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暗戀江術兩年,自卑的我一直不敢跟他說話。我把喜歡他的秘密寫進日記

暗戀江術兩年,自卑的我一直不敢跟他說話。我把喜歡他的秘密寫進日記

1

暗戀江術兩年,自卑的我一直不敢跟他說話。我把喜歡他的秘密寫進日記。

結果第二天我的日記本在班裡瘋傳。

我急得大哭,江術卻霸氣地站了出來,奪回我的日記本,

「不好意思,日記是我寫的,一直是我暗戀她。」

那節晚自習,他一直拉著我的手,問我:「所以呢,珊珊同學允許我的暗戀成真嗎?」

我驚喜萬分,紅著臉點了點頭。

我和江術在一起了。

但戀愛一周後,我媽突然帶回來一個叔叔,說那是我的新爸爸。

我震驚到渾身發麻。

因為那個叔叔是江術的爸爸。

分手,是江術提出的。

「虞珊珊,你知道嗎,一想到你是我的妹妹,我就覺得噁心。」

他恨我媽,也恨我。

分手後,他開始泡我身邊的朋友,肆無忌憚在我面前表演恩愛。

2

午休。

「跟我換座位。」

江術轉過身,修長的手指在我桌面上扣了扣。

「哦,好。」

我拿著試卷,自覺地坐到了他的前面。

他最近看上了我的同桌徐倩,一到午休時間就要我跟他換座位。

「江哥調情時間又到了。」

「自己泡妞,前女友放哨,真絕。」

「怎麼小姑娘都像中了他的毒。」

……

周圍的同學開始調侃,但我早已經免疫。

半分鐘後,耳邊傳來他和徐倩的嬉笑聲,我的後背繃得筆直。

「別親……」

「就一下……」

聽到一半,後背被人戳了戳,我卻沒勇氣回頭。

「給我看著點老師。」

他語氣冰冷,像是命令。

我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戀愛時,他是那樣溫柔地哄著我,「珊珊,哥哥初吻給你了,你不許再親別人。」

現在他卻親了別人,還不只一個。

想到這,我瞬間泄了氣。

最後吐出一個字:「好。」

午休一個半小時,我連一道簡單的數學題都不會做了。

3

老師出現在窗口的那一刻,我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

「江術,」我反手想去推後桌的他,壓低聲音提醒,「班主任。」

推了一下,沒動靜,身後還在鬧。

我有些急。

於是又伸手推了一下,「老師來了。」

下一秒——

旁邊一個頂著一頭亂髮的男生從高高的書堆裡面抬起頭。

一雙漆黑的眸子裡寫滿暴躁。

「吵死了!」

他的聲音低沉嘶啞,帶著沒睡醒的起床氣,嚇得我不敢再吭聲了。

他叫陸野,江術的同桌,也是新來的轉學生。

他來的時候,頭上,腳上都打著繃帶。

聽說他是傷了人,被迫轉校的。

他看著我的目光,像是要殺了我。

「對不起……」

我嚇得牙齒打戰,最後小心翼翼把校服蓋在他頭上,示意他繼續睡。

下一秒……

班主任開門進來。

眼看就要往我這裡走,我怕被發現換座位了,急得頭頂冒煙,第一反應就是躲。

慌亂之下,我腦子抽了,掀開陸野的校服,躲了進去,裝睡。

感覺到動靜,他突然把頭轉了過來。

接下來就是,校服下,我和他面對面趴著。

黑暗中,他的睫毛碰到了我的鼻尖……

我看見他那雙黑亮的眸子,心突然狂亂地跳了起來。

「幹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帶點戲謔。

過於靠近,他的氣息全噴灑在我臉上。

「噓……」我低聲求著他。

因為耳邊傳來了班主任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沒說話了。

大概過了一分鐘之久,班主任的腳步聲消失在教室門口。

我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剛想掀開校服出去,手卻被他捉住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放手,你抓得我很不舒服。」我帶著哭腔。

他卻突然笑了,笑得妖孽,「哦,你要怎麼舒服?」

4

「你!」我羞憤交加,衝動之下咬了他一口。

他罵了一句,吃痛地放開我,盯著手腕上的牙印,「你屬狗的?」

「是你先弄痛我的。」

他白皙的手腕上,我的牙印有些過於明顯,我沒什麼底氣。

「呵,」他冷笑一聲,「那是誰鑽進我的校服,企圖對我不軌的?」

我自覺理虧,不敢接話。

又氣又委屈,我站起來,跟江術換回了座位。

後來一整天我都不說話了。

放學的時候,江術拉住我。

他冷著臉看著我,「虞珊珊,你是缺男人缺瘋了,誰的校服都鑽?」

「他就是個混混,你去招惹他幹什麼?」

他以高高的姿態,指著我的鼻子罵。

「要你管?」我賭氣地甩開他,一個人背著書包往前走。

走到轉角處,就看見拄著拐杖的陸野,咬著煙,和學校的一幫混混吞雲吐霧。

他目光突然看向我,我心生恐懼,不自覺加快了步伐。

「老大,就是這個妞?」

「這不是江術那個聽話的前女友?」

「一個小矮子,把你咬得這麼慘?」

「這身高差再怎麼想,也不該是咬到手啊。」

……

一群人在我身後發出笑聲。

我聽得又羞又窘。

「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你爹就讓你說不出話。」

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陸野。

我一驚。

伴隨著一聲慘叫,身後打起來了。

我不敢回頭,加速跑了。

5

第二天,江術的同桌沒來。

第三天,還是沒來。

我去上廁所,聽班上同學議論——

「那個陸野一來就打架,被家長接回去了。」

「為什麼啊?」

「還能為什麼,一山不容二虎,他總要和校霸打一打的。」

……

我承認我嚇到了。

我站在旁邊,想到那天,總覺得陸野是因為自己才打架的,內心有點愧疚。

猶豫幾秒,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他傷得很重嗎?」

一群人這才注意到我,齊刷刷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聲音。

「這麼關心我,不如直接問我?」

一回頭,陸野!

「我……」

我第一反應是,他還活著啊!

心裡鬆了一口氣。

「覺得對不起我?怕我死了?」他像是看穿了我,笑著把玩著手裡的金屬打火機。

「你以後打架,都不要帶上我的名字。」我終於說出了心中所想。

我不想參與,也不想別人因為我打架。

他愣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叫什麼名字我都不知道,我怎麼帶啊?妹妹。」

「那最好,我不想跟你們這些壞學生扯上關係。」我咬著嘴唇,滿臉都是被懟的尷尬。

「可以啊,給我點根煙,壞學生就再也不找好學生了。」

他一句話,就把我氣得夠嗆。

「你……」我站在原地猶豫不定,我媽從小就告訴我,不要招惹街上那些混混。

但現在我只希望這件事儘快過去。

「真的?」

「騙你做什麼?」他好笑地看著我。

我只好硬著頭皮,接過他的打火機。

放在手裡,摁了幾下,然後遞到他面前。

他一臉放鬆,低下頭來,深吸一口。

藍色的火焰印著他忽然看向我的眸子,他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我的心也嚇得抖了一抖。

兩秒過去,他迅速撤離,臉側向一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我走了。」

他手倚靠在欄杆處,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我把打火機還給他,轉身快步回了教室。

「陸野,你在幹什麼!」

身後傳來班主任的聲音。

我一驚,跑得更快了。

6

下一節課,他的座位又是空著的。

聽同學說,陸野抽菸被抓了,班主任對此大發雷霆。

我看著他的空座,陷入沉思。

我……

好像又間接害了他一次。

到了中午,江術又轉過臉。

「換座位是吧?」我拿起書,很自覺地走到他跟前。

「……是。」他高傲的表情有些僵。

大概是沒預料到我今天如此乾脆。

我坐在他的座位,聽見後面沒了動靜,沒一會兒又有人戳我的背。

「我要吃熱乾麵。」

我轉過去看著江術,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我沒吃午飯。」

他淺淺一笑,像是篤定我會去給他買。

我在心裡長嘆一口氣,還是站了起來,「等會兒。」

說完拿著錢包就往教室外面走。

江術有低血糖,我怕他暈倒。

其實我也知道,江術就是想折磨我。

我喜歡他,喜歡了兩年,同學都說我犯賤。

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也是喜歡我的,他只是暫時無法接受我成為他繼妹的事實。

我又何嘗不是呢,可我又有什麼辦法?

連我自己都找不到出口。

「不要蔥,不要蒜,只要辣椒油,謝謝。」我囑咐阿姨。

「這麼挑啊?」阿姨念了一句。

我只是笑笑。

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去,結果,他和我同桌一起睡倒在課桌了。

兩人的手還抱著,頭上還蓋著我的校服。

我把面放在抽屜里。

剛做了一會兒題,後面突然傳來動靜。

難道他沒睡?

