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虛構 入獄前,我交給我妹四張能幫人「轉運」的羊皮,誰知,她卻連同這些羊皮一起消失了

入獄前,我交給我妹四張能幫人「轉運」的羊皮,誰知,她卻連同這些羊皮一起消失了

入獄前,我交給我妹四張能幫人「轉運」的羊皮。

誰知,她卻連同這些羊皮一起消失了。

五年後,我終於出了獄,

我一定要找到她!

1

前輩們說,走出監獄大門一定不要回頭,不然會再進去,跨出鐵門,我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這監獄,我一定不會再回來。

我叫曹貴福,曹貴英是我妹,父母意外過世後,我和貴英跟著奶奶相依為命。

我手裡拽著一張照片,那是我和貴英的合照,散成了八塊,用膠帶粘起來,好似一張東拼西湊的百家布。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我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晉原鎮,五年的時光仿佛沒有給這個落破的小鎮帶來太多的變化,這讓我很慶幸,人生被偷走了五年,外界的一點點變化都會讓人脆弱而敏感的神經生起波瀾。

奶奶呆呆地坐在院子裡,如果不是輪或一轉的眼珠,我一定會用手指試探她的鼻息來確定她是否還活著。

「你回來就好,給你奶養老送終!」鄰居弓著背,說了幾句話便轉身離開,如今,村裡的年輕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錢買了食物留在家裡,看到奶奶滿是皺紋的臉,我想起貴英:

「哥,你知道補水面膜嗎?聽說每天敷補水面膜,皮膚得像豆腐一樣。」

晉原鎮風沙大,男人和女人的臉都像砂紙一般粗糙,貴英一會照照鏡子,一會看看牆上發黃的林志炫的海報,我是不理解戴著眼鏡,細皮嫩肉的,算什麼男人,不過也應承著她:

「等哥掙了錢,天天給你買補水面膜,讓你變成白豆腐,老了就是豆腐渣……」

那時,奶奶還能看著我們笑,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了,我抓著奶奶的手:

「奶,我得出去尋貴英,找著人了就帶回來,咱們團聚。」

奶奶表情木訥,我不確定她是否聽見了我的話,但我剛要抽出手的一瞬間,手被握緊了。

我紅著眼看她,她還是呆呆的表情。我知道自己不孝,但貴英失蹤五年了,我一定要找到她。

貴英在的時候,我心情不好就會罵她,因為那時,我覺得她是個拖累。我讀書的時候年年考試得第一,但就因為比她大,不得不輟學養家。

即便是輟了學,我也看不上村里青年干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泥工瓦匠的活兒,20歲那年,我找到了發財之道。

晉原鎮是黃土高原上的一個古老而落後的小鎮,仿佛被遺忘在宇宙中的隕石,但它卻頻繁出現在歷史的記載之中,多少王侯將相從這裡走出。

鎮裡經常會來一些非法挖掘古墓的犯罪團伙,昆哥的組織就是其中的一個。

然而,這些所謂的「古墓」里並挖不出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要將這些破銅爛鐵賣個好價錢,包裝必不可少,

我將自己的才華用在了這個上面,利用人的欲望,為每一件破舊的文物杜撰一個功能,我們賣的是能讓丈夫回心轉意的后妃銅鏡,能讓人中邪的自縊白綾,胡雪岩的生財玉器等,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信則有,不信則無,一錘子買賣,非法文物自然沒有售後服務。

五年前,昆哥宣稱挖到了秦國大夫百里奚的墓穴,並在裡面獲取了幾張羊皮碎片:

傳說百里奚出身貧寒,虞國被晉國所滅後,百里奚幾經逃亡淪為奴隸,流落楚國。秦穆公得知百里奚的才華,將其贖到秦國,封為大夫,由於怕楚國發現百里奚的才能,所以只用了五張羊皮換取了百里奚。

