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腦洞大開 我做了人類代班領主,靠北啊,我是個喪屍啊!

我做了人類代班領主,靠北啊,我是個喪屍啊!

我是一隻小喪屍。

卻誤入了人類基地。

為了活下去,我只能捂緊馬甲裝一個啞巴。

直到有一天他們帶我出去嘎嘎亂殺。

隊友:「殺呀!」

我:「嗷嗚嗚嗚——」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集在我身上。

後來某隊友回憶那一天:「那一戰真是激烈,嚇得啞巴都開口說話了。」

好險,每天都在擔心掉馬。

1

我是一隻小喪屍。

卻在人類基地里醒來。

把我撿回來的大姐姐說:「我看你在喪屍群里暈倒,就順手把你撿回來了。」

嗯,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一隻在喪屍群里睡覺的喪屍?

大姐姐當著我的面一槍爆頭了一隻拖著腐爛身軀的喪屍。

我嚇得一哆嗦,什麼也不敢說了。

在人類基地里出現的喪屍,會死得很慘烈。

2

因為熱情大姐姐,我在基地里備受關照。

她逢人就說:「新撿來的妹妹是個小啞巴,腦子不好還不會說話,大家都不要欺負她。」

還挺押韻。

我張嘴想要解釋,卻只能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

這可真是急死啞巴了。

呸,我不是啞巴啊!

3

我對著鏡子罵罵咧咧了半天。

話倒是會說,但是沒一句人話。

或許我說的應該是喪屍特有的語言,嗶嗶嗶嗷嗚嗚嗚,聽起來跟發電報一樣。

大姐姐正好拖著半具喪屍經過,慘絕人寰,殺屍敬屍。

著急,上火,給我嚇得眼睛都紅了。

大姐姐更憐憫了,逢人就說:「小啞巴哭得眼睛紅,看起來呆萌萌,膽小如鼠可憐蟲。」

skr,skr~

謝謝大姐姐嘴替,我腥紅的喪屍眼不用解釋了。

4

基地不養閒人啊。

大姐姐問我會什麼,我徒手掰斷了一根狼牙棒。

她沒誇我,還追著我跑了兩條街。

全基地的人都看著她揍我:「死孩子,這是我冒著生命危險才找到的武器!」

一根狼牙棒而已,至於嗎?

我心裡吐槽,但我不敢說。

5

她把我介紹給基地領主。

領主大佬,26 歲,碩士畢業於華國農業大學

領主方臉糙漢,扛著鋤頭,一張臉上只有牙齒是白的。

我們仨蹲在田埂邊。

挖機夯吃夯吃正在田裡耕作。

大姐姐遞了根口香糖,指著我:「領主,我妹子,力大無窮,申請加入物資搜尋隊。」

領主小心翼翼剝開口香糖,放進嘴裡咀嚼,片刻之後滿意點頭:「草莓味的,好東西。去吧。」

我指著領主阿巴阿巴了半天。

大姐姐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上:「口香糖是你能吃的?那可是稀缺物資。」

我滿臉委屈,我只是想說領主屁股後面有條蛇。

4

「啊啊啊——」

領主被蛇咬了屁股。

大姐姐嚇得一蹦三尺高。

我把蛇打了個結,纏在手上邀功般遞給大姐姐。

大姐姐嚇得差點上樹:「快丟了!你這孩子怎麼什麼都玩?」

我把蛇丟了。

領主大佬癱倒在田埂上,流下淚水:

「我碩士畢業於華國農業大學,讀書時候就在田裡挖地耕作。畢業以後去了華國農科院。發了工資後我連股票都只買種業的。如今死在田埂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大姐姐大哭:「領主!」

我撓撓頭。

其實想說,這蛇沒毒的。

5

我扛著他去看醫生。

領主嚎了半天。

醫生指著他屁股上的兩個血洞告訴他蛇沒毒。

可是領主路上交代遺言,連自己的金條埋在哪裡都告訴我了。

他的臉由紅轉綠。

我眨巴眨巴無辜的紅色眼睛。

大姐姐匆匆趕到,告訴領主我腦子不太好。

我咧嘴笑得挑釁。

領主眼皮狂跳:「小啞巴這麼可憐,要不我就認她做個妹妹吧。」

大姐姐目瞪口呆。

怎麼找後門求個工作,還能被領主看上了?

