,「因為這魚被皇后瞧上,才讓朕覺得有些用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皇后若喜歡吃,將池子裡的另一尾也做好送去。」

皇甫燁目光愈發地溫柔,我看著他,一時竟愣住了。

他為何會這般護著我?

麗妃不甘心,又氣不過,開口道:「皇上,這黃金鯉十分珍稀,您……您就這麼將它給皇后娘娘吃了,怕是……怕是不大妥當……」

「不妥?」皇甫燁輕嗤了下,「你可知,若不是皇后瞧上這魚,林國早已被夷為平地,你又豈能安然地站在這兒?」

我懂了他的意思。

我若沒吃那魚,皇甫燁已經出兵攻打林國了,正是因為我覺得那魚好吃,他才留著林國。

合著是讓別人幫你養魚?

不對,這麼說來,好像是幫我養的。

皇甫燁一番話說得麗妃啞口無言。

末了,麗妃還不忘跟我道謝:「嬪妾便替母國多謝皇后娘娘了。」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很不好意思,擺了擺手,「那個……你太客氣了……」

我話音還未落,皇甫燁便拉住了我的手。

「回去吧,晚膳朕讓御膳房做魚。」

我問,「池子裡的那個?」

我指的是黃金鯉。

皇甫燁輕點了點頭,「嗯。」

我心裡頓時一陣欣喜,但一想到我的淑女形象,我忍住了想原地螺旋起跳的衝動。

皇甫燁拉著我便離開了御花園。

「皇上,你為何這般護著我?」我問他。

我也不是不識相的。

這事要是落到別人頭上,可真不一定有我這結果。

「也沒什麼,就是想讓桑兒給朕吹吹枕邊風。」

我:「……」

我說那話只是想氣氣黎晴,他娘的這都被你聽見了?

不去當偵察兵真是可惜了。

我不大自在地撓了撓頭,趕忙道:「皇上,我這話是開玩笑的。」

皇甫燁也沒看我,而是輕描淡寫地說道:「朕當真了。」

「不是,皇上,你聽我解釋……」

「朕不聽。」

「……」

第二日。

大清早,太后便把我叫了過去。

我估摸著,是因為黃金鯉那事。

此刻,我腦海里已經腦補出了一場婆媳大戰的戲碼了。

「皇后,過來,坐到哀家身邊來。」

我一走進去,太后便對我說了這麼一句。

我愣了愣。

婆媳大戰呢?

「是。」我也不敢忤逆太后的意思,應了一聲之後,便老實坐到了她身邊去。

太后一見我走近,便激動地拉住了我的手,「皇后,前幾日,哀家也聽說了你身體不適的事情,真是老天保佑啊!」

我:「?」

我那天腰酸背痛身子不利索是因為沒睡好,太后怎麼還拜起老天爺來了?

「我們皇甫家,終於要有後了!」太后繼續笑道。

我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以為我跟皇甫燁幹了那事兒,要給她生孫子了。

有皇甫澈這麼個現成的,不爽嗎?

不過想想,太后也一把年紀了,沒有親孫子也就罷了,唯一的孫子皇甫澈還是個辣雞貨色,確實慘了點。

可皇甫燁當皇帝這麼幾年,一個子嗣都沒有,除了那方面有先天障礙,我實在想不到別的原因。

我見太后這麼激動,有些於心不忍,可我倆確實什麼也沒發生,「臣妾盡……儘量吧……」

說不準我沒幾天就跑路了,人影都找不著的那種。

太后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個小木盒,打開來,裡面裝著一隻精美透亮的玉鐲,「皇后,這是皇甫家皇后歷代相傳的玉鐲,哀家現在把它交給你,我們皇室開枝散葉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差點沒反應過來,「啊?」

開枝散葉?

那些個嬪妃這麼多年都沒開個枝散個葉,還不明白嗎?是他兒子不行啊。

可無功不受祿,我自然不能收她這鐲子,到時候不好跑路。

我正打算拒絕,太后已經把這鐲子套到我手上了。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白玉鐲,陷入了沉思。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快手?

「太后娘娘,這真不行……」我拒絕。

「收著。」

「不行不行……」

「晚上睡覺也別摘。」

「……」

?亂搞。

十一

出了太后的宮殿,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不知道該怎麼搞。

婢女告訴我皇甫燁剛下朝,此刻正在書房中,我腳尖一轉,便打算去問問他這鐲子怎麼處置。

我走到書房門口,剛要推門進去時,忽然聽到了一句:

「皇上,臣認為,她並不適合做皇后,皇后除了長相優越些,其他琴棋書畫樣樣不精,實在無法擔此重任。」

我準備推門的手就這麼懸在了空中。

我知道自己不適合,可我心裡隱隱還是有些不服。

怎麼的,我不行,你行?

那敢情好啊。

我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把白玉鐲用快手戴在他手上,然後一臉老沉地把給皇甫家開枝散葉的任務交給他。

雖然我琴棋書畫樣樣不精,但我會搖花手,而且整個王朝上下,沒有人搖得比我好,我也不是一無是處吧?

「朕喜歡,就夠了。」裡面傳來皇甫燁的聲音,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

我怔了下。

他這個回答是我沒有想到的。

皇甫燁總是做一些讓我意外的事。

我知道,今日有一個說我不適合做皇后,明日便會有無數人說我不適合做皇后。

最是無情帝王家,他總不會護我一輩子,我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

於是我摸著手腕上的玉鐲,抿了抿唇,一臉深沉。

那就留著跑路的時候當盤纏吧。

淦,真香。

可我為非作歹這麼多日,要真被廢了,我兒子,不是,皇甫澈萬一落井下石怎麼辦?