五張羊皮是百里奚逆襲的開始,據說他後來用重金贖回那五張羊皮,以緬懷自己的過去。

我依據傳說將三張碎羊皮分成五張,宣稱這五張羊皮能助力屌絲逆襲。

很快我迎來了第一位購買者,那是一個深陷債務泥潭的女性,半信半疑地買走第一張羊皮。

交易那天,當我將羊皮遞到她手裡的一瞬間,她的手機響起,似乎很難談的一樁生意居然成了,本來還在討價還價的她果斷將羊皮買走。

這件事讓我中了邪,我從昆哥那裡買下餘下的四張羊皮,堅信這是可以讓人在逆境中翻盤的聖物。

正當我準備做完最後一單生意而金盆洗手時,我被捕了,連同整個組織大部分成員都落了網。

貴英四處奔走求人,但我們這種沒錢沒勢的窮人,能有什麼辦法,最終,我以非法販賣文物以及詐騙罪被判六年。

那時貴英正在讀大專,家裡沒了經濟來源,奶奶斷了藥,我感覺自己人生盡毀,無力操心這一切。

我知道貴英聯繫了未落網的同夥放出消息,準備賣出去三張羊皮過日子,自己留下一張,她聽我說起過羊皮的故事,她堅信這張羊皮會給我們帶來希望。

一個月後,貴英畢業,歡天喜地來監獄看我,說自從有了那張羊皮,好事就像長了腿一樣地找上門來,並告訴我她要去廣泉掙錢。

那時的我萬念俱灰,當著她的面撕掉了我和她唯一的合照,又甩給她一張斷絕兄妹關係的合同讓她簽:

「既然你畢業了,自己可以獨立了,就不要再拖累我了!」

「哥,你信我,我能撐起這個家,如果我做不到,我就不來見你!」

貴英哭著將那合同撕碎,我也知道這樣荒謬的合同根本沒什麼法律效應,那時我一心求死,只想了無牽掛。

但那以後,貴英真的消失了,只陸續往家裡寄過幾次錢,一個消息也沒有。

廣泉——貴英留下的唯一信息。

2

在廣泉的一家紡織廠內,我找到了老鄉許甜妞,她是貴英小時候的玩伴,初中輟學。

「我聽爹娘說你出來了,還真是。」

許甜妞將我領到一間破舊的出租屋裡,上下鋪,八人間,她從床底摸出一把矮凳遞給我,自己坐在床沿上。

「貴英,我已經很久沒見了,幾年前她來這裡跟一個叫牛峰的人幹活,然後又說不幹了,要去另外一個地方,之後我沒再見過她……」

牛峰——廣泉市巨峰集團董事長,許甜妞提到的牛峰是不是我在搜尋引擎里查到的牛峰呢?

我肯定是。

網絡論壇里有不少關於牛峰的八卦消息,這個人在九年前曾深陷債務危機,由千萬富翁變得一貧如洗,老婆帶著女兒去了國外。

但五年前,牛峰再次回到商界,還清了所有欠債,新成立的巨峰集團雖然比不上他過去的巔峰時刻,但近幾年火速崛起,有財經雜誌說牛峰如有天助。

從時間點及牛峰的經歷來看,我猜想,牛峰是羊皮的買家之一,他曾經是成功的商人,也許貴英相信跟著他能賺到錢。

與牛峰見面並不容易,一周之內我向他的秘書預約了十幾次,但都沒有回應。

不得已,我只能在他公司門口等,終於,在一天早晨,我見到了從一輛黑色轎車裡下來的牛峰。

我趕緊跑上去,他的助手反應很快,一把將我攔在外面,我焦躁萬分:

「牛峰大哥,你知不知道曹貴英在哪?賣給你羊皮的那個女孩子?」

「什麼賣羊皮的女孩子,你胡說什麼?」

牛峰身邊的一位烈焰紅唇的「大波浪」示意門口的保安也幫忙攔住我,我顧不上她鄙夷的眼神,繼續對牛峰喊道:

「牛峰大哥,您再想想,你不可能不記得賣羊皮的女孩子。」

牛峰一愣,揮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將我帶到辦公室。

牛峰看上去五十多歲,高大而微胖,言談舉止之間除了有商人的精明更有著江湖大哥的氣勢。

他親手沏了一杯功夫茶給我:

「兄弟失禮了,我和貴英好些年不聯繫了,一時沒想起來,你,」牛峰頓了一下,「什麼時候出來的?」

他居然知道我的過去,我看著牛峰,不知道應該對這位在商海中沉浮的男人保持幾分信任,牛峰看出了我的疑惑:

「你剛進去的時候,貴英找我幫忙,但那時候,我自己就是一隻喪家犬,哪有能力幫別人,不管怎麼說,那張羊皮讓我東山再起,你和貴英都是我的恩人。」

牛峰舉起茶杯要敬我,我端起小小的紫砂茶杯在他的杯沿上碰了一下,學著他的樣子抿了一口茶,也許這茶很貴吧,但我只喝得出苦味。

按照交易的慣例,我們會發出文物的價格以及交易地點,只收現金,交易時間一過便不會繼續等待,交易雙方不會留下聯繫方式。貴英是個內向的女孩子,為什麼會找牛峰幫忙呢?