我剛轉過身,想把面給他——

「她呀,主動送上門的,說實話挺一般的。」

「又矮,親得我脖子酸。」

「還是喜歡和你接吻,你好香……」

……

我的心被人撕裂了。

我呆在那裡,渾身開始冒冷汗。

就連江術和徐倩從校服里出來,盯著我看,我都沒反應過來。

「珊珊。」徐倩有些同情地看著我。

我快速轉過身,從抽屜把面遞到後桌,「你的面。」

面香味從後面飄過來的時候,我突然就掉了眼淚。

在我滿心歡喜把初吻獻給他,希望他好好對待這份感情的時候。

在我記住他所有喜好,回來的路上怕面冷了,又怕他犯胃病的時候。

在我怕他折磨我的同時,傷害自己的時候……

他抱著另一個女生,說著我的壞話。

此刻,我真的找不到任何詞可以形容自己。

我真賤啊。

7

我擦了眼淚,開始寫作業。

只是作業上的字全花了,我負氣地扔掉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下午上課的時候,我坐在座位上發呆。

陸野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回來了,站到了講台上。班主任跟在他後面。

然後,他當著全班的面,吊兒郎當地開始念檢討書。

「總之一句話,別抽菸,別學我打架,當然非要找我打架的話,只要你扛揍,也行。」

他不怕死的文風惹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班主任氣得冒煙,恨不得讓他趕緊閉嘴。

陸野惹怒了班主任,搬到教室最後面去坐了。

「陸野同學經過深刻反思,說以後要改邪歸正,好好學習,誰願意跟陸野同桌,幫助他一下?」

班裡的男生都把頭埋得特別低。

女生倒是個個躍躍欲試,只是最後都被陸野的眼神嚇了回去。

我盯著江術的後背,心還在痛。

一想到只要我同桌是女的,他都要泡一遍,我就覺得絕望。

然後我一時衝動,舉了手。

大家都以詫異的眼神看著我。

江術更是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不同意。」陸野瞟了我一眼,直接拒絕。

我尷尬得不知道舉起的手該不該放下。

「你還不同意了,你在我這兒就沒選擇權。」班主任盯了他一眼。

「老師……」他尾音拖得老長,「我不是犯人。」

「你在我這兒就是。」班主任氣急了,直接扔粉筆砸他,「你抽菸,逃課,打架,你說說看,你有什麼理由拒絕?」

陸野沒說話,瞟了我一眼,輕飄飄來了句,「她打擾我睡覺。」

全班鬨笑起來。

班主任臉脹成了豬肝色。

「閉嘴,就她了,你再敢挑,再給我抄十遍校訓。」班主任噼里啪啦確定,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於是,我搬著書桌去了最後一排,挨著他坐。

坐了幾分鐘,我越想越委屈,又哭了。

「你放心,我絕對不打擾你睡覺。」

他看見我哭了,臉上有些情緒,「就這麼想跟我坐,想得都哭了?」

我:?

「別哭了,我不吃這套。」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你還是不是男生?」我紅著眼問他。

他真是一點男生的肚量都沒有。

他愣了一會兒,突然痞痞地笑,「是不是,怎麼,要跟我去趟男廁所?」

「你!」我被氣得臉紅。

「陸爺,行不行啊,小矮子也挺可愛的,你這是何必……」

旁邊有幾個陸野混在一起的男生紛紛調侃。

陸野神情淡定地來了一句:「√3 不到的二級殘廢好意思說別人矮。」

幾個男生被他懟到吐血。

「就你高,你不也沒有 180。」

「你覺得爺停止發育了嗎?」

幾個男生不說話了。

8

陸野真的不好惹。

我隱約有些後悔,更加堅定了不招惹他的心。

後來,他睡他的覺,我聽我的課,不再有交集。

晚上回到家,江術卻進了我的房間。

「你就是這麼破罐子破摔的?

「跟他那樣的混子做同桌,有什麼好處?

「你以為自己是聖母嗎,能拯救他那樣的人?

「到時候你成績下降,大學都考不上,你哭都來不及。」

……

他以高傲的姿態說了我一通。

「不跟他做同桌,那我要坐到你後面,天天看你秀恩愛嗎!」

「江術,我也是人,我不是你的狗!」

他一下子愣住。

我們兩個第一次爆發如此激烈的爭吵。

兩個人都氣到不行,站在原地平復心情。

過了許久,他才嘆著氣,放低聲音,「珊珊,都說了不要喜歡我了,都過去了,我不喜歡你了。」

「不喜歡我,之前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我哭著質問他。

他輕飄飄來了一句,「玩玩而已。」

後來他走了。

我哭了。

我媽聽到吵鬧聲,跑上來,看見我哭得厲害,抱著我問我怎麼了。

「他欺負你了?」

「你為什麼要和江術爸爸結婚?」我哭著問我媽。

她愣住了,抱著我安慰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爸爸嗎,你現在有爸爸了啊。」

「可是我不想是他!」

我曾無數次想過,如果我沒有成為江術的繼妹,我現在應該和他在彼此督促學習,在朝著共同的目標奮鬥。

但現在呢,他天天折磨我。

我覺得我快窒息了。

「你江叔叔人很好,你慢慢相處就會知道……」

我媽還在重複那些話,可我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江叔叔是很好,可是,我快撐不下去了。

9

我每天還和往常一起上課。

但是換了座位後,我的確輕鬆了不少。

陸野那個人,看起來很兇,但我不惹他,也就井水不犯河水。

為了界限更明確一些,我在中間劃了一根三八線。

「自己的東西不能越過這根線,越過了東西就屬於對方。」

「行。」他答應得很爽快。

下一秒,他把物理練習冊扔了過來,笑著說:「歸你了。」

「幫我做了吧。」

「你……」

「今天不能碰到你的桌椅,明天畫三八線,東西都不能過界,我陸野是那麼聽話的人嗎?」他反問我。

「那你要怎樣?」

「我聽你的要求,你幫我做作業。」他扯出一個笑容,「你不能總占我便宜吧。」

「當然,我這人大方,如果你非要占,我不介意是另一種便宜。」

「我幫你寫作業!」我拿過他的作業本,堵住他的嘴。

我已經確定了,根本說不過他。

我寫作業寫得滿頭大汗,他也不睡覺了,一臉滿意地看我被他奴役。

「你的字。」

「怎麼了?」

「太好看了,不像是我寫的。」

「啊……」

「你要像這樣……」他傾過身子,過來握著我的筆,在紙上劃了幾下,「醫生字體,明白嗎?」

他離我太近了,感受到他溫熱的胸膛,我心跳得好快。

「你……你過界了。」我屏住呼吸,提醒他。

「然後呢?」他看了一眼三八線,「現在我屬於你了?」

我直接嚇死,默默埋頭寫作業,不敢說話了。

他撤離身子,整個人懶懶地倒向牆那邊。

氣氛就是很微妙。

10

突然——

「讓一讓,同學。」

一個化著妝,穿著超短格子裙的陌生女孩站到我面前。

「你是……」我有些蒙。

「他女朋友。」面前的女生囂張地把一堆花放到了我桌子上了。

我轉過頭去看陸野,他的臉很黑。

這是什麼情況?

我站起來,覺得還是讓座比較好。

「坐下。」陸野幽幽地來了一句。

我看看女生,又看看他。

「我,我還是走……」我不想惹麻煩,雖然陸野也挺嚇人的。

「我讓你走了?」陸野直接來了一句,嚇得我進退兩難。

「陸哥哥,你好狠的心,轉學了都不告訴我去了哪裡。」女孩子說著隔著桌子就朝陸野撲了過來。

陸野直接身子一側,躲開了,「你誰?」

「我是你女朋友啊,你失憶了?」

「我們去唱過 KTV,你還送我項鍊,送我香水,送我手機……」

陸野一言不發,簡直冷漠到可怕。

「你送我東西,不是喜歡我,把我當女朋友嗎?那算什麼?」女孩急哭了。

他沉默半晌,幽幽地來了一句:「我還給流浪狗送過吃的。」

女孩這一聽,哇哇大哭起來,哭得周圍的同學都看了過來。

我現在的位置實在是尷尬,我硬著頭皮拉了拉他的校服,「喂,要不然……你哄哄?」

他沒好氣地看我一眼,「你倒是愛做慈善,這麼喜歡助人為樂,不如扶我一下。」

說完他就伸出手,示意我扶著他。

我:「幹什麼?」

「上廁所。」

我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陸野你別太過分!」我要哭了,他怎麼什麼都說得出口。

「我腿痛,我總不能在這裡解決?」

正在這時,旁邊的女生停止哭泣,「你們?」

她看看陸野,又看看我。

「她是你的新女朋友?」她得出這個勁爆的結論。

拜託,她的聲音還能再大點嗎?

現在周圍的同學都聽到了。

「不是。」我急忙否認。

「陸野從來不跟女生同桌的,你不是他女朋友,是什麼?」

我轉過頭,向陸野求助。

他竟然看著我不出聲。

哥,一句話的事,他怎麼不解釋?

我要氣死了。

然後,那個女生哭著跑了。

「你怎麼不解釋?」

「沒必要。」

「什麼沒必要,很有必要!」

「你再跟我說話,待會我在這兒解決了,你別哭。」

我直接心梗了。

根本來不及思考,我真怕他說到做到,只好扶著他出了教室,一路上都很慌亂地避開別人的目光。

他倒是一臉悠閒自在,完全看不出很急的樣子。

頭疼。

11

班上開始傳我和陸野的流言蜚語。

我都不理。

反正是子虛烏有的事。

那天我正從任課老師抱回來語文作業,回到座位,就看到一堆女生聚在一起。

「那個虞珊珊真茶啊,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見一個勾引一個。」

「是啊,我真是不懂,長得不怎麼樣,還是個小矮子,那些男的眼睛瞎了嗎?」

「你們懂什麼,關了燈,又不看長相。」

……

我一下子覺得整個人都木掉了。

心裡很生氣,我打算用作業直接砸過去。

結果我還沒出手——

陸野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對著說得最歡的那個女生的桌子,抬腿一腳踢去。

「幹什麼?」

幾個女生嚇得驚慌失措,轉過頭就看到陸野那一張布滿陰霾的臉,頓時不敢說話了。

我也嚇到了。

大約 10 秒過去,他又恢復了以往的吊兒郎當,輕飄飄來了一句,「抱歉啊,做夢腳抽筋。」

「沒……沒事。」

「珊珊?」

一群人已經看到我回來了,做賊心虛地散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沒說話,把作業扔到那個女生面前,接著回了自己座位。

