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我的初戀好像是一場笑話

我的初戀好像是一場笑話

我和分手 10 年的初戀男友周元心複合了。

公開戀情當天,網友扒出他不久前還在和一個叫林瑤的 18 線女星交往。

我的初戀好像是一場笑話啊。

1

我在微博上,發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和周元心的牽手照,還有一張是我們倆的高中畢業照,配文:我找回了我的初戀男友啦。

作為粉絲眾多的當紅影后,公開戀情這種事,很快就竄上熱搜第一,醒目的爆了。

營銷號馬上加班蹭熱點,扒出了不少或真或假的八卦故事:

「扒一扒徐若薇的初戀男友,多金又深情。」

「獨家內幕!男友或將破產,徐若薇賣房資助?這回是強強聯手,還是精準扶貧?」

……

網友們仿佛誤入瓜田的猹,好奇又興奮。可以理解,都在意料之中。

但是在一位小明星點讚了我這條微博後,事情超出了掌控。

這位小明星,叫林瑤,是我男朋友周元心的公司「元若傳媒」旗下藝人,據說跟我有七分相似。她的點讚啟動了網友們的八卦雷達,大家順藤摸瓜找到了她的小號。

這下發現了新瓜田——林瑤跟周元心竟然也談過!

她的小號里全是記錄兩人的戀愛細節,偷拍周元心打盹的照片、兩人一起走過的街景、對方送給自己的各種禮物等等。幸福的,難過的,吵鬧的,事無巨細都記了下來。

說實話,挺甜的,甜得我發酸。

馬上有網友發現了重點:看她微博,4 月份周元心還在跟她濃情蜜意,這才剛 5 月份,他又跟我官宣了戀情。

新歡舊愛?那到底是誰綠誰?這可真是超級大瓜啊!

輿論開始了新一輪的發酵,「徐若薇疑似小三」的話題被慢慢頂上熱搜,成了黑粉的快樂家園。

被 18 線女星登月碰瓷,維護我的粉絲直接炸了,火速加入了戰鬥,一時間林瑤的黑料被刷遍全網。

我望著林瑤的照片如鯁在喉,她確實和我很像,不過,是年輕時的我。

正思忖著,周元心突然來電話了,我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直接問道:「你和她,斷了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才傳來兩個字,「斷了。」

他的情緒,我捉摸不透,惶恐?懊悔?還是有一點傷感?

見我沒接話,他躊躇良久,嗓音沙啞,「若薇,能不能勸你的粉絲停止網暴,林瑤她是無辜的。」

瞧這話說的,好像我有多十惡不赦似的。

「周家當真是強弩之末了,連自家藝人的輿情都控制不好?」

我將諷刺擺在明面上,他似乎有些急惱,連帶著呼吸都粗重了,「網上也有很多針對你的不利言論,若薇,我也是為你考慮。」

我沒有回答,直接撂了電話。

輿情當然是要解決的,事鬧得這麼大,一旦處理不當,就會影響我的商業價值,這是我絕對不會允許的。

我剛出了一大筆錢給營銷號,本想炒炒初戀 CP 增加點流量曝光,誰料到半路殺出個林瑤,這下反倒打臉了。

事情在持續發酵,網上類似「林瑤不要臉,當小三!插足影后十年感情」「林瑤照著我薇整容也就算了,連男人也要搶,婊炸天了,趕緊滾出娛樂圈!」這樣的言論鋪天蓋地。

我的粉絲維護起我來,戰鬥力驚人,但我卻不能任由事情這樣鬧下去,損害的是我的路人緣。

我趕緊聯繫宣傳,讓我的官方後援會控一下評,號召大家文明吃瓜,不要傷及無辜,又讓公關給出方案,儘快將這件事壓下去。

畢竟,看周元心的態度,說不定我才是第三者插足。

這十年還是太長了,把人都變了。

到底是宛宛類卿,還是早就愛她勝過當初愛我?