6

我成了領主妹妹。

搜尋隊的人不敢怠慢我。

於是我成了搜尋隊老弱病殘組的小組長。

老弱病殘組顧名思義,老的、弱的、病得剩口氣、缺胳膊少腿聾啞的都在這裡。

末日之後,能活下來就不容易,缺胳膊少腿太常見了。

還有本來就不會說話的組員,教會了我手語。

後來大姐姐罵我的時候。

我就在旁邊瘋狂手語解釋。

那場面簡直像我在結魔法印反擊一樣。

嗐,可她不怎麼看得懂。

7

在基地的生活有點枯燥。

不過很快就有人來找我玩。

是隔壁搜尋隊一組的組長。

我躲在樹上咬著不知名的紅果子乘涼,他在樹下跟人密謀。

一組組長對人說:「就那個傻子。齊劉海、黑髮、紅眼,一米五。」

我躲在樹上阿巴阿巴痛罵,說誰一米五?

他對面的壯實漢子:「組長你說的是領主的啞巴妹妹啊?」

一組組長:「對!他們一堆老弱病殘,憑什麼分那麼多物資,找機會幹掉她!」

壯實漢子倒吸一口氣:「可是那是領主妹妹啊!」

一組組長:「咱們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人會知道的。難道你不想要更多物資嗎?」

壯實漢子思索片刻,沉沉點頭。

8

剛開始他們派人來暗殺我。

可我半夜不睡覺,跑去瓜田看金黃的月亮。

因為有領主,我們基地的農產品是種得最好的。

我去瓜田看月亮,領主也在瓜田看月亮。

他看到我眼神顫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我興奮地抬手打招呼:「阿巴阿巴!」

領主點點頭,繼續坐在瓜田裡思考人生。

9

我倆蹲了半天。

領主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你來幹嘛?」

我艷羨地看著瓜田,差點流下哈喇子。

這裡的大部分東西我都不能吃,但是紅色汁液的東西我都喜歡。

他對我指指點點:「果然是來偷瓜的!不可以!」

我沒理他,繼續看瓜田。

他繼續生氣:「你知道我為什麼大晚上不睡覺來這裡嗎?」

啊,我管你大晚上不睡覺來這裡幹嘛。

他長嘆一口氣:「就是防你們這些偷瓜賊!」

你們?

他說的是不是田裡那幾個偷偷摸摸的黑影子?

10

我幫領主抓住了那些偷瓜的賊。

其中一個有點眼熟。

我一看,這不是跟一組組長密謀的那個壯實漢子嗎?

領主對著他們大聲痛罵。

聲音大得全基地的狗都醒了開始共鳴。

領主:「你們這麼做對得起基地、對得起我、對得起其他人嗎?」

狗:「汪汪汪——」

我沒忍住,跟著痛罵:「阿巴阿巴——」

壯實漢子轉頭看我,眼神兇狠,跟我殺了他組長一樣。

我撓頭,看我幹嘛,又不是我讓你偷瓜的。

難不成你還是跟著我來的?

11

因為我抓賊有功,領主賞了我一個瓜。

於是我就吃著瓜看領主罵。

領主中氣十足,一句話幾十個字都不帶停頓的。

那幾個偷瓜賊被罵得脖子都快低到地里了。

我吃瓜:「咔哧咔哧。」

聲音大了一些,他回頭對我也是一頓罵。

幹什麼,路過的喪屍都要罵嗎?

這時一隻睡醒了的黃狗經過,也被領主罵了幾句。

我舉瓜驚恐。

後來大姐姐告訴我,他是因為原來晚上打遊戲習慣了晚睡。

末日之後,沒遊戲打,只能看金黃的月亮。

好不容易抓到個偷瓜賊,光明正大地開噴,那可不來精神了嘛。

12

一組組長和壯實漢子好像有點喜歡我。

那天之後我經常看見他們。

先是聽到他們又在樹下密謀。

一組組長:「怎麼一個傻子都搞不定?」

壯實漢子:「傻子好像有點氣運。」

我在樹上驕傲昂起頭。

可不是嘛,天不生我小啞巴,末日萬古如長夜。

一組組長氣得跳腳。

一組組長:「再給你個機會,這次不能再失手了!」

壯實漢子點頭:「嗨!」

13

再次遇見是在基地某偏僻處。

我正偷偷摸摸地去領主大佬的埋寶地。

他說他藏了好多黃金、書籍還有珍貴種子。

別的我不感興趣,我就想搞點西瓜種子自己種。

我想擁有屬於自己的瓜田。

斯哈,徜徉在綠色的瓜田,想想都幸福誒。

14

我像只鼬鼠一樣瘋狂鑽地。

把暗地裡的壯實漢子都看傻了。

我的雙手刨到一個硬物,心中大喜。

是一個大箱子!