「牛峰大哥,我妹妹不是特別擅長社交的人,為什麼會找到你幫忙?」

「哼,那還不是因為有人有社交牛逼症,非要拉著大家一起吃飯,這是我他媽吃的最後悔的一頓飯!」

說這句話的牛峰有些氣惱,但似乎又覺得這樣的表現在我面前有失風度,自找台階地轉了話題:

「這百里奚的羊皮真是邪氣,我回到廣泉順風順水,我牛峰向來知恩圖報,我當年花一千來塊錢買了這麼個寶貝,怎麼也得報答一下,我跟貴英聯繫了,讓她畢業了就過來跟我干。」

貴英跟著牛峰幹了一陣財務工作,幾個月後請辭,說要去外地,但沒有具體說她要去哪裡。

「我感覺她是談戀愛了。」

「談戀愛?」

「是的,我要是當年不犯渾,也能看著我女兒長這麼大,不過說不定,她也會因為談了男朋友而離開我,哈哈哈……」

牛峰的笑聲里有幾絲落寞與悔意。

我正要繼續詢問,那烈焰紅唇的「大波浪」走了進來:

老公,人家劉總都等半個小時了,再不去可說不過去了!」

牛峰一拍腦門,對我笑道:「不好意思,我得先過去一趟。」

牛峰步履匆匆地離開,「大波浪」不由分說地讓秘書將我「請」了出去。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能見到過牛峰,每次去他的公司都被告之「牛董不在」,他們給了我牛峰的聯繫方式,但電話一直沒人接。

我在監獄裡學了不少手藝,修手機、電腦還有汽車,有好幾本從業證書,那些我當年最看不上的職業如今成了我出獄之後賴以生存的手藝。

我在廣泉找了份零工,一邊等著牛峰,一邊在社交媒體上廣登尋人啟事。

不久後,我刷到了牛峰意外撞車過世的新聞,「牛峰死了?!」我隱隱有了不詳的預感。

我關注著新聞報導的後續,作為牛峰遺孀的「大波浪」,一襲黑西裝,帶著黑墨鏡出現在媒體面前:

「我丈夫去世了,我的心萬分悲痛,但巨峰不會垮掉,它是我丈夫的心血,我會一直撐下去。」

媒體大讚她的勇敢,並稱其彰顯了女性力量,但直覺告訴我,牛峰的死跟她有關,不僅因為她成了巨峰的合法繼承人,更因為在我和牛峰唯一的一次會面中,牛峰在提到前妻和她女兒的時候那種後悔的表情。

牛峰死了,尋找貴英的線索斷了,我感覺自己掉進了深淵,不斷下沉,我想抓住些什麼,卻是兩手空空。

我曾經因為貴英的期末考試不及格而打過她,看著那張滿是紅叉的試卷,我用掃帚打她,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那麼笨,更不明白為什麼我可以做得很好,命運卻讓我淪為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偷與騙子。

貴英忍著沒哭,花了一個晚上改完所有的錯題怯怯地遞給我,手臂上滿是被掃帚抽打的痕跡,我心生悔恨,卻壓抑不表:

「下次,好好考。」

貴英終於掉了眼淚:

「哥,要不然,我去打工,你讀書!」

「你去打工!你能幹什麼?去賣嗎?」

我當時的樣子一定像極了一隻怪獸,貴英哭著跑了,好幾天,我們都沒說話。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真想把過去的自己暴揍一頓。

大排檔里,大綠瓶已經喝完五瓶,我吼叫著老闆再上兩瓶。

「喲帥哥,自己一個人喝多沒意思,過來和我們一起嘛!」一個穿著黑絲襪的女人將她夾著煙的手隨意地搭在我的肩上。

我一慫肩,抖掉了她的手臂:「走開!」

「什麼德行,老娘還不愛搭理你呢!」

黑絲襪罵罵咧咧地走開,背後那桌開始對她群嘲:

「喲!這還有你搞不定的男人啊!」

「讓你別去別去,你不聽,社交牛逼症又犯了!」

「社交牛逼症!」

貴英很內向,為什麼我入獄,她會向只有一面之緣的牛峰求助?

牛峰說過有人有社交牛逼症,讓大家一起吃飯,也許因為那個人的緣故,當時一起買羊皮的買家連同貴英一起吃了飯並交換了聯絡方式,所以我入獄後貴英找到牛峰幫忙。

牛峰應該和那個人有些矛盾,不過,牛峰看上去是個大氣的人,而且根據我查過的資料,這幾年他跟自己有過過節的生意夥伴都能再次合作,沒理由對五年前得罪了他的人耿耿於懷。

唯一的解釋是那個人現在正在給他製造麻煩,而那個人也是羊皮購買者之一,那他會不會知道貴英的下落?