2

周元心是我的初戀。

我從小長得好看,高中時候最是情書不斷,自以為全世界都得寵著我讓著我,偏偏周元心是個例外。

小孩子的勝負欲真的莫名其妙,他越是不理我我越是上趕著糾纏,我開始想盡辦法接近他。

接觸越多,我就越心動,少女情懷開始生根發芽,我發誓要摘下他這朵高嶺之花。

最終,周元心終於被我捕獲到手,我們開始了甜蜜戀愛。

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感情更甚一層,我甚至還暢想著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兩年之內生娃。生完娃就去努力拼事業,我的設想是一心一意做學術研究。我不缺錢,只想做自己真正熱愛的事。

初戀、男神、門當戶對、情投意合,那會兒的我多麼春風得意啊。

我相信在婚戀這條賽道上,我一定可以跑贏絕大多數同齡人。

當然,這些都是我曾經的美好計劃。

現在,我三十三歲,未婚,是位演員。

我的人生偏軌了。

3

世事無常嘛,大四那年,我家一夕破產。我求過周家,希望他們能借點錢幫我家渡過難關。

但是資本無情,人家也有難處,拒絕我了。

周元心倒是有心想幫我,不過彼時他還只是依靠家裡的寄生蟲罷了,輕易就能被人勒住咽喉。

風雨飄搖中,我的父母相繼離去,只留下未還清的債務,於是我放棄了原先擬定的人生計劃,一頭扎進了來錢快的娛樂圈。

大概是我那一年所有的霉運都換成了演藝事業上的幸運值。龍套沒跑多久,我就當上了大導演大製作的女主演。

也是湊巧,女主的設定是美強慘,要求臉看上去得聰明,眼睛裡得有故事,傻白甜的長相不行,得遭過事兒的人演。此外說話最好有京味兒,英語也得順溜。

我剛剛經歷人生變故,那形象可太符合了,等於是本色出演。而且因為感同身受,正好掩蓋了我非科班出身的演技不足。

我的處女作名利雙收,我也得以一炮而紅。

得感謝周元心,那些年拉著我看了很多文藝電影和優質小說,讓我一個理科生受到了薰陶。

我就此踏進了娛樂圈,此後順風順水。

我的經紀人說我的手指像是開了光,挑的劇本都很能打。

入行前四年,我拍了三部電影,兩部電視劇。運氣不錯,一部比一部紅,也拿了幾個不錯的獎,戴上了影后的桂冠,順利躋身超一線。

我這個人好強,我超想贏的,既然選擇了娛樂圈這個行業,就一定要做到行業里最好。

單打獨鬥終歸是小打小鬧,入行第五年,我成立了個人工作室,簽了一些年輕演員,也以實惠的價格買下了不少待爆 IP。

對我來說,當老闆好像比做演員更容易,社交媒體是個好工具,奶新人比十多年前容易多了。我跟他們在微博、抖音上多互動幾回,網友便記住了,只要人設討喜、演技過關,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總是能惹人憐愛,火速躥紅。

娛樂圈的夢幻在於特有的槓桿經濟,只要將名氣、流量放在一頭,便能撬動更大的利益。在贏了對賭協議之後,我的工作室水漲船高,短短三年便成功上市。

我終於從為資本打工的工具人,上位成了資本本身,雖然中間有過風雨,但總歸是結果挺好。

我從徐影后變成了徐老闆,事業上春風得意,我也終於有時間考慮感情的事。

我跟初戀周元心在某次宴會上重逢,隱秘的愛意熊熊燃燒。

周家的現狀不怎麼好,多翻幾條新聞,就能發現這一年內,他家已經變賣了不少國內的產業。周元心的創業項目更是一言難盡,投資的直播平台人氣下滑嚴重,不少大主播出走。悲觀估計,這兩年得黃。