陸野看我臉色不對,安靜了許多。

「幫我寫寫作業?」

我不理他,拿過作業,兩下寫完扔給他。

「鉛筆借我一下。」

我又把筆扔給他。

「我要去廁所。」

我站起來,迅速給他讓開道。

他看了我一眼,「我又不想去了。」

我又安靜地坐回去,繼續做題。

「虞珊珊,你在發什麼脾氣?」他終於被惹毛了。

「所以,你明知道是誤會,為什麼要讓她們誤會我是女朋友?」

我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嘴唇都在發抖。

他盯著我不說話了。

下一秒,直接起身,走到前面那個女同學那裡。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我……我叫吳巧。」女生有點被嚇到了。

「行,我記住你了。」他突然雙手撐在她課桌上,逼她與自己對視,「這麼愛議論我的私事,喜歡我?」

「我……」女生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害羞卻又忍不住小聲問,「可以嗎?」

「抱歉,我和你名字八字不合。」

他冷漠地站直身子,「乖,以後別讓我聽見有關於我和我同桌的傳言,明白嗎?」

「你……」

女生感覺被羞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哭著跑出去了。

說實話,這一刻,我心裡雖然有些同情這個女生,但更多的是解氣。

他解決完,又悠閒地回到座位。

「想坐就坐,不想坐自己換座位,我陸野不慣著誰。」

說完這句,他有些炸毛地就睡了。

看得出來他生氣了,我也不敢再惹他。

一晚上我們都沒說話。

直到下晚自習,他噌地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也是討厭我的吧。

我慢吞吞地收拾書本,然後往教室外面走去。

12

走到校門口,我發現出入證忘記帶了。

完了!

我只好返回教室去找。

教學樓已經沒了人影,教室也都熄了燈。

我借著手機電筒,沿著樓梯往樓上走。

聽到風吹得教室門發出的咯吱聲,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感覺到身下一股暖流,我蒙了。

大姨媽來了,而且還來勢洶湧……

雖然心裡怕得要死,我還是硬著頭皮去了二樓的廁所。

進去才想起,二樓廁所的燈早就壞了。

也顧不上那麼多,我就著手機的光,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摸出一個衛生棉,下一秒——

我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了。

怎麼還有人?

「同學,有人在裡面,這裡沒燈,你別嚇到了。」

我小聲地提醒她,怕自己這個樣子把人嚇到半死。

但她沒有回應。

緊接著就是廁所門被反鎖的聲音。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隱約感覺到不對勁。

等我跑出來,一個男生堵住了我。

他嘴裡叼著煙,身上文著一條龍,手裡拿著一根棍子,晃了晃手機的電筒,身後還隱約有幾個人,我看不清。

「虞珊珊是吧?」

「不是!」

感覺到危險,我一下退回了隔間。

還未來得及鎖門,門就被一下子拉開。

他拽著我的頭髮,一把把我扔在地板上,我被砸得生疼。

有人過來把我摁在地上跪著,有人打開了閃光燈拍照。

「知道錯哪兒了嗎?」他一個耳光扇過來。

「我根本不認識你。」我咬著牙,忍住不哭。

「陸野認識吧,小賤人。他不是罩著你嗎?人呢?」

陸野?!

我心裡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可是在這廁所,怎麼哭喊都是沒用的。

我心底一片絕望。

「你陸爹在這裡!」一道聲音劃破耳膜,門瞬間被人暴力踢開。

「陸野……」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先進去,反鎖,等我兩分鐘。」陸野皺著眉頭走過來,把我關到隔間,眼裡都是狠厲。

「我看你們是活膩了。」扔下這句話,他就跟他們打成一團。

門隔絕了我和外面,我只能聽見外面不時傳來人的尖叫聲,和重物撞擊門板的聲音。

每一次,都能嚇到我失聲哭泣。

過了一會兒,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是我。」他壓低聲音。

我這才開了門。

他看到我時,愣了很久,也許是我現在的樣子太慘了。

「這麼晚回教室幹什麼?」

「我回來拿出入證。」我吸了吸鼻子,被他看到如此狼狽的樣子,真的很丟臉。

「你知不知道一個女生這樣回來很危險?」他嘆了一口氣,「要是我沒跟上來,你怎麼辦?」

他的語氣也有點急了。

「沒有出入證我出不去。」我聲音哽咽,「我沒有朋友。」

我早就被班上女生孤立了。

從和江術談戀愛,再到我們分手,再到跟陸野做了同桌。

班上女生都說我是狐狸精。

我沒有朋友。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不一會兒,又走過來,幫我拉上校服拉鏈。

我條件反射地躲開。

後來我們誰也沒再說話,我勉強洗了一把臉,整理好衣服就往外面走。

13

陸野跟著我去了教室門口。

「出入證放在哪裡?」他翻上窗,問我。

「數學書裡面。」

外面很黑,剛才的陰影還沒有散去。

但他進去了,我只能在窗戶下面等。

他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窗戶里,「要一起進來嗎?」

我望著他,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外面很黑,我怕你害怕。」他說著又從裡面翻在窗戶上坐著,伸出手來拉我。

我猶豫幾秒,還是遞過手,手上傳來一陣力,我被他拉了上去。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翻窗。

他先下去,然後在下面伸出手接著我。

我笨拙地往下跳,然後因為緊張抓住了他的腰。

「別抓那兒,癢……」他的聲音落下,我的人也落下了。

我整個人砸在他身上,帶倒了他。

他吃疼地哼了一聲,手卻在兩邊護著我,好讓我不被凳子砸到。

「你怎麼那麼笨?」

「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只覺得自己太笨,又做了錯事。

今晚受的委屈一瞬間爆發,我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

「我不是在罵你。」他有些急,嘆了一口氣,拉了拉我,「怕了你了,你哭吧。」

於是,我就以這個奇怪的姿勢,趴在他胸口哭了幾分鐘。

眼淚鼻涕都蹭到了他身上。

「你知不知道我有潔癖?」他指了指自己的校服。

「對不起。」我爬起來去找紙。

「我真是欠你的。」他也站了起來,脫下校服扔給我。

黑暗中找紙困難,我只好聽他的話。

擦完眼淚,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拿出出入證,就那麼坐著,又開始默默掉眼淚。

「又哭?」他有些無奈。

「我害怕……」我是真的害怕,後怕。

我不想像,如果陸野沒來,我現在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子。

「別怕……」他嘆了一口氣,在我身邊坐下。

「為什麼他們總是欺負我?」我喃喃自語。

「這不是你的錯!」他堅定地看著我,「因為那些人腦子先天發育不足,毛都沒長齊就以為欺負別人很了不起。」

「你越是害怕,越是退縮,他們越是在你頭上撒尿。」

「嗯。」我的眼淚又開始嘩嘩地流。

他說完,站了起來,最後手輕輕地抓起我散落的頭髮。

「是這樣綁嗎?」

「我自己來。」我趕緊阻止他。

「我綁我的,你哭你的,不耽誤。」

「那你就綁一個就行。」我聲音哽咽,覺得雙馬尾太難為他了。

他一個平時凶得要死的人,里里外外都寫著張狂,什麼時候這樣放低聲音跟人說過話了。

還讓他幫我扎馬尾,真是太離譜了。

「沒事,兩個好看。」

14

他耐心地等著我哭完,把我送到校門口。

我本以為他會回寢室。

他卻讓我在紅綠燈路口等他。

不一會兒,他翻牆,跑了出來。

「你跑出來幹什麼?你不用送我。」他膽子真大。

「我去網吧……誰送你。」

「被老師抓了怎麼辦?」

「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

一路上他都戴著衛衣的帽子,雙手插在口袋裡,默默地跟在我身邊,整個人依舊冷得要死。

走了一段,我反應過來,「這條路沒有網吧。」

「太隱蔽,你不知道而已。」

「哦。」

我們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那群人,沒對你做什麼吧?」

他表情有些不自然,終於問出了這個讓氣氛尷尬的問題。

「他們……」我捏了捏衣角,「拍了我的照片。」

他定住了。

我不說話了。

他有些煩躁地摸出一根煙,

「別怕,我去給你把照片解決了,順便把人解決了。」

解決?要怎麼解決?

我隱約有些害怕。

說完,他又跟著我,一路上開始沉默。

一直到了我家門口。

「我到了。」

「嗯。」

他甚至沒等我說再見,就直接走了。

路燈拉著他遠去的影子,拖得好長好長。

恍惚間,我覺得,他或許是個好人。

一轉過頭,我就看到了江術。

他站在門口,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你跟那個小子在一起了?」

他看到了。

我沒理他,往裡面走。

他情緒有些崩潰。

「你跟著他學壞了,這麼晚才回來。」

我定住,轉過身,笑著問他:「你知道我今晚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愣在那裡,嘴唇顫抖,「他把你怎麼了?」

一瞬間,我覺得他又氣又好笑。

「江術,你只是我哥哥,請你自重。」

然後,我沒理他直接回了自己房間,反鎖上門。

我媽沒有回家。

她最近在上夜班。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這件事。

因為從小沒有爸爸,我媽一個人帶著我,我常常被欺負。

被欺負告訴我媽後,她的第一反應總是,「你別去招惹他們,忍一忍,不要生出事端。

「我們家沒有男人,要是有人來欺負我們,媽媽終究是女人,護不住你怎麼辦,所以珊珊,乖,你要忍耐。」

她的話我牢記在心裡。

在她眾多前男友盯著我的腿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也總是:「你怎麼穿裙子,以後別穿了,別人就不會看了。」

可是,我同齡的女生都在穿裙子。

我真的好羨慕。

但我不能,我只能穿著運動褲,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同學都說我是怪物。

我從小到大都被罵軟包子,縮頭烏龜,我沒有朋友。

江術是我第一次喜歡的人,他也是第一個站出來保護我的人。

我以為我得到了全世界,但是我的全世界把我逐出了他的世界。

我以為這輩子,我都應該按照我媽說的那樣生活

可是,今天陸野告訴我,這不是我的錯。

他說:「不要怕,要反抗,越是害怕,別人越是欺負你。」

活到了 17 歲,第一次有人告訴我這個道理。

想想就心酸。

他們都說陸野是壞學生,是混混。

但在我這兒,他不是。

他是我這輩子最想跟他做好朋友的人。

15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來了一條簡訊。

裡面寫著 QQ 號和密碼。

「給你申請的,密碼是你的名字加生日。」

是陸野。

我迫不及待下載了 QQ,登錄後,發現他給我取的名字叫,「愛哭的兔子」。

裡面只有一個好友。

他叫,「LuY」

「還在哭?」頭像閃動,他立馬來了消息。

「沒。」我沒跟人聊過 QQ,總覺得得自己找話題。

「你去網吧打遊戲嗎?」我問他。

「算是吧。」

「那你喜歡看電影嗎?」

「還行。」

我真的很不會聊天。

要不然給他推薦電影?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電影呢?」

「你去查查十七八歲的高中男生喜歡什麼電影?」

啊?他在嫌棄我嗎?