就在我想得正入神時,裡面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誰在那兒?」

我心一驚,剛要走,書房的房門便被婢女從裡面打開了,一陣風灌了進去,我直直地對上了皇甫燁的目光。

皇甫燁看見是我,方才還冷著的目光驟然軟和了幾分。

書房裡的大人也看見了我,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喊道:「皇后。」

我擺了擺手,笑道:「你們聊,你們聊。」

皇甫燁只是彎了彎唇角,沒說什麼。

我轉身便離開了。

……

入夜。

我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

我真就這麼一走了之,是不是不太合適?

於是我決定發發善心,給他牽個紅線,也不枉他這麼幫我。

我拉了拉被子,頭頂忽然暗了下去,床的一邊也陷了下去。

我轉過頭去,是皇甫燁。

我條件反射地往裡縮了縮,「皇上……你怎麼來了?」

皇甫燁沒回答我,自然而然地睡在了我身側,轉頭看著我,目光深邃,問道:「聽說今日太后喚你去了。」

「是。」我老實回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想抱孫子了。」

皇甫燁淡淡一笑,挑眉問道:「你答應了?」

十二

「答應了。」我老實說道。

不過是讓別人替我。

太后想要的是孫子,也不一定非得是我生的對不對?

皇甫燁看我的眼神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既然要幫他牽紅線,還得他喜歡不是?

這麼想著,我問道:「皇上,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啊?溫婉的?活潑的?還是……」

我話還沒說完,皇甫燁便沉聲道:「朕喜歡你這樣的。」

我啞然。

那不行啊,且不說生不生孩子的事,要真是跟了他,我下半輩子的性福不就完了嗎?

「那……那你不喜歡什麼樣的女子?」我好學習學習。

我這一波反向操作,皇甫燁必定懵逼。

皇甫燁神色淡然地看著我,「除你之外的女子,朕都不喜歡。」

我耐著性子又問:「那皇上,你到底喜歡臣妾什麼?」

「只要是你,朕就喜歡。」

「……」於是我懵逼了。

看來真要跑路了。

皇甫燁看我不說話,開口道:「歇吧。」

「哦……」我應了聲,便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時,我聽見耳畔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桑兒,你可知,從朕十五歲那年見到你的第一眼,便對你一見傾心。」

……

第二日。

我閒來無事,便百無聊賴地翻著春宮圖。

沒辦法,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麼枯燥平淡且無味。

「娘娘,今日有下人來報,說西域使者來進貢,皇上給咱們分了好些東西。」我的侍女走了進來,繼續說道,「而且,那西域使者竟是個女子,聽說生得可美了!是西域第一美人呢!」

「西域第一美人?」我有了點興致。

侍女點了點頭,「回娘娘,是西域第一美人。」

她頓了頓,又笑吟吟地開口道:「不過跟娘娘比起來,還是遜色了不少。」

我將手裡的春宮圖翻了一頁,聽完也只是笑了笑。

……

傍晚。

皇甫燁設宴為前來進貢的使者接風,我作為皇后,自然也要去。

此刻,我正規規矩矩地坐在皇甫燁身邊。

宴會上很熱鬧。

霎時,只聽見門外傳來一道嘹亮的聲音,「小女子菱鈺,拜見皇上、皇后娘娘。」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去,是一位穿著紅衣,生得極美的女子,濃眉大眼,頗有異域風情,很是惹眼。

這位,就是今晨侍女說的西域使者吧?

「起來吧。」皇甫燁說道。

「是。」菱鈺應了一聲,唇角微微上揚,「謝皇上為我們設宴接風,小女子願獻舞一曲,以表謝意。」

皇甫燁沒說什麼,算是默認了。

樂師奏起樂,她一身紅衣,在殿中央跳起了舞。

皇甫燁從頭到尾沒怎麼看她,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目光幾乎都在皇甫燁身上,我從她那目光中,看到了欲望。

大家都是女子,我懂,她看上皇甫燁了。

可我這個正房皇后還坐在這兒,她這般光明正大地沖皇甫燁拋媚眼,我心裡不大舒服。

曲停,一舞畢。

「菱鈺姑娘這舞跳得甚好!不知哪家的公子有這福分,能娶到菱鈺姑娘?」說話的人是皇甫澈。

十三

菱鈺只是低頭一笑,「小女子……還尚未婚配。」

她說這話時,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皇甫燁,又很快收回了視線。

「那菱鈺姑娘可有中意之人?」皇甫澈又笑問。

我看著這齣戲,讓身邊的侍女給我倒了一杯果酒,剛拿起,酒杯便被奪走了。

我轉頭看去,是皇甫燁將我的酒拿走了。

我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酒杯,皺起眉頭,「皇上,你做什麼?」

「不許喝酒。」

那邊,我聽見菱鈺害羞地說了句「有」,緊接著又看了一眼皇甫燁。

只是皇甫燁此刻正看著我,同我理論。

我不爽地撇了撇嘴,氣不過,又怕別人聽見,便靠近他,壓低聲音問道:「……為何不許?」

皇甫燁低低一笑,也學著我的樣子和聲音,「萬一喝醉了,抱著朕親怎麼辦?」

我:「……」

是了,我酒量的確不大好,但也不至於抱著你親吧?