倒是從中剝離出來的「元若傳媒」有點意思,元若元若,周元心和徐若薇,名字挺討好我的。它是一家網紅經紀公司,裡面簽的網紅挺多,如果能孵化出幾個大網紅,就值錢了。

但現在,周家的狀況不如我,周元心的事業也不如我,但我都不在乎。

錢,我自己能掙,我有很多很多錢,我現在比較需要很多很多愛。

我也不怕公開戀情,我早就過了靠粉絲活著的階段,我喜歡的男人,我不會委屈他,於是我大張旗鼓地官宣戀情,宣告我跟初戀的美滿愛情

呵呵,打臉了呢。

4

我這邊剛安排完緊急公關,周元心找上門來。

「你又不理我。」他語氣低落,委屈巴巴,又補了一句,「那麼多年,你都不理我,說放棄就放棄。」

我一下子落下淚來,想要克制,喉嚨卻像梗住一樣,不哭出聲就難受得很。他一開口,仿佛讓時光倒流,耳邊吹過的是十八歲的風。

他其實挺好的,當年我提了分手後,他也來找過我幾回。他以為親親抱抱,哄哄就好,我推開他,說這是性騷擾,他倒也乖覺地鬆開手,只一雙淚眼望著我。

可是這樣的純潔乾淨的男朋友,能幫得上我嗎?

我狠下心斷得乾淨,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衝進娛樂圈殺出一條血路。但有時候也會想,如果當初沒分手會怎樣?

算了,不敢想,當一個救世主可比當年的喪家犬,光彩多了。

見我沒說話,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對不起,若薇,我林瑤真的斷乾淨了。」

「信你一次。」我忍住心底的酸澀,環抱住他,至少此時此刻我願意給周元心一次例外,誰讓他有初戀濾鏡的加持呢。

之後,我拉著他去了我們大學後巷的串串店。

以前我喜歡吃串串,現在不吃了,畢竟女明星的自我修養,但今天我莫名想放縱一次,說是追憶也好。

沒想到這裡還和記憶中一樣,沒有變化,就是老闆和老闆娘變老了。

「哎喲,大明星來了!」老闆熱情地寒暄。

他們應該記得我吧,以前,我們可是這樣的常客。

「老闆,你們這裝修得跟上啊,至少這桌子得換換吧,現在的大學生就圖個氛圍感。」我真誠地提出建議。看上去,裝修還跟幾年前一樣,早就破舊了,店裡生意也不行,客人少得很。

老闆擺擺手,「都是小錢!小周給我們撥款了,資金不用愁。他說了,什麼都不要變,就保持以前那個風格。」

他指了指周元心,「看得出來,他是為了等你,小伙子,痴情得很!」

我忍不住笑出聲,用手肘碰碰周元心,「哎,你錢多的沒地花啊,我都八百年沒來吃過了。」

「若薇,你不生氣了。」

我不置可否,到了三十多歲的年紀,已經很少有人或事能在心底掀起波瀾了,這份塵封得帶著點幼稚和笨拙的蜜意,反倒讓我生出些對愛情的希冀來。

其實我早就不能吃辣了,胃不好,都是喝酒喝的。但今天我想放縱一回:「老闆,要特特特辣!」

一口牛肉入口,嘴巴冒火,隨後肚子更是火辣辣地難受,五臟六腑瞬間進入緊急工作狀態。我又猛灌了幾口冰水,作死就作個徹底吧。

不過一會,我捂著肚子疼得要死,「周元心,我肚子疼。」

「沒事吧?要不要揉揉?」像多年前那樣,他坐到我身旁,幫我輕輕地揉著肚子。

那時候我嬌氣,手上長個倒刺,都要他來安撫,一點點的疼痛,都要誇張到十成十。

現在十成十的苦難,我都強撐沒事,無人可依,唯有自強不息。

「沒想到超能吃辣的徐若薇,也有吃癟的時候。」他打趣道。

我斜眼瞪他,內心卻又閃過一絲悲涼,時間終究分出你我,原本親密無間的兩人,現在連口味都陌生。

「我要你背我!」我撒著嬌。

「好好好,背背背。我的小公主。」他的寵溺,讓我有些愧疚。

當初,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如果沒分手,現在我們的孩子是不是都能打醬油了?