「動作片?美國的?」我試探著問。

「日本的!服了,我勸你別再問了。快睡。」

「哦。」

我真不適合聊天,我只好關了手機,睡了。

16

第二天,江術沒有提前走,等著我一起上學。

如果換在以前,我會很高興。

但是現在,我發現我還有點煩。

我沒理他,直接走了。

而他始終跟在我身後。

我走到早餐店,拿了一盒米糕。

「買那個幹什麼?你忘了我不吃桂花味的米糕。」

「他喜歡。」我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付了錢就走。

他慌亂無措地站在原地,沒跟上來。

到了教室,陸野在睡覺。

「吃早飯嗎?」我輕聲問。

「別煩我……」罵到一半,他抬起頭看到我,變了語氣,「不餓。」

一來就被罵,我有點被他嚇到了,我甚至懷疑昨晚那麼溫柔的他都是我的幻覺。

我把米糕和牛奶放在面前,默默地開始早讀。

「我沒罵你,我很累。」他臉色慘白,聲音低啞。

「嗯,你睡。」想到什麼我又說,「我幫你看著老師。」

他撐起來,勉強吃了兩口,然後班主任氣勢洶洶走進來,把他叫走了。

他很久都沒回來,我有些心神不寧。

直到英語課代表從辦公室回來就在討論。

「陸野翻牆出去上網又被抓了。

「班主任大發雷霆。

「說是讓他退學。」

……

退學?!

我一下子慌了。

其實我昨晚想了很久,我直覺陸野是因為我才翻牆出來的,他是怕我路上有危險。但送我到家後又回不了寢室,他才去的網吧。

想到這,我猶豫了一節早自習,還是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在辦公室,我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跟班主任說了一遍。

班主任的表情很是凝重。

「珊珊,這件事先不要跟其他同學說,老師去聯繫學校保衛部,有消息通知你。」

可能覺得我也太可憐了。

班主任拍了拍我的肩安慰:「你在老師心目中一直是個優秀的學生,人的一生都會遇到很多難關,好好讀書,好好成長,過個十年再看,那些事只不過是滄海一粟,翻不起大風浪。」

「你放心,老師抓到那些人,絕對不放過他們。」

「嗯。」我其實很緊張,並不想再談這件事。

若不是因為陸野要退學,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他是我的朋友。

「陸野那個臭小子,平時吊兒郎當,這次還算個男人,你放心,老師知道了。」

「嗯。」

走出辦公室,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是我第一次勇敢站出來,為別人澄清。

回教室的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結果一回到教室,就聽到有好多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昨晚,虞珊珊被人那個了。」

「天啊!太慘了。」

「也不奇怪啊,天天跟校霸混一起早就不是處了吧?」

……

我站在那裡不動了,感覺喉嚨都被掐住了,呼吸困難。

正在這時——

「有完沒完,長了嘴不會說人話就給我縫上!」

陸野從教室外面走進來,衝過來,直接把桌子掀了,把她們的東西全砸了。

一堆女生嚇到哭,他卻拉著我就往外面走。

在樓梯間,我麻木地掉眼淚,一想到她們說得那些不堪入目的話,就難以呼吸。

「怎麼回事?」陸野輕聲問我,「她們怎麼知道昨晚的事?」

我覺得我自己又做錯事了。

「我不知道,我去找了班主任,跟他說了。」

「你去找他幹什麼?不是說讓我去解決嗎?那件事越少人知道越……」他有些急。

我哭得更厲害了。

「我聽說你退學了,我想告訴他,你並沒有那麼壞,你去網吧也是因為送我……」

「你個傻,你說那些幹什麼?」他嘆氣。

「算了,別哭……」樓梯有人路過,他朝我這邊擋了擋,不讓別人看我笑話。

「以後不需要為了我做任何事,明白嗎?」

「嗯,知道了。」

「擦吧。」他又把校服伸過來。

「你不是有潔癖嗎?」

「被你治好了。」

「誰讓我遇到個這麼會哭的同桌。」

我只好又在他衣服上擦眼淚鼻涕。

然後江術出現在我眼前。

「你們聊,我抽根煙。」陸野識趣地退到旁邊。

「昨晚為什麼不跟我說?」江術一臉焦急地看著我。

「為什麼要跟你說?」我反問他。

「你以前不這樣的,你以前有什麼事都是第一個跟我說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珊珊,我分手了,以後我就守著你一個人,你不用怕了。」

說著他就要過來拉我的手。

這一刻我真的覺得好笑。

他以為自己是誰,他說開始就開始,他說結束就結束?

「抱歉,我有新男朋友了。」我衝著他扯了一個笑臉,拉著陸野走了。

江術蒙了。

陸野也蒙了,忘了自己還在抽菸,被煙嗆得直咳嗽。

他僵硬地被我挽著,默默地將煙彈進垃圾桶,然後低下頭來看我。

江術反應過來,他衝上來就要打陸野,我條件反射地擋在了陸野面前。

陸野一把推開他,「你當我死了?」

眼看兩個人就要打起來,我拖著陸野走了。

回到教室門口,我跟陸野說我去上廁所。

其實我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因為剛才在被議論的時候,我用手機,錄了音。

回到教室,我走到那幾個女生跟前。

「班主任讓你們幾個去辦公室。」

「啛。」她們絲毫沒有悔改之心,很不屑地看著我。

緊接著,教室門口傳來班主任的咆哮:

「你們幾個,還不給我滾出來!」

那幾個女生才慌張地走出教室。

從班主任那兒回來的時候,她們全都趴在桌子上哭得很慘。

後來聽說她們被請了家長,記了大過。

17

我淡定地寫著作業。

陸野一直盯著我,也不說話,不知道在看什麼。

「你去跟班主任說的?」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嗯。」

「怎麼了?」我回過頭看著他。

「沒怎麼……」他突然就笑了,「有一種女兒長大了的感覺。」

這是什麼形容。

我依舊安靜地聽課,寫作業,一切都好像沒有變,但一切又好像都變了。

「你不睡覺?」轉過頭,他還在看我,我有些不自在了。

想到剛才我撒謊說他是我男朋友,雖然他也沒說什麼,我現在還是有些後怕。

「睡不著。」

「那你想寫作業嗎?」

「不想。」

「要不然吃點東西?」

「不餓。」

我嘆了一口氣,「那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不能總盯著我看吧。」

「你……」

「什麼?」

「我說你臉好紅啊,同桌。」他笑著指了指我的臉。

「有嗎?」我伸手摸了自己的臉,果然,好燙……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同桌……」他拖著調子,用腳輕輕踢了踢我的凳子。

我:!