就是有點重,我得再鑽深一點才能把箱子拖出來。

壯實漢子這時突然跳出來。

「傻子!與其讓你用土埋了自己,不如讓我結果了你,這樣也少一些痛苦!」

漢子的刀光閃過我的眼睛,可他似乎看到了什麼,又挽了個刀花,把刀收了回去。

隨即他笑得和藹可親,從土裡拔出我:「啞巴組長,你怎麼能在這裡刨土玩呢,這樣會讓領主擔心的。」

哦吼,我一回頭,看到領主大佬臉色沉沉。

15

壯實漢子藉機跑了。

留下我獨自面對怒氣沖沖的領主。

我連忙狡辯:「阿巴阿巴——」

可他聽不懂。

他看了我許久,然後突然笑了。

他帶著我繼續刨土,把那個大箱子刨出來。

他當著我的面打開了箱子,裡面竟然是——

石頭!

滿滿一箱的石頭!

我灰頭土臉癱坐在地,目光呆滯。

領主大笑:「天真!哼!」

沒想到他臨死說的埋寶地都是假的,領主可真八百個心眼子。

16

我再次在樹上聽到一組組長的密謀。

壯實漢子:「就差一點!誰知道領主突然出現!」

一組組長:「看來只能用最後的方法了……」

什麼方法?

我豎起耳朵偷聽。

一組組長惡狠狠:「把她推進喪屍群!讓她變成喪屍!」

啊?

我驚得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這可真是個好主意啊。

17

我來基地一個月,終於要跟搜尋隊一起出任務了。

大姐姐把她唯一的槍送給了我。

她千叮萬囑:「外面很危險,要注意一點,只要你安全!」

這可真是對我沒什麼要求啊。

我點點頭,帶著幾個瘦弱的組員一起出了門。

一組組長帶著幾個人高馬大的組員走了過來,還挑釁似的撞擊了一下我瘦弱的組員。

嘿,有點囂張哦。

18

一組開路,帶領大家前往 A 區。

A 區在末日前是繁華大都市,這裡有很多物資,也有很多喪屍。

我們的皮卡車隊停在一個破舊的超市前。

一組組長下車,走過來敲了敲我的車窗:「小啞巴,不能吃白食吧,這次你去開個路。」

我順從地點點頭下車。

我已經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這讓我有點興奮。

20

一組組長剪開超市門口的鐵鏈,一把把我推了進去。

我反應快,順手拉住他推我的手,於是他被我帶得摔倒在地。

他還沒罵出口,我已經踩著他臉走進超市了。

「組長,怎麼樣了組長!」

「哇,組長你臉上好大的腳印子!」

踩臉嘛,我最在行了。

21

超市裡面很黑。

我的瘦弱組員們有些擔心地喊我,並且想要跟進來。

我用手語告訴他們在外面等待。

一層貨架後面躲著幾個喪屍,我要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這裡的喪屍都很新,剛做喪屍沒多久,身體僵硬攻擊性弱。