我要回家睡覺,讓頭腦清醒一下,繼續想辦法。

3

劣質的防盜門在大力的敲擊下框框作響,我頂著千斤重的頭打開門,刺眼的陽光下一張明晃晃的逮捕令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警局的審訊室,這種地方我並不陌生。警察告訴我,在牛峰的車上提取到了我的指紋以及唾液DNA,因為我有案底,經過比對很快找到了我。

雪上加霜的是,牛峰公司門口的攝像頭曾拍到過我,畫面中,著急的我被保安攔住,看上去似乎和牛峰有些衝突。

我如實交代了找牛峰是因為打聽妹妹曹貴英的下落,但我沒向警察提起羊皮的事,因為在我最初被捕時就沒有交代過非法販賣的羊皮,如果此時說了出來,可能又得進去,還沒找到貴英,我不能再進去。

我向警察提起在牛峰的辦公室喝過一杯功夫茶,並堅決否認自己與牛峰的死有關,更沒有碰過他的車。

指控我有嫌疑殺害牛峰的證據不足,與此同時,警察在許甜妞處證實了,我的確是為了找妹妹從她那裡打聽到了牛峰的事,在此之前,我與牛峰並無過節。

但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居然有人幫我請了律師,那位律師向警察提供了一家超市外面的監控,在牛峰車禍發生當晚,我在那家超市門口的垃圾箱內收撿超市扔掉的過期食品。

不到48小時,我被放了出來,回到住處,我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一雙神秘的眼睛在盯著我,如果不是跟蹤過我,那個人怎麼會知道去超市門口調取監控呢?

不久,我收到了一條簡訊,讓我去附近的驛站取快遞,我孑然一身,有誰會寄給我快遞呢?

寄件人沒有留名,電話成了空號,最近神經緊繃的我開始懷疑這快遞里會不會是炸藥之類的危險物品,但既然不是直接放在門口,而是通過正規渠道送來的,應該不會有違禁物品。

儘管如此,我還是戴上手套和口罩,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張羊皮和一封信。

信中人說認識我妹妹曹貴英,說她五年前遠嫁海外應該過得還不錯,讓我不用繼續找,然後送給我這張羊皮轉運,希望能幫我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仔細檢查和測試過,這羊皮沒毒,是我過去賣出去的東西,我分不清這人是敵是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希望我繼續找貴英,想讓我儘快離開廣泉。

貴英說過,不混出名堂不見我,如果她真的遠嫁海外,不可能全無音信,就算與我置氣,她怎麼會狠心到這麼多年也不回家看看奶奶呢?

剛入獄時,我經常打架,也自殺過很多次,有一個總是在我耳邊念叨佛經的四十歲老男人被我揍得很慘,他像個唐三藏一樣,絮絮叨叨個沒完。

這人似乎並不介意我揍了他,鼻青臉腫地依然找我說話,後來我也懶得動手,任由他自言自語:

「我是貪污犯,你知道的,小時候家裡窮,當了官之後拼命貪,胡吃海喝,女人不斷,不判刑我也活不長,全身上下都是富貴病,不怕你笑話,我還有梅毒。」

「人就是這樣,出生不好,覺得整個世界都虧欠你,看不到老天給你的,我沒打算出去,因為外面沒人等我。」

終於有一天,我似乎真的感到有一道佛光照耀了我,我開始盼望貴英的探視,我想好好跟她說說話,但她再也沒來過。

我看著那張羊皮,當初羨慕百里奚能由貧民逆襲為大夫,而如今只羨慕百里奚能與失散多年的親人重聚。

貴英啊,你到底在哪?

4

我找到保釋我的律師,詢問究竟是誰出錢保了我,律師不肯說,我便拿刀威脅了他。

我拿著律師給我地址到了小區門口蹲點,這個小區很舊,鐵門大敞,旁邊的門衛形同虛設。

這是一個沒有電梯的小區,一棟四單元門口,一個孕婦小心翼翼地扶著欄杆往下走,昨夜下了雨,凹凸的地面積起一窪一窪的水,孕婦在下最後一階台階時誤判了地面的高度,笨重地摔到地上。

我趕緊衝過去,將她攙扶起來,虛驚一場,孕婦連連道謝。

「太謝謝你了,下了雨,地滑。」孕婦有些不好意思。

我打算扶著孕婦走到地面干一點的地方上去,卻突然被一個衝進來的男人狠狠掀開:

「你幹什麼?!」那男人對我怒吼。

「老公,你今天吃錯藥啦!人家是在幫我……」孕婦生氣地嚷著。

「怎麼啦?怎麼啦?」一個看上去是孕婦婆婆由樓梯下來,「就是產檢的本子忘家了,我不是說了你先等我,別自己下樓嗎?」

那孕婦的婆婆一邊幫忙檢查兒媳婦有沒摔傷,一邊不經意地抬起頭看我,四目相對,我們兩人都震在原地。

我記得那個女人,她是第一個從我這裡買走羊皮的人,這個住址是保釋我的那個神秘人的住址,無疑,就是她了。

我正要上前詢問,那女人突然對著門口玩手機的門衛大叫:

「保安,這人不是我們小區的,你看門也不看好,差點害了我兒媳婦。我要去投訴你!」

門衛嚇得趕緊衝過來抓著我了解情況,那孕婦急著要解釋,被她的婆婆和老公拽著出了小區。

因為威脅律師,又擅闖民宅,我再次被叫到了警察局,審訊我的民警叫老黃,這是我第二次見到他。

「我查過你,在牢裡表現良好,提前一年就出獄了,咋啦?還想再進去?」

老黃見我不說話,點了一支煙遞給我:

「你要找你妹妹為什麼不找警察?保釋你的人找著了嗎?那人和你妹,還有牛峰,劉原到底什麼關係?」

我吃驚地看著他,這老狐狸,敢情是一直盯著我,連我跟蹤過巨峰集團的劉原他也知道。

我在牛峰的辦公室里喝過一杯功夫茶,有人提取了我的指紋與唾液,最值得懷疑的人當然是牛峰的老婆「大波浪」。

我開始查「大波浪」的資料,她是牛峰再次成功後娶的女大學生,與牛峰相差十幾歲,典型的老夫少妻,牛峰去世後,公司的班底基本維持原狀,出走了幾個高管。

這不難理解,武則天執政也是如此,不服氣的老臣被處置,新臣被提拔,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在被提拔的人里,有一個名叫劉原的人引人注目,他在被提拔前是牛峰的司機,入職不過一年多,並未有什麼實質貢獻,卻在牛峰去世後變成了採購部經理。

牛峰死於車禍,這不得不讓人生疑。

我開始跟蹤劉原,這人很愛社交,每天飯局不斷,這又讓我想起牛峰嘴裡那個有社交牛逼症的人,我懷疑那個人就是劉原。

牛峰、劉原、那個孕婦的婆婆都買過羊皮,牛峰死了,這可能與劉原有關,大波浪為了幫劉原洗清罪名而陷害我,孕婦的婆婆又將我從警察局保釋出來,這就是目前我能推測出的關係。

但我不能說,羊皮的事一說出來,我肯定又得進去,沒有找到貴英,我不能再進去,更不放心將這件事交給別人來做。

這老警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說話也是一針見血:

「你小子是不是還有沒交代完的罪行?不說不代表我們查不出來,說了就是坦白從寬,而且這事多半和牛峰的案子有關,如果你立了功,我還能跟組織申請,你信我!」

老黃的聲音有一股力量,讓人心安的力量。

猶豫再三,我將當年貴英販賣羊皮的事以及我調查的情況都告訴了老黃,老黃讓我暫時什麼都不干,交給警察去處理。

在老黃的遊說下,律師不打算追究我的威脅,孕婦也證實了是我幫助了她,我又被放了出來。

5

老黃讓我什麼都不做,等著警察調查,我做不到,只要有一點線索,我都不會放棄。

一個雨天,雨水滴滴答答敲在生鏽的鐵窗上,屋內潮濕而陰暗。

一個用雨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來找我,我並不吃驚,因為我綁走了舊小區裡的那個孕婦,為了逼她婆婆來告訴我:為什麼跟蹤我,為什麼要請律師保釋我,貴英真的嫁去海外了嗎?

但我沒想到,來的不是孕婦的婆婆,而是他的老公,更沒想到,他居然也是羊皮的購買人之一。

他這次很有禮貌,進屋之後就不斷道歉,抽了一張紙,擦乾眼鏡上的雨水。

我倒了杯水給他,接過他遞來的名片:廣泉市XX局局長,許則昌。

許則昌喝了一口熱水,水汽讓他的眼鏡起了一層薄薄的霧,他再次用眼鏡布擦乾眼鏡,重新戴上,不發脾氣的許則昌看起來斯斯文文,真有幾絲像林志炫。

許則昌的嘴微微發抖,看得出,他在努力鎮定:

「其實我早該來找你,但是,牛峰死了,你妹妹曹貴英失蹤,我害怕!」

許則昌說,他本是五湖市的人,父親生意失敗後,家道中落,他努力考上本科,大學畢業後經歷了多次公考,都不中,在他最喪氣的時候聽別人說起晉原鎮那些神神怪怪的文物,就去碰碰運氣。

「我當時想著死馬當活馬醫,算是個心理安慰,本想買了就走,也不是什麼多光彩的事,但有一個叫劉原的很熱情,非張羅著我們四個人吃飯,說什麼同是天涯淪落人。我那個時候臉皮薄,不善長拒絕,就去了,吃了一頓飯我就走了。」