心如擂鼓。

我不敢說話,更不敢看他,埋著頭寫作業。

他卻不放過我,直接整個身子傾過來,又低下頭來看我表情。

挨得太近了,要命,我的臉已經紅透了,開始呼吸困難了。

「說話呀,小啞巴。」

好像只要我不回應,他就會逗個沒完。

「陸野!」我脖子往後縮了縮,與他拉開距離,「你能不能別再逗我了。」

「哦,膽子這麼小?」他整個人總算退了回去,「剛才誰說我是她男朋友的時候,膽子不是很大嗎?」

我詞窮了。

當時一時衝動,我的確沒考慮那麼多。

「高考前,我都不考慮談戀愛了。」我鼓起勇氣說了一句。

「行……」他輕哼一聲,「壞學生不打擾好學生學習了。」

他的幾個兄弟跑來找他玩。

「陸爺別睡,我們來鬥地主。」

是的,每天下午這個時候,他們就跑過來打牌,一般這時候我就會自覺地把座位讓給他們。

「不打。」他直接拒絕。

「為什麼?」

「沒看見我同桌在學習?」他目光指了指我。

我:……

「沒事,你們玩。」我站起來讓座位。

「你坐著。」他拉著我,像是命令。

幾個男生很驚訝地看看陸野,又看看我,一臉蒙。

「那我們打王者?」一個男生提議。

「不玩。」

「遊戲也不玩?你什麼時候這麼清心寡欲了?」

「對啊,陸爺,你今天中邪了?怎麼一直笑?」

「滾!」陸野抬腳對著她們就是一腳。

「陸爺,你對你同桌這麼溫柔,對我們這麼殘忍。」一個男生哭唧唧地喊疼。

「我也覺得,下輩子我變女生好了。」

「變了也沒用,你得長一張他同桌的臉。」

聽著他們打鬧,我只埋著頭不說話,臉卻越來越紅,心也怦怦亂跳。

幾個男生總算是被陸野趕走了。

我鬆了一口氣。

「別理他們,天天放屁。」

「哦。」

其實我不敢告訴他,我挺喜歡他那幾個兄弟,也挺喜歡看他們打鬧的。

他有這樣一群嬉戲玩鬧的朋友,我心底是羨慕的。

而且關於他的一切,我就討厭不起來。

18

離高考還有兩個月,英語老師給我們安排了一場特殊的趣味課堂。

交換畢業禮物:每個人準備一份小禮物,編上號,然後同學們依次上台盲抽一個禮物。

我想了一周,也不知道送什麼。

我最後買了一張卡片,寫了一封畢業手寫信。

足足有 5 頁,我寫了一個晚上,翻了好幾本書,把所有心靈雞湯都用上了。

抽禮物的時候,我問陸野:「你準備的是什麼禮物?」

「不告訴你。」

「行吧,我準備的是一封信。」

他瞄了一眼,臉色有些難看,「你這哪是信,簡直就是情書。」

「啊?不是,我網上抄的。」我解釋。

「字那麼好看,還寫 5 頁,你真是怕別的男生喜歡不上你?」他莫名有些生氣。

「不許送這個。」他語氣冷漠。

「為什麼?你覺得這個禮物不好嗎?」

他嘆了一口氣,一臉嚴肅,「沒人會喜歡,你去隨便買個畢業賀卡什麼的,這個我幫你扔了。」

「啊?」

我最後還是聽取他的建議,重新買了一張賀卡。

但是自己準備了一周的禮物被人否定,真的有些難受。

英語課的時候,輪到我上台抽禮物,陸野突然湊過來,「52 號。」

「什麼意思?」

「我看過了,那個禮物特別適合女孩子。」

他神神秘秘的。

我半信半疑。

其實禮物只是一個好的寓意,不管收到什麼我都覺得開心。

但最後我還是抽了 52 號。

禮物開出來的時候,全班沸騰了。

「臥槽,梵克雅寶四葉草手鍊。」

「三萬多!」

「誰這麼有錢?」

「虞珊珊這次發財了。」

……

我站在講台上,有些蒙。

我往台下的人群中看,一眼就看到了陸野,他也看著我,笑得肆意。

「老師,這個禮物太貴重了,要不然……」

我有些尷尬,畢竟大家都是準備的卡片之類的沒有那麼貴重的禮物。

這條手鍊確實很漂亮,淡淡的粉色貝母石,是個女生都會喜歡。

但也確實太貴重了,我實在不敢收。

「這個禮物是誰送的,確實有些貴重。」老師也有些難以處理。

「說不定這不是正品呢?」突然有一個同學說。

「也是,我們都是學生,生活費都不夠用,這肯定是 10 塊一條的仿品。」

「哈哈哈哈……」

老師臉色有些尷尬,急忙圓場。

「不在於是不是正品哦,這條手鍊很漂亮,很適合珊珊同學。」

我在大家的嘲諷聲音里走了下去。

「是正品。」坐在最後面的陸野突然大聲來了一句。

大家齊刷刷地望向他。

「你怎麼知道?」

「我買的。」他淡定地看著他們。

所有人都被懟得閉了嘴。

我有些驚訝地回到座位。

其實心裡很虛。

陸野是想為我出頭,我知道。

但是他吹牛不打草稿,非得說這是正品,我真的怕他被揭穿。

「你買的?」我才想起難怪他讓我選 52 號,「是不是正品我都很喜歡。」

「你覺得我陸野送人禮物會送 A 貨?你把我當什麼人?」他沒好氣地看我一眼。

我的心又開始亂跳。

「過來,我幫你戴。」他不由分說地拉過我的手,就要給我戴上。

「你,不用……」我快哭了,「他們都在看。」

「讓他們看。」

他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我拿他沒辦法。

戴著這條傳說中的手鍊,我心裡很是不安。

「陸野,你送我手鍊,要不然我給你補課吧?」我大著膽子提議。

他從校服里抬起頭來,「你瘋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我收了你的東西,也該為你做點什麼。」我解釋。

他瞟了我一眼,「算了,我想做的事,還是等到畢業吧……」

「為什麼?」我很不解。

「因為,」他湊了過來,低下頭,在我耳邊來了一句,「我聽說會影響身體。」

我:!

我雖然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但一點都不妨礙我的臉唰地就紅了。

「陸野,你能不能……」我拉開距離。

「能不能什麼?」他好笑地看著我。

「別跟我開這種玩笑,我是女生。」我又急又氣,不知道怎麼罵他。

「誰讓你一天晚好奇心那麼重,怪我?」他倚靠在牆上,笑得肆意。

他好像很樂意逗我。

每次都把我逗得面紅耳赤,而我一點還擊的餘地都沒有。

我不理他了。

19

最近發生了一件事。

江術換座位到了我前面。

每天聽著陸野逗我,他就眉頭緊鎖。

想起這事,我又覺得有些可笑。

他每天早上等我上學,晚上跟我一起回去,儘管我沒有跟他說一句話,他還是默默跟著。

「江術,你能不能別等我了。」我很無奈。

「為什麼?」可能是因為我跟他說話了,他眼裡有一瞬間的驚喜。

「他會不高興。」

扔下這句話,我就走了。

我說的是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次早上看到我跟江術一起進教室,陸野就會生一陣子悶氣,然後整個早自習都不理我。

更尷尬的是,為了我的安全,陸野每晚都翻牆出來送我回家,再跑著回寢室。

而這個時候,江術就那麼在我後面跟著,我面對兩個沉默寡言的男生,真的有一種夾縫中求生存的感覺,每天都很尷尬。

上次打我的那群人,學校監控沒拍到,陸野跟我說,那個人逃到國外讀書去了。

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能怎麼辦呢?

生活還得繼續,我得努力學習才能考上大學,改變現在自己的處境。

我更加拼命地學習。

說實話,我一直很擔憂陸野。

他肯定是考不上大學的。

以後註定我和他會漸行漸遠,但他作為我唯一的好朋友,我自私地想和他一起上大學的。

「陸野,你想考什麼大學呀?」我試探著問他。

「不知道。」他對這件事一向無所謂,「你呢?」

「我想去北方的城市,想去堆雪人。」我笑著說。

「哦。」

「你不是喜歡打遊戲嗎?你考個計算機相關的專業?」我想著他應該確定目標,這樣可能就有學習的動力了。

結果他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這麼想跟我上一個大學?這麼黏著我?」

我:「不是,我就是給你提意見。」

他:「這麼離不開我?」

我:「沒有,我覺得你可以先確認自己的目標院校。」

他:「管這麼寬,我都要懷疑你愛上我了。」

……

我和他的對話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有些頭疼。

「陸野你正經一點。」

「我正經起來怕嚇到你。」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嘆了一口氣。

好了,我不說了。

有一天,他突然問我,是不是真的捨不得他,想跟他考一個大學。

「當然啊,你是我朋友。」

唯一的。

「只是朋友?」他有些情緒,「不發展點別的?」

我沒回答他。

青春里的曖昧,真的讓人心動又難猜。

但我知道,現在一切以高考為主。

「高考後吧,我們一起去畢業旅行好不好?」我鼓勵他。

「好是好。」他罵罵咧咧地打開我給他的試卷,「只是,你確定旅行晚上住酒店沒問題?」

「有什麼問題?」我不懂。

「人命關天的問題,別問。」

我:……

他怎麼老神在在的,總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20

我發現陸野突然變得愛學習了。

比如他現在半節課睡覺,後面半節課就看著我寫試卷。

我要是寫錯了,他還能看出來。

「你確定你這個方法沒錯?」

「老師就是用的這個方法。」

「那以後叫我陸老師,陸老師教你一個簡單的。」

說完,他就湊過來,拿著筆在我草稿紙唰唰寫下好幾種解題方法。

我震驚地看著他認真專注的樣子。

再看他的解答,方法簡單,思路清晰,嘆為觀止。

「你平時不都在睡覺嗎?」我驚訝地問他。

「一邊睡,一邊聽啊。」他用筆敲了我的腦袋一下,「誰像你,盯著老師看半天,不一會兒就走神了。」

他怎麼知道?

我的確老是聽著聽著就走神了。

「還能這樣,你好厲害!」我簡直要給他鼓掌了。

「這就厲害了?」他又湊了過來,「我還有更厲害的,你要不要試試?」

「好啊,是什麼?」

他在我耳邊輕輕吐出兩個字。

我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手連筆都握不住了。

因為他說的是:「接吻。」

陸野這樣天天撩撥我,我覺得一想像那個畫面,都臉紅心跳。

我越來越覺得,他會不會是喜歡我。

但是在這個節點,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我每天的心情都像在坐過山車,快要炸了。

有一天,班主任談到早戀問題。

「現階段,大家應該把喜歡藏在心底,化成學習的動力,這才是一個學生該做的。等大家考上大學,心智成熟,再談戀愛,老師一定祝福你們。」

大家在下面議論紛紛,都在討論誰喜歡誰,誰又腳踏幾條船。

我渾水摸魚,晚上跟陸野聊 QQ 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

「你有喜歡的人嗎?」

等待回復的時間真的漫長。

他一直不回,我簡直後悔了千萬次自己問出這個愚蠢的問題。

萬一他知道我那點小心思,朋友都做不成了該怎麼辦?