我給他們塞了幾個紅果子。

他們看到人比人看到喪屍還害怕,叼著果子就跑遠了。

其實剛做喪屍的時候都這樣,只是普通人好像不知道。

我滿意地看著喪屍走遠,招呼著其他人進來。

22

一組組長見裡面安全,帶領其他隊員進來搜尋物資。

但是突然有一股危險的氣息在靠近。

我拽著其他人:「阿巴阿巴!」

旁邊的隊員一臉疑惑:「這啞巴說啥呢?」

我瘋狂手語結印。

組員看懂了,在我的指示下先行撤退。

然後組員告訴其他人:「有喪屍過來了,我們快跑!」

一組組長撒腿就跑,我仗著自己的喪屍身份斷後。

可誰知道,一組組長看其他人都出去了,直接用鐵鏈把我鎖裡面了。

我瘋狂撓門。

身後的高級喪屍群也趕到了,他們聞到了門外生人氣息,在旁邊跟我一起撓門。

我聽見一組組長在門外說:「啞巴組長為基地犧牲,我們都很悲痛。」

我從小縫裡看到他拼命捂著嘴,似乎就要壓抑不住笑出聲。

我沒忍住踹了幾腳門表示憤怒。

劇烈的響動嚇得其他人趕緊上車跑路。

23

我和突然出現的喪屍群還在瘋狂撓門。

身後一股危險的氣息突然靠了過來。

我一蹦三尺高,跳上了最近的空貨架,然後直視了一雙跟我一樣的紅色眼睛。

他貼了過來,在我的脖頸處嗅著,然後開口:「阿巴阿巴——」

咦,還有跟我一樣的奇行種呢,他也會說喪屍語。

他的紅色眼睛有些憂鬱。

他說他是喪屍王,名叫阿祖,他還說我聞起來很香。

我以示禮貌也嗅了嗅他,似乎有一絲熟悉的味道,但是不怎麼香。

24

阿祖是個話癆。

我是第一個能聽懂他說話的喪屍。

於是他拉著我阿巴阿巴了好久。

我說我要回基地。

他有些意猶未盡,並且問我能不能經常出來陪他聊天。

我想了想基地特別特別高的城牆,搖了搖頭。

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然後號召了普通喪屍給我表演了一下如何翻牆。

一個高度腐爛的喪屍從二樓窗戶做自由落體。

啪嘰一聲,慘不忍睹。

但是那隻喪屍還是掙扎地爬了起來,用僵硬的身軀跳了段舞討好阿祖。

我接受無能,瘋狂搖頭拒絕這種見面方式。

25

眼看天要黑了。

再不回去今天就回不去了。

晚上喪屍更活躍,所以基地一般是不開門的。

我跟阿祖說我要走。

阿祖嘆了口氣,讓我坐在他脖子上,然後乾淨利落地帶著我從二樓窗戶跳下來。

身手敏捷,真不錯。

他把我放下來,我才剛剛到他胸口。

新朋友阿祖可真高呀。

我跟他揮揮手告別。

回首望去,阿祖眼神憂鬱地看著我,枯葉飄零,天地唯他矗立。

26

我拖著大包小包回了基地。

看門的小伙子跟我打招呼:「啞巴組長,您這是……趕集去了?」

我興奮地掏出一把過期糖果遞給他。

他受寵若驚接過:「這……太貴重了!稀缺物資啊!」

我擺擺手,闊氣地走了。

我趕到基地大廳時,一組組長正到處跟人說我死了。

大姐姐滿目不可置信。

領主也面色沉重。

我那幾個瘦弱的組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把大包裹往地上一丟,叉腰大罵:「阿巴阿巴!」

一組組長嚇得跳起來:「誰……誰在學小啞巴說話?」

27

我昂首挺胸地站在門口,夕陽最後一束光恰巧照在我身上。

過去的小啞巴已經死了,我如今是滿載而歸·啞巴。

大姐姐的不可置信變成了滿滿自信:「我就說小啞巴不可能死嘛。」

領主面色沉重變成面露驚喜。

我那幾個瘦弱的組員停止哭泣,順便打了幾個嗝,好像被嚇到了。

一組組長連連後退:「不可能,不可能!」

28

我先給大姐姐送了狼牙棒、棒球棍、消防斧和幾把槍,最後又掏出一把電鋸。

我拉著電鋸發出「昂昂——」的聲音,炫耀般環繞全廳展示,還特意在一組組長面前多停留了會。

他嚇得到處亂竄:「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呀……」

我嚇得手一抖,電鋸差點把他褲子鋸掉。

大姐姐瞪眼,我立馬收手。

大姐姐:「你……這是打劫了誰的軍火庫?」

我搖了搖頭,又給領主掏出一包口香糖、一包口香糖、一包口香糖和一包口香糖……

根本停不下來。

領主抱著一兜子口香糖感嘆:「口香糖以後不是稀缺物資了……」

剩下的一些鍋碗瓢盆我就給組員們一起分了。

29

一組組長見勢不對想溜走。

又被我拽著衣服拖了回來。

我要告狀!