許則昌說,這羊皮的確能讓人逆襲,沒多久他就考上了五湖市的公職單位,後來家裡人說,廣泉市的教育條件好,就想著辦法調了過來。

來了廣泉市不久,許則昌在新聞上看到了的牛峰,他成了巨峰集團的董事長,但許則昌認為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加上他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自己買過非法文物,這對他的仕途不好,所以並沒有與牛峰攀關係。

「其實我這人沒有多大志向,我爸爸做生意是破過產的,我只想找個旱澇保收的工作,我現在生活很滿足,老婆也懷孕了,但最近看到牛峰死了,你妹又失蹤了,我覺得很害怕,我怕這羊皮不祥。」

他從黑色的包里掏出一塊羊皮:「這是我的那塊羊皮,還給你,錢也不用退了,你來我們小區肯定是知道我了,求求你,能不能當作不認識我,如果讓單位知道這件事,對我影響會很大。」

許則昌看到了我貼出去的尋人啟事,他知道我住哪裡,他知道我在找貴英,貴英五年前失蹤,那我勢必會想方設法地去查當年買過羊皮的人,但他不知道他媽也是羊皮的購買者,更不知道,他媽背著他將我保釋出來,才將我引到了他的小區。

我不動聲色,接過羊皮:「你知道貴英的下落嗎?」

許則昌搖搖頭:「我們就在晉原鎮就吃過一次飯,後來沒再聯繫過,她為什麼會來廣泉?」

「她想跟著牛峰掙錢,那個時候我們很缺錢。」

「牛峰生意做得那麼大,一張羊皮,夠嗎?」許則昌默默地說了一句。

但這句話點醒了我,也許牛峰當年讓我妹妹到廣泉是為了占有她的羊皮,後來他生意越做越大,一年前,劉原也來投靠他,於是,他又想占有劉原的羊皮,只是沒想到被劉原反殺了。

按照許則昌的說法,他見證過父親的破產,對金錢沒有那麼渴望,對自己的境遇知足,他沒有聯絡過牛峰,反倒最安全。

我思考著這一切,許則昌怯怯地站起來:

「貴福,該說的我都說了,這事真的跟我沒有關係,你說,我老婆她什麼時候能回來,這快臨盆了,我很擔心。」

許則昌的額頭流下兩股汗。

「你別擔心,等我搞清楚了我妹的下落,她就能回去。」

真是買一贈二,我綁了許則昌的老婆,最初是為了讓他媽說出為什麼要保釋我出來,卻沒想到許則昌以為我是衝著他。

送走許則昌,我打電話給老黃,告訴他羊皮最後一個買主——許則昌。

第二天,我接到了劉原的電話:

「我在郊區宏鑫汽車回收站,曹貴英和我在一起。」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趕去了宏鑫汽車回收站,在一間堆滿貨櫃的廠房中,發現了正在吃泡麵的劉原。

他一邊吃泡麵,一邊將我引進一間黑乎乎的貨櫃中,一碗滾燙的泡麵湯潑到我臉上,我的眼睛被油辣的湯糊得睜不開眼。在黑暗中,我使出全身力氣將拳頭重重落在劉原的身上,直到他失去所有反抗能力,他從我的身上滑落、倒地。

我喘著大氣,卻感覺身後有一把冰冷的刀正頂在我的腰間。

轉過頭,是許則昌慘白又可怖的臉,他的鏡片上充滿了霧氣,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妹在哪?」

「我老婆在哪裡?」

我一拳打在許則昌的臉上,他一刀一刀捅向我的身體,而我不覺疼痛,只想赤手空拳地將他打死。

警報聲響起,無數柱電筒的光線射向我們,我和許則昌都被警察帶走了。

6

許則昌離開我住處的那天。

我看著凳子上的兩張羊皮,當年羊皮的買家已經清楚了:牛峰、劉原、許則昌,還有許則昌的媽。

五年前,貴英跟牛峰工作過幾個月,劉原是一年前來廣泉投靠牛峰的,許則昌則在五湖市報考公職單位,第二年才調到廣泉工作。

最巧合的是,經過老黃的調查,許則昌報考五湖市公職單位那年,報名冊上居然還有曹貴英的名字,只是貴英最後並沒有參加筆試。

我想起牛峰說貴英像是談戀愛了,難道那個對象就是許則昌?這不奇怪,他白白淨淨,戴著個眼鏡的確是貴英喜歡的類型。

劉原打電話讓我去郊區的廠房那天,我通知了老黃,儘管我知道他會反對我只身前往:

「臭小子,你是不是抓了許則昌的老婆!」

「他肯定知道我妹在哪裡?」

「你別亂來,我告訴你,許則昌我們已經查了,現在懷疑他和牛峰有秘密往來,可能還有利益輸送的問題,劉原殺牛峰不排除受許則昌指示,劉原的逮捕令剛下來,這小子就跑了,這不排除是許則昌的局。」

「既然你們有這麼多懷疑就抓他啊!」

「虧你還坐過牢,不知道抓人要有證據嗎?要不是你說了羊皮的事,表面上看,許則昌和牛峰不認識,劉原殺牛峰現在證據確鑿,你要是殺了劉原,或是劉原殺了你,或是你倆都死了,要取證許則昌有罪就難了。你聽到了嗎?喂,餵……」」

我被劉原領到那個黑乎乎的貨櫃里,我顧不上滿臉的泡麵湯水,與劉原扭打在一起,我一手將劉原的雙手扣在背後,另一隻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我告訴你,牛峰的老婆是許則昌的情人,他們早就謀劃利用你來殺牛峰,現在許則昌又想利用你來殺我,信我一次,裝死,把他逼出來,一會警察就到了,你逃不掉的,但配合了抓捕,能戴罪立功!」

劉原猶豫了幾十秒,小聲說道:

「許則昌說安排了我和他一起逃走,但是得先逼你說出他老婆的下落,媽的,他居然也和牛峰的老婆有一腿,是我把你的指紋放在牛峰的車上,但是我不知道你妹在哪裡,行,賭一把,我信你一次。」

劉原配合我演了那場戲,躺在地上,裝起了死屍。

警察在我和許則昌扭打之時趕到,我和許則昌被警察帶走,劉原本打算繼續裝死混過去,卻被發現還活著,也被塞進了警車。

我身中數刀,被送進醫院,警察問我許則昌的老婆在哪,我三緘其口,許則昌向警察請求見我,說只要見了我就會將他所有的罪行如實交代。

根據許則昌的口供,警察在五湖市的一個安置小區周圍挖到了貴英的屍體,五年前,這個安置小區只是一個剛打好地基的工地,因為資金鍊的斷裂被荒廢。

「為什麼殺她?」

「你妹妹非要跟我爭那個崗位,我都說了你哥坐牢,你考上了也過不了政審,她以為自己有羊皮就能解決一切嗎?」

貴英當年選專業,我給她選了財會,並督促她練好文筆,跟她說畢業了最好考個公職單位,旱澇保收,適合女孩子。

我看了一眼許則昌那張斯文敗類的臉:「貴英,應該喜歡上你了!」

許則昌呆住,亂吼道:「神經病,她只是有病,她不可能喜歡我,人只會喜歡強者,她那麼篤定自己會考過我,怎麼可能喜歡我……」

貴英知道許則昌在公考,也許是想以這樣的方式走進他的生活,她想讓許則昌看到她,也許她甚至幻想過不再打工,而是在五湖和許則昌成立一個穩定的家庭,將奶奶接過來,再等我出獄。

但失敗了太多次的許則昌是脆弱的,他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他害怕同樣有羊皮的貴英會成為自己的絆腳石,他威脅她說即便你過了考試也會因為我的原因過不了政審。

也許因為這樣,貴英生氣了,她不能接受任何人詆毀我,她認為我是為了她,為了奶奶才去做那些違法的事。

我的腦海里出現貴英生氣的神情:

「我不許你說我哥,我就考,過不了政審我也能考過你!」

她怎麼能想到這句話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呢?這太可笑,太匪夷所思了。

我躺在病床上,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病房內,老黃和幾位警察守在裡面,許則昌與他媽,一個叫做文君的女人,不顧警察的反對,堅持跪在我的床前。

文君老淚縱橫:「是我們對不起你,對不起貴英,但是我兒媳婦和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告訴我們,他們在哪裡?」

文君是許則昌的後母。

當年許則昌的父親在五湖做生意,他和母親在縣裡,許則昌的母親是一個脆弱的女人,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

她認為自己在丈夫那裡毫無用處,只能教許則昌如何在父親回家的時候盡力討好,她常常擔心,擔心丈夫在外面有女人,但後來她認為一定會有女人,又擔心那個女人會給丈夫生兒子。