好不容易等到了他的回覆。

「有啊。」

我的心直接瘋跳起來。

「誰啊?」

我屏住呼吸等著他的答案。

「Y 啊,你知道的。」

看到消息,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整個人有些飄飄欲仙,又有點害羞,於是只好紅著臉望著天花板,最後我竟然發現眼角濕了。

我的首字母不就是 Y 嗎,他喜歡我啊。

這是我 17 年來最開心的時刻了。

後來我和他沒再聊天了,面對他如此直白的告白,我有些害羞。

我又覺得不行,我得控制好節奏,等到畢業了再和他在一起。

21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我根本不敢看陸野。

因為他的告白,我覺得我和他之間什麼都變了。

他看我一眼,遞鉛筆給我,輕輕碰我的手,我都心跳得好快。

他任何一個動作,我都能看出他對我飽含的愛意。

但是這樣心跳加速太影響學習了。

理智告訴我,我得喊停。

「陸野。」

「嗯。」

「我們可不可以高考後再……」

「再什麼?」他好笑地看著我。

「再……」我支支吾吾,總覺得說出那些話很難以啟齒,「就是現階段我們一起努力考大學吧。」

我委婉地告訴他,不要談戀愛。

「行啊,」他目光往我身上瞟了一眼,「但是你穿成這樣,我怎麼好好學習?」

我順著目光往下看,趕緊用校服蓋上。

是的,我今天穿了裙子。

昨晚興奮到睡不著,我翻箱倒櫃找出了自認為最好看的裙子。

我以為他不會發現。

結果還是被他識破了。

就很尷尬。

「天氣熱,所以才穿了裙子。」我欲蓋彌彰。

他依舊盯著我,像是我任何小心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笑了笑,「挺好看的,以後多穿穿。」

我埋著頭不說話。

「你們女生小腿這麼細的嗎?」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比了比,「感覺我一隻手可以握兩隻。」

「你!」

我的臉徹底紅了。

他看我這個樣子,笑得整個肩膀都在抖。

他好像又長高了一些,人又瘦,穿校服的時候有點空。

我卻覺得剛剛好。

畢竟我根本不喜歡什麼肌肉男,腹肌男。

只要是他,我就喜歡。

就連無意中從別人口中聽到他的名字,我都會心跳加速。

為了跟他一起考上好大學,我比以前更加刻苦了。

他也是,課上睡覺的時間越來越少,網吧也不去了,天天做題。

「陸爺,走,抽菸。」他兄弟叫他。

「不去。」

「為什麼?」

「沒看我在學習?」陸野認真地看著我給他寫老師說過的重點。

「學習?你瘋了吧?」

他那些兄弟震驚到想帶他去醫院了。

「滾。」陸野扔了一本字典砸他們。

「你陸大少爺什麼時候要學習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對啊,泡妞就泡妞,還披上學習的外衣。」

「真有你的,陸爺。」

「一套一套的,絕。」

……

一幫人在旁邊調侃。

陸野的脾氣肉眼可見地變壞了。

就在我以為他要發火的時候,他突然笑著來了一句,「知道還不快滾,打擾我和我同桌深入探討了。」

我差點被口水嗆死。

雖然他這句話很奏效,大家一副「懂的都懂」表情走了,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22

高考前的最後一次體育課,老師讓我們都去操場上跑一跑,放鬆一下。

班上女生都在跑圈,男生則在打籃球。

就在我路過籃球場的時候,一顆籃球飛了過來。

因為我跑得急,籃球迎面砸過來,直接把我砸得眼前一黑,倒在跑道上。

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大約過了幾十秒我才睜開眼,腦袋疼得厲害。

「不至於吧,就砸一下,裝成這個樣子?」

說話的是之前那個吳巧。

「哎呀,人家現在有男朋友了,是得裝一裝的。」另一個女生說。

「虞珊珊,你走路不長眼?」頭頂飄來一道聲音。

是吳巧的新男友。

我算是明白了,這就是她和他男朋友故意整我。

「你打球往跑道扔,技術這麼爛嗎?這麼爛,還打什麼球?」

我勉強爬起來反駁。

他們大概沒料到我會反抗,站在原地愣住了。

「也是,什麼人配什麼人,什麼人配什麼球技,反正都是爛。」

我扔下這句話,就準備去醫務室看看。

他們卻不依不饒了,衝上來就要打我。

突然一個身影閃到我面前。

「你當我死了?」陸野抓住她男朋友的手,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

他轉過身,急切地問我:「他們有沒有傷到你?」

「我沒事。」我扯出一個笑容。

我也生氣,但我看見陸野眼裡寫滿了狠厲,我很害怕,怕他在高考這個節骨眼上鬧出什麼事端。

那些壞人自有天收,我只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因為我搞出事來。

「兄弟,不是吧,什麼公交車你都護著。」吳巧男朋友爬起來,又要過來。

我看見陸野的眼神明顯變了。

「陸野,別理他,我們回教室。」我帶著哭腔。

「你先去旁邊。」他心平氣和的樣子,更像是狂風暴雨的前兆。

下一秒,他衝上去和那個男生打作一團。

半小時後,我回到了教室。

得到了最新消息,陸野被勒令回家,高考前都不能來學校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很著急,又很無奈。

最後一節晚自習,他回來了。

臉上,脖子上,手上,都是傷。

我心疼得要死,又很生氣。

我都不知道是在氣他不聽我的,非要替我出頭,還是氣自己沒用,總是連累他。

他還嬉皮笑臉地逗我,但我都不理他了。

下了晚自習,他依舊翻牆出來,跟在我身後。

我轉過身問他:「你為什麼那麼喜歡打架?」

「他們說你。」他無奈地聳聳肩。

「說我又不會少一塊肉,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你為什麼要去管。」我心裡很急。

他也很激動,語氣很沖,「我會少一塊肉,這裡!」

他指了指心臟的位置。

感覺到他吼我,我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我哭著說:「陸野,很多問題不是拳頭可以解決的。」

他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現在又不能來學校了,我很擔心他的高考成績,後面兩周都是講重點和押題,他不在該怎麼辦。

別人打我,罵我,跟他的前途命運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他這個傻子。

「不用拳頭,難道用嘴嗎?我就要打到那些人的臭嘴說不出話來,省得他們整天胡說八道。虞珊珊,你現在是覺得我打架,很丟你的人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真沒想到,話趕話就說到這個地步了。

「你要覺得丟人,別來招惹我啊,我這人就這樣,改不了,愛怎樣怎樣。」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流眼淚,不知道怎麼辦了。

哭了一會兒,我自己往家裡走,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個人!

就是上次在廁所打我,拍我照片的那個人!

我嚇得後背發涼,發了瘋一樣往家裡跑。

跑到一半,撞到一個人。

我心裡有一瞬間的驚喜。

陸野回來找我了?

結果一抬頭,是江術。

「怎麼了?」他把我扶穩。

「我看到……上次那群打我的人,跟著我……就在後面。」

「別怕。」江術把我安置在超市,「等我一分鐘,我去看看。」

一分鐘後,他回來了。

「那邊沒人,我聽到前面路口有人打架,應該不是來找你的,可能是跟別的仇家約架。」

「不用怕了。」

江術跟著我回了家。

回家之後,他看著我臉上還有淚珠,問我:「你和他怎麼了?」

「沒怎麼。」我撇著嘴,不想跟他多說。

「先放一放,還有兩周就高考了。」他嘆了一口氣。

後來我回了自己房間,忍不住去看手機。

想告訴他,他走了之後,我又遇到了壞人。

想告訴他我很害怕。

可是我又怕他知道了跑去跟他們打架……

糾結了一晚上,他一條 QQ 消息都沒跟我發。

他一定是討厭我了。

想到這點,我就忍不住流淚。

23

第二天,在學校,江術告訴我。

「他回他爸媽那邊的學校了,在那邊準備高考。」

我很震驚。

「你怎麼知道?你有他的 QQ?」

怎麼想江術和陸野都不是互加好友的關係。

而且,陸野不發消息告訴我,但告訴了江術,這不是很奇怪嗎?

「就……」江術有些支支吾吾,「他可能不好意思,你們剛吵了架。」

我咬了咬嘴唇,他這樣一說,倒是有可能。

但是,這麼重要的事,他都不跟我說嗎?

我心裡還是有點難過。

晚上,我想了很久,還是在 QQ 跟他道了歉。

我跟他說清楚了,我很感謝他替我出頭,我也一直很珍惜他,昨天只是因為擔心他,怕他受傷,才說了那些氣話,鼓勵他好好高考,我們一起上大學。

編輯了好幾次,終於發了過去。

我心心念念等著他回消息。

結果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一直沒等到回復。

我心裡悶悶地,不知道該跟誰說好。

他不回復我,我很慌亂。

我陷入了深深的猜疑,猜測他到底是因為什麼不理我了。

剛開始,我就跟他道歉。

後來我怕他太煩,總是把我自己做的筆記發過去,藉此機會跟他聊兩句。

無一例外,他都沒回我。

我好難過好難過,壓抑到不行。

直到有一天,他的 QQ 消息發來了一張圖片,是一些難以形容的畫面,我才突然意識到——

他被盜號了。

我又給他打電話,想告訴他盜號了。

接電話的是他爸爸。

「珊珊啊?」他聽起來聲音沉穩,「是這樣,他最近那個學校封閉管理,不能帶手機,高考完才能用。」

「抱歉,打擾了。」我飛快地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才意識到,他爸爸是他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想了半分鐘,又告訴自己,他肯定備註了我的名字啊。

我真是讀書讀傻了。

我沒有再給他發過消息。

等著高考後吧。

我集中精力準備高考。

24

高考結束那天晚上,我想跟陸野表白。

江術卻突然找到我。

「以後別去找陸野了。」他嘆了一口氣。

「江術,你現在是我哥哥,請你自重。」我才懶得理會他。

他卻抓住我的手,然後把一段 QQ 聊天記錄拿給我看。

LuY:「珊珊以後就請你好好照顧吧。」

江術:「什麼意思?」

LuY:「能有什麼意思,我在這邊有女朋友了啊。」

江術:「你不覺得自己是個混蛋嗎?」

LuY:「沒辦法。你等她高考後再告訴她吧,讓她好好考試,替我祝她前程似錦。讓她別再來聯繫我,很煩。」

我沒辦法再看下去了……

腦子一片空白,頭皮發麻,渾身都在顫抖。

我帶著淚沖了出去。

漫無目的,橫衝直撞。

我不知道該去哪裡,我也不知道前面會不會遇見什麼壞人。

我甚至想,碰見壞人又能怎樣,還有什麼能比他說別聯繫他,他很煩,更讓我傷心呢?