可是皇甫燁怎麼知道我酒量不好?

我懶得同他理論,只能就此作罷,當看向大殿中央時,菱鈺正看著我。

我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小慌張。

她不會因為這個恨上我吧?

我淡漠地收回了視線。

罷了,皇甫燁娶別人我管不著,也不想管,反正我早晚都是要跑路的,有這點時間,不如琢磨琢磨盤纏夠不夠。

晚宴結束後,皇甫燁讓我先回去,他還有些事要與大臣商議。

我沒多想,便先回了。

我剛走出宮門,身後便響起一道女子的聲音,「皇后娘娘。」

我下意識地轉回身去,入眼的便是一抹亮眼的紅衣。

是菱鈺。

「小女子菱鈺,拜見皇后娘娘。」她說道。

「起吧。」我神色淡淡,問道:「找本宮,有何事?」

菱鈺站起身子來,笑道:「早就聽聞皇后娘娘的絕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打了個哈欠,「本宮累了,有事快說吧。」

菱鈺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道:「菱鈺斗膽問皇后娘娘,您是真心愛皇上的嗎?」

她話音剛落,我身邊的婢女便走上前去,怒道:「大膽!竟敢對娘娘不敬!」

我眸色涼了幾分,但也不惱,「這是本宮與皇上的事,還輪不到你過問。」

「可菱鈺卻聽說,您與大皇子……」

她話還未說完,我身旁的婢女便開口道:「大膽!竟敢冒犯皇后娘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示意婢女住嘴,然後看向菱鈺,「說下去。」

菱鈺咽了咽唾沫,低頭悶聲說道:「……菱鈺聽說,您與大皇子,有私情。」

我扯了扯唇角。

她膽子真的挺大的,這種話,要是落入別人耳中,她長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菱鈺看我臉色不怎麼好,又繼續開口道:「菱鈺不在意您與大皇子的感情,菱鈺只想知道,您……是真心愛皇上的嗎?」

我是想說不愛的,因為我自知對皇甫燁沒什麼感覺,可自我知道她看上皇甫燁之後,心裡就莫名地氣憤,沒由來地不爽。

「愛,我為何不愛?」我淡笑著說完,還補了一句,「來年本宮與皇上的皇兒辦百日宴時,記得來。」

菱鈺咬了咬唇,又道:「花無百日紅,況且宮中有這麼多嬪妃,皇上總不會一輩子只寵你一人。」

十四

我扯了扯唇角,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本宮母憑子貴。」

菱鈺怔住了,顯然是被我這話驚到,錯愕得不知該說哪一句,「你……」

我不想同她再多費口舌,轉身便離開了。

我回了寢宮,早早地就睡了。

後面的幾日,皇甫燁忙著處理西域的事情,我也不大清楚。

但我確實有好幾日沒見到他了,雖然婢女告訴我他每晚都會來鳳鸞殿,可我向來睡得沉,也耐不住困。

……

早晨,聽說皇甫燁下朝之後,在書房,我心血來潮,帶了些甜點,不過不知道他喜歡什麼口味,就都帶了點。

我拎著食盒走到書房門口,喜滋滋地推門走了進去,「皇上……」

我剛走進去,便看見了那邊穿著一身瀲灩紅衣的女子。

那是菱鈺。

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還是走了進去。

菱鈺也看見了我,規規矩矩地喊道:「皇后娘娘。」

「嗯。」我淡漠地應了聲。

皇甫燁看著我,唇角忽然勾了勾,「今日怎麼來了?」

看見菱鈺在這,我實在沒心情說什麼好話,「回皇上,閒的。」

我一垂眸,就看見了皇甫燁面前的桌上擺著的不知名的糕點。

菱鈺注意著我的視線,趕忙笑吟吟地說道:「皇后娘娘,這是我們西域特有的糖餅,澄王特意命菱鈺做給皇上嘗嘗。」

「西域特有的糖餅?」我挑了挑眉,「本宮也想嘗嘗。」

菱鈺猶豫了下,「娘娘,可皇上……還沒吃呢。」

聽完她的話,我心情才好了些。

誒,沒吃呢。

我將手裡的食盒往他桌上一放,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木質的食盒,問道:「皇上,您吃嗎?」

皇甫燁低頭一笑,「朕不喜甜食。」

我手一頓。

可我帶的餅也是甜的啊。

「皇后娘娘這是?」菱鈺問道。

「我這是……」我一噎,下意識地看了眼皇甫燁,朝他使了使眼色。

皇甫燁見狀,輕笑了下,開口問道:「朕看看。」

「哦……」我磨磨蹭蹭地將食盒打開,將各式的糕餅都拿了出來。

菱鈺看我拿的都是甜餅,笑道:「娘娘難道不知道皇上不喜甜食嗎?」

皇甫燁看著五花八門的各種糕餅,眼底淡出些無奈來,「偶爾嘗嘗也不錯。」

我聞言,唇角牽出一抹笑來。

皇上,老雙標了。

他說完,還真隨手挑了一塊,然後嘗了一口。

我知道,他拿的是梅花糕。

「好吃嗎?」我問。

「嗯。」皇甫燁應了一句。

我心裡一喜,「那皇上多吃點哦。」

「好。」

菱鈺此刻的臉跟個調色盤似的,又繼續道:「皇上,方才菱鈺說的事,還請您再三考慮。」

她說完,便快步退了出去。

我見菱鈺走了,才一臉好奇地問道:「皇上,你們方才,聊的何事?」

「讓朕給她安排了一門親事,也是澄陽王的意思。」

我拿餅的手一頓。

親事……他要娶菱鈺?