我阿巴阿巴、手舞足蹈地描述了半天。

我的組員在旁邊幫我翻譯。

一組組長滿頭大汗:「我沒有!我那不是為了大家安全考慮我才關的門嗎,喪屍都快到臉上了。」

我哼哼,用手語罵了他整整七十二式。

沒盡興,又用喪屍語罵了半天。

組員對我的七十二式看呆了,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敢翻譯。

組員瞟了一眼領主,然後連連誇我:「組長,有乃兄之風。」

我驕傲昂頭,那是,要不這一個月的瓜不白吃了嘛。

30

領主最痛恨互相殘殺。

他本來想把一組組長趕出基地。

但是一組很多組員都來求情。

領主有些心軟,就打發他去最偏遠最貧瘠的地方種地去了。

31

因為我帶回來好多物資,一下子成了基地的香餑餑。

從此也有了更多機會去基地外搜尋物資。

偶爾我會讓組員們打打下手。

更多時候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出門。

因為獨自出門我可以去找阿祖。

剛開始是因為阿祖想找我阿巴阿巴。

後來是阿祖嫌棄我腿短走路太慢,直接讓我騎在他脖子上,還幫我找物資。

這可開心死喪屍了。

我騎著兩米高的紅眼阿祖。

阿祖一聲令下:「嗷嗚嗚嗚——」

眾喪屍簇擁著回應:「嗷嗚嗚嗚——」

我也:「嗷嗚嗚嗚——」

就是後來回基地的時候聽到其他人說八卦。

有人說見到一個變異喪屍。

不僅有兩個人那麼高,還長著兩個人頭,每個人頭上都長著血紅的眼睛。

嚇死人了。

我在瓜田裡聽他們講故事,抱著瓜咔哧咔哧,跟著大家一起哆嗦表示害怕。

32

阿祖跟我說,他當喪屍已經三年了。

哇,還是個前輩。

可是末日不也才兩年嗎?

我撓撓頭,表示不解,難道喪屍也有提前批?

果然是大佬,優秀的人在哪裡都不會被埋沒。

我豎起大拇指表示尊崇。

他搖搖頭,跟我說他之前住在一個白色的大樓里,後來裡面人都死了才出來。

真是個經歷豐富的喪屍。

不像我才做三個月喪屍,甚至沒有咬過人開過葷。

33

說到開葷阿祖就不困了。

阿祖齜牙笑,牙齒上還掛著血絲,我還以為他是牙齦出血給他掏了一包口香糖。

他推開我的手。

問我想不想做一個成熟的喪屍。

看著他憂鬱的紅色眼瞳變得認真,我沒好意思拒絕。

阿祖喊了一聲。

上來了幾個剛做喪屍的姐姐,身體僵硬但是都還沒有腐爛,看上去跟活人沒什麼區別。

知性的、溫柔的、熱辣的,應有盡有。

溫柔大姐姐摸了摸我的頭,把脖子伸過來讓我咬。

我嚇得跳到阿祖身上,連連拒絕。

阿祖揮揮手,姐姐們都走了。

他思索片刻,又喊了一聲。

這次來的是剛做喪屍的大哥哥們。

頹廢型、高冷型、陽光型,應有盡有。

這下我也不困了。

34

猶豫再三,我還是拒絕了。

我抱著紅色果子咬得嘎吱脆。

阿祖有點失望。

我說我沒有這種世俗的欲望。

阿祖嘆了口氣:「哎。」

覺得我沒志氣。

我說我只想吃著火鍋唱著歌,騎著三輪看帥哥。

他搖搖頭,又嘆了口氣:「哎哎——」

他說,喪屍哪有吃火鍋的。

我說那不一樣,我吃的可是紅油的。

一口咬下去都是紅色汁液,這不算違背天性。

他氣得不行,連嘆三口氣:「哎哎哎——」

然後跑了。

35

阿祖躲了我幾天。

我覺得他是生氣了。

但是他能輕而易舉找到我,我卻不能一下子找到他。

我有點失落。

只能在晚上坐在瓜田陪著領主看著金黃的月亮嘆氣。

領主:「哎,好想玩遊戲——」

我:「哎——」

好想跟阿祖一起玩遊戲。

領主:「哎,好想出去騎摩托兜風——」

我:「哎——」

好想騎著阿祖脖子兜風。

領主:「哎,好想吃燒烤火鍋蛋糕雪糕——」

我:「哎——」

好想吃……我突然想到那些白嫩嫩的脖子,打了個寒顫,不吃,不怎麼想吃。

領主給了我一個腦瓜崩:「你年紀輕輕,跟我學什麼嘆氣?」

我憤怒地看著他,年輕就不能有煩惱嗎?

我煩惱超大的!