她督促許則昌用功讀書,只可惜這孩子實在資質平凡,她會在許則昌考差的時候瘋狂地毆打他,然後看到滿身是傷的孩子又心疼地抱頭痛哭。

終於,這個惶惶不可終日的女人死了,父親很快娶了文君——一個能在生意上能輔佐自己丈夫的女人,許則昌沒哭沒鬧地跟著父親到了五湖市。

他總是面帶微笑,他叫文君媽,他幫她做家務,不讓她操心,除了依然毫無起色的學業,許則昌絕對是一個完美的「兒子」。

後來,父親破產,不久也去世,文君未有生育,一直和許則昌生活在一起。

「則昌是一個敏感的孩子,每當我要出差時,他總是很緊張,送我到門口,說,媽媽,你早點回來,我等你。我知道他是害怕我拋下他,他總是認為如果不優秀就會被拋棄……」

文君的生意起起伏伏,許則昌廢了九牛二虎之力考上了一個五湖市的一個本科,許則昌的父母在世時一直說家裡有個公職人員好辦事。

但畢業之後,他連考了幾次都沒上,那時候,關於晉原鎮那些邪氣的文物的傳言在一些生意人中間流傳,也就是那個時候文君找到我買了第一張羊皮。

這件事,文君沒有告訴許則昌,她更不知道許則昌也去了晉原鎮,再後來,許則昌考上了五湖市的公職單位。

「其實我見過你妹妹曹貴英,她來家裡的時候,則昌不在,我以為是他偷偷交的女朋友,但聊起天來才知道她來自晉原鎮並說到了羊皮的事,則昌沒提,我也就不提,這孩子心重我不願意逼他。」

「後來,他跟我說調到廣泉市,我本來還在疑惑為什麼要離開五湖,現在才知道,他是殺了貴英才不敢繼續待下去。他托牛峰幫忙調單位,其實他們倆的交往很頻繁,但沒人知道他們認識,關於這一點,我也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老黃跟我說過,當時牛峰的生意正差一個公職單位的內應,許則昌找上了門,牛峰花了大價錢幫他調動工作,兩人裡應外合在廣泉撈了不少。

但牛峰要求許則昌對他有求必應,這讓許則昌很有壓力,他對警察說,接觸越久,就越覺得牛峰像一個人——他的父親。

牛峰年輕的老婆「大波浪」是許則昌的秘密情人,許則昌對牛峰動了殺機,於是故意找人拍了他和大波浪約會的照片送給牛峰,照片中他自己的臉看不清,牛峰只能確定自己的老婆出軌了。

牛峰打了「大波浪」,「大波浪」害怕淨身出戶,便不得已與許則昌合謀了,恰好那時,劉原投奔牛峰,許則昌就讓「大波浪」去勾引劉原,成功將牛峰懷疑的目光引向劉原,這便是牛峰痛恨劉原的原因。

劉原見他與「大波浪」的事情敗露,幾經慫恿,便在牛峰的車上做了手腳,害死了牛峰。

「我看到你登的尋人啟事,又看到牛峰死了,我知道這事跟則昌有關,則昌變成今天這樣,我有責任,他媽還沒去世的時候,我就跟他爸在一起了,並且不斷跟他爸說他媽沒用,只有我才能幫到他。」

悔恨的神情由文君的眼裡流出,她知道我在找貴英,又發現我找到了牛峰,便找人跟蹤我,怕我查到許則昌身上,又擔心許則昌會越陷越深,於是托律師將我保釋出來,寄了那個羊皮快遞給我,她希望我相信貴英遠嫁海外,更希望我能罷手,離開廣泉。

許則昌著急要知道他老婆的下落,瘋狂地給我磕頭,幾名警察沒拉住,許則昌的額頭上頓時生起一個大包。

許則昌的老婆是個善良的女人,可是,貴英也是,她就該死嗎?

「既然如此,一命換一命啊!」

我不顧傷口,從床上跳起來,操起輸液瓶重重地向許則昌的腦袋砸去!

「啊!」那張戴著眼鏡的斯文的臉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最終,我說出了許則昌老婆的下落,我因非法拘禁他人和故意傷人罪再次進了監獄,文君時常去照顧我奶奶,儘管我從不領情。

所有的羊皮都交給了政府,人們會在某個博物館的櫥窗里看到它們——讓百里奚由奴隸逆襲成秦國大夫的聖物。

人們也許會因此生起一些壯志豪情: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人們也會羨慕那些逆風翻盤,絕地反殺,「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人。

可百里奚並不是只靠著五張羊皮的機遇而逆襲。他曾官至虞國的大夫,因虞國國君不聽其忠言而淪為亡國奴。因為亡國奴的身份,他曾推辭過秦穆公的提拔,並將更好的發展機會留給了幫助過自己的朋友蹇叔。秦穆公敬他,將國事託付給他,他的心中沒有自己,只有國家與百姓,「謀無不當,舉必有功」,兢兢業業,終其一生。

奶奶長壽,真沒想到她還能等到我出去,在貴英的墳前,我將那張與貴英四分五裂的合照燒給了她:

「貴英,照片哥粘好了,你是我妹,我是你哥。」(完)

《百里奚的五張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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