這麼想著,我抿了抿唇,遲疑道:「所以,你……你答應了?」

我實在是想不通,他娶誰不好,為何偏偏是菱鈺?

皇甫燁輕輕點頭,「嗯,倒也不麻煩。」

我擰了擰眉,心裡很是不悅,「為什麼是她?」

皇甫燁要是娶了菱鈺,我日後若離開了,也安不下心啊。

但這畢竟是他的決定,若多說些什麼,反倒顯得我小氣了。

再者,我自知對他是沒有半分男女之間的喜歡的,他娶誰,與我又有何干係?

可分明與我無關,我為何會覺得有些難過?

「嗯?」皇甫燁也蹙了蹙眉。

我忍一時越想越氣,把帶來的糕餅都裝了回去,連著菱鈺帶來的糖餅也一道裝上了,「那臣妾先行告退。」

不等皇甫燁說話,我已經氣鼓鼓地離開了。

……

回了宮,我將糕餅都拿了出來,先嘗了個菱鈺做的糖餅。

甜而不膩,宮中宮女的手藝與她的手藝比起來,都差了不少。

做個糖餅都這麼好吃,生得又是極美,這樣的姑娘誰不喜歡?

別說皇甫燁,我若是成了皇上,早就將這美人娶回家了。

也罷,既然他另有心儀之人,我也就沒什麼顧慮了。

十五

當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封信。

我打開信封,信里只有簡單一句話。

今晚亥時,御花園見。

我看完,淡漠地將信收了回去。

皇甫澈遞來的,叫我大晚上出去也就罷了,還明目張胆地在御花園,准沒好事。

不過我很好奇他又要整什麼么蛾子,便決定去了。

……

夜晚。

我躲過巡查的太監,去到御花園的時候,皇甫澈已經到了。

皇甫澈遠遠地就看見我,朝我走了過來,滿臉欣喜,「桑兒!」

我眉頭一皺,躲開了他伸來的手,「我是你母后。」

皇甫澈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不過只有很短的一瞬,他定定地站在我面前,「桑兒,你當真如此絕情?進了宮,便將你我的情分忘得乾乾淨淨?」

畢竟是在御花園,雖然我跟他什麼也沒有發生,可我終歸是皇后,免得落人口舌。

「有屁快放。」

皇甫澈抿了抿唇,「桑兒,你知不知道,自己走後,這些日子,我都在想你。」

我忍住想把隔夜飯吐出來的感覺,瞥了他一眼,「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噁心話?」

「桑兒,我知道我父皇待你不好,你若願意助我,你還是皇后,可同你攜手共度一生的人,便是我了。」皇甫澈緊盯著我臉,似是不想錯過我的一絲情緒。

「哦?」我眉梢輕挑,忽然覺得有了點意思,「什麼忙?」

皇甫澈朝我走近了幾分,屏息凝神,「桑兒,我若能拿到兵符……」

我微微一訝,「你要我給你偷兵符?」

「桑兒你小點聲。」

我聽完,一臉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可我已經是皇后了,為何幫你?」

我除非是得了十年腦血栓才會答應他。

「做我的皇后,我會待你好。」皇甫澈緊接著就說道。

「這樣啊……」我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想造反?」

皇甫澈看我直接說了出來,臉色變了變,「桑兒,此處人多眼雜,我雖支開了侍衛,可萬一……」

我沒什麼耐心再聽下去,打斷道:「第一,你不能叫我桑兒,要叫我母后,第二,皇上待我很好,我有良心,我也會待他好。」

皇甫燁對我,好到說是有求必應也不為過,可我懂分寸,我不能仗著他對我好,便肆意妄為。

我抿了抿唇,神色冷淡,「皇甫澈,你還不明白嗎?從你決定娶黎晴的那天起,我們就註定不會是一條路的。」

「桑兒,我知道你恨我,可都過了這麼久了,你也該鬧夠了吧?你去向父皇說明實情,我去求父皇,求他放你走。」

他想上來拉我的手,卻被我躲開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做好一個兒子該做的本分就行了。」

皇甫澈拉了個空,不甘心,又靠了過來,抓住了我的手,「桑兒……我知道錯了……」

我眉頭緊皺著,將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揚手便給了他一巴掌,「我再說一遍,我是你母后,現在清醒了嗎?」