正當我思緒亂飛,心情複雜的時候,周元心的手機響了,是林瑤的來電。

他手足無措,緊張地看著我,額角隱隱有一層薄汗。

剎那間我先是難過,再是生氣,最後又化為釋然,也是我自作多情,哪裡真會有痴情男苦守著前女友十幾年。

「接吧。」我說。

5

一個小時後,我在派出所和林瑤見面了。

是她主動要求的,她聯繫不上我,所以直接聯繫了周元心。

我的粉絲鬧出大事了。

林瑤的房東太太是我的粉絲,她發現自己的租客疑似插足偶像感情,寧願倒貼錢,也不租給她了,直接把人請了出去。

林瑤只好拖著行李去住酒店,結果,酒店的一位服務員又是我的粉絲,看了網傳的黑料,一下子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懲治這個「蛇蠍毒婦」。

他利用職務之便,偷偷用萬能房卡打開了林瑤的房門,躲在床底,準備晚上給林瑤一個教訓。

幸虧林瑤養的貓機靈,林瑤一回來,它就叫個不停,伸爪子給林瑤看,還朝著床底喵嗚喵嗚。

「我往床底一看,媽呀,趴著一個人!我當機立斷,抱起貓就往外跑。」林瑤描述得繪聲繪色,我聽得膽戰心驚。

幸虧發現及時,否則一旦粉絲干出什麼不理智的事,後果不堪設想。

但林瑤似乎對危險毫無察覺,得意於自己的臨場反應,眉毛一挑,神氣活現,就差搖著尾巴,暗示自己好棒。

一個晃神,我發現林瑤眉眼確實和我很像。

網上說她是整容怪,但說實話,整成這樣也是本事。爹媽給的長相,和醫生給的長相,誰都不比誰高級。

雖然我們是情敵,但今天近距離接觸,我不討厭這個姑娘。

林瑤慢慢靠近我,湊到我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若薇姐,其實我也是你的粉絲,我超想見你,所以就借著這次機會聯繫了周總,你不會介意吧。」

震驚,今天是捅到粉絲窩了?冒出來一個又一個粉絲,但這話怎麼聽著有股茶味?

一旁的周元心頗有些急切地接過話茬:「林瑤你沒事吧,現在的粉絲真是瘋狂,也不知是不是受人指使。」說話間似乎意有所指看了我兩眼。

「我沒事,有事的是他。」林瑤指著那位犯事的年輕人,只見他臉上有許多血印子,十分滲人。「他也是個憨的,貓怎麼抓他,他都不躲,非要等我回去。」

接著竟搖搖我的胳膊,不無愧疚地問我:「是不是撓得太狠了?」

我沒想到我們三個人的見面竟會是這般和諧,和我之前預想的狗血劇情絲毫不一樣,一時不知該回應什麼。

「依我看來,再撓狠一點,都不過分,那樣才長記性。」

周元心忍不住繼續搭話,林瑤並未搭理他,反而抱住我的胳膊:「若薇姐,他是你的粉絲哎。我們要不要為他求求情?」

我擺擺手:「公事公辦,他是成年人,得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但我最後還是為這位粉絲留了張紙條:「傷害別人肯定是不對的,我的人生,誰都搶不走,無須為我擔心。我也祝願你的人生,有無愧於心的坦蕩,有別人搶不走的幸福。