沒有。

如果遇見壞人,我夢裡的那個熱血少年,是不是還會衝出來,溫柔地安慰我「別怕,我在」,然後打爆那群人呢?

走過了無數條街,街上人很多,基本是剛剛高考完出來狂歡的學生。

他們嬉戲打鬧,他們放聲吶喊,他們揮灑著高三最後的餘溫……

而我,一個人,失魂落魄,在每個街角尋找著他的影子。

走到最後,我實在走不動了。

我停下來,停在了學校的那堵牆邊上。

這是他翻了無數次的牆。

有人在下面墊了磚,牆上的漆因為長期被人踩踏都已經掉色了。

而這些,有很大一部分是陸野的功勞。

我伸手去摸那堵牆,想像著他每次翻牆出來的身影,想尋找他曾經留下的印記。

可是,牆很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牆還在,他不在了。

我生命中那個熱血少年,徹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那一刻我倚靠在牆上,放聲大哭。

我的高三結束了,我的青春結束了。

曾經的炙熱,懵懂,熱烈,通通結束了……

25

經歷這件事,我整個人像是死了一次。

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

接下來就是麻木地估分,填志願,等通知。

原本以為很難度過的失戀,那些痛苦的,難以呼吸的,崩潰的情緒,因為他的狠心,隨著時間的消逝,慢慢地好像也只是輕輕地痛一下,不能要我的命了。

即便大家提起陸野的名字,我好像也能勉強笑出來了。

仔細想想,他又有什麼錯呢?

他從來沒有向我保證過什麼。

就連生氣,我都是沒有資格的。

也許一直以來,他都只是把我當作朋友,或者只是比朋友好一點的關係。

就像歌里寫的:「我們超過了友誼,還不到愛情。」

我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大學報導的前一天,我登錄 QQ 查資料。

意外地,發現他在線。

我的心動了一下。

仔細想想,其實我和他也踩分開 3 個月,怎麼我就像是過了三年,他像是記憶里很遙遠很遙遠的一個人呢?

猶豫了很久,我像個老朋友一樣給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我說。

「嗯,好久不見。」他竟然回了我。

我有些驚喜。

我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儘量看上去是我早就不喜歡他了的樣子,跟他聊一些有的沒的。

他都會回我,但都是一個字。

看起來不是很想跟我聊天。

這樣的對話讓我很難受。

任憑我怎麼對著對話做閱讀理解,都找不出絲毫他喜歡我的痕跡。

我半開玩笑地問他:

「你之前說你喜歡的人是 Y,她是誰?你還……喜歡她嗎?」

他輸入很久,也沒回復過來。

我的心裡有些急。

最後他回復了一個「Y」

「我知道,她是誰,可以說嗎?」

我固執地想為自己的青春找一個出口,如果他曾經喜歡過我,現在不喜歡了,我好像也覺得沒有遺憾了。

他又輸入了很久,最後回復了一句:「Y 就是餘歡啊,班花,你知道的,班上男生都喜歡她。」

餘歡?

那一刻,我蒙了。

原來我自以為是地以為 Y 是虞珊珊,結果人家說的一直都是餘歡。

我愣在那裡,又好氣又好笑。

他說的沒錯。

餘歡長得漂亮,熱情開朗,能歌善舞,班上大半男生都喜歡她。

他喜歡她,真的不奇怪。

真的不奇怪……

可是為什麼,我好心疼過去的自己,心疼到想回到那個時候,抱抱自己。

我匆忙說了句:「嗯,她很不錯,挺有眼光的,我去洗澡了。」

結束了我和他的對話。

我的暗戀始於心動,結束於一場烏龍,最後永遠定格在了那個他笑著叫我「同桌」的夏天。

26

一年後。

我讀大二了。

這一年多,我有了很大的改變。

我參加了學校的舞蹈社,參加了學校的記者團,強迫自己接觸更多人,強迫自己變得開朗。

我燙捲髮,染了流行的栗子色。

我學著化妝,打扮。

每次回家江術見到我,都忍不住感嘆:

「你變化太大了吧,你現在的風格,跟以前餘歡的風格越來越像了。」

「不,其實你比她還漂亮些。」

「你太誇張了。」我無奈地笑笑。

「真的。」他笑著說。

有嗎?

江術後來考去了江蘇的大學,而我去了北方的城市。

填志願那天晚上,大家都以為我會去江蘇,我臨時改了志願。

「為什麼要躲我那麼遠,還沒對他死心?」

「死心了,所以,你也死心吧,你以後還是做我哥哥吧。」

那晚上江術哭得很傷心。

我在房間聽著,沒有安慰,也沒有跟他說一句話。

有些事別人是幫不了的。

失戀這件事,還是得自己畫上句號。

後來暑假回家,他帶了一個女孩回家。

女孩很可愛,她到我房間,問我「哥哥」小時候的事,我問起她怎麼和江術開始的?

「剛入學我就盯上他了,在表白牆給他寫了 99 封信,被人扒出來,他在評論區回復,「其實是我先喜歡你的。」」

我心裡一驚。

愣了好幾秒都說不出話。

看著她一臉幸福的樣子,我好像看到了高中那會兒的自己。

莫名地,有些遺憾都釋然了。

等江術和她女朋友走後,我坐在鏡子面前,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想起江術說過的話,足足愣了幾秒。

我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

是我以前最羨慕的女孩子的模樣。

但是真的和餘歡好像。

如果不是同學發給我餘歡的照片,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會這麼像。

所以呢,他會喜歡我一點了嗎?

想到這兒,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我趕緊去卸了妝,最後把自己的捲髮紮成馬尾,但心情依舊無法平復。

參加社團,真的讓我受益匪淺,我認識了很多朋友。

他們都很好。

大學室友更是一群小可愛,我們一起去上課,一起去逛街,一起去看帥哥,一起逃課看電影……

做了一系列我高中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有一天晚上,我大姨媽疼得大哭。

室友把我扛到下鋪。

一個室友給我泡紅糖水。

一個室友給我找止疼藥。

一個室友給我按摩手腳。

她們總是感動到讓我掉眼淚。

原來有朋友是這樣的感覺啊。

27

大概因為我總去參加各種舞蹈表演,學校追我的男生還不少。

好朋友李菲菲問我:「你怎麼不談戀愛呢?我覺得 XX 還不錯。」

「不知道,我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

是的,我就像是失去了愛的能力,沒辦法再心動了。

周末,我和一群朋友去操場吃東西聊天。

大家聊到為什麼要學醫。

「學醫好累啊,背不完的書,寫不完的複習題,做不完的實驗……」

「現在只是累,以後當了醫生還有可能性命不保。」

「珊珊,你為什麼學醫啊?」有朋友問我。

「因為……」

我剛要回答,突然一個學妹拉著一個男生過來。

「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社團的新人,陸野。」

聽到「陸野」兩個字,我條件反射地抬頭,然後就看到了他。

他穿著寬鬆的白色 T 恤,留著一個寸頭,閒適地站在那裡,沖我淺淺笑了笑。

我的大腦有片刻的呆滯。

「天啊,學弟好帥,快坐!」

「一代顏值超過一代啊!」

……

大家瞬間興奮起來。

我收回目光,不明白怎麼回事。

他怎麼來了我的學校?

關鍵他怎麼還成了比我小一屆的學弟?

「沒有,他跟你們同齡的,2003 年的,只是復讀了一年。」

復讀?

我又抬頭望著他,他看著我,笑著聳了聳肩。

最後,他坐到了我身邊。

因為疑問太多,很多想法在我的腦子裡盤旋,我有些聽不進去別人在說什麼。

他比高中那會兒收斂了許多鋒芒。

沒有滿口髒話,也沒有暴脾氣,只是性子還是那樣冷淡,別人問什麼,都只是禮貌地回答一兩個字。

因為人太多,我和他都沒說上話。

28

大家聊到中途,突然下起了大雨。

室友拉著我就往寢室跑。

我一路跑,一路回頭看,他只是悠閒地走在雨中,看著我,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好不容易跑到了宿舍門口,我心卻突然心慌起來。

「菲菲,你先回去吧,我忘了一個東西。」

「忘了什麼東西啊,這麼大的雨。要不然我去拿把傘,咱們再回去找。」

忘了什麼東西呢?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麼。

想到最後,我才醒悟——

我只是把那個記憶里的少年忘在了雨中啊。

「不用了,我很快回來。」

我一刻都等不及,迫不及待就想知道答案,我衝進了雨中。

等我跑到操場,操場上空蕩蕩的,只剩下我和傾盆的大雨,哪裡還有他的影子。

我笑我自己衝動且自作多情。

正當我站在原地自嘲時,一抬頭就看到了他。

他安靜地坐在看台上,抽著煙,看到我之後,他好像在笑。

失而復得就是說的這種時刻吧?