我知道,他想利用我,可自我踏進宮,我的心便涼透了。

我厭惡地說完,轉身便走了,只剩皇甫澈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我的背影。

……

我回到了寢殿,婢女高興地告訴我,皇上來了。

我卻高興不起來,走進去,看見那邊拿著筆低頭不知在寫什麼的皇甫燁,喊道:「皇上。」

皇甫燁抬眸看見了我,停下了筆,淡淡問道:「嗯,婢女說你出去了,夜深,也不知道叫個婢女跟著。」

我只是扯了扯唇角,沒回答他,轉而問道:「皇上此刻不是該在書房嗎?怎麼想著來鳳鸞殿了?」

「不去書房,朕命人日後都將摺子送到這兒來。」

我微微一怔,「皇上還是該雨露均沾,免得落人口舌。」

「朕偏不。」

「……」

我默了默,又道:「那……那萬一外人說臣妾是什麼禍國殃民的妖后怎麼辦?」

「哦?朕看誰敢。」

我心裡方才是有些不悅的,可聽了他這話,不知為何,心裡忽然暖了不少。

但我一想到他會娶菱鈺,心裡就又是一陣憋屈。

可我憋屈個什麼勁,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

於是我微微垂眸,「皇上這些話……還是留給菱鈺姑娘吧。」

「嗯?」皇甫燁聽完我這話,好看的眉頭一蹙,「為何?」

「皇上就要娶菱鈺姑娘了,就莫要拿臣妾打趣了。」我依然垂著眸。

皇甫燁先是一怔,緊接著便輕笑了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朕何時說過要娶她?」

我努了努嘴,「這可是皇上您今晨親自告訴臣妾的,說要給菱鈺安排一門親事。」

「朕是說過,可朕沒說要娶她。」

我聽完,猛地一抬眸,「皇上,你……你不娶她?」

「不娶。」

我心裡不知怎麼的,就跟陰霾散去重見了光明一半,興沖沖地就朝他跑了過去,「那皇上你說的安排親事是?」

十六

皇甫燁看著我笑吟吟的臉,默了片刻,才說道:「午時澈兒來向我求娶菱鈺,朕便允了。」

我聽完,彎腰捧著他的臉,便在他白皙的臉上親了一下,「好!」

我眼看著皇甫燁的目光慢慢變得錯愕,只有很短一瞬,很快便恢復如常。

他斂了斂眸中的笑意,「朕還以為,桑兒會怨朕。」

聞言,我蹙了蹙眉,「我為何怨你?」

皇甫燁只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我看著他面前堆成小山的奏摺,笑道:「那皇上,臣妾就先不打擾你了。」

「嗯。」皇甫燁先是很輕地應了聲,然後清了清嗓,沉聲道:「……倒也不打擾。」

我顧著高興,沒聽清他的最後一句話,「啊?」

皇甫燁垂了垂眸,若無其事地拿起奏摺,「沒什麼。」

我懵逼地點了點頭,便退出去了。

我出去之後,守在門口的婢女緊接著便跟了上來。

可我還是不明白他為何說我會怨他。

難道是因為皇甫澈?

這麼一想,是了,他怕皇甫澈娶了菱鈺,我會難過。

不過恰恰相反,對此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鼓掌。

太好了,又多了一個兒媳婦!

「娘娘跟皇上感情真好。」

我正想得出神,就聽到身旁的婢女說了這麼一句,轉頭問道:「嗯?」

婢女低頭,羞澀一笑,「娘娘方才可是親了皇上呢。」

我聞言,步子一頓,老臉頓時就燒了起來。

對啊,她剛才一激動,竟然他娘的親了皇甫燁一下。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萬一他讓我負個責,到時候不讓我走了怎麼辦?

我覺得這事拖不得,調轉腳尖便往回走。

小婢女跟在我身後,趕忙追了上來,「娘娘您去哪兒?」

我走得不太遠,沒幾步便回去了。

我站在門口,往裡探了個腦袋進去,看見皇甫燁時,他也發現了我,此刻正看著我。

我冷不丁咽了咽唾沫,「那個……皇上,那事兒我就不負責了,您自己看著辦吧。」

皇甫燁唇角彎了彎,沒答應,可也沒說不答應。

我只當他是答應了,說完便哼著小曲轉身走了。

……

十八

七日後,到了娶親的日子。

菱鈺畢竟是西域來的人,自然不能少了排場,大街小巷處處張燈結彩,皇甫澈只是娶個側妃,排場卻與娶正妃相差不大。

我估摸著澄王此次進貢,為的就是和親,誠意倒是足,西域第一美人,不過可惜沒能被皇甫燁看上,最終還只落得個側妃的位置。

我聽說今日外面很熱鬧,便打算出去逛逛。

不過我沒敢告訴皇甫燁,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不會準的。

……

我溜出了宮。

街上人很多,婢女緊跟著我,生怕我走丟了。

「皇……小姐,您慢點啊!」

「慢的慢的……」我隨口應了聲,東摸摸西看看的,指著路邊的一個小人,將她拉了過來,「你看你看,這個像不像皇上?」

婢女臉色微變,壓低了聲音,「娘娘,咱們在外面,怎可直呼皇上呢?」

我聞言,隨即點了點頭,將那小人拿了起來,「咱們把這個小人買下吧!」

「桑兒,你……你怎麼在這兒?」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我拿著小人的手一頓,轉過頭去,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時,錯愕了下。

皇甫澈?

他身上還穿著朱紅色的婚服。

我不想與他多費口舌,也沒抬頭看他,轉身便直接離開了

該說不說,多少有點晦氣。

婢女趕忙追上來,「娘娘,您沒事吧?」

等到婚車隊伍過去,我四處張望了一圈,「我能有什麼事?」

婢女噎了噎,也沒再多問這事,「娘娘,您在找什麼?」

我轉頭沖她一笑,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個不值一提的小事,「我們去買糖葫蘆吧,皇上肯定沒吃過民間這些小玩意,帶回去給他也嘗嘗。」

婢女抿唇一笑,緊接著又繼續道:「娘娘待皇上真好,事事都想著皇上。」

她這話讓我僵了僵,「是嗎?」

我最近還真是,看到什麼好玩的都想帶給他看,宮裡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都想說給他聽。

許是這幾日他都在鳳鸞殿的緣故。

想著在宮外不能多逗留,我逛了會兒便回宮了。

……

我回宮時已經是下午了。

趕回宮才知道,皇甫燁一直在鳳鸞殿。

他平日裡不是傍晚才會來嗎?