我正擼起袖子準備跟領主結印理論一下。

大姐姐突然衝出來,拽著我的後衣領把我拖走了:「天天不學好,你跟著個瓜農天天看月亮,遲早變成個瓜娃子。」

領主叉腰準備開始今天的輸出:「你說誰瓜農呢,你……」

大姐姐飛快丟給他一封信:「四大基地聯合會要召開了!領主你好好忙我們不打擾了啊!」

36

大姐姐告訴我,人類有四大基地。

我們是西部基地,糧食充足,種地一絕。

北部基地有石油天然氣這些資源。

東部是專門做武器的。

南部則有很多厲害的醫學家。

四大基地相互合作,又相互制約。

這四個基地每年會開一次聯合會,或者共同剿滅一個大型喪屍點,或者探討人類未來。

不過每次開會得帶點武力值高的去,因為大家探討方式有點特殊。

誰拳頭硬誰說了算。

37

恰巧我是西部基地拳頭最硬的那個。

領主非常不情願地把我帶上了。

他偷偷囑咐我:「你就站在我身後,別阿巴別笑也別亂動,千萬別被人看出來你是個小傻子。」

我憤怒握拳表示抗議。

領主摸了摸我的腦袋:「聽話,回來給你加個瓜。」

我咧嘴笑,成交。

可即使我不說話不笑也不亂動,還是有人過來找我麻煩。

北部基地領主是個乾瘦老頭子。

他指著我就樂了:「西部領主,你們基地是沒人了嗎,怎麼帶著個孩子就出來了。小朋友多大啦?不回家吃奶來這裡玩什麼啊。」

我瞟了一眼領主,沒說話沒笑也沒亂動。

領主上去就是邦邦兩拳。

他跟北部領主打成一團,還不忘回過頭罵我:「你是傻子啊,人家侮辱你怎麼不打回去?」

我看呆了。

這會……是這麼開的?

38

四方人馬很快「交換意見」。

北部領主說要去打 B 區的大超市。

東部領主不同意,給他丟了個大拖鞋:「怎樣啦!誰不知道 B 區超市在你家門口啦,啊憑什麼讓我們給你打工啦?」

南部領主是個冷臉大姐姐。

領主大佬偷偷告訴我:「南部領主是個很厲害的生物學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她總在看我。

她說要去 C 區打果園,東部領主又想丟拖鞋。

但是對著她那張俊臉蛋又把拖鞋放下了,頗為紳士地讓下屬遞過去。

但是東部領主嘴上還是不饒人的:「我準備了一隻鞋送給你吼,就想讓你知道你的決定是多麼的天真(無邪)啦——」

冷臉南部領主出手就是兩梭子暗器。

東部領主的送鞋屬下仰面栽倒。

「靠北啦!」東部領主大喊一聲,東部人跟南部人頓時戰作一團。

頓時整個屋子武器亂飛。

我躲在大柱子背後。

領主大佬躲在我身後,還不忘趁亂對其他領主丟幾個東西。

我也學著他扔東西,但是好像不小心把東部領主砸暈了。

「靠北!誰!是誰!」

我趕緊捂臉。

39

在我幫領主大佬攔下無數暗器、拖鞋還有亂七八糟的拳頭之後。

大家終於一致決定去中部區的華國第一高樓。

第一高樓是華國最繁華的地方。

這裡的物資從負一層到二十一層都不帶重樣的。

「只要我們打下了這個第一高樓了吼,吃個幾年應該都沒有問題的啦。」東部領主說道。

但是物資多的地方,喪屍就會很多。

我已經聞到了好多同類的味道。

40

東部領主是個硬核軍火販子,推開門就上前打頭陣。

一點沒在怕的。

就是紅腫的額頭有點顯眼。

我有點心虛地四處望望,應該……沒人知道是我砸的吧?

我聽到一層的喪屍都暴動了:「嗷嗚嗚嗚——」

領主大佬都哆嗦了一下:「這群喪屍叫喚啥呢,震得樓都在抖。」

我點點頭。

可不是嘛,這麼多人送上門,這不是外賣到家了嘛。

一層的喪屍如同食堂開飯翻湧而來。

東部領主:「殺呀!!!」

我也跟著:「嗷嗚嗚嗚——」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集在我身上。

北部領主那個乾瘦老頭惡狠狠盯著我:「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無數槍口對準了我。

41

大姐姐從人群里跳出來。

一巴掌打在我後腦勺:「你這孩子怎麼什麼都亂學啊?」

我有點害怕,又有點委屈。

只能偷偷躲在大姐姐身後。

領主大佬站出來壯士扼腕:「我承認,我是帶了個傻子出來當打手。」

我乖巧點點頭。

我也承認,我剛才說話是有點大聲。

東部領主自己沖了半天,才發現沒一個人跟上來,他氣得大喊:「都幹什麼吼,喪屍都要衝到臉上來了啦,你們在搞什麼機車啊?」

眾人這才把目光重新放回第一高樓。

大姐姐氣得不行,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摸了一把我的腦袋:「……我怎麼覺得,你長高了?」

真的?