犯了錯不可怕,可怕的是逃避現實,不斷掩飾,希望你能懷著懺悔的心,承擔做錯事的懲罰。」

林瑤不知什麼時候取了兩千塊現金,說是給那人打狂犬疫苗用。

終於見到活的傻白甜了,我默默豎起大拇指,讚嘆道:「您可真是大善人。」

聽完我的誇獎,林瑤微微抬頭,撒起嬌來:「若薇姐,你說我住哪兒好呢?我害怕。」

「跟我回家。」

「若薇,這不好吧?」周元心急忙阻止,一副欲言又止的心虛模樣。

我突然有點反感,懟了一句,「粉絲行為,偶像買單,你不懂嗎?」

他噎住了。

6

真沒想到,我居然和我的情敵在我家擼了一晚的貓。

這隻大肥貓叫小丸子,剛開始見我,嚇得一直躲床底。林瑤解釋說,小丸子流浪過,膽子小,讓我不要介意。

結果沒到五分鐘,它就出來蹭我的腳,在我身邊繞來繞去,求撫摸了。

「小丸子,你可真是狗腿子!」林瑤見貓這麼快就棄主求榮,有些憤憤不平。

我克制自己的笑意,暗想,真是貓隨主人。小丸子身嬌體軟,又換了個姿勢讓我摸它,我也樂意配合。

我一直不敢養寵物,平日生活東奔西走,擔心照顧不好。現在發覺生活里多一隻黏人的貓,幸福感能提高好多。

「咔咔」,林瑤拆開一個罐頭,小傢伙立馬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貓趴在林瑤腿上,林瑤一勺一勺地將罐頭挖給貓吃,看它吃東西,真的好治癒啊。

「把罐頭直接給它吃不行嗎,怎麼還要一口一口喂?」我不解。

「這崽子可壞了,」林瑤揉揉小丸子的腦袋,「如果放它自己吃,它把湯汁舔乾淨,肉就不吃了,所以得餵它吃。你!給我快點吃!」

林瑤故作嚴肅的模樣,像極了給小朋友餵飯的家長。

「若薇姐,你要餵它嗎?我最近減肥,看它吃肉就好開心。」林瑤把罐頭遞給我。

我鄭重接過,心想,真是有福同享的好姑娘。再想想我們的共享男友,決定還是問清楚產權歸屬。

「你和周元心分手了沒?」我警惕地問道,「不會是我綠了你吧?」

「不至於不至於,我們分手了,最多是他無縫銜接而已,狗男人不都這樣嗎?」

「那為什麼分手?」我有些想知道答案,問得冒昧。

「剛開始很狗血,他母親親自來勸我分手,說我配不上他們家,他得去攀高枝兒。」林瑤指了指我,「就是你,我也就想著分手就分手唄,反正電視劇不都是這麼演的。若是真愛,再怎麼提分手,也都會在一起的,然後就分成功了。」

「可能他自己也早就有這個念頭吧,畢竟感情在金錢面前不值一提。」她接著說,聲音里有些難過,「無疾而終的感情都是越變越薄。時間久了,你就會覺得其實少了一個人,也過得下去。只是為了當初的那點心動,心照不宣地彼此將就。直到有人提出分手,雙方解脫。」

我還在琢磨她話里的意味,說得挺好,她卻已經換上輕快語氣,「終於自由啦!可以換一個真正喜歡的,一個能長久心動的。」

說得在理,我頻頻點頭,但所求不一樣,剛開始隔著厚厚的初戀濾鏡,我對周元心還有那麼一點愛情的希冀。真相被戳破時,除了一點希冀,我更擔心我的商業價值。

選他是因為合適,外形尚可,性格也行,又好拿捏,用來結婚不錯。我不是流量小花,結婚反而能鞏固人氣、提升商業價值,方便錄製一些婚戀綜藝。若是將來有了孩子,還可以接一些母嬰產品的代言。平日裡鬧出一點小風小浪,輕輕鬆鬆就能登個熱搜,保持曝光度。

就是有點心疼我出的那筆錢,得早點賺回來。

跟林瑤聊完,我第一時間在網上幫她澄清:「沒有第三者,林瑤是個好姑娘,很幸運擁有了一個好朋友。」

輿論一片譁然,新歡跟舊愛?這都能和諧共處了?還有人懷疑我是不是為了男友強顏歡笑的澄清。

我不管,我挺喜歡林瑤的。

林瑤從在我家暫住變成了小住,從小住變成了長住,漸漸就待在我這兒不走了。也挺好的,她很會生活,和我正好互補。

人的自律都是有額度的,我大概全都用在工作上了,一回家只想躺著,極不愛做家務。除非實在忍受不了,才會將就著打掃一下。沒想到意外收留了個田螺姑娘,簡直是個家務小能手。