我拿著糖葫蘆站在門口,悄悄往裡看了一眼,看他臉色不怎麼樣。

我鎮定地咬了一口糖葫蘆,轉頭問婢女,「皇上什麼時候來的?」

「回娘娘,皇上喚您一起用午膳,半晌不見人,這便過來了。」

我咽下了一個糖葫蘆,又咬了一口,「有點難搞……」

誰知道皇甫燁這麼早就回來了?

「進來。」

裡面忽然冷不丁地傳來了這麼一句,我差點沒被噎到,還未咽下就拿著糖葫蘆匆匆走了進去。

他娘的!

我一進去便對上了他深邃的目光,含糊不清地喊道:「皇……皇上……」

皇甫燁只看了我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問道:「去哪兒了?」

「我……」

「慢慢說,朕沒催你。」

我點點頭,將糖葫蘆咽下之後,才說道:「臣妾今日出宮了。」

「怎麼不告訴朕?」

我沖他笑了笑,「皇上您日理萬機,臣妾這點小事,哪好意思打擾皇上?」

這些個套話,我多少還是會幾句的。

十九

皇甫燁沒說話,半晌都沒說話,也沒看我。

我看他那樣子,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終是不忍心,便拿著我的糖葫蘆朝他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問道:「皇上,你生氣了?」

「嗯。」

「……」怎麼也不狡辯一下。

我將我手裡的糖葫蘆在他面前晃了晃,「皇上,要不要嘗嘗?」

皇甫燁沒理我。

我唇動了動,俯下身子定定地看著他,「皇上,生氣對身子不好。」

會不會是因為經常生氣,導致了那方面的原因,他才一直沒有子嗣?

但這個理由好像過於牽強了。

「你也知道,還惹朕生氣。」

我一聽,趕忙道:「臣妾……臣妾以後再也不出宮了!」

皇甫燁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唇角沒忍住彎了彎,但很快便又板著臉,「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麼?」

「出宮了為什麼不告訴朕?」

我聽完,恍然大悟地看著他。

是因為這個啊?

於是我連連點頭,「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皇甫燁又不說話了。

沒見過這麼難哄的。

我不就偷偷摸摸出趟宮嗎?

我將糖葫蘆放到了他眼前,「皇上,你嘗嘗這個,臣妾特地給你帶的。」

皇甫燁接過了,他垂眸看著糖葫蘆,唇角輕勾,沉聲道:「難得你個小沒良心的還能想到朕。」

我一噎,反駁道:「皇上你胡說,臣妾哪兒沒良心了?」

「就是沒有。」

「……」

得虧你是皇帝,上次這樣跟我說話的,墳頭草都已經有一個半大的小孩這麼高了。

皇甫燁淺淺嘗了一口,看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無奈一笑,便遞給了我,「拿去吧,朕不喜歡甜食。」

我沒猶豫,接了過來,「那臣妾先去沐浴了。」

逛了一天,是有些累。

皇甫燁看我的眼神深了幾許,「嗯,去吧。」

……

沐浴之後,我閒得慌,躺在床上翻起了上次沒看完的春宮圖。

我剛將書翻了一頁,頭頂便忽然暗了下來。

我一抬頭,差點沒嚇得原地搖花手,將書一合,反手就藏在了枕頭下,笑吟吟地抬頭喊道:「皇上……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皇甫燁視線從我的臉上,移到了我的枕頭上,「在看什麼?」

我將手壓在枕頭上,鎮定自若地說道:「哦,臣妾無聊,找了些話本子看。」

我說完,習慣性地往裡挪了挪,給他騰位置。

他緩緩躺了下來,睡在我身旁,整個被褥頓時便暖和起來了。

許是看我縮在角落裡,皇甫燁輕聲道:「過來。」

我沒動,而是問道:「為……為何?」

皇甫燁一臉的耐心,「不是冷嗎?」

「臣妾不冷。」

「朕覺得冷,過來。」

「……」

我自知拗不過他,便磨磨蹭蹭地挪了過去,他長臂一攔,便將我抱在了懷裡。

我倒不是害羞,畢竟也同床共枕了這麼久,雖然什麼都沒發生。

我理解,他那方面不行,心有餘而力不足。

「桑兒。」皇甫燁忽然輕聲喚我的名字。

我打了個哈欠,「嗯?」

「朕真的很喜歡你。」

二十

我怔了怔,頓時困意全無,但還是鎮定道:「皇上,別愛我,沒結果,除非……算了……」

我是想說除非花手搖得過我,可這怎麼可能?