我一掃頹色,眼睛亮亮地看著大姐姐。

42

人類和喪屍開始了激戰。

一層的喪屍都是低等級的,武力值高一些的砍起來跟砍菜一樣。

那些喪屍看著我都繞著走。

好像是在嫌棄我擋著他們吃自助餐。

領主大佬打累了,跑到我這裡:「小啞巴,發揮你作用的時候到了!快來保護我!」

我點點頭,護著他跟著大部隊往前走。

他帶著我就跟戴著「驅蚊手環」一樣。

他大為驚奇。

正巧有一個稍微高一等的喪屍經過,看了看領主,又看了看我。

最後一臉嫌棄:「hei——tui——」

領主更驚奇了:「剛剛那個喪屍……是對我們吐了口唾沫?」

我點點頭。

實在是太沒素質了。

43

人類基地聯合小隊這次來勢洶洶。

很快他們就清出來兩層。

我偷偷對往上跑的高級喪屍說:「阿巴阿巴——」

可他聽不懂,看了看我,一臉疑惑地走了。

嗐,看來還是只有阿祖才能溝通。

正巧大姐姐過來拉我:「小啞巴,有好東西過來看看啊!」

大姐姐把我拉到一個奇怪的物體前。

我看了半天,沉默。

大姐姐推了我一下:「這可是身高體重一體機!愣著幹什麼,量一下呀。」

我一咬牙一閉眼,挺胸抬頭收腹提臀,風蕭蕭兮易水寒,小啞巴邁出了勇敢的第一步!

大姐姐驚奇地叫出來:「哇,原來你一米五一啊?」

她略帶激動,逢人就說原來我不止一米五。

領主大佬笑得眼淚飆出來:「一米五一,這都能炫耀?」

我跟在大姐姐後面到處跟人解釋,有沒有可能我之前還沒有一米五!

莫欺少年窮!

44

攻打第一高樓用了好多天。

喪屍把人類當自助餐。

有武器的人類大殺特殺。

某個晚上,領主睡不著,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掏出我給的口香糖邊吃邊看月亮。

領主開始了每夜一嘆:「哎——」

我也跟著開始每夜一嘆:「哎——」

要是阿祖在就好了。

阿祖?

一股熟悉的危險氣息籠罩過來。

我奪門而出,跟著那股氣息追了上去。

領主在後面大喊:「小啞巴別亂跑啊——」

45

在連續推錯好幾次門,被其他喪屍罵出去後。

我終於在一個寬敞的茶室找到了阿祖。

他手上拿著我曾經給他的口香糖。

那是領主大佬的同款。

我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腥紅的眼睛,壓抑著問我:這口香糖是單給他一個人的,還是其他大佬都有。

哦吼。

這可問倒喪屍了。

46

這口香糖不僅領主大佬有。

大姐姐也有。

甚至總幫我開門的看門兄弟也有。

我躲躲閃閃,不敢直說。

阿祖眼神陰鬱,憤懣地吟出詩——借問酒家何處有,一腔熱情餵了狗。

他端起茶室里的清酒就往外丟,正好砸中幾個喪屍。

周圍都是高級喪屍,本來想進來找麻煩。

可一看是阿祖,又一臉「打擾了」地離開了。

我嘗試哄哄他,不愧是喪屍王阿祖,這裡的喪屍都不敢惹他。

阿祖搖搖頭。

他說這裡是他下屬的地盤。

他是喪屍大王,下屬是喪屍小王,他們都是從那棟白色的樓出來的。

好傢夥,我豎起大拇指,大王加小王,合起來不就是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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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見到了喪屍小王。