家裡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條,萬年不用的廚房,也被她利用起來,時不時下廚給我露一手。是真香,久違的家的味道。

冷冰冰的家裡,因為多了一人一貓,一下子就有了煙火氣。

我漸漸地有點喜歡這樣的同居生活,女生跟女生在一起多輕鬆啊,彼此了解、互相體諒,有共同的話題,不用猜來猜去,一個眼神就能傳遞我懂你。

真的,女生就應該和女生一起過日子啊。

7

雖然在家過得很開心,但適婚對象還是定期得見的,畢竟感情嘛,需要培養。既然已經決定了今後要和周元心結婚、生育、共度一生,就得好好經營。

我超想贏的,婚姻生活也不能輸。

理性戰勝感性,我才猛然發覺周元心沒有逃過發福,臉沒多大變化,但微微鼓起的小腹遮不住。雖說同齡人也到了該胖的年紀,可還是讓我有種幻想破滅的感覺,為什麼不像我一樣注意身材管理呢?

約會時,我晚飯都沒怎麼吃,時不時盯著他的肚子看,想著如何安利他去健身。

大概是我直勾勾的眼神令周元心誤會了,看得他老臉通紅。

喂,千萬別誤會,我可不是饞你身子!

我好想開口解釋,但總有種「此處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得,專心吃飯。

「有一檔新綜藝想邀請我們參加,出場費可觀,製作團隊靠譜,考慮一下?」

這幾年我拍戲沒那麼拼了,如果不是特別讓人眼前一亮的劇本,我是不會考慮的。上綜藝能夠增加曝光,不至於被遺忘,這波戀愛紅利,自然得吃。

「可以,你安排吧。」周元心沒有拒絕,答應得爽快。當然了,能賺錢,何樂而不為呢?

他做什麼事情都是玩票性質,開公司也是,投的項目都很不錯,但是管理卻沒有跟上。自己不常去公司也就算了,公司的不少高管都是他富二代朋友出任的。

愛好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兒,哪有好好工作的心。於是本來會有大好前途的公司,都被搞黃了。

之前家大業大的,不在乎,賺錢屬於消遣,現在呢,賺錢就是生活所需,自然答應得痛快。

周元心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心思容易猜,他的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只要順著他的話說,就沒問題。

他講他這些年的投資有多可惜,總是差那臨門一腳,我撫過他的手,安慰他,這只是運氣問題,他的眼光很是不錯,早晚能闖出一片天來。

小意溫柔、含情脈脈,做一位熨帖的紅顏知己。老娘發揮十成十的魅力,將場面迅速升華成烈火碰乾柴。

吃完飯,周元心送我回去,一路上放著十年前的歌,不知道他有沒有回憶起從前。

「你現在住的地方,我都沒去過。要不今兒去坐坐?」他試探著問我。

「可以啊,正好林瑤也在,我們仨可以鬥鬥地主。」我有些惡趣味地回答。

他愣了半晌,悻悻問道:「她怎麼還在你那兒?」

「我們投緣。」我沒有多做解釋。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他大概也不知道該回一句什麼,索性保持沉默,把我送回家後,他幾乎落荒而逃。