不過說實在的,同他相處這麼久,我已經分不清對他的情感是愛情還是友情,我只知道,我不想被關在深宮中,最後落得個悽慘的下場。

於是我默了默,打算跟他講講道理:「皇上,一輩子這麼長,你不會只喜歡臣妾一人的,臣妾也不喜歡與別人共侍一夫,宮中有那麼多嬪妃,說不準您哪天就看上別人了,何必呢?」

我嘆了嘆氣,「您還是找個太醫看看,扎個針吃個藥,過幾年就兒孫滿堂了。」

皇甫燁聞言,好看的眉頭微微一蹙,「吃藥?」

我看了他一眼,一臉恨鐵不成鋼,無奈道:「皇上,你難道沒想過,你這麼久沒有子嗣,是不是你自己的原因?」

皇甫燁看我那樣子,眉頭蹙得愈發緊,「是朕的原因,可不是你想的原因。」

「皇上,你不用解釋,臣妾都知道的……」

「不想睡?」

我話還沒說完,皇甫燁就冷不丁說了這麼一句,我不得已將話都咽了下去。

他怎麼還還狡辯一下。

我懶得同他多說,沒多久便睡著了。

……

早晨。

皇甫澈與菱鈺新婚,雖然是側妃,但也是明媒正娶的,所以還得到我宮裡敬茶。

兩人老老實實地跪在我面前。

「母后。」皇甫澈是喊習慣了,不覺得不好意思。

菱鈺卻半晌不肯叫。

我垂眸淡淡看了她一眼,「怎麼,你不認我這個母后?」

菱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甫澈,最終還是叫了,「母后。」

我滿意地收回了視線。

敬完了茶,兩人便起身回去了。

菱鈺伸手挽著皇甫澈,在快要走出大殿門口的時候,忽然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她親完,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們倆背對著我,我看不見皇甫澈的神色。

但我內心確實沒什麼波瀾,她是在跟我炫耀?

我被逗笑了。

就這?

兩人離開後,我便準備回去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孩子的哭聲,宮女的聲音接踵而至,「這是哪家的孩子?莫要擾了皇后娘娘休息。」

我聞言,快步走了出去,就看到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小女孩站在門口,兩三歲的樣子。

我看見她那圓圓的臉蛋,頓時一喜,朝她走了過去,然後蹲下,與她平視,「小妹妹,你是哪家的?」

小女孩看著我,大眼睛淚汪汪的,「姐姐,我與爹爹走丟了,你能帶我找我爹爹嗎?」

「你爹爹是誰?」

「我爹是這宮中最厲害的畫師!」

我身邊的宮女聽完,笑道:「娘娘,應該是傅畫師家的小女兒。」

「人在哪?」

「應該同皇上在書房中。」宮女笑吟吟地說完,又道:「娘娘與皇上生的小皇子,一定也很可愛。」

「……」

給你能的。

宮女頓了頓,又道:「娘娘,皇上與傅畫師在議事,咱們現在去的話,怕是……」

小傢伙一聽,一把將我抱住,軟軟的臉在我臉上蹭了蹭,「那我不要爹爹了,我要漂亮姐姐。」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好。」

我一直挺喜歡小孩子的。

於是我陪她一直玩到了傍晚,直到傅畫師來將她接走。

「多謝皇后娘娘照顧,給皇后娘娘添麻煩了。」傅畫師笑吟吟地牽起小姑娘的手,說道:「茗兒,這是皇后娘娘。」

「這是漂亮姐姐!」

我被這小傢伙逗笑了,「不麻煩,常來玩。」

傅畫師笑了笑,將手裡的兩壺酒遞給了我,「娘娘,這是臣親手釀的茱萸酒,贈予娘娘,以表謝意。」

「不好吧……」我訕訕一笑,便收下了。

傅畫師沒說什麼,牽著小姑娘走了。

我拎著這兩壺酒,一邊看,一邊往裡走。

茱萸酒?

沒喝過,想嘗嘗。

「皇上什麼時候回來?」我回頭問婢女。

「回娘娘,皇上還在書房,應該過一會才會回來。」

我聽完,往椅子上一坐,便安心地打開了酒,一股很好聞的酒香飄了出來。

我細細聞了聞,然後淺嘗了一小口。

還挺好喝。

二十一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但兩壺酒都被我喝光了。

我拿著酒壺晃了晃,剛站起來,一抹亮眼的明黃便出現在我眼前,剛開始我沒認出這是誰,等那人走近,我看清那人的臉,才知道他是皇甫燁。

看見他,我將酒壺放在了桌上,搖搖晃晃地站在他面前,「皇上,我沒喝酒。」

「喝了多少?」他皺著眉頭問。

「兩壺。」

「……」

皇甫燁看我的眼神里滿是無奈,但也沒說我,對門口的宮女說道:「去拿醒酒湯來。」

我只覺得臉燒得厲害,伸手摸了摸,「皇上,我現在臉是不是很紅?」

皇甫燁灼灼的目光在我臉上流連,沉沉地應了一聲,「……嗯。」

我仔細地看著他,視線從他的眉,到眼,最後停在了他的唇上,「我也要你親我。」

「也?」皇甫燁沒懂我說的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我,「桑兒,你喝多了。」

「現在就親。」

「朕抱你去睡會。」

「你親不親?」

他沉默了,最後還是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滿意了?」

我也不知道我喝沒喝醉,但我覺得我是沒喝醉的。

「皇上。」我叫他。

皇甫燁拉起我的手,一邊往裡走,一邊耐心地應著,「嗯?」

我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後,「臣妾今日同傅畫師的小女兒玩了一下午,他女兒真可愛。」