喪屍小王能聽懂阿巴阿巴,但是卻不會說。

我瞭然,這是半進化態。

最強的還是我和阿祖。

喪屍小王有點智慧,上來就熟絡地遞給我一袋磨牙棒當見面禮。

我看了半天,又摸了摸自己不怎麼鋒利的小虎牙,最終婉拒。

他樂呵呵,自己啃起磨牙棒來。

我撓撓頭看著他,小王吧,智慧看來是有,但是不多。

難怪阿祖的喪屍生涯寂寞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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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阿祖還有小王趕緊走。

人類基地聯合小隊這次有備而來。

可小王搖搖頭,他有點捨不得。

這是他的老巢。

末日前他就買不起房,末日後好不容易擁有了一棟樓,這些人竟然帶隊來抄他家。

這可太欺負喪屍了。

我說:退一步海闊天空。

阿祖也勸:留得青山在。

小王搖搖頭,叼著磨牙棒拒絕得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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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基地聯軍衝進了家門。

我大喊阿巴阿巴,讓小王趕緊跑。

東部領主已經裝載上了火箭筒,對著喪屍群就開轟。

小王嘶吼著沖了上去,一爪子就把火箭筒拍飛。

東部領主:「靠北!這喪屍有點猛誒,過來幫我一起搞定它!」

這時候大家也都放下恩怨,開始集體對小王發起進攻。

小王處於戰場中心。

雙拳難敵四手啊。

更何況這裡每個人都抱著武器。

小王很快被打成篩子,就剩下一口氣。

阿祖這才匆匆趕過來,抱起小王跑了。

「別讓他們跑了!」

我跟著眾人一起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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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祖跑得很快。

其他人失去了方向,還是胡亂尋找。

可是我能聞到阿祖的氣息,於是我循著氣息找了過去。

我到的時候,小王已經不會動了。

阿祖陰鬱的眼裡寫滿了憤怒。

他要報仇!

他想要這些人都為小王陪葬!

周圍的腳步聲開始繁雜。

阿祖站起身來,滿臉恨意。

我攔住他,急迫地說:「收手吧阿祖,外面都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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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祖最終還是離開了。

現在的他打不過拿著武器的四基地聯軍。

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

阿祖問我:「你會幫助我的對嗎?」

我看著小王的軀體嘆氣,重重點頭。

阿祖惡狠狠發誓:「我不會放過那些人的,一個都不會!」

沒有了小王,或許我是這世上唯一能夠懂他的人了。

阿祖離開了。

52

這一戰打得漂亮。

每個基地都滿載而歸。

甚至大家劃分好地盤,只為了以後更好地來搜尋物資。

只有我坐在角落裡情緒低落。

大姐姐揉了揉我的頭髮:「小啞巴怎麼了,出來一趟怎麼還抑鬱了?」

領主喝著快樂水:「青春期的叛逆吧,我二十六歲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十六歲的時候在想些什麼。」

我抬頭看他。

您老貴庚啊?

領主打了個嗝,感慨道:「不知不覺,我馬上就要二十七了呢……已經兩年沒有喝過快樂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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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人都說我長大了。

「小啞巴啊,出去歷練一趟變沉穩了。原來滿大街的阿巴阿巴,現在話都不說了。」

唯一不變的是,我依舊每天去瓜田看月亮。

領主今天不嘆氣了,改喝酒了。

果然去一趟第一高樓就富裕了啊,喝酒都能配三個菜了。

領主喝多了就開始吹牛。

那故事翻來覆去我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

從華國農業大學到北部基地,他二十七年走出了不一樣的人生軌跡,可卻又沒有離開過田地。

他甚至信誓旦旦跟我說:「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誠實,從來不說謊!」

我翻了個白眼。

看來領主是真喝多了。

他被蛇咬的時候還騙我藏寶地呢,歷歷在目!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我去上個廁所……嗝……等我回來。」

可我等到金黃的月亮都變得透明,他也沒回來。

我撓撓頭,這是放我鴿子啦?

有點後悔,早知道昨晚多吃一個瓜啦。

54

領主失蹤了。

整個西部基地都亂成了一鍋粥。

其他基地紛紛發來「賀電」。

北部基地:「嘿嘿嘿,我早就說年輕人搞基地得出大事,嘿嘿嘿。」

東部基地:「靠北啦!你們基地不行啦,直接加入我們啦,機槍大炮火箭筒管夠的啦。」

南部基地:「……」

怎麼只有南部基地不說話?

是那個女領主太高冷了?

我不知道。

但是北部基地和東部基地還在口嗨的時候,南部基地的人已經到達我們門外了。

哦吼。

咬人的狗不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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