8

和周元心一起錄製的綜藝,是一檔旅遊戀愛節目,一共有四對嘉賓。

我總在乎輸贏,上個戀愛節目也不消停,我構想的 CP 設定是甜膩滿分、靈魂合契,一旦錨定方向後,便卯足了勁兒執行。

目前,衛視上已經播出了第一期,網友們留言說:「元若 CP 請你們原地結婚」「你們站在原地不要走動,我給你們把民政局搬過來」,評價挺好。

媒體採訪時,「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也成了繞不開的話題。

周元心比我還能演,一被問到,便能以一副柔情似水的忠犬模樣望著我,回答說「我隨時都可以」。

周元心他媽就更絕了,我倆要結婚,她成了發言人。

起因是京城貴婦接起地氣,玩起了短視頻和直播賣貨。她向直播間的粉絲解釋說「自己是不服老、閒不住,想創業」。

為了流量,一天能發八條土味短視頻,能蹭熱度,周母絕不含糊。雖沒了豪門的里子,但豪門的架子還在。

周母揚言,未來兒媳婦進門後,那得一年抱倆,兩年抱仨,生他五六七八個孩子最好。

好嘛,我人在家中坐,生育 KPI 天上來,要真嫁進他們家,我不成行走的子宮了?我雖知道周母說這話肯定是為了炒作,但多少有點被膈應到了。

因為她管不著。結不結婚、生不生孩子、生幾個孩子,都是我自己的事。

十幾二十歲時,我會想著和一個人過一輩子,相親相愛、生兒育女,在歡聲笑語、小吵小鬧中度過平凡一生。

現在三十多歲,我猶豫了。我真的要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嗎?我真的能和眼前的這個男人過一輩子嗎?我會當好一個妻子、當好一位母親嗎?

我沒想好。

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播完結婚典禮就大結局,可是現實里,生活還在繼續。

結婚之後,公主會不會反感王子不愛洗腳,王子會不會嫌棄公主有一堆窮親戚?兩人相看兩厭,終成怨侶,卻又為了體面,互相浪費了一輩子。

二十多歲的最佳選項或許已經不適配三十多歲的我了,這硬生生卡進去的一塊拼圖讓人好不舒服。

9

家才是永遠的港灣。回到家,林瑤正窩在沙發上,一邊擼著貓,一邊看著電視,看的正是我跟周元若的戀愛綜藝。

一晚上,她欲言又止,最後我威脅她,她終於問出了實話。

「姐,你真的是因為喜歡周元心才和他複合的嗎?」

「怎麼講?」我心裡像被林瑤鑿開了一條小縫,傻乎乎的她有著小動物一般敏銳的直覺。

「你在他面前不真實。」林瑤搖搖頭。

「你早就沒那麼能吃辣了,可是他提議吃超辣口味的時候,你都沒有拒絕。還有這裡,你會把外套擺得整整齊齊,可私下裡,你脫了外套,都是隨便一扔的。」

福爾摩瑤明察秋毫,一點小細節都被她抓住了,我摸了摸她的小腦瓜,聽她繼續講。

「姐,這可不像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和周元心重新在一起,但是你這麼一直裝下去,挺委屈自己的呀,真的值得嗎?」

「可能是因為執念吧,失去的就想拿回來。和他談戀愛的幾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時光了。有疼愛我的父母,有相愛的戀人,有熱愛的學業,那是我做夢都想回去的日子。我就想著,重新得到他,是不是就能抓住一點過去?」我向林瑤袒露了內心最深處的隱秘。

林瑤用貓爪打我,我努力營造的哀傷氛圍破滅了。「姐,你念念不忘的可不是周元心,而是肆意妄為的二十歲。你不如找個剛畢業的小奶狗,年輕的肉體,青春的回味,更妙啊!」林瑤一臉陶醉,欠揍得很。

林瑤的話讓我晚上失眠了,我對周元若的執著,真的值得嗎?

10

林瑤真情實感地追起了我的這檔子綜藝。每周六晚更新,她一大早就睡不著,起個大早,哼著主題曲,做著家務,開始幸福地等待。

用她的話說,雖然知道是人造糖,但嗑起來也好甜。

我婚還沒結,但有關婚後相處的綜藝已經找上門來,報酬誘人。更有直播平台、大牌廠家打起了我婚禮的主意,想要贊助、冠名,報酬嘛,特別誘人。

這套組合拳真打下來的話,我和周元心複合倒成了穩賺不賠的買賣,支援周家的那筆資金也就不那麼肉痛了。但真要我把婚姻大事當作賺錢工具,我還真有點做不出來,錢味兒太濃了。