「嗯,朕以後讓他常來。」

「臣妾也想要個女兒。」

皇甫燁輕輕一笑,「以後會有的。」

我努了努嘴,步子停了下來,「可臣妾現在就想要。」

皇甫燁看我的神色暗了暗,唇瓣輕抿了下,「桑兒,你醉了。」

你才喝醉了。

我瞥了他一眼,嘟囔道:「那臣妾去找別人……」

我真不是說笑的。

只是我剛轉過身,便被他拉入了懷中,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桑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臣妾說的是,要去找別人生孩子。」我暈暈乎乎地抬頭看著他,「皇上,你那方面不行,臣妾理解你,不必太勉強,找別人也一樣,大不了我以後讓她叫你爹。」

皇甫燁忽然低頭,輕咬了一下我的唇,「不許……」

我吃痛,心裡不免有些氣憤,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看著他紅潤的唇,仰頭便親了上去。

皇甫燁目光深邃,卻是唇角輕勾,「桑兒,你確定?」

反正我是不信他能把我怎麼樣的,便滿不在意地點了點頭,望著他瀲灩的雙眸,撐在他胸前的手正解著衣服。

拿著醒酒湯進來的婢女看見這一幕,怔了怔,趕忙退了出去,還順便把門給帶上了。

我只覺得身子忽然一輕,轉頭才發現,被他抱了起來。

他將我放在了軟榻上。

我手拉著他被我扯開的衣領,往下一拽,便親到了他。

我一直覺得暈暈乎乎的,纖瘦的手懶懶地掛在他肩上,「皇上,臣妾忽然想歇息了。」

「不許。」

「可是……唔……」

我剛想說什麼,微張的唇便被他堵住了,如雨一般的吻落在我面頰上,有些癢。

「嗯……」我氣喘吁吁地看著他,一手撐在他身前,驀地問道:「皇上,那……那萬一是兒子怎麼辦?」

「那就再生一個。」皇甫燁說完,纏綿的一吻落在我的頸間。

我一聽,竟覺得有點道理,「那如果還是兒子怎麼辦?」

皇甫燁溫熱的手扶在我的腰間,許是被我逗笑了,他輕嗤了下,「再生。」

我在他肩上咬了一下,「我又不是母豬。」

他吃痛,眉頭微皺了下,「是小狗?」

「皇上你罵人……唔……」

這一夜,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只覺得很累,眼皮都抬不起來的那種。

二十二

午後,我是被婢女叫醒的。

「娘娘,雲嬪來了,此刻正在大殿裡候著等您呢。」

我翻了個身,只覺得渾身跟散架了一樣,咬了咬牙,「讓她滾。」

他娘的,說好的皇上不行呢?

昨晚發生了什麼我是記著的,但我真的沒想我也有爬不起來的一天。

到底是哪個狗日的造的謠?可把我給害慘了。

殿裡安靜了一會兒,婢女又走了進來,「娘娘,雲嬪不肯走,蓉貴人也來了,都說要見您。」

「見我?」我磨了磨牙,還是爬了起來,「來人,扶本宮起來。」

……

婢女給我梳洗之後,我磨磨蹭蹭地去了大殿。

雲嬪與蓉貴人正跪在殿中央,我走進去,手一揚,「先起來吧。」

「是。」兩人齊齊地應著,站起身子來。

我懶懶地往位置上一坐,「說吧,什麼事。」

「娘娘,嬪妾也就不跟娘娘繞彎子了,娘娘這般夜夜霸占著皇上,是否有些不妥?」

「本宮霸占皇上?」我給氣笑了,「搞搞清楚,是皇上日日跑來,他要是不願,本宮又如何霸占?」

雲嬪微微垂眸,「娘娘,為了皇家能開枝散葉,還請娘娘高抬貴手,給眾嬪妃一些機會。」

我現在腰正酸,頭也疼,實在不想同她們理論,「知道了,退下吧。」

今晚就把皇甫燁那狗男人踢下床。

「娘娘,皇上剛下朝,正往鳳鸞殿來呢。」我身旁的侍女從殿外走來,說道。

我揉了揉太陽穴,「本宮現在不想看見他。」

一想到他我就來氣,今天還莫名其妙被戴了個霸占皇上的帽子。

「你們倆哪個宮的?」我抬頭看著這兩人,問了句。

說實話,這兩人生得都不差,皇甫燁怎麼就不喜歡呢?

「回娘娘,雲嬪是玥霖宮的,蓉貴人是芙蓉殿的。」侍女說道。

「讓皇上今晚去他們那兒,本宮乏了。」

我話音剛落,就看見一抹明黃,皇甫燁正朝我這邊走來。

看見他就腿軟是怎麼回事?

「皇上。」雲嬪與蓉貴人喊道。

我也起身規規矩矩地喊了聲,「皇上。」

皇甫燁徑直朝我走了過來,全然像是沒看到跪著的兩人一樣,柔聲問我,「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嘟囔了一句,「渾身都不舒服。」

皇甫燁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故意說這一句,只是無奈地笑了笑,「要不要朕抱你出去?」

我擺了擺手,「這兒人太多,臣妾臉皮薄。」

「哦?」他挑挑眉,將我的手拉住了,「昨夜抱著朕,要朕親你的時候臉皮怎麼不薄了?」

我們倆挨得近,說話的聲音也不大,所以他們都不大聽得見。

我臉頓時便紅了一片,「那……那這事兒主動權在皇上你手裡,你要是不親,把臣妾推開,不就完了嗎?」

他要不是故意的,我他娘的倒立洗頭。

「所以,桑兒還怪起朕來了?」皇甫燁唇角彎了彎,「不親白不親。」

我噎了噎,「皇上,你這麼無賴,你媽……不是,太后娘娘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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