我笑著衝到看台上。

跑近了,恢復了理智,又覺得很尷尬。

「好久不見!」我笑著打了一個招呼。

「好久不見。」他沒動,坐著看我。

「你怎麼還沒走?」我尷尬地走過去。

「等人。」

等人?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脫了外套給我披上,又把手裡的煙換到另一隻手。

「你呢,這麼大的雨,跑回來做什麼?」他臉上表情很淡。

「我……」我的熱情確實被他的冷靜潑了冷水,我只好撒謊,「我來找東西。」

「什麼東西?」他問。

「不重要,應該找不到了。」我尷尬地笑了笑。

「你為什麼復讀了啊?」我問他。

我一直以為他回他爸媽那邊參加高考了。

他頓了一下,感慨了一句:「第一年沒參加考試。」

「啊?為什麼?」

他不說話了。

他不想說,我也不好多問。

「那……你怎麼就來了這個學校啊?」我厚著臉皮問他。

他轉過頭,安靜地看著我,笑著問:「因為誰很難猜嗎?」

我的心猛地動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因為我?

不可能啊,高考後他發的那些信息,就是要和我絕交的意思,怎麼會是因為我?

我怎麼都想不出來,只好苦笑,「猜不到。」

「哎……」他嘆了一口氣,緊接著摸出手機,手在上面劃了幾下,調出一個頁面放我面前。

我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後,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

那是我大一發在表白牆,關於我暗戀他的故事。

「我曾經高中喜歡一個男孩子,我問他喜歡的人是誰,他說是 Y,我激動了一晚上,因為我的首字母就是 Y。

高考後他卻告訴我,他喜歡的是班花,班花的首字母也是 Y。

我才意識到自己鬧了一場烏龍。

一場充滿烏龍的暗戀,卻讓我心動了一整個夏天。

後來夏天過去,那個熱血少年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我時常還想起他。

但卻跟他失去了聯繫。」

在帖子的最後,我還附上了當年的 QQ 對話截圖。

那只是夜深人靜,一時感情脆弱發的牢騷。

我當時發完就沒再管了。

不知道這個帖子怎麼就傳到了他手裡。

「所以呢,最後的留言為什麼不看?」他問我。

留言?

我哭得有些狼狽,還是拿過他的手機往下滑動。

最熱門的評論是:

我:「你之前說你喜歡的人是 Y,她是誰?你還……喜歡她嗎?」

他:「Y。」

他回復的這個「Y」有沒有可能是 YES。

看到這兒我很震驚,因為這個評論,大家都在說。

「兄弟真相了。」

「對啊,有沒有可能,他其實喜歡的是你,只是因為一些原因不得已跟你分開,所以說了別人的名字。」

「他一直喜歡的都只有你啊。」

大家都在為我的那段暗戀惋惜,並且為這條評論震驚。

比起這些,我更震驚的是,那條評論的落款是 LuY。

淚水再也忍不住,我背過身,哭得身子都在抖。

「你……」

「是,是我,我一直喜歡你。」他很坦白地跟我承認。

「那為什麼說那樣的話?」

「因為……那年我不能參加高考,前途無望,我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

「為什麼不能參加高考?」我質問他。

「都過去了,你就別問了。」

緊接著,我們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雨還在下,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我和他坐在這裡,回憶著青春。

過了好一會,他轉移了話題,「你呢?為什麼學醫?我記得你高中的願望是想當一名老師。」

我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緩緩開口。

「因為,有一個人,他總是喜歡打架。

「那個少年我見到的時間裡就沒有一刻是完好的,身上總有地方貼著繃帶,頭上,腿上,臉上。

「就是這樣一個愛打架的少年,在我最無助的高三,站了出來說要罩著我。

「每次打得頭破血流,還無所謂地跟我說:『沒事,這算什麼,小傷。』

「他不知道,我每一次有多心疼,卻不敢告訴他,怕暴露自己喜歡他,把他嚇跑了。」

等我說完,我看見他的煙掉到了手上,他站起來把煙扔了。

等他再次回來,他直接拉起我,把我抵在看台上,低下頭就吻住了我。

一瞬間,我腦袋空白了。

天旋地轉。

可是,矜持,膽怯,我都不想要了,我摟住他的脖子,笨拙地回應他。

吻到一半,我感到臉上有一滴溫熱的東西。

我才知道他哭了。

「對不起。」他啞著聲音跟我道歉。

「對不起什麼?」

「我就是個混蛋。」

「沒關係。」

我沖他笑了笑。

他是混蛋,但我喜歡他這個混蛋。

接吻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明明還很羞澀,卻又熱烈地擁抱,心跳得快要爆炸,覺得世界毀滅都與我無關了。

我只想熱烈地親吻我的少年。

抱住他,就抱住了高三那年一整個夏天。

29

最後去酒店,我提出的。

久別重逢,我貪心地一刻都不想跟他分開。

本來他要背我回宿舍,到了門口,我卻戀戀不捨。

「幹什麼,還不走?」他站在那兒,笑著看我,「虞珊珊,你不是想跟我出去住吧?」

「可以嗎?」我小聲問他。

他定在原地,看了我足足一分鐘,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很喜歡你,很想看看你,什麼都不做。」我解釋。

仔細想想,一年後第一次見面就出去開房,確實顯得我太不矜持了。

但我只是想和他待在一塊。

聽他聊聊這一年都發生了哪些事。

聊聊他難過的,開心的事,在我缺失的這一年。

他看著我突然就笑了,「我沒問題啊,畢竟我都 19 歲了,你行嗎?」

「什麼行不行?」

我有些蒙。

「要走就走,別廢話,過來。」他朝我伸手。

「哦。」

最後他真帶我去了酒店。

在前台登記信息的時候,我其實有些後悔了。

但一路上,陸野都牽著我,到了房間門口,他讓我先進去。

「我去樓下買個東西。」

「什麼東西?」

他還算自然地看著我,只是沒說話,歪了一下頭,「零食啊,待會你無聊,有喜歡吃的嗎?」

哦,他好貼心。

我心裡有些竊喜。

想了一會,我說:「薯片吧,青瓜味。」

「青瓜味?」他頓了一下,「青蘋果行不行?」

「青蘋果?有那個味的薯片?」我有些疑惑。

因為番茄,蔬菜,山藥,青瓜味的我都吃過,沒見過還有青蘋果味的。

「嗯,新出的。」他回答得那樣自然,徹底消除了我的疑慮。

沒幾分鐘,他就回來了。

買了一大包零食,薯片還是青瓜味。

「你不是說青蘋果味的嗎?」我好奇地問他。

他很無語地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賣完了?」我自問自答。

「算是吧。」

後來我們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不去洗個澡?」他看了我身上都被雨淋濕了,有些擔憂。

「可是,我沒帶衣服。」我剛才進來就想洗來著,濕衣服穿在身上的確不舒服。

但是,沒衣服,我換什麼,還不如穿著等它干。

「去洗。」他摸了一下我的衣服,「換下來,我給你用吹風機吹一下,裙子這個布料,很容易就吹乾了。」

「可是,你吹乾之前,我穿什麼?」這個方法不錯。

他盯著我,好像有些無語,「裡面有浴袍啊,笨。」

行吧。

於是,我只好乖乖聽話去洗了,換下的衣服我直接從門縫裡遞給他。

「陸野。」我站在門內,叫著他。

「嗯。」他站在門外聽著。

「你不許看。」

他在外面輕哼一聲,「行,我不看,我陸野就不是那樣的人。」

聽到這句話,我徹底相信他。

後來想想,還是我太年輕了。

我穿著浴袍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給我吹衣服。

「吹好了,有些燙,涼一會再穿。」

「好。」

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又避開目光。

「我去洗個澡。」

「哦。」

於是,我換上衣服躺在床上看電視,吃薯片。

等他出來的時候,他直接換了睡袍,也沒有要換衣服的意思。

我隱約覺得有些尷尬,但也只尷尬了一會兒。

後來我們一起趴著看電視,聊天,聊了好多我們高中的趣事。

大多數時間都是我在說,他就看著我,安靜地聽著。

原諒我實在有太多話想跟他說,我們一直聊到了凌晨。

「虞珊珊。」他有些頭疼地看著我,「你準備跟我聊一晚上的天?」

「原本是想的。」我捂住臉,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可是,我有點睜不開眼睛了。」

說完,我感覺困意來襲,抱住他的手,就直接閉上眼了。

迷迷糊糊中聽見他在說什麼,

「等會兒再睡?

「你清醒一點。

「真有你的,點火的是你,你說現在怎麼辦吧?」

……

管他說什麼,我真的睡著了。

30

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我發現他抱著我,還沒醒。

而且他黑眼圈特別重。

「陸野。」我輕聲喊他。

「嗯。」他眼睛略微睜開一條縫,看見是我,又把我往他那邊撈了撈。

「你不起床嗎?」

「困。」他聲音很沙啞,像是熬了夜。

「你沒睡?」

「嗯。」

「為什麼?」

「睡著了會犯罪。」

我:!

我定在那裡不敢動了。

「好了,你醒了,我睡覺。」

說完他就沉沉睡去了。

我看著他的睡顏,越看越喜歡,最後沒忍住,偷偷在他臉頰印上一吻。

結果,不過一秒,他就拉過我。

我的心跳一下子炸開了。

「你幹什麼?你不困了?」

「嗯,我不困了。」

他的吻壓了下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看著我哭得梨花帶雨,又有些心疼。

「所以啊,讓你回寢室,你偏要勾引我,怪誰?」

「我哪有……」

老天爺,我真的就只是想純聊天。

「行行行,不哭了,是我蓄謀已久,是我壞。」

他把我抱在懷裡,哄著我。

「我保證,以後其他時候都不讓你哭。」

「滾。」

後來我問他你喜歡的 Y 是誰?

他笑著說:「在我懷裡啊。」

「你呢,喜歡誰?」

我回抱住他,「喜歡夏天。」

「夏天是誰?」他有些不悅。

「在我懷裡啊。」我笑著說,「抱著你,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夏天。」

熱烈而張揚,是我生命里永不磨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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