周元心一直在鼓動我結婚,不是說某位發小生二胎了,就是聊他希望的婚禮應該是什麼樣的。

他的熱切反襯出我的不積極,讓我忍不住愧疚,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我沒有責任心,玩弄別人感情,還不準備給別人名分。

在我為「渣女行為」自責難安時,交好的娛記 Kitty 發給我幾張偷拍照,周元心帶著不同的女生去我們曾經經常去的地方。

真的可笑,他是怎麼向這些女生介紹的呢?故地重遊,顯示自己的一派痴情?沒想到我所珍視的回憶,那一幕幕都成了網紅打卡地!這下,初戀濾鏡徹底碎成渣。

「若薇姐,都老朋友了,這種事發出來也難看,您給個友情價吧,這事兒就過去了。」

閉上眼就看不見了嗎?太好笑了。

周元心顯然比我更懂得永葆青春的真諦,女朋友換得勤,就能永遠感受十八歲的氛圍。

天真少年和油膩中年之間也就隔著一個十年,我應該去相信眼睛看見的,而不是回憶里的。

就算是回憶,我也是刻意忘記那些不美好的,去強化那些美好的。

林瑤問過我,咋就能這麼聖母,當初周家見死不救,現在我卻還會仗義疏財,救他們於水火。

說實話,看他們家落難,我心裡有過暗爽,幫他們一把,又讓我有種道德上的優越感。看吧,我是君子,你們是小人。

歸根結底,我並沒有放下當年的事,在心底暗自較勁。

我總是自我催眠,別人沒有義務幫我家收拾爛攤子,我家破產也與他人無關,我沒有必要去恨他們。

但我實際上還是挺恨的,控制不住地怨恨。我家光景好的時候,周母把我當親女兒對待,疼得很,她都是喊我「閨女」,結果我家破產之後,就大變臉了。

而我的理智又告訴我,不應該去恨。

於是我陷入漫長的自我拉扯中,用忙碌的工作去試圖遺忘那些恨。

這段短暫的複合時光,我無數次期待他們能和我說一聲「抱歉」。哪怕說一兩句謊話,我都能接受。哪怕有人說「當年我家也是經濟困難,實在是愛莫能助」都沒問題。

可當年的事沒有人提,大家都選擇性遺忘了,我自己提起,又有種重翻舊帳的難堪。

不過現在道不道歉都無所謂了,新仇舊恨一起來吧。

「Kitty,錢打給你了。這個照片等我結婚當天發吧。」

我確實愛記仇,不報復回來不舒服。

我把婚禮的獨家直播權賣給了某平台,我叮囑他們的對接人員,千萬要做好應急預案。

婚禮當天,我沒有穿奢華繁複的婚紗,而是選擇了簡單幹練的白色禮服,很颯氣,也很適合奔跑。

林瑤是我的伴娘之一,全程在研究婚禮流程,激動得不行。我勸她安靜下來,可能她並沒有上場機會。

她抱了抱我,給我送了新婚禮物。

「姐,我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離,但結婚嘛,還是祝你們幸福。這個禮物,是我一直都想送給你的。」

我打開包裝,發現是一個吊墜,吊墜上是長著鹿角的愛因斯坦老爺爺。

「姐,你有過夢想,就不要放棄它!」

林瑤雙手握拳,像極了鹿小葵。她是一個高中物理考九分的人,聽說我大學是物理專業,崇拜得不行,一直嘟囔著讓我追逐夢想去。

「幫我戴上吧。」我摘下原本的項鍊,換上這個更有意義的裝備。「謝謝你的禮物」,我勾勾手指,對林瑤說,「我給你分享一個秘密——」

「我要逃婚。」

中午十一點,我收到一條來自 Kitty 的消息,「照片已發布。」

好戲來了,周先生,共沉淪吧。

我還年輕,裝模作樣、內里荒唐的婚姻,我